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編民間故事大雜燴 第840章 人蔘娃護林記

長白山下有片老林子，那可是塊寶地。林子裡住著姓參的采參世家，說起來，他們家守護這片人蔘林已有五代人了。奇怪的是，這家人從不挖參賣錢，隻是年複一年地守著。

當家的參老五常說：“這林子裡的參啊，都是有靈性的，咱們家是山神選中的守參人，得對得起這份信任。”

村裡人背地裡都笑他們傻，守著金山銀山過窮日子。可參家人不在乎，照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時不時進山巡視，在每一株成熟的人蔘旁插上標記的小旗，防止有不知情的外人誤采。

參老五的孫子參娃今年剛滿十二，這孩子打小就跟著爺爺在山裡轉，對林子裡的一草一木熟悉得跟自家後院似的。他最喜歡聽爺爺講人蔘娃的故事。

“爺爺，您真見過人蔘娃嗎？”參娃總是這麼問。

參老五摸著花白的鬍子，眼睛眯成一條縫：“那可是很久以前的事兒啦。月圓之夜，我在林子裡守夜，忽然看見幾個白白胖胖的小娃娃，頭頂紅果，光著身子在月光下跳舞。他們見了我也不怕，還招手讓我過去呢！”

“然後呢？然後呢？”參娃聽得眼睛發亮。

“然後啊，我就跟著他們跳起舞來。等天快亮時，這些小娃娃就地一滾，變成一棵棵大人蔘，鑽進土裡不見了。”

這樣的故事參娃百聽不厭，他總覺得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見到這些人蔘精靈。

這年秋天，山外來了個姓胡的軍閥，帶著幾百號人馬駐紮在縣城裡。不知怎的，胡軍閥聽說了人蔘林的事，頓時起了貪念。

師爺勸他：“大人，聽說那林子邪門得很，有山神護著，動不得啊！”

胡軍閥一瞪眼：“放屁！這世上哪來的山神？分明是那家采參人故弄玄虛，不想讓人分一杯羹！”

第二天，胡軍閥就派了一隊官兵，由副官趙三帶領，直奔長白山而去。

訊息傳得比馬蹄還快，等趙三帶人趕到山腳下時，參老五早已帶著全家在村口等候了。

“軍爺，那片林子動不得啊！”參老五躬身道，“裡頭確有山神護佑，驚動了隻怕會有禍事。”

趙三騎在馬上，用馬鞭指著參老五的鼻子罵道：“老東西，少在這裝神弄鬼！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家大人看上的東西，還冇有拿不到的！”

參娃躲在母親身後，氣得小臉通紅，恨不得衝上去咬那副官一口。

參老五卻不惱，依然平靜地說：“軍爺若不信，老朽也冇辦法。隻是進山的路複雜，不如讓老朽給各位帶路，免得迷了方向。”

趙三本以為要費一番周折，見參老五這麼配合，倒有些意外，心想這老傢夥總算識相。

參娃急得直扯爺爺的衣角，參老五卻悄悄捏了捏他的手，遞了個眼色。

於是，參家老小在前引路，官兵們跟在後麵，浩浩蕩蕩向深山進發。

參老五故意帶著官兵繞遠路，專挑難走的地方走。這些當兵的習慣了走平地，哪受過這份罪，不一會兒就累得東倒西歪。

“老東西，你到底認不認得路？”趙三氣喘籲籲地問。

參老五指著前方一片茂密的林子：“軍爺，穿過這片林子就到了。不過這裡麵容易迷路，大家可得跟緊些。”

這林子果然古怪，樹木長得一模一樣，人在裡麵轉悠，不一會兒就分不清東西南北。參家人卻如魚得水，左拐右轉，毫不遲疑。

趙三多了個心眼，悄悄在沿途的樹上做記號。可他哪裡知道，參娃眼尖，早就看見了，趁人不注意，就把記號改了位置。

就這麼轉了大半天，官兵們累得筋疲力儘，卻始終冇能走出林子。

趙三終於惱了，拔出刀來架在參老五脖子上：“老東西，你敢耍我？”

參老五麵不改色：“軍爺冤枉，是你們跟不上，走岔了路。這樣吧，天快黑了，不如先紮營休息，明日再走。”

趙三抬頭看看天色，隻好同意。

夜深人靜時，參家人悄悄聚在一起。

參老五低聲道：“這些當兵的不見棺材不掉淚，看來得讓他們見識見識咱們的厲害了。”

參娃興奮地問：“爺爺，要請人蔘娃出來嗎？”

參老五摸摸孫子的頭：“聰明！明天就是月圓之夜，正是時候。”

第二天，參老五帶著官兵繼續轉悠，直到日落西山，才終於領他們來到一片平坦的林間空地。

“軍爺，這就是人蔘林了。”參老五指著前方說。

趙三放眼望去，果然看見林間空地長著許多人蔘，有些怕是已有上百年份，價值連城。

“太好了！弟兄們，給我挖！”趙三興奮地大喊。

參老五連忙攔住：“軍爺且慢！今晚是月圓之夜，在山裡動土會驚擾山神，不如等明天再挖不遲。”

趙三本想不聽，但見夕陽西下，林子裡漸漸暗下來，陰風陣陣，心裡也有些發毛，便順水推舟答應了。

當晚，月圓如盤，銀輝灑滿山林。

參家人悄悄在營地四周撒上特製的藥粉，這是祖傳的秘方，能讓人產生幻覺。又用竹管模仿各種奇怪的聲音，營造詭異氣氛。

參娃按照爺爺的吩咐，帶著幾個小夥伴，身上塗滿熒光苔蘚，頭頂紅果，光著身子在林間穿梭奔跑。

官兵們本就心虛，吃了摻有藥粉的食物後，開始產生幻覺。忽見林中出現許多白白胖胖的小娃娃，閃著幽幽的光芒，在樹林間跳躍奔跑，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

“人蔘娃！是人蔘娃！”有士兵驚叫起來。

趙三也看見了，嚇得魂不附體。更可怕的是，那些“人蔘娃”忽然全都轉向營地，眼中發出紅光，一步步逼近。

“山神發怒了！快跑啊！”不知誰喊了一聲，官兵們頓時亂作一團，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趙三跑得最快，連馬都不要了，一路連滾帶爬地下山去了。

從此，再冇人敢打這片人蔘林的主意。胡軍閥聽說手下遭遇，也認為是天意，不再追究。

參家人繼續守護著這片神秘的林子。有時月圓之夜，山下的村民還能看見林中有奇異的光芒閃爍，都說那是人蔘娃在跳舞。

隻有參娃知道，哪有什麼人蔘娃，不過是爺爺的智慧和勇氣，守護了這片山林。但他從不點破，因為他明白，守護這片林子的，不僅是參家人，還有人們對自然的敬畏之心。

多年後，參娃成了新的守參人。他常常對孫子講起那段往事，最後總會說：

“孩子，這世上或許冇有人蔘娃，但山有山神，水有水神，這天地萬物都有靈性。咱們守護的不是幾棵草，而是這份人與自然的情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