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編民間故事大雜燴 第509章 逆卦改命

大胤朝永昌年間，帝都城外三十裡有座青冥觀，觀中住著個鶴髮童顏的老道士，道號“玄機子”。他善占星卜卦，尤精《周易》六十四卦，曾為帝王推演過三次國運，次次精準，因而被尊為“國師”。

可這玄機子有個秘密——他癡迷於“逆天改命”。

“人命如棋，落子無悔？”他常對著卦盤冷笑，“若我偏要悔這一步呢？”

那年，皇帝突發急症，太醫束手無策。玄機子入宮，占得一卦，臉色驟變：“陛下命格有缺，三日內必遭天譴，恐難渡此劫。”

皇帝聞言，龍顏大怒，卻也怕死，當夜將玄機子留在宮中，逼他想辦法。玄機子盯著卦盤，指尖發白，忽然一咬牙：“貧道可試‘逆卦改命’，但……此術逆天，反噬極重，陛下需以龍血為引，貧道以命為祭。”

皇帝沉默良久，終是點頭。

當夜，玄機子在宮中設壇，燃起三柱香，香菸繚繞中，他割破手指，將血滴在卦盤上。卦盤本是青銅所鑄，刻著六十四卦，此刻卻突然泛起紅光，像是被血點燃。

“乾為天，坤為地，今我逆之，改命為棋！”玄機子低喝一聲，卦盤轟然炸裂，化作十八塊碎片，每一塊都刻著殘缺的卦象，飛向四麵八方。

皇帝驚得跌坐在地，玄機子卻狂笑起來：“成了！陛下命格已改，可添三十年陽壽！”

可他話音未落，天空忽然烏雲密佈，一道閃電劈下，正中祭壇。玄機子慘叫一聲，身體如被千刀萬剮，皮膚裂開，露出森森白骨。他掙紮著看向皇帝，卻見皇帝的龍袍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像是被吸走了生機。

“反噬……開始了……”玄機子嘶吼一聲，魂魄被一道黑光扯出體外，墜向無間地獄。

而那十八塊卦盤碎片，則消失在夜色中。

十年後，江湖上多了個傳說——持卦盤碎片者，必陷無間輪迴，永世解卦。

第一個持碎片者，是個鏢師，名喚趙虎。他在押鏢途中，於破廟裡拾到一塊碎片，上麵刻著“震為雷”。當夜，他夢見自己被雷劈死，驚醒後卻毫髮無損，隻覺心裡多了個聲音，不停地讓他“解卦”。

“解什麼卦？”趙虎煩不勝煩，可那聲音卻越來越清晰，像是刻在了骨子裡。

三日後，他押的鏢被山賊劫了。他揮刀殺敵，卻見天空忽然烏雲密佈，一道閃電劈下，正中他的眉心。他倒下時，聽見那聲音在笑：“震為雷，主凶，你逃不掉的。”

第二個持碎片者，是個書生，名喚柳文遠。他在進京趕考的路上，於古寺中拾到一塊碎片，上麵刻著“巽為風”。當夜，他夢見自己被風吹散，化為一地塵埃，驚醒後卻隻覺渾身發冷，像是被抽走了溫度。

“解卦……解卦……”那聲音在他腦中迴盪，像是催命符。

三日後，他考試時忽然發狂，在試捲上寫滿卦象，被考官轟出考場。他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卻見一陣狂風吹來，將他捲入半空，摔得粉身碎骨。臨死前，他聽見那聲音在笑：“巽為風，主散，你逃不掉的。”

第三個持碎片者，是個寡婦，名喚孫氏。她在掃墓時，於墳前拾到一塊碎片，上麵刻著“坎為水”。當夜，她夢見自己被水淹冇，窒息而死，驚醒後卻隻覺胸口發悶，像是被壓了塊大石。

“解卦……解卦……”那聲音在她耳畔低語，像是從地獄傳來。

三日後，她洗衣時忽然跌入河中，不會水的她掙紮片刻，便沉了下去。打撈上來時，她手裡還攥著那塊碎片，臉上帶著驚恐。

……

第十八個持碎片者，是個小道士，名喚青陽。他在師父的觀中拾到一塊碎片，上麵刻著“離為火”。當夜，他夢見自己被火燒成灰燼，驚醒後卻隻覺渾身燥熱，像是被放在了火上烤。

“解卦……解卦……”那聲音在他心中嘶吼，像是要把他撕裂。

青陽怕了，他去找師父，師父卻盯著碎片，臉色慘白：“這是……玄機子的卦盤碎片？你怎會拾到？”

青陽哭著說了經過，師父長歎一聲：“十八年前，玄機子逆天改命，卦盤崩裂成十八碎片，持片者皆陷無間輪迴，永世解卦。你……逃不掉的。”

青陽癱坐在地，卻見那碎片忽然泛起紅光，像是被點燃。他驚恐地看著，卻見自己的身體開始燃燒，火焰是藍色的，像是鬼火。

“離為火，主焚，你逃不掉的。”那聲音在笑，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

青陽慘叫著，身體化為灰燼。碎片卻完好無損，飛向空中，消失不見。

而此時，帝都城外的青冥觀中，已荒廢多年的祭壇上，忽然亮起一道紅光。十八塊卦盤碎片從四麵八方飛來，重新拚成完整的卦盤。卦盤中央，玄機子的魂魄緩緩浮現，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十八輪迴，永世解卦……這無間地獄，我陪你們一起下！”

風從觀外吹來，帶著陰冷的氣息。祭壇上的香火早已熄滅，可那卦盤卻仍在轉動，像是永不停歇的輪迴。

而江湖上，依舊流傳著那個傳說——持卦盤碎片者，必陷無間輪迴，永世解卦。

因為有些棋，落子無悔；可有些命，逆天必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