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希望台上的是你
應卉清站起身,用手肘輕輕撞了下段清野。
“你嘴倒是夠快的呀,私底下冇少和學凱見麵吧?”
段清野笑著,輕輕摟住應卉清的腰:“我幫未來媳婦照顧一下孩子,不是應該的嗎?”
應卉清臉更紅了:“還有這麼多孩子呢,你注意點。”
段清野卻把應卉清摟的更緊:“娶你,我誌在必得,怕什麼?總有一天,我會堂堂正正的和你一起來接學凱放學。”
應卉清頗為感慨的歎了口氣。
男人啊,這麼快就想要名分了……
“走吧,咱們也進去。”應卉清挽住了段清野的手。
段清野微微勾起唇角,立刻跟了上去。
周學凱的節目被排在了最後,看著周學凱身穿一身小禮服上了台,淡然坐在琴凳上,應卉清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他什麼時候會彈琴了?
周學凱熟練的撫上鋼琴,纖長的手指在琴鍵上跳躍。
琴聲如潺潺流水般緩緩在會場間流淌著,和以小少年們的合唱,琴音從溫柔到高亢。
這竟是一首自創的紅歌!
應卉清的睫毛微微顫動,看著舞台上專注的兒子,恍若看見多年前那個抱著琴譜在陽光下奔跑的自己。
當合唱聲攀上高.潮,她忽然聽見身旁傳來段清野低沉的呢喃:“你看他的指法,像不像當年在文工團練琴的你?”
應卉清偏頭望去,段清野的側臉被舞檯燈光鍍上一層金邊,眸中倒映著周學凱的身影,卻比任何人都熾熱。
“節目是你幫他排練的吧?”
“他說想給你一個驚喜。”
段清野輕輕笑了,溫熱的掌心覆上來,將她微涼的手攏住。
“其實比起學凱,我更希望台上的那個人是你。”
段清野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聲音裡藏著化不開的溫柔。
“就像從前你每一次上台演出那樣,在聚光燈下,綻放所有光芒。”
應卉清的呼吸陡然停滯,舞台上的歌聲與掌聲漸漸模糊。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記憶中的蟬鳴裹挾著盛夏的熱浪,在文工團的梧桐樹間流淌。
應卉清抱著一摞琴譜匆匆穿過長廊,裙襬掠過斑駁的陽光,
距離彙報演出隻剩半小時,她咬著唇加快腳步,繡著玉蘭花的鞋尖幾乎要擦著青石板。
拐角處突然轉出一道身影,應卉清驚呼一聲,毫無防備的撞了上去。
琴譜如白蝶般四散紛飛,她踉蹌著後退半步,卻被一隻溫熱的大手緊緊抓住。
抬頭瞬間,正對上少年慌亂又清澈的眼睛。
“對、對不起!”
兩人異口同聲,不約而同的蹲下身撿拾琴譜。
少年的指尖無意識的觸到她垂落的髮絲,動作僵了僵。
“你的譜子..….”少年臉頰微紅,將整理好的琴譜遞過來。
應卉清抬頭想道謝,卻見少年已經後退半步,目光落在她身後某處,喉結動了動:“快去吧,彆遲到。”
“是你?”
應卉清猛地轉頭,瞳孔微微收縮。
段清野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將她散落的髮絲彆到耳後:“那天我追著你跑了半個文工團,卻隻敢遠遠看著你上台表演。”
可惜還冇看完,就被父親叫走了。
後來的記憶裡,隻剩下了那日少女飛揚的裙襬,和自己耳尖的微燙。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我也是前段日子,才忽然想起來。於是去了趟京市,找回了你的舊照片。”
一張邊角泛黃的照片落在應卉清掌心,伴隨著段清野的輕聲呢喃。
“我隻恨我尋你尋到的太晚。”
應卉清的眼眶瞬間濕潤,那些被歲月塵封的片段在腦海裡拚湊完整。
原來命運的紅線,早在相遇之初就悄然纏繞。
舞台上,周學凱結束演奏起身鞠躬,觀眾席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應卉清卻聽不見周遭的喧鬨,隻看著段清野,輕聲道:“在我看來,從來不晚,隻要你在我身邊。”
“以後也會一直在你身邊。”段清野握緊她的手。
周學凱抱著鮮花衝下台,蹦蹦跳跳撲進兩人懷裡:“媽媽!叔叔!我們一起合照好不好!”
應卉清破涕為笑,伸手擦去兒子額角的汗珠:“好。”
“一二三,茄子!”
“再來一張!”
“這個角度好,再幫我們拍一張!”
周學凱興奮的拍個不停。
可忽然間一暼,笑聲卻戛然而止。
應卉清疑惑的抬起頭,順著他驚恐的目光望去,隻見周父立在劇院廊柱下,藏在鏡片後的目光像淬了冰,恨不得在她與段清野交握的手上剜個洞似的。
段清野抬腳就要上前,卻被應卉清攔住,衝他搖了搖頭:“你照顧學凱,我去。”
周學凱緊緊攥住段清野的手,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叔叔,爺爺會不會為難媽媽?”
段清野蹲下身,掌心的溫度透過單薄的襯衫熨在周學凱背上:“相信你媽媽,她能處理好。”
應卉清來到周父麵前,輕輕的叫了一聲:“伯父。”
周父看看她又看看段清野,冷哼一聲,對著應卉清打了個手勢。
“你跟我來。”
應卉清冇有反對,一路跟著周父來到了劇院門外。
劇院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得簌簌作響,剛至無人處,周父便猛地轉身。
動作太大,金絲眼鏡被甩的滑到鼻尖,露出眼底的血絲。
“你纔剛把我兒子送進監獄,這麼快就有新人了?”他低聲怒斥。
“應卉清,你可真是好手段!當年勾著我家振邦,現在又勾住年輕乾部!”
他本以為應卉清到底會顧及母子情分,早晚有一天會和周學凱緩和關係。
如今這關係的確是緩和了,她身邊卻有了彆的男人。
周父已然氣急敗壞,口無遮攔:“好啊你,你和振邦好歹也做了多年夫妻,你對得起他嗎!”
應卉清挺直脊背,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心中積壓多年的情緒也瞬間翻湧而上。
“伯父,當年您兒子夥同他人篡改我的工作記錄,偽造‘通敵’證據,害得我被下放遼北農場五年。還需要我再提醒您嗎?想來您記性應該冇那麼差吧!”
應卉清直視著周父眸子,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