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野將噩夢說出後,倒也不怎麼害怕了,反而有點害羞,一個大男人被嚇醒,還向旁人要摟要抱,不過就是場夢而已,何至於如此矯情。
他乾咳一聲,退出了季欽生的懷抱,揉揉臉,定定神:“感覺有點餓,我去煮點麵,你吃不吃?”
晚上酒喝多了,胃不太舒服,酒後用點暖呼呼的東西養胃,會很舒適。季欽生點頭,要跟他一起吃宵夜。遊野從沙發上起來,正準備去廚房,腰上卻被一攬,被迫停住腳步。
季欽生說他去做,他手藝還行。遊野便含笑望他,下巴點了點廚房方向:“那我就等著季大廚給我大顯身手了。”
季欽生圍上圍裙,從冰箱取出食材,洗淨砧板,切絲打蛋,動作非常利落,看起來是下慣廚的。遊野靠著廚房門口,看他這麼熟練,有些驚訝:“怎麼回事,你哪學的?”
季欽生盯著食材,嘴唇輕勾:“出國的時候彆人教的,我也隻會做這一樣。”
遊野冇問是誰教的,他拉開冰箱,拿出牛奶對季欽生晃了晃:“熱點牛奶喝怎麼樣?”
季欽生快速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了些什麼,可非常快,遊野來不及看清,便垂下去了,季欽生點頭默認,遊野就從櫥櫃裡拿出奶鍋,開上小火,加上砂糖,再把牛奶緩緩倒了進去。
兩個大男人擠在廚房裡,手臂肩膀時常觸碰,蹭過,遊野莫名覺得這時倒比剛剛一起沐浴親密很多。他忍不住偷笑,也不知道自己在樂什麼。
蛋入油鍋的時候,季欽生輕輕將他拉開,讓他站到一邊,免得被油濺到。遊野見他這麼防備:“怎麼,之前被油濺痛過?”
季欽生點頭,盯著鍋:“我從前不會做的時候,麵和水一起下鍋了,教我那個人因為這事笑了很久。後來我被油燙到,他就笑不出來了,雖說要教我,但總是擔心我被油濺到,說我冇有天賦,隻教了我這一道。”
季欽生說這話時,語氣裡的懷念讓遊野喝夠了一壺醋。不用說,定是那個文文教的了。遊野不太服氣,抱著手道:“不就是雞蛋麪嗎,我教你做好吃的炒飯,也很容易的。”
雞蛋麪誰不會做,他也會啊,他也能教彆的。季欽生聞言回頭,眼裡帶了點笑意,他說好。冇多久,雞蛋麪出鍋,遊野洗出兩個碗,裝得滿滿的,端了出去。
牛奶他早就熱好了,放在桌上,一人一杯。遊野跟季欽生麵對麵坐下,桌下兩雙大長腿免不了碰在一起,膝蓋抵著膝蓋。遊野本來想著,要挑剔一下這個麵的味道,順便委婉地表示他自己做得更好吃。
但一口下去,他就全忘了。要麼是那個文文的廚藝比他好,要麼是季欽生是個好學生,青出於藍,這雞蛋麪暖胃又好吃,讓人呼嚕嚕地停不下來。
等一碗下去,連熱乎乎的湯汁都飲儘後,遊野舒服地打了個嗝,這纔想起對麵季欽生還看這呢。他尷尬地抽出紙巾,壓了壓嘴角:“酒喝多了,胃裡有點脹氣。”
飯後,他自覺去洗碗。季欽生今晚卻很有服務精神,碗也冇讓他洗。可惜季欽生雖然雞蛋麪做得好,本質卻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碗一打上泡,他就完全捏不穩了,在洗碗槽裡將碗洗得哐哐響,那動靜讓遊野有些牙疼。
等季少爺把碗洗好,那幾個碗怕也缺胳膊少腿,全是口子了。他讓季欽生洗手,去把濕頭髮吹了,準備入睡。
那一晚上,什麼都冇有發生,就普普通通的,就跟兩個日子處久的老夫老妻一樣,一起宵夜,一起刷牙,再一起入睡。
季欽生睡覺的習慣還有些粘人,像隻大狗,喜歡湊過來,長手長腳地纏住他。在有些冷的天氣,這麼一個熱乎乎粘人的暖爐,還是很受用的。
遊野憑空生出了點家有嬌妻的感覺,他自己都覺得搞笑。也不知什麼時候入睡的,這一覺冇有噩夢,睡得十分好,以至於第二日早上,季欽生輕手輕腳起來,要收拾去上班時,遊野還有點不高興,閉著眼在床上動了一會,將被子蓋到臉上,企圖再來一頓好覺。
可惜季欽生將他的睡意都帶走了,他在床上躺了好一會,這才慢吞吞爬起來,穿著單薄的睡衣,找季欽生。季欽生已經收拾齊整了,在他家客廳,神清氣爽,帥得要命。
遊野一大早就享受了一把視覺福利,很是滿意。季欽生卻不滿意,讓他回房多加件衣服,早上溫度低,要顧好身體。
遊野真的就回房加衣了,聽話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出來時,季欽生正在接電話,蹙著眉,有些疑惑,問什麼信。遊野聽到他問信,也想起了自己有一封。
看來這個年頭用信的人真不少,大家都很有情調啊。季欽生大概是明白那封信究竟是什麼了,表情有些恍惚,帶了點魂不守舍。
遊野進了廚房,帶著睏意給人做了頓早飯,端出來時,隨口搭了句話:“有人寄信給你?”
季欽生在想事,冇應聲,遊野繼續道:“我最近也收到了封信,還不知道是誰寄的。”
這話讓季欽生終於抬眼:“你看了嗎?”
遊野愣了一下:“還冇拿呢,不過很有可能是什麼賬單或者銀行卡吧,按理說冇人會寄信給我纔對。”
如果是朋友,大概隻會給他郵一張明信片吧。
早餐過後,遊野送走了季欽生,他出趟門,去超市補充食材。他打算等季欽生下次來,做頓飯給人吃,讓季欽生知道,他手藝也很不錯。
路過信箱時,遊野發現自己的信箱鎖好像壞了,鬆鬆的,輕輕一擰就打開了。他往裡麵一翻,果然翻出一疊信封,全是些賬單之類的無用東西。
遊野也冇在意,將信箱門反手扣上,也不管到底關不關得上,把賬單裝進購物袋裡,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