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編民間故事大雜燴 第912章 賜神泉

話說古時候，騰衝火山群裡住著個叫阿山的小夥子。阿山命苦，三歲死了爹，全靠孃親王氏一手拉扯大。王氏是個能乾人，白天上山砍柴，晚上織布縫衣，硬是冇讓阿山捱餓受凍。

阿山長到十六歲，看著孃親日漸佝僂的背，說什麼也不讓她再操勞了。“娘，從今往後，這個家我來扛。”

從此，阿山成了村裡最勤快的後生。天不亮就上山采藥，日頭高了去幫人扛活，傍晚回來還不忘撿捆柴火。村裡人都誇王氏有福氣，養了個這麼孝順的兒子。

可是好景不長，那年雨季特彆長，連下了半個月的雨。王氏的老毛病風濕病又犯了，這次比往年都厲害，膝蓋腫得跟饅頭似的，疼得整宿整宿睡不著。冇過幾天，竟然雙腿僵硬，下不了床了。

阿山急得嘴上起泡，請遍了十裡八鄉的郎中，藥喝了一罐又一罐，可王氏的病就是不見好。

“兒啊，彆費心了，這都是命。”王氏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說。

“娘，您彆這麼說！就是傾家蕩產，我也要把您的病治好！”

這天，阿山又上山采藥，在懸崖邊為了采一株罕見的靈芝，差點失足摔下去。幸好被同村的老獵人李大叔一把拉住。

“傻小子，不要命啦？”李大叔又氣又急。

阿山苦笑著把孃的病情說了。李大叔聽罷，捋著鬍子想了半天，壓低聲音說：“我倒聽我爺爺講過一樁奇事。說這火山深處，住著一位地火龍王，掌管著地下神泉。那泉水能治百病，就是凡人難以接近啊。”

阿山一聽，眼睛頓時亮了：“大叔，您快說，那神泉在哪兒？”

“聽說要穿過三道地縫，越過五道火河。地火龍王脾氣古怪，去的人多半有去無回。我勸你還是……”

“謝謝大叔！”阿山不等說完，轉身就往家跑。他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回到家，阿山收拾行裝，準備乾糧火把。王氏看出不對勁，連聲追問。阿山知道瞞不過，隻好實話實說。

“兒啊，萬萬不可！”王氏急得直拍床沿，“那地底下多危險，你要有個三長兩短，娘可怎麼活？”

“娘，您躺在床上受苦，我就是在外麵，心也是懸著的。您就讓我試一試，我保證平安回來。”

好說歹說，王氏總算勉強同意。阿山安頓好孃親，拜托鄰居照看，第二天天不亮就出發了。

按照李大叔的指點，阿山來到火山群中最高的那座山腳下。找了半天，終於在一處隱蔽的巨石後麵，發現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石縫。

剛一進去，阿山就感到熱浪撲麵。越往裡走，越是悶熱難當。石壁上滲出各種顏色的礦物質，在火把照耀下閃閃發光。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突然傳來轟隆隆的聲響。阿山緊走幾步，頓時驚呆了——一條翻滾的岩漿河橫在麵前，熱浪灼得他皮膚生疼。

這就是李大叔說的第一道火河了。

阿山沿著河岸尋找，終於找到一處河麵較窄的地方。他使出全身力氣，將準備好的繩索拋向對岸的石柱，試了試牢固，便咬著牙攀了過去。

繩索被烤得發燙，阿山的手掌很快就起了水泡。有幾次差點脫手掉進岩漿，幸好他死死抓住。

過了第一道火河，阿山已經汗流浹背，口乾舌燥。但他不敢停歇，繼續向前。

接下來的路更加難走。地縫深處，時不時有毒氣瀰漫。阿山用濕布捂住口鼻，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冒著氣泡的泥潭。

第二天，他來到了第二道火河。這條河比第一條寬得多，而且冇有可以借力的地方。阿山沿著河岸走了很久，終於發現一座天然的石橋，但那石橋又窄又滑，下麵就是滾滾岩漿。

阿山深吸一口氣，踏上了石橋。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慢慢挪動。快到對岸時，腳下一滑，整個人向旁邊倒去。危急關頭，他猛地向前一撲，抓住了對岸的岩石邊緣，拚命爬了上去。

回頭望著那深不見底的岩漿河，阿山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越往深處走，溫度越高。阿山帶的水早就喝光了，嘴脣乾裂出血。但他想起孃親臥病在床的樣子，又咬牙堅持。

第三天傍晚，阿山終於來到了最後一道地縫前。這道地縫深不見底，隻有一條窄窄的石梁通向對麵。而對麵的洞口隱隱透著紅光，似乎就是地火龍王的宮殿。

阿山踏上石梁，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動。就在這時，一陣熱風從地底湧上，吹得他搖搖欲墜。他趕緊蹲下身子，手腳並用地爬完了最後一段。

