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裝校草活該被 119

176.

同一年，周遲剛從首都大學畢業，評上了榮譽校友。

曾經的四人寢室，畢業時隻剩兩個人，從學校搬東西時，周遲一件件收拾，段煜就在旁邊一件件搬，唯唯諾諾的小狗模樣冇有半分變化。

“走吧。”周遲說。

他創立了“一尺陽光”工作室，他自己的勢力人脈已經慢慢浸潤進北京核心圈層，憑著前幾年積攢下的人脈和閻詩雅承諾過的資金，他又招攬了一批新員工，正式潛心科研。

二十五歲，他的團隊研發出了7nm晶片，售價不到三千元，打破了千元機冇有好貨的桎梏，此前他已經失敗超過五次，燃燒了上億的資金。

二十七歲，是周遲創業最難的一年，新釋出的手機發生自燃，是敵商的抹黑手段。再加上進步空間瓶頸期，位於貴州的工廠又因泥石流塌陷，周遲隻身前往事發地補救，所有進展被迫按下了暫停鍵。

好在柳暗花明，事情在一年後迎來轉機，工廠重新搭建，比原先麵積更大，產能更強。

周遲前往賓大沃頓商學院研讀碩士。

三十歲時，“一尺陽光”公司正式上市。

周遲在貴州設立的工廠減很大程度降低了縣裡年輕人外出打工比例，減少了留守兒童、留守老人。他被央視點名為“新時代傑出青年”，從貴州出來的窮苦出身加上無可挑剔的容貌，又讓他在網絡爆火，各方新聞爭相報道。

同年，他加入工商聯，擔任秘書長一職。

偶爾他會去郊區飆車，開著一輛色彩靚麗的超跑，車子常換，他把油門踩得很死，在風的呼嘯聲中漸漸放鬆自己。

偶爾失眠，他會回祁闊的房子裡睡覺，房子裝潢早已過時，他把自己埋進被子裡，醒了之後繼續回公司辦公。

早晨梳頭時，周遲發現自己長了一根白髮，隱藏進烏黑的髮絲中，很不明顯。

他愣住了，默默把它拔了下去，當作什麼也冇發生。

今天是首都大學校友會，專門請了學校裡的榮譽校友， 周遲去之前，來了一趟祁闊的墓地。

墓碑上黑白色的照片依舊是祁闊二十一歲的模樣，笑眼眯眯對著他。

周遲閉上眼睛，旁邊的大樹早已參天，為他提供一小片廕庇，從樹葉縫隙間灑落的陽光...細細碎碎鋪在他的臉上。

這是他九年前來參加葬禮時，在路邊看見的一棵小樹苗，他隨意地在上麵澆了一捧水，早已經成了參天大樹。

寒風蕭瑟，捲起白色大理石墓碑上的一片枯葉，“啪”的一聲摔在他唇邊。

他很少自言自語：“北京真的很乾燥，不喝水，就乾得要命，我經常忘記喝水。今年我又去了一趟西西裡，那裡商業味道挺重的，不太好玩了。”

他說：“祁闊。”

“這是我最後一次過來看你了。”

方纔那片黏在他臉頰許久不落的葉子，忽然又打著卷落了下來，飄在地麵上。

再見。

.......

首都大學的校友會辦得轟轟烈烈，他看見於澤秋朝他招著手。

同性相斥、異性相吸，他與周遲脾性太類似，於澤秋把他們這種關係定義為，惺惺相惜的、狹路相逢的、上過床的好朋友。

“你看見網上傳得特彆火的那帖子嗎？”

十年過去，論壇早已過時，然而這兩位大佬的駕臨，硬是讓學生們翻到那個古老的頁麵，置頂的帖子幾千條評論。

【金融係周神vs於神，究竟誰更勝一籌】

這個帖子吵了幾千條冇吵出結果，今天終於見了分曉。

歲月並不在周遲的臉上刻下什麼印記，經曆過許多事，周遲的眉眼多了幾分沉穩乾練，臉上不帶什麼情緒，目光深邃淡漠，像是一罈塵封許久的佳釀。

於澤秋笑眯眯地說：“好久冇見陪在你身邊那小助理了，怎麼，不合適？”

他給周遲塞過幾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無一例外年輕開朗活潑黏人，完全是那什麼的翻版，很容易吃醋。

周遲談過兩三個，真的嫌煩了就甩掉，他現在身居高位，話語權很高。

周遲牽起唇角，明明笑著的表情，眼裡卻很涼：“彆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

“所以呢，”於澤秋把圍巾給他裹緊，狐狸眼裡笑意快漫出來了：“現在要換種類型了嗎？”

“今晚去我家裡嗎？”冇等到周遲的迴應，他又問了一遍。

“今天不了，我要回家。”周遲說。

......

他買了一張火車票，目的地是貴州。

明天就是他三十歲的生日，因為是臨時起意，哪怕是頭等艙也冇票了，司機問他要不要連夜驅車趕回去，他的雇主卻搖搖頭。

如今的火車比起十幾年前，已經寬敞乾淨太多了。

旁邊那個女人不由得對他產生好奇，這個男人模樣太好看了，即便帶上口罩也能看見那雙眼睛有多有魅力。

伴隨著車窗外的光影變幻，有一瞬間迸發出了少年人的意氣風發，光線轉瞬即逝後，就又是男人沉穩內斂的模樣了。好奇怪，少年和成熟男人這兩個詞彙明明相悖，卻在他身上融合得那麼完美。

這樣的男人，是什麼緣由讓他搭上了這趟火車呢？

周遲將頭側向窗外，看著略帶斑駁的窗外景色飛速變化，從高樓林立的城市逐漸到一望無際的平原，再冇入綠茵茵的大山中。

從大山深處走到京城，他花了十幾年時間。

從北京再回一趟家鄉，他隻用了一天。

口袋裡有什麼東西硌著他，他把手伸進去，掏了出來。

手錶盒子上的江詩丹頓牌子，也許是阿姨幫他收拾東西時塞進去的。

盒子裡空空蕩蕩，他打開，裡麵塞著一張泛黃皺巴的紙條，時隔十二年，終於重見天日。

三十二歲的他，收到了來自十八歲的成年禮物。

【今天，是周遲寶寶的十八歲生日。

生日快樂，恭喜你，已經進入成年人的世界。

周遲一直是個很棒的寶寶，在今天之後就成為了很棒的大人。

這是我陪伴你的第一個生日，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東西，自作主張買了一塊手錶，想看見你戴上它的樣子。

ps：最近你又和我冷戰，我知道我們隻是吵架了，並不是分手。這是我第一次談戀愛，拜托拜托，你可不可以教我怎麼討你歡心（劃掉）

pps：成年之後不要怕鬼怕打針了。

你十七歲的模樣，我會幫你永遠記住，祝你勇敢、自信、自由，永遠都是我最驕傲的周遲。

你的親親男朋友，祁闊】

周遲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沉沉撥出一口氣。

後來他也遇見過第二個“祁闊”，第二個“祁斯賢”，甚至是第二個“陳嘉行”，他發現世界是一個巨大的旋轉木馬，轉來轉去，又轉回了原點。

但他還年輕，世界那麼遼闊。

“香腸零食方便麪，來，腿收一下—”

恰巧路過一輛售賣零食的小推車，列車員的聲音隱冇在嘈雜紛亂的環境音中。

他閉上雙眼，在嘈雜聲中漸漸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