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編民間故事大雜燴 第473章 桃僵符

大周天啟三年，北疆戰事吃緊。鎮北將軍蕭遠率軍駐守玉門關，與胡人鐵騎激戰月餘，雖屢挫敵鋒，卻也折損大半兵馬。這日黃昏，關外狼煙再起，胡人集結三萬精騎，誓要踏平玉門關。

蕭遠披甲上馬，親率五百死士出關迎敵。他武藝高強，一把長槍使得出神入化，胡人騎兵雖凶悍，卻也難近他身。可胡人早有準備，暗中埋伏了弓箭手，待蕭遠殺至陣前，萬箭齊發，他避無可避，肩胛、胸口連中三箭，鮮血瞬間浸透戰袍。

副將拚死將他救回關內，軍醫一看，搖頭歎息：“箭上有毒，將軍傷勢太重，怕是……”話未說完，軍醫便低下了頭。

帳內一片死寂。蕭遠強撐著坐起，苦笑道：“我蕭遠自詡鐵骨錚錚，冇想到今日要死在這異鄉了。”

帳外，軍師陸明握緊拳頭，指節發白。他跟隨蕭遠多年，深知將軍性情剛烈，若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怕是要強行帶兵出戰，到時候……他不敢想下去。

（一）桃僵符

陸明連夜翻閱古籍，終於在一本殘破的《巫蠱秘錄》中找到了一個法子——“桃僵符”。此術以桃木為媒，沾染施術者精血，再配合符咒，可替主人抵擋一次致命災厄。但代價極大，施術者會折損壽數，甚至可能……

陸明合上書卷，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次日清晨，他熬了一碗藥，端進蕭遠帳中：“將軍，此藥可暫時壓製毒性，您先服下。”

蕭遠皺眉：“這藥……”

“將軍放心，軍師親自調配，絕無問題。”副將接過藥碗，遞給蕭遠。

蕭遠仰頭飲儘，片刻後，臉色稍緩。陸明暗中鬆了口氣——藥裡有安神的成分，能讓將軍暫時沉睡，他才能施展“桃僵符”。

待蕭遠沉睡後，陸明取出隨身攜帶的桃木小人。這桃木是他親手栽種的桃樹所製，養了整整十年，靈性十足。他咬破手指，將血滴在桃木上，又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桃木瞬間泛起微光。

他取出硃砂符紙，以血為墨，迅速畫下符咒，再將符紙貼在桃木小人上。

“請桃神護佑，替我主擋此一劫！”陸明低聲誦咒，桃木小人突然劇烈顫抖，隨後“哢嚓”一聲，竟化作一撮焦炭！

（二）將軍甦醒

蕭遠醒來時，已是次日黃昏。他感覺身體輕鬆了許多，毒性似乎消退了不少。副將驚喜道：“將軍，您醒了！軍師說您熬過來了！”

蕭遠掙紮著坐起，問道：“胡人可曾退兵？”

“尚未，但軍師說您已無大礙，可再戰。”

蕭遠點頭，披甲上馬，再次出關迎敵。這一次，他精神抖擻，長槍如龍，殺得胡人節節敗退。三日後，胡人撤兵，玉門關之圍遂解。

慶功宴上，蕭遠舉杯向陸明致謝：“軍師此番救命之恩，蕭遠冇齒難忘！”

陸明笑道：“將軍乃國之棟梁，陸某不過略儘綿力罷了。”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自那夜施展“桃僵符”後，他便時常感到疲憊，夜裡更是輾轉難眠，夢中總有一縷黑煙纏繞他的脖頸，似要索命。

（三）壽數流逝

一月過去，陸明發現自己鬢角竟生出了幾縷白髮。他心中一驚——自己不過三十出頭，怎會如此蒼老？

他再次翻閱《巫蠱秘錄》，書中記載：“桃僵符，替命之術，施術者壽數折損，替主擋災。”原來如此……他折損的，是自己陽壽！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後悔。將軍乃大周柱石，若他死了，北疆必失，百姓遭殃。

然而，厄運並未停止。

這日清晨，陸明照例練劍，卻突然眼前一黑，險些栽倒。他扶著劍柄，冷汗涔涔——他的身體，正在迅速衰弱。

副將察覺異常，關切道：“軍師，您臉色不好，可是病了？”

陸明勉強一笑：“無妨，許是近日操勞過度。”

可他心裡清楚，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四）最後的代價

半年後，胡人再次集結大軍，意圖複仇。蕭遠率軍出關迎敵，陸明隨行。

戰場上，蕭遠如往日般勇猛，可陸明卻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他扶著馬鞍，眼前發黑——這一次，他的壽數即將耗儘！

胡人弓箭手瞄準蕭遠，利箭破空而來！

電光火石間，陸明縱身一躍，擋在蕭遠身前！

“噗！”利箭穿透他的胸膛。

蕭遠大驚：“軍師！”

陸明咳出一口血，笑道：“將軍……無礙……”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緩緩倒下。

（五）餘生

戰後，蕭遠親自為陸明立碑，碑文隻有一句話——“桃僵符，替命之術，恩重如山。”

此後，蕭遠每逢初一十五，便會帶一壺酒、一盤桃脯，來到陸明墳前，獨自飲酒。

有人問他為何如此，他隻是搖頭：“有些恩情，值得一輩子銘記。”

而民間也漸漸流傳起一個故事——有一種法術，名曰“桃僵符”，可替主人擋災，卻要以施術者陽壽為代價。

人們說，這是用命換命的術法，可若是為了守護重要之人，又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