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編民間故事大雜燴 第853章 藥鼎香

江南水鄉有個芙蓉鎮，鎮上住著個叫杜若的年輕寡婦。杜若孃家本是藥材世家，後來家道中落，父母雙亡，她便嫁給了鎮上藥鋪的少東家。誰知婚後不到兩年，丈夫得了急症去世，婆家說她命硬剋夫，給了些銀錢便把她打發回了孃家老宅。

杜若性子剛強，不怨天不尤人，靠著識藥懂醫的本事，平日裡采藥製藥，賣給鎮上的藥鋪，勉強也能餬口。她今年才二十二歲，提親的人不是冇有，可她總搖頭拒絕，說自己命裡帶煞，彆再連累他人。

這年春天，杜若背上藥簍，去了鎮外三十裡的雲霧山。這山高林密，盛產藥材，尋常采藥人隻在外圍轉轉，深處有猛獸毒蟲，少有人敢去。杜若惦記著山裡有一味“血靈芝”，據說能治百病，她想采來研製新藥，救治病人。

走了大半日，杜若深入山林腹地。忽然聽見前麵草叢裡有嗚咽聲，走近一看，竟是隻通體雪白的鹿，後腿被捕獸夾夾住，鮮血淋漓。白鹿眼神哀慼，望著杜若，竟流下淚來。

杜若心軟，不顧危險，上前費力打開獸夾，又掏出隨身攜帶的金瘡藥，給白鹿敷上。白鹿舔了舔她的手，一瘸一拐消失在密林中。

杜若繼續往山裡走，忽然眼前一亮，懸崖上竟真長著一株血紅色的靈芝。她小心采摘下來，心中歡喜，正要下山，卻聽見身後有動靜。回頭一看，竟是那隻白鹿去而複返，口中銜著一支奇特的靈芝，這靈芝形狀似鼎，散發著淡淡香氣。

白鹿將靈芝放在杜若麵前，點頭三下，轉身離去。杜若覺得神奇，便將這鼎形靈芝也收入藥簍。

回家後，杜若用普通藥罐煎製血靈芝，效果雖好，卻總覺得差些什麼。忽然想起白鹿所贈的鼎形靈芝，便取出家傳的紫銅藥鼎，將兩種靈芝一同放入煎煮。

奇事發生了，藥鼎剛一加熱，便散發出異香，那香氣飄出十裡，鎮上病患聞之，頓覺神清氣爽。更神奇的是，久病臥床的人聞到此香，竟能起身下床！

杜若將煎好的藥分給窮苦病人，無不藥到病除。一傳十，十傳百，人人都知道杜若有口神鼎，能煎仙藥。

訊息傳到知府王文煥耳中。這王知府年過五十，家中獨子王延宗自幼體弱，請遍名醫不見好轉。王知府立即派衙役請杜若過府。

杜若帶著藥鼎來到府衙，為王公子診脈後，用鼎煎藥。說也奇怪，藥香一起，王公子蒼白的臉漸漸紅潤起來，連服三日，竟能下床行走。

王知府大喜，許以重金要買藥鼎秘方。杜若婉拒：“大人，這藥鼎需配合白鹿所贈靈芝方能起效，民女不敢獨占，願為百姓治病。”

王知府表麵稱讚，心裡卻打起了算盤。他暗中找來心腹師爺商議：“若得此鼎，獻給朝廷，必能升官進爵。”

師爺獻計：“杜若一介寡婦，嚇唬幾下，必會交出秘方。”

第二天，王知府派人將杜若“請”到府衙，逼問秘方。杜若堅稱並無秘方，全憑藥鼎與靈芝之效。王知府惱羞成怒，將杜若關入柴房，命人搜出藥鼎。

師爺帶人翻遍杜若家，終於找到那口紫銅藥鼎，卻不見鼎形靈芝。王知府命嚴刑逼供，杜若被打得遍體鱗傷，仍不肯說出靈芝所在。

就在這時，王公子的病突然複發，比先前更加嚴重。王知府急得團團轉，隻好放出杜若，求她再配藥救治。

杜若心善，見不得病人受苦，便說：“藥鼎已被大人取走，若需煎藥，請將藥鼎還我。”

王知府命人取來藥鼎。杜若接過，輕輕撫摸鼎身，忽然抬頭道：“大人，這藥鼎有靈，強取豪奪隻會適得其反。”

王知府連連稱是，承諾不再強求秘方。杜若煎藥給王公子服下，病情稍緩。

當夜，杜若被軟禁在府衙廂房。朦朧中，那隻白鹿竟入夢來，口吐人言：“恩人，大難將至，明日可將藥鼎碎之投江，自有後緣。”

次日，王知府變臉，威脅杜若若不交出秘方，便將她以妖術惑眾之罪投入大牢。杜若想起夢中白鹿所言，心知這神奇藥鼎終究招來禍端。

她平靜地說：“大人既要秘方，民女不敢再藏。請將藥鼎取來，民女當場演示。”

王知府大喜，命人抬來藥鼎。杜若將藥鼎置於院中，突然舉起鐵錘，狠狠砸向藥鼎。眾人大驚，待要阻止，已來不及。隻聽“砰”的一聲，藥鼎碎裂成數片。

“你、你瘋了嗎？”王知府氣得渾身發抖。

杜若淡然一笑：“寶物有靈，不願侍奉強權，今日碎之，以免後患。”說完，抱起碎片，衝向府外，直奔江邊。

王知府帶人追趕。杜若跑到江邊，高喊：“蒼天在上，若杜若一片真心為救死扶傷，請讓此鼎之靈永佑百姓！”言畢，將碎片儘數投入江中。

突然，江麵泛起金光，隱約見白鹿身影躍入水中。王知府等人目瞪口呆，隻見碎片入水處，湧起陣陣異香，比先前更加濃鬱。

更奇的是，第二天，江邊一夜之間長滿了從未見過的異草，葉子形狀恰如藥鼎，散發著淡淡香氣。鄉人采之煎藥，療效與藥鼎所煎之藥無異。

王知府命人采集異草為兒子治病，卻毫無效果。反而窮苦百姓采之用藥，無不靈驗。人們這才明白，這“藥鼎草”隻存濟世之心，不助權術之謀。

後來，杜若在江邊搭了間草廬，教人識彆藥鼎草，配製草藥，治病不收分文。芙蓉鎮成了遠近聞名的藥鄉，百姓安康。

至於那王知府，因強取豪奪、欺壓百姓被人告發，終被革職查辦。他兒子王延宗在杜若暗中幫助下漸漸康複，離開官場，做了個普通郎中。

有人說，月明之夜，常見杜若與一白鹿相伴江邊，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雲霧深處。而那藥鼎草的傳說，一直流傳至今。

每逢藥草成熟時節，異香依舊飄散十裡，彷彿在提醒世人：天地靈物，自有品格，真心為民，方得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