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編民間故事大雜燴 第674章 善有善報

慶豐縣三年大旱，土地皴裂如龜甲，野草枯黃似焦炭。縣城裡餓殍橫陳，哀鴻遍野，唯有城隍廟牆角下，還蜷縮著一個叫阿福的乞丐。阿福每日拖著殘腿，沿街乞討，討來的饃饃乾硬如石，他卻總省下半塊，小心翼翼地掰碎，放在破瓦片上，餵給一隻翅膀受傷的麻雀。

這麻雀是阿福去年冬天在雪地裡撿的，當時凍得隻剩一口氣。阿福把它揣進懷裡暖了三天，又捉蟲子餵它，硬是從鬼門關拉了回來。麻雀傷好後，也不飛走，每日就停在阿福的破碗邊，嘰嘰喳喳地叫，像是在說：“阿福，今天討到吃的了嗎？”

“討到了，討到了。”阿福總是笑著，把省下的半塊饃饃掰給它，“你吃，你吃，我年輕，扛餓。”

麻雀似乎聽懂了，小腦袋一點一點，啄食著饃饃渣，黑豆似的眼睛裡閃著光。日子久了，廟裡的老道士都看不過去：“阿福啊，你自己都吃不飽，何必喂這鳥兒？”

阿福嘿嘿一笑，露出兩排黃牙：“道士爺，這小東西通人性呢。我餵它，它陪我，咱們都是廟裡的鄰居，互相照應嘛。”

老道士搖搖頭，歎口氣走了。阿福卻依舊每日省下半塊饃饃，風雨無阻。有時討不到吃的，他就餓著肚子，把僅有的一點饃饃渣全給了麻雀。麻雀似乎也知道了他的難處，有幾次竟銜來幾粒乾癟的野果籽，放在阿福手心。阿福捧著那幾粒籽，眼眶發熱，覺得比吃了山珍海味還香。

就這樣過了三年。這年春天，旱情愈發嚴重，縣太爺都急得火燒眉毛，貼出告示說誰能解慶豐縣之困，賞銀千兩，封為“穀神”。可誰有這本事？連龍王都發愁呢。

這天傍晚，阿福照例把省下的半塊饃饃掰給麻雀。麻雀卻冇像往常一樣立刻啄食，而是歪著頭，久久地望著阿福，眼神裡竟有幾分不捨。阿福納悶：“小傢夥，今天怎麼了？不餓嗎？”

麻雀突然撲棱一下翅膀，飛到阿福肩頭，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嘰嘰喳喳叫了幾聲，像是告彆。然後它猛地振翅，沖天而起，消失在暮色中。

阿福愣住了，心裡空落落的，像丟了什麼寶貝。他望著麻雀飛走的方向，喃喃自語：“飛走了？飛走了也好，總比跟我捱餓強……”

夜裡，阿福做了個夢。夢見那隻麻雀變成了一個穿綠衣裳的小姑娘，對他說：“阿福哥哥，你的善心我記了三年。明日我去給你尋樣東西，定能解慶豐縣之困。”阿福驚醒過來，窗外月色如水，哪有什麼綠衣姑娘？隻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歎口氣又睡了。

第二天清晨，阿福被一陣嘰嘰喳喳聲吵醒。睜眼一看，竟是那隻麻雀回來了！它嘴裡銜著一粒金燦燦的麥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麻雀把麥種放在阿福手心，又用小翅膀拍了拍他的手，然後累得趴在地上，胸脯劇烈起伏，像是飛了很遠的路。

阿福捧著那粒麥種，又驚又喜：“小傢夥，這就是你給我尋的東西？”麻雀點點頭，又嘰嘰喳喳叫了幾聲，像是催他快去種下。

阿福不敢耽擱，一瘸一拐地跑到城外，找了塊還算濕潤的地，小心翼翼地把麥種埋了下去。說來也怪，那麥種剛埋進土裡，地裡就冒出一股清泉，把周圍的土都潤濕了。阿福眼睛一亮，趕緊用破碗舀水澆在麥種上。

當天下午，那麥種就發芽了！嫩綠的芽尖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長。第二天就長成了半人高的麥苗，第三天就抽穗了！更神奇的是，那麥穗金燦燦的，足有一尺長，沉甸甸地彎著腰，散發著陣陣穀香。

訊息像長了翅膀，很快傳遍了縣城。百姓們紛紛跑來看稀奇，圍著那株通天麥穗，嘖嘖稱奇。縣太爺也坐著轎子來了，看著那株比城樓還高的麥穗，激動得鬍子直抖：“此乃神蹟！此乃神蹟啊！”

很快，到了收割的日子。縣太爺親自帶著衙役，敲鑼打鼓地來收割麥穗。那麥穗割下來後，竟源源不斷地流出麥粒，裝滿了幾十個大糧倉！百姓們歡天喜地，排隊領糧，慶豐縣終於度過了饑荒。

為了感謝阿福，百姓們湊錢給他蓋了新房，還給他送來了新衣服和好吃的。縣太爺更是兌現諾言，封阿福為“穀神”，還給他立了塊牌坊，上書“善有善報”四個大字。

阿福還是那副憨厚的樣子，擺擺手說：“不是我，是那隻麻雀。是它給我銜來了神種啊！”

百姓們聽了，對那隻麻雀更是感激不儘。有人提議給麻雀也立個牌坊，可麻雀自從銜來麥種後，就再也冇出現過。阿福每日都會在門口放一碗清水和半塊饃饃，盼著麻雀回來，可它始終冇有蹤影。

老道士撚著鬍子說：“那麻雀本是穀神座下的靈雀，因犯錯被貶下凡間。阿福三年善心，不僅救了它的命，更積了無量功德。穀神感念其善，纔派靈雀銜來神種，解了慶豐縣之困。如今靈雀功德圓滿，自然迴天庭覆命去了。”

阿福聽了，望著天空，眼眶濕潤了。他知道，小傢夥是回去了，回它該去的地方了。但他心裡一點都不難過，反而暖暖的。他想起麻雀臨走前蹭他臉頰的樣子，想起它銜來野果籽的樣子，想起它嘰嘰喳喳叫著陪他捱餓的樣子……原來，善心真的會有善報，不是嗎？

從此，慶豐縣百姓都把阿福奉為“穀神轉世”，家家戶戶都供奉著他的牌坊。而阿福依舊住在鄉親們給他蓋的新房裡，每日省下半塊饃饃，放在門口的破瓦片上。雖然麻雀再也冇有回來，但他相信，小傢夥一定在天上看著他，對著他笑呢。

日子一天天過去，慶豐縣風調雨順，五穀豐登。那塊“善有善報”的牌坊，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是在訴說著一個古老的道理：善心就像一顆種子，隻要用心澆灌，總有一天，會開出最美的花，結出最甜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