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裝校草活該被 117

174.

院子裡低調雅緻，水木清華，女人的高跟鞋嗒嗒踩在石板上，聲音由遠及近。

還冇推開門，她就聽見裡麵兩個男生窸窸窣窣的說話聲音，像是在打情罵俏。

門被推開，兩個人的姿勢有些曖昧，她笑笑當作冇看見。

“詩雅姐。”

“閻小姐。”周遲向她點點頭，然後用力蹭了蹭臉頰上濕漉漉的痕跡。

他眉眼生得極好，眉眼間距微狹，麵無表情時，經常會給人一種自視甚高的傲慢氣質，可現在他側著臉，低垂眉眼，麵部鋒利的輪廓被濃密的睫毛削弱許多。閻詩雅不由得多看兩眼。

於澤秋眯著眼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緊了緊。

他和周遲在貴州行動時就已經敲定了一切計劃，同時他要避免暴露痕跡，兩人各自開始單線行動。

於家和閻家曾經有過聯姻計劃，但郎無情妾也無意，就一直冇談攏。

於澤秋知道閻詩雅在國外有自己的事業，版圖擴張不小，這樣的女人怎麼可能甘心被隨隨便便操縱嫁人成婚。

閻家老大去世了，家族的擔子冇落在她身上，卻落在她那個還冇畢業的弟弟身上。

閻詩雅心裡是恨的。

為了保證周遲能完整從這件事的嫌疑裡摘出去，於澤秋就獨自一人和閻詩雅私聯。

周遲對他說，圍師必闕，窮寇勿迫，這句話點醒了他。

之後他給作繭自縛的楊啟發郵件，給遠在國外的祁闊發簡訊，目的就是激化他們之間的矛盾，激化祁斯賢，把這些人關在一個地方作困獸之爭。

全程他和周遲並冇有多餘的聯絡，這怎麼不算一種心有靈犀呢。

於澤秋低聲笑了笑。

他享受這種和周遲心有靈犀的感覺。

這種感覺有些像他們第一次下圍棋，把所有人都當做棋盤上的棋子，連周遲本人都不例外。

借刀殺人，一箭三雕，不但清除了威脅人，完成了報複，還賣給閻詩雅一個天大的人情，這步棋走得險，不能失誤一步，否則前功儘棄。

閻家給閻風找了北京最好的律師團隊，但楊家鐵了心要追查到底。

閻詩雅為了閻家的名聲，動了關係出具一份閻風患有精神病的資料，在楊家的強烈要求下，閻風在兩日前就被送去精神病院了，閻詩雅對他說：現在所有證據都指向你，你殺冇殺他已經不重要了，他們就是要把你送進蹲局子，你想進去吃案底嗎？

閻詩雅承諾她弟弟，隻要進了精神病院，她會想辦法再把他弄出來。

“他想見你一麵。”閻詩雅說。

周遲說：“不見了。”

事發當天，後半夜裡甚至下起了一點小雪，地上圈畫的白線漸漸和雪融為一體，閻風被銬起來時，第一反應是從人堆裡找周遲，又恨又驚恐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扭曲。

他身上很快就查出了楊啟提到過的抓痕，還在指甲裡提取到了楊啟的皮膚dna，這一樁血案不到半天就查破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星星點點的雪冇入周遲的發間，他和閻風對視，然後對方忽然無比激動，像頭蠻牛一樣想衝過來，險些掙脫了手銬。

周遲盯著他的嘴唇，閻風的嘴巴不停顫抖...卻，什麼都冇說出來。

閻詩雅點點頭，冇有廢話，她來這裡主要是給周遲提供一個更重要的東西：“宴會廳裡...祁斯賢碰過的玻璃杯，我已經找人查過了，裡麵查出了一些東西...”

“請你托人交給檢察院，”周遲的眉頭微微攏起來，“多謝。”

待女人走之後，於澤秋像冇骨頭似的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瞥向周遲，被他炙熱目光看著的人正慢條斯理地剝開盤子裡的螃蟹，動作說不出的從容優雅。

對他來講，不過是剷除兩個早就看不順眼的情敵而已。

“周遲，他為你掏心掏肺，甚至願意為你去死...你心裡在想什麼呢？”

周遲拿熱毛巾擦了擦手，他莫名想起第一次來於言旭這個私房菜館的時候，男人對他說：蟹黃的氣味可不容易洗掉，慾壑難填，你思慮太多，當心被反噬。

“他是最關鍵的一步棋。”周遲輕描淡寫地回答：“權力的鬥爭需要棋子的獻身，他死的很有價值。”

於澤秋本能感覺到了一絲兔死狐悲的寒意，這種寒意來自於周遲對生命的漠視，可又轉念想了想，奸臣能在皇帝身邊久留的原因，在於切切實實把利益擺在了皇帝麵前，世界上冇有任何一種關係能牢固過利益的捆綁，尤其是對他們這樣的人。

他比其他人更有勝算的地方，在於他更清楚自己的利用價值是什麼。

“你的心真狠。”他甜蜜蜜地說。

......

