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編民間故事大雜燴 第766章 竹馬報恩

古時候，青石山下有個小村莊，村裡有個叫小虎的孩子，剛滿八歲。這孩子命苦，三歲冇了娘，五歲冇了爹，全靠東家一口粥、西家一碗飯拉扯大。雖說日子清苦，小虎卻生得一副好心腸，見誰有困難都願意搭把手。

小虎最寶貝的物件，是一匹爹爹生前給他做的竹馬。這竹馬用上好的毛竹紮成，馬頭高昂，馬尾翹起，四條竹腿穩穩噹噹。年歲久了，竹節被磨得光滑發亮，小虎每天從田間回來，都要抱著它說會兒話。

這年冬天特彆冷，大雪封門，小虎縮在破屋裡瑟瑟發抖。夜裡他正抱著竹馬取暖，忽然聽見一個聲音：“恩公，恩公。”

小虎嚇了一跳，四下張望，破屋裡除了他空無一人。

“恩公，是我，您懷裡的竹馬。”

小虎低頭一看，懷中的竹馬眼睛處居然閃出兩點微光，竹節組成的嘴巴一張一合。

“妖怪啊！”小虎嚇得把竹馬扔到草堆上。

竹馬在草堆上動了動腿，說道：“恩公莫怕，我非妖非怪，乃是來報恩的。您前世救過我性命，今特來償還這份恩情。”

小虎見竹馬並無惡意，漸漸放下心來，好奇地問：“我前世救過你？你是怎麼變成竹馬的？”

竹馬說道：“此事說來話長。我本是山中靈物，前世遭獵人追捕，幸得您前世相救。後來得知恩公轉世後家境貧寒，特求山神允我附身竹馬，前來報恩。明日清晨，我帶您去個地方，了卻這段緣分。”

小虎將信將疑，抱著竹馬昏昏睡去。

第二天天剛亮，小虎感覺有人在輕輕推他。睜眼一看，竹馬正在床邊用頭蹭他的手臂。

“恩公請騎到我背上來。”竹馬說道。

小虎小心翼翼地跨上竹馬，剛坐穩，那竹馬竟“噠噠噠”地跑了起來，推開門朝後山奔去。

說來也怪，小虎騎在竹馬上，感覺如履平地，風雪不侵。竹馬馱著他穿過密林，越過山澗，來到一處人跡罕至的山穀。

竹馬停在一棵老槐樹下，說道：“恩公，請在此處往下挖。”

小虎折了根粗樹枝，依言挖掘。凍土堅硬，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挖了約莫三尺深，突然“哐當”一聲，樹枝碰到了什麼硬物。

小虎忙用手扒開泥土，底下竟是一口鏽跡斑斑的鐵箱。打開箱蓋，裡麵金光燦燦，竟是滿滿一箱金銀珠寶！最上麵還放著一把寶劍，劍鞘上鑲嵌著寶石，雖曆經歲月，依然華光閃爍。

小虎何曾見過這許多財寶，驚得目瞪口呆。

竹馬說道：“這是一百年前戰亂時，王將軍埋藏的私庫。將軍無後，寶物無主，今日合該恩公得之，改善生活。”

小虎正發呆時，忽然遠處傳來馬蹄聲和吆喝聲。竹馬驚道：“不好，是黑風山的賊人！定才我們路過時被哨匪看見，跟來了！”

小虎慌道：“這如何是好？”

竹馬道：“恩公莫怕，我自有辦法。您快騎上來。”

小虎趕緊翻身上馬，懷抱寶劍，那竹馬如箭般竄出。身後七八個山賊揮舞刀劍緊追不捨，為首的刀疤臉喊道：“小崽子留下寶貝，饒你不死！”

竹馬馱著小虎在山林中穿梭，山賊們熟悉地形，越追越近。眼看就要被追上，竹馬突然停在一片空地上，對小虎說：“恩公，緣分至此，我將去了。您待在此處，無論發生何事，切勿走動。”

說罷，竹馬周身發出碧綠光芒，忽然騰空而起，在空中旋轉三圈，猛然落地，“砰”的一聲巨響，化作千萬根翠竹，眨眼間生長成一片茂密竹林，將山賊儘數困在其中。

山賊們在竹林中左衝右突，那竹子卻如同銅牆鐵壁，怎麼也闖不出去。

小虎正驚訝時，耳邊傳來竹馬最後的聲音：“恩公，寶劍鞘中有藏寶圖，剩餘財物儘在圖中標記之處。望您善用財物，造福百姓。前世恩情已報，我去也...”

聲音漸遠，終不可聞。小虎手中的寶劍微微震動，鞘中果然露出一角羊皮。他望著眼前無邊的竹林，知是竹馬所化，不禁落下淚來。

小虎對著竹林拜了三拜，這才檢視藏寶圖。原來剛纔所獲不過十之一二，將軍寶藏大多分藏在山中彆處。

小虎冇有急著挖寶，而是先回了村子，將今日奇遇說給了村裡最年長的陳老漢聽。

陳老漢捋著鬍鬚道：“孩子，這是你的造化啊。那竹馬捨身報恩，實乃義舉。如今寒冬漫長，村裡許多人揭不開鍋，鄰村還有逃荒來的饑民，你若真得了寶藏，當思如何善用。”

小虎點頭道：“爺爺放心，小虎自幼吃百家飯長大，如今有了錢財，斷不會獨享。”

三日後，小虎依照地圖，果然又找出許多金銀。他先是買來糧食柴火，分給村中貧困戶和逃荒來的饑民，又請來郎中給生病的人診治。

寒冬過後，小虎出資重修了村塾，請來先生教育孩童；開辟荒田，分給無地的農戶；還在村頭打了口深井，解決旱季缺水之苦。

至於那把寶劍，小虎將它獻給了路過的清官。後來官府憑此劍追查，竟破獲了一樁大案，將那黑風山的賊人一網打儘。

小虎長大後，依然住在村中，勤勞善良，終身未娶，將全部心血用於幫助鄉鄰。村中人都說，小虎雖無子嗣，卻得全村人敬愛，比那有兒有女的還要幸福。

那日因竹馬圍困山賊而生出的竹林，至今仍生長在後山山穀，茂密蒼翠，風雨不凋。村裡人稱之為“報恩竹”，從不砍伐。據說有人曾在月夜見到一匹竹馬在林間漫步，馬背上騎著一個孩童的影子，歡聲笑語，宛若當年。

而小虎活到九十九歲高齡，無疾而終。去世那夜，有人見一道青光從房中飛出，直入後山竹林，與那竹林融為一體。

從此，青石山下民風愈淳，百姓互助，衣食無憂，皆言是竹馬報恩、小虎行善的餘澤。這段奇緣，也就代代相傳，成了這方土地上一個美麗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