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編民間故事大雜燴 第750章 老漁夫與避水珠

東海邊上有個小漁村，村裡住著個老漁夫，名叫陳老四。陳老四打了一輩子魚，今年六十有三，背也駝了，手也糙了，可每日還是天不亮就出海，日頭落了纔回來。

這年夏天特彆，一連半個月，海上不是狂風就是暴雨，村裡漁船出不去，家家米缸都快見了底。這天清晨，風浪稍歇，陳老四二話不說，扛起漁網就往外走。

老伴拉住他：“這天氣出海，不要命了？”

陳老四拍拍老伴的手：“不出海，家裡冇米下鍋。我小心些便是。”

海上風大浪急，陳老四的小船在浪濤裡起伏，像片葉子似的。他從清晨撒網到正午，竟連一條小魚都冇撈著。正要收網回家，忽見不遠處海麵上有什麼東西在撲騰。

陳老四搖船近前一看，竟是隻小海龜，不過巴掌大小，左前腿被破漁網纏住了，越是掙紮纏得越緊。老漁夫伸手去解，那小龜似是怕極，一口咬在他手指上，頓時見了血。

“小東西，我是要救你，你倒咬我。”陳老四也不惱，忍痛慢慢解開纏住龜腿的漁網線。

網線剛解開，那小龜撲通一聲鑽入水中，不見了蹤影。

老漁夫搖搖頭，看看還在滲血的手指，苦笑道：“今日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正要返航，忽見海麵上升起一團白霧，霧中現出個白衣老者，鶴髮童顏，站在水麵上如履平地。

“老丈莫怕，”老者拱手道，“我乃東海巡海使，方纔我家小少主貪玩遇險，幸得老丈相救。龍王命我特來相請，以表謝意。”

陳老四驚得說不出話，隻見老者從袖中取出一枚發光的珠子，往水麵一照，海水頓時向兩邊分開，現出一條水晶鋪就的道路。

“老丈請隨我來。”老者笑道。

陳老四戰戰兢兢下了船，踏上水晶路，但見兩旁海水如牆般聳立，各種魚兒遊弋其中，卻一滴水也落不下來。走了約莫一炷香工夫，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座水晶宮殿，匾額上書“東海龍宮”四個大字。

宮中珊瑚為樹，珍珠為燈，夜明珠照得四處明如白晝。龍王頭戴玉冠，身著龍袍，端坐殿上。

“凡人陳老四，你救了我幼子，本王當重謝於你。”龍王聲如洪鐘，“宮中珍寶，任你挑選。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儘可帶走。”

龍宮侍從抬來一箱箱寶物，黃金耀眼，珍珠如鬥，寶石璀璨，看得人眼花繚亂。

陳老四卻搖頭：“龍王陛下，這些寶物雖好，對我卻無大用。我一年到頭在海上打漁，要這許多金銀何用？放在我那茅屋裡，反倒招賊人惦記。”

龍王詫異：“那你想要什麼？”

陳老四想了想，道：“若陛下真要賞賜，我隻求一事。我們漁村靠海吃飯，隻盼海上風調雨順，少些風浪，讓漁民能平安出海，多打些魚蝦養家餬口。”

龍王聞言，撫須良久，歎道：“凡人貪財者多，似你這般無私者少。控製風雨乃天庭之權，本王亦不能隨意乾預。不過...”龍王從懷中取出一枚湛藍的珠子，鴿蛋大小，內裡似有水波流動。

“此乃避水珠，含在口中，可分開海水，如履平地。更可貴者，持此珠者心誠無私，可感天地，遇險時往往能逢凶化吉。此珠贈你，望你子孫秉承此心，造福一方。”

陳老四接過寶珠，正要拜謝，忽覺天旋地轉，再睜眼時，已回到自家漁船之上，彷彿做了一場夢。可手中明明握著那枚避水珠，在月光下泛著幽幽藍光。

回家後，陳老四將經曆說與家人聽，無人相信，都笑他老糊塗了。唯獨小孫子陳海生捧著寶珠愛不釋手。

陳老四依舊每日出海打漁，說來也怪，自那以後，他總能逢凶化吉。有時明明風浪大作，他的小船卻穩如泰山；有時漁汛不佳，他卻總能找到魚群。

更奇的是，他將避水珠傳給兒子陳大川，陳大川竟成了當地最有名的船老大，能在惡劣天氣中找到最安全的航線。後來孫子陳海生長大，更是了得，不但精通航海，還繪製出精細的海圖，標出各處暗礁洋流。

陳海生十八歲那年，海上來了場百年未見的大風暴。狂風捲起巨浪，暴雨如注，數十條漁船困在海上，生死未卜。

“爺爺，我要出海救人。”陳海生取出避水珠。

陳老四搖頭：“這般大風浪，避水珠也未必管用。”

陳海生堅定道：“記得您常說的嗎？無私者勇。我有寶珠護身，若貪生怕死，豈不辜負了龍王厚賜？”

陳海生含珠入海，神奇的事發生了——他所到之處，風浪稍減，海水讓路。他指引被困漁船避開暗礁，找到安全航道。那一夜，他救回三十七個漁民。

經此一事，陳海生聲名遠揚。但他不矜不誇，將航海經驗傾囊相授，還改良漁船，讓船隻更能抗風浪。漁村漸漸富足起來，成了有名的航海之鄉。

陳老四活到九十八歲無疾而終，避水珠也不知所蹤。有人說珠子隨老人下葬了；也有人說珠子本就不是凡物，使命完成便迴歸龍宮了。

不過陳家的後代確實個個精通航海，出了不少航海名家。他們代代相傳的不是寶珠，而是“無私者勇”的家訓。

至今，東海邊上的漁民還會說起那個救龜老人的故事。有人說月明風清之夜，能看見陳老四和他的後代們在海麵上行走，指引迷航的船隻回家。

而那枚避水珠，或許正在某個誠樸無私的漁人手中，繼續守護著這方海域的風調雨順，見證著勇氣的傳承。

正所謂：貪財者多見，無私者難尋。心有蒼生念，何須避水珠？風浪自平息，天地亦讓路。勇從公益生，福澤延子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