穿過洞口，眼前的景象讓阿山目瞪口呆。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洞頂垂著無數閃亮的水晶，照亮了整個空間。洞穴中央是一座由黑曜石砌成的宮殿，宮殿四周環繞著沸騰的泉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

“凡人，你為何闖入我的領地？”一個洪亮的聲音在洞穴中迴盪。

阿山定睛一看，隻見宮殿寶座上端坐一位紅髮紅須的老者，身穿赤色龍袍，不怒自威。

阿山連忙跪下行禮：“尊敬的地火龍王，小人是騰衝村民阿山。因孃親患了嚴重的風濕病，雙腿無法行走，特來求取神泉，救治孃親。”

地火龍王眯起眼睛：“你可知道，來我這裡求取神泉的凡人，都要經過考驗？”

“小人願意接受任何考驗！”阿山叩首道。

地火龍王點點頭，大手一揮。頓時，阿山麵前的空地上出現了三個石碗，碗中分彆盛著清水、溫水和沸水。

“這三個碗中，隻有一個盛的是能治百病的神泉。選對了，你可以帶走；選錯了，你就永遠留在這裡吧。”

阿山走近細看，三個碗看起來一模一樣。他想了想，伸手試探——第一個碗清涼刺骨，第二個碗溫熱適手，第三個碗滾燙灼人。

按照常理，一般人都會選擇溫水。但阿山想起李大叔說過，神泉“滾燙如岩漿”，心想神泉必定與眾不同。

“我選第三個。”阿山堅定地說。

地火龍王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選對了。不過，還有第二道考驗。”

龍王指向宮殿後方：“那裡有三條路，一條鋪滿燒紅的炭火，一條佈滿鋒利的水晶，還有一條是尋常土路。三條路都通向神泉，但你隻能選擇一條。”

阿山走到路口觀察。炭火路熾熱難當，水晶路寒光閃閃，土路平平無奇。

他想起這一路上的艱辛，忽然明白了什麼：“龍王陛下，我選擇炭火路。”

“哦？為何？”地火龍王饒有興趣地問。

“因為我孃親的病痛，比這炭火更灼我的心。若能治好她的病，就是刀山火海我也敢闖！”

地火龍王聞言，哈哈大笑：“好！好一個孝子！不過，你為何不選那條平坦的土路呢？”

阿山恭敬地回答：“神泉既然如此珍貴，取得它的道路必然不會平坦。那土路看似容易，恐怕暗藏玄機。”

地火龍王滿意地點頭：“心思縝密，意誌堅定，更難能可貴的是這片孝心。好吧，你通過了考驗。”

說罷，地火龍王從袖中取出一個赤玉壺：“這壺中便是你要的神泉。記住，此水滾燙，不可直接飲用。讓你母親以水汽燻蒸，再用溫水洗浴，七日之後，必見奇效。”

阿山雙手接過玉壺，隻覺得入手溫熱，連忙叩謝。

地火龍王又遞給他一枚紅色的龍鱗：“若遇危急，將此鱗片投入火中，我自會相助。現在，我送你一程。”

地火龍王袍袖一拂，阿山隻覺得天旋地轉，再睜眼時，已經回到了村口。

阿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手中的赤玉壺和懷中的龍鱗證明剛纔的一切不是夢。他急忙跑回家中。

“娘，我回來了！我取到神泉了！”

王氏見到兒子，又驚又喜，抱著他泣不成聲。

按照地火龍王的囑咐，阿山將神泉倒入盆中，讓母親先以水汽燻蒸雙腿，再兌入溫水洗浴。

說來也奇，第一次洗浴後，王氏就覺得雙腿的腫痛減輕了許多。連續七日之後，她竟然能下床行走了！

“神泉！真是神泉啊！”王氏激動得老淚縱橫。

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村子，大家都來看這神奇的泉水。阿山毫不吝嗇，讓有病的鄉親們都來取用。

可是神泉雖多，也經不住全村人使用。眼看壺中的泉水越來越少，阿山發起愁來。

這天晚上，阿山夢見地火龍王對他說：“阿山，明日午時，你將壺中剩餘的泉水倒在村東頭的窪地裡。記住，倒完後立即離開，不可回頭。”

第二天，阿山按照夢中指示，來到村東頭的窪地。這裡原本是個乾涸的泥塘，寸草不生。

午時一到，阿山將壺中最後的泉水倒在窪地中央。突然，地麵開始震動，窪地中央冒出一股熱氣。阿山想起龍王的囑咐，轉身就跑。

剛跑出百步，就聽身後轟隆一聲巨響。阿山強忍回頭看的衝動，一直跑回家中。

第二天，村民驚訝地發現，村東頭的窪地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沸水池，池水終年沸騰，熱氣沖天。更神奇的是，這池中的泉水和神泉一樣，有治病療傷的功效。

這就是我們今天看到的熱海大滾鍋。

自從有了大滾鍋，騰衝百姓再不怕風濕痹症。人們感念阿山的孝心和地火龍王的恩德，在熱海邊上修了一座龍王廟，年年供奉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