傅婉看著簽名板,今天按理說是那位姓遊的病人預約時間,但到了點人還是冇有出現。
她有點擔心地拿出手機再次確定了一下時間,就起身敲了敲診療室的門。
林醫生的聲音從裡麵傳來:“請進。”
傅婉推門:“醫生,遊先生今天可能不過來了?”
林醫生看了眼腕錶,沉著道:“你去給遊先生打個電話,然後再給我送一杯咖啡進來。”
傅婉點點頭,轉身出去。她先去給林醫生煮了咖啡,端咖啡過來時,才發現前台處已經站了一位穿淺色毛衣的男人,纖長的頸項從毛衣裡露了出來,雖然被有些微長的頭髮遮住了一點,但還是可以看見他的頸項出有枚觸目驚心的咬痕。
那地方被咬得很深,已經由紅變紫,可見咬他的人是下了狠手,當時肯定很疼。
男人正在跟前台護士登記,回頭露出側顏,傅婉才認出來竟然是遲到的遊野。
她端著咖啡走上前:“遊先生,你來了啊。”
遊野聞言側過一張臉,對她笑了笑:“你好,傅小姐。”
傅婉瞬間就感受到遊野身上的不一樣之處,雖然遊野從前也常常對他們笑,但還是有區彆的。
該怎麼說呢,就像是整個人都活起來了,好似有生機的種子落到了他身上,抽了芽,開了花。
傅婉也回了個笑,手握成拳在胸前小小地揮了一下:“加油!”
她引著人進了辦公室,出來後前台的姐妹拉著她說:“你有冇覺得遊先生哪不一樣了。”
傅婉翻看著訪客名單表,在旁邊簽了個確認:“哪不一樣了。”
姐妹抓著她袖子搖了一下:“我覺得他肯定喜歡上咱們醫院裡的誰了。”
傅婉驚訝道:“你想太多了吧。”
姐妹翻了個白眼:“肯定不是,你有冇發現他今天整個人都在發光,除了特意穿得好看了,離得近了還能聞到香水味,你看他之前來的時候有這樣過嗎,都是鬍子拉渣,穿得灰撲撲的。”
傅婉聽她描述,趕緊叫停:“等等,你彆亂想了,人家有戀人的。”
姐妹不相信:“怎麼可能,有戀人怎麼不陪他來看病,按理說都……”
姐妹像是忘了自己要說的話,她嘴巴張著,眼神都直了,盯著門口,好似靈魂出竅。
傅婉瞭解自己這個姐妹,顏控晚期,已經冇救了。一看這表情,肯定又是被哪個病人迷住了。
她回頭,表情瞬間跟姐妹的變成了一模一樣,傅婉看著門口的人穿著高領黑毛衣,臂彎撿搭著一件外套。那人眼神輕輕掃過了這間醫院,最後定在了傅婉身上。
傅婉心跳急促地想著,不管看過哥哥這位朋友的照片多少次,每次都會被帥得無法呼吸啊。她身邊的姐妹已經抓緊了她的手臂,掌心還在冒汗,她聽見姐妹突兀地來了一句:“歡迎光臨!”
傅婉差點冇被姐妹氣死,歡迎光臨什麼啊,當她們這是便利店嗎,這可是心理治療診所。
很顯然,姐妹也反應過來,不由長長地啊了一聲,有些可惜,是可惜長得這麼帥,怎麼就心裡生病了呢。
那人走上前,對傅婉道:“你好,請問一下遊野是已經進去了嗎?”
傅婉愣愣地點頭,男人將外套放在前台上:“能麻煩你將外套送進去給他嗎?”
傅婉搖頭:“不好意思季大哥,林醫生在給病人診療的時候我們是不能進去打擾的。”
季欽生聽到她認得自己,便定定看了她一會:“你是傅明康的妹妹?”
他們不過見過一麵,傅婉也冇想到季欽生竟然能認出她來,當下就紅著臉道:“是啊,冇想到你還記得我。季大哥,你要不坐在那邊等一等?或者先去忙?診療需要兩個小時。”
季欽生望瞭望診療室的方向:“沒關係,我就在那邊等就行。”
他走到等候區坐了下來,靜靜等待。
傅婉本來想跟自己親哥聯絡,說一聲季欽生來了,姐妹就死死抓著她,小聲道:“怎麼回事,這個超級大帥哥是誰!你怎麼認識的!你不老實,都不跟我說!”
傅婉冇好氣地抽出自己的手:“我也就見過一次,都不算認識,你彆犯花癡了,人家有對象的!”
姐妹失望極了,又自我安慰道:“也是,這麼好看的男人,肯定早就被追走了。”
傅婉冇出聲,她心想可不就是被追走了嗎,追的對象還在裡麵接受治療呢。
姐妹又道:“我還是等遊先生病好了吧,也許我也有機會呢。”
傅婉繼續心想,你冇機會了,裡麵的那個也有對象了,就是你麵前花癡的這位。
外麵的小風波遊野不知道,他正坐在林醫生麵前。傅婉都能看出來他的變化,林醫生更是能清楚地發現,她發自內心地微笑起來,因為每一個病人能有好轉,她都高興。
林醫生道:“是有什麼好事了嗎?睡眠怎麼樣,食慾呢?”
遊野這次冇有捏減壓球,因為林醫生冇給他:“睡眠一般,還是常常被嚇醒。食慾還可以,最近三餐也比較正常。”
被人時刻盯著喂,還不時將各種水果榨成汁讓他喝,遊野覺得他二十六歲的人生裡,最健康的時候莫過於現在了。
林醫生一邊聽他說,一邊在本子上記錄著:“你還冇說,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遊野換了個姿勢,不算很自然,他抱起手,好像不知道該不該說。
林醫生看出他有些戒備,也不強逼:“你知道的,我的一切意見都是為了幫助你,而關於你的情況,我也隻能從你的渠道得知,這段路程我需要陪你走很久,我們是同伴,你有什麼都可以跟我說。”
遊野垂下臉,嘴唇輕輕動著,欲言又止。
他剛低下頭,林醫生就看見了他脖子上的痕跡,她眉毛抽動了一下,眼神頓時嚴肅起來:“遊先生,我記得我建議過你,人際關係簡單更加有益於你現在的狀態,”
她一直都建議現在的遊野不適合去酒吧那種地方,她曾經瞭解過,遊野當初為了寫作時長會去酒吧尋求性刺激。而這其實已經是生病的征兆,隻是遊野自己還不知道。
所以她給出的建議是,不要再輕易與人發生關係,不要再去觸碰酒精,不要讓自己出於無法自控的狀態。
遊野察覺到她的目光,趕緊抬手捂住了脖子,臉頰一點點地泛起了紅。
他搖搖頭:“不是的,我冇有那個……”
林醫生用詞直白:“近期你有過性生活嗎?”抗抑鬱的藥會使人性慾減淡,如果遊野有性生活,那就說明他不聽醫囑停了藥,這種情況是最麻煩的。
病人都不願意自救,醫生要怎麼救他。林醫生原本以為遊野是最希望自己好起來的,冇想到……
遊野像是明白了林醫生誤解了什麼,他趕緊道:“我冇有,這個不是因為做愛留下來的。”
他聲音頓了頓,有些尷尬道:“吵架,我們是吵架,他生氣了……咬了我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