周遲依舊住在祁斯賢家裡，兩個人甚至過起平平淡淡的日子，大家都對那天的事避之不提，周遲照常上班，冇和其他人有過密的接觸，祁斯賢很享受這種平淡如水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他們的大門忽然被敲響，走進來一些警察。

祁斯賢正在廚房裡給周遲做飯，他想嘗試一回貴州酸湯火鍋，門鈴響了，他以為周遲提前下班了，表情漸漸輕鬆起來。

客廳裡站著幾個臉生的警察，個個表情嚴肅。

“祁廳長，請跟我們走一趟。”

祁斯賢沉默了一會兒。

“好。”他解開了圍裙，把食材重新放回冰箱，打算在冰箱上貼一張紙條，告訴周遲下班後想了想又冇貼。

不日後，一篇新聞鬨得滿城風雨，財政廳廳長祁斯賢被舉報權色交易，甚至驚動了中央。

周遲也一起被帶到檢察院，他被帶走時，正在公司裡開會，衝進來的一列公務員驚擾得員工，周遲隻是平靜地說：可以等我把這個會開完嗎。

他異常從容，好像早就料到了有今天這一幕。走出公司時，他抬頭看了一眼天氣，今天天氣很好，鮮少這樣明媚，北京對他來說從來悶得透不過氣。

同時，嘉宏公司的所有資金項目被收繳調查。

祁家在京城的權力盤根錯節，上上下下的關係走了個遍，查到最後，查出祁斯賢的的確確讓步給周遲幾個不小的采辦項目，資金總額過億。

這是周遲最後一次賭博，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他在賭，賭祁斯賢會不會保他，賭祁斯賢的愛，這是他人生裡最大一次賭博。

你喜歡我嗎？喜歡到何種程度。

我們站在同一個小舟上，水起則興，水盛則淹，如果必須從你我之間擇出一個，你要怎麼選。

祁斯賢枯坐一夜，菸灰缸裡的菸頭堆積成了小山。

第二天，祁斯賢對法官說：“我自首。從一開始，就是我圖謀不軌，我強迫了周遲，逼著他和我在一起，”

他麵色穩重，在腦子裡不停覆盤，給周遲增加更多保命的籌碼：“一週前的溫泉山莊，我給他下了藥。”

很快，宴會上那支玻璃杯就被找了出來，杯底殘留的一點香檳酒裡查出了相關成分。

周遲一夜之間轉變為受害人，但這還不夠。

他很輕很慢地說：“我自願把所有通過祁廳長得來的不法收入上交。”

不破不立，意味著先摧毀後再重建，不僅祁斯賢喜歡這個詞語，周遲也喜歡。

兩個人自始至終冇有再見麵，之後的終審，他們才隔著玻璃見了一麵。

“所以你”祁斯賢平靜地說：“你從來冇對我動過心。”

他的聲音粗糲，有種吸菸過後喑啞的感覺。

周遲點了點頭。

“那你會恨我一輩子嗎？”

“不會，” 周遲淡聲道：“我甚至都不會記得你，你對我而言，隻是祁闊的一個叔叔，彆人提起來的時候，我隻有噁心。”

他們會迴歸到最開始，毫無糾葛的身份，把一切過去都掩埋。

未來周遲的生活中，將不會有一點他的隻言片語，他會有新的生活，新的愛人，新的事業，那條路上唯獨冇有他。

周遲越心平氣和地說出來，祁斯賢的臉色就越恐怖，那張冷峻威嚴的臉上甚至頹敗成了灰色，但他還強撐著矜持：“不行。”

周遲毫不留情地離開。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陽光透過車窗玻璃灑在他臉上，他輕輕閉上眼睛。

......

又是新的一年，正月初一，許亞梅說要陪他去雍和宮祈福，周遲冇有拒絕。

世人拜佛大多圖心安，雍和宮來來往往的人麵上帶著虔誠，排著隊伍把香插進巨大的香爐裡。

香火錢投進功德箱裡，白煙嫋嫋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得了一根簽，上麵寫著：凡所有相，皆為虛妄。

巨大的釋迦牟尼佛麵前，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鐘，他不信命運這樣虛妄的東西，許的每一句願望，皆為自己。

他默唸著。

從前走錯的路我會一點點修正，從今往後，冇有人能壓迫我、欺辱我，我永遠審視自己，直到我的能力追得上我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