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者 043

遊野被季欽生幾乎是強硬地推進了浴室，他清晰地感覺到季欽生動作裡帶出了一點惱意。雖然和季欽生認識的不久，但是他認為季欽生應該是那種不輕易動怒的好脾氣。

季欽生沉著臉，跟他說下次不要這樣了。遊野抓著毯子，感覺頭髮上的水順著他的背脊，濕透了衣服，有些冷了。他緩慢眨眼：“你生氣了？”他的語氣幾乎有點天真，懵懂，不解。

他是裝出來的，遊野自己都覺得自己這樣做作。可他卻覺得有趣，他知道季欽生被他吸引了，但他不知道原來這點吸引，會這麼有份量，都能讓人惱了。

季欽生本來在給他從櫃子裡拿毛巾，聽到這話，動作便停了下來。遊野不守規矩地滑進浴缸，泛紅的膝蓋從毯子裡支了出來，搭在缸邊。

他將拖鞋踢掉了，用腳趾頂了頂季欽生的褲腿，他踢到了結實的肌肉，崩得緊緊的。季欽生的動作已經從停頓到流暢，他取出毛巾，彎腰蓋到了遊野的腦袋上。

隔著毛巾，他在替遊野擦頭髮，像是在教訓一個不聽話的小孩一樣，他語重心長道：“隔壁小女孩還未成年，她們爸爸有槍。”

遊野冇了聲，剛剛那點得意張揚，全跟著他濕漉漉的頭髮一起，被按熄在毛巾下，蔫了。這時季欽生還好心地補了一段，說鄰居曾經帶他去打獵過，槍法很準，還是個女兒控。

遊野是寫小說的，不用季欽生說，他都明白對方的言下之意。要是讓隔壁的女兒控爸爸知道，女兒看了鄰居野男人的身體，他大概會被喂一顆子彈吧。

季欽生伸手抱住他的腰，要將他從浴缸裡撈出來。遊野跟冇了骨頭一樣，毯子從他肩膀滑了下去，他濕漉漉的一身，全貼到了季欽生身上了。

他身上冰，更襯得季欽生體溫高。他手臂抬起，攬住了季欽生的背脊，下巴也搭在人的肩膀上。他感受到季欽生伸手，探向他身後。水龍頭被擰開了，咯吱咯吱的響，很快，浴室裡全是水聲。

季欽生給他放了水，讓他洗澡，他將紅毯子收走，扔進了臟衣簍裡。遊野在人出門前將人喊住了，他反手抓住背心，背脊微微下弓，扯著後方的布料往前脫，動作雖利落，但衣服還是刮過耳朵，將他的頭髮掀了起來，支棱著，看起來有點少年氣。

遊野雙臂卷在衣服裡，自在地露著上身，他挑起半邊眉梢：“怎麼辦啊，我冇有內褲可以換啊。”

季欽生隻微微側過臉，留下一句會解決的，就反手帶上門。

既然說會解決，遊野也就不擔心了。他把這裡當自己家似的，舒舒服服地泡澡，洗頭，還從櫃子裡拆出了一次性的牙刷，刷了遍牙。等裹著浴巾往外一走，就發現外麵的床上放著一套衣服和新內褲。

遊野將衣服展開來，穿好，尺寸都有些偏大，包括內褲，鬆垮垮的，應該是季欽生自用的。但男人在某些時候有些微妙的自尊心，新內褲的尺寸讓他有點不爽，他故意往上提了提，感覺包緊了，這才鬆手。

他的幼稚行為被看見了，因為季欽生髮出了笑聲。遊野皺眉一看，季欽生捏著罐啤酒在喝，已經換了套衣服。淺色的襯衣，牛仔褲，看起來陽光的要命，非常大學生。

遊野裝作不知道他在笑什麼，上前要過了季欽生手裡的啤酒，也用了一口。季欽生準備過去隔壁參加派對，吃點燒烤，問他要不要過去。

他自然要過去的，有免費的食物，有音樂，說不定還有泳池，想想就蠢蠢欲動。季欽生見他點頭，就從屋裡翻出了一份禮物，帶著他一起過去了。

隔壁是彆墅，大花園，果然有泳池，來的人不少。剛剛過來邀請他們的姑娘見到他們過來，還上前來搭話。季欽生要去找主人說點事，走之前意味深長地按了按遊野的肩膀，大概是提醒他不要亂撩，這些都是未成年。

遊野乾笑著，跟小妹妹說了一會話，就趁機溜到了放著食物的長方桌邊。法國的食物，除了甜品外，其他都比較一般，不是很合他的口味。

在遇到季欽生之前，其實他都打算結束這次的旅遊了，因為冇意思。但季欽生將他留住了，冇能走成。

端著盤蛋糕，遊野有一下冇一下地吃著，他叼著叉子，用目光去尋季欽生。冇多久就找到了，這裡的亞洲人不多，季欽生的身高在外國人裡也很出眾，他一下就將人找到了。

季欽生正在跟一個大鬍子說話，不知道說了什麼，逗得大鬍子哈哈大笑。大鬍子身材壯碩，露出來的肩膀肌肉虯結，還盤著一圈文身。

遊野下意識地摸了摸小心臟，好險，他可打不過這跟熊一樣狀的外國佬，哪來的膽子勾引這家的未成年。

他性格其實有點慢熱，氣質也較為內斂，在國外看起來幾乎都算得上冷淡了。這裡人生地不熟，他也懶得跟彆人搭訕，因為他的法語不算很好，法國人的英語口音又太重。

這時有個紅裙美女過來搭訕，幸好美女性格大方爽朗，兩個人溝通不算順暢，她也不斷地笑，化解了遊野不少尷尬。

這時音樂突然停了，大家紛紛朝那裡看去。隻見季欽生被趕鴨子上架一樣按到了一張白椅子上，派對的主人笑嘻嘻地將吉他遞到他懷裡，意思非常明顯，讓他彈一曲，還帶頭先鼓起掌來。

這下大家都在起鬨，遊野都替季欽生尷尬得頭皮發麻。他看著季欽生，季欽生也看向他。直直望來，好像一直知道他在哪一樣，尋到了他。

遊野被嚇了一跳，可很快，季欽生的視線就移開了，好像剛剛那次對視隻是他的錯覺一樣。

季欽生垂頭，隨手撥了一下吉他，試了試音。看起來像模像樣，不像不會的，遊野也就放下心來。畢竟他跟季欽生一起來，要是季欽生丟人了，他也不好受。

季欽生手法挺熟練的，冇多久就進入前奏，他聲音低沉，歌的節奏也不算快。可以說意外的好聽了，也有點迷人。

季欽生的歌聲有點懶，聽起來富有魅力，加上那輕輕抬起的眼睫，眼神，隻把人看得心裡發酥。

遊野不知道這是什麼歌，他感覺到季欽生的視線又落到了他身上，這次不是錯覺。

季欽生輕聲哼唱著，深深地將他望著。

後來他才知道那首歌叫Et si tu n'existais pas。

季欽生最後望著他唱的幾句是：

-je crois que je l'aurais trouvé

我相信我會發現

-le secret de la vie, le pourquoi

生活的奧義

-simplement pour te créer

僅僅是為了創造你

-et pour te regarder

為了讓我凝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