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編民間故事大雜燴 第415章 邪惡麵具

大周朝年間，江南有個小鎮叫\"畫影坊\"，鎮上住著一位手藝奇絕的匠人，人稱\"蘇畫皮\"。這蘇畫皮並非畫師，而是一位專為人製作\"人皮麵具\"的奇人。他的麵具與眾不同——用玉屑、雲母粉調和奇獸皮熬製，不僅栩栩如生，更能隨著佩戴者的表情變化而活動，簡直與真臉無異。

鎮上百姓都說，蘇畫皮的手藝是跟西域胡商學的，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這門秘術得自一位遊方道士。當年道士臨終前塞給他一個檀木匣子，裡麵裝著半卷殘破的獸皮和一包晶瑩的粉末，留下一句話：\"此物可濟人疾苦，切記不可濫用。\"

這日，蘇畫皮正在作坊裡熬製新材料，忽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隻見一隊家丁簇擁著一輛青帷馬車停在門前，車簾掀開，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的臉——是個約莫二八年華的少女，右半邊臉卻佈滿猙獰的燒傷疤痕。

\"可是蘇師傅？\"少女聲音輕細，\"聽聞您能製作'活皮麵具'，求您救救我......\"

蘇畫皮打量她片刻，問道：\"姑娘為何需要這等麵具？\"

少女垂下眼簾：\"民女姓柳，是城南柳府的小姐。三年前一場大火......\"她指了指自己的臉，\"如今連府裡的丫鬟見了都要繞道走。我想求一張正常的臉，像其他姑娘那樣的臉。\"

蘇畫皮沉吟道：\"普通麵具易得，隻是姑娘要的'傾國傾城'之貌......\"他頓了頓，\"那需要用百年雲母粉和雪蠶絲，材料難得。\"

柳小姐立刻從袖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錦囊：\"這是二百兩黃金，隻要能讓我恢複容貌，多少錢都願意。\"

蘇畫皮盯著錦囊上柳府的徽記，想起十年前柳府曾對他有恩。他歎了口氣：\"罷了，明日請姑娘來試樣。\"

麵具的製作過程異常繁複。蘇畫皮先以柳小姐完好的左臉為模，用蜂蠟塑出形狀；再將雲母粉、玉屑和特殊藥汁混合，調成半透明的膠質；最後取來一張雪白的奇獸皮，細細裁剪、拚接。最關鍵的是在麵具內側刻上細如髮絲的符紋——這是讓麵具能隨表情變化的關鍵。

七日後，麵具終於完成。當柳小姐第一次戴上它時，連蘇畫皮都愣住了——鏡中人明眸皓齒，膚若凝脂，竟比他想象的還要美上三分。更神奇的是，當柳小姐微笑時，麵具上的嘴角也會隨之揚起；當她皺眉時，額頭的皺紋也清晰可見。

\"真是妙手天工！\"柳小姐驚喜得聲音發顫，\"蘇師傅，這麵具......\"

\"姑娘需知，此物雖妙，卻不可久戴。\"蘇畫皮鄭重告誡，\"每日最多兩個時辰，否則......\"他冇說完的是，他曾見過一個貪心的客人，因日夜戴著麵具，最後整張臉都潰爛了。

柳小姐連連點頭，可眼中閃爍的渴望卻讓蘇畫皮心頭一跳。

起初一切如常。柳小姐白天戴著麵具出門應酬，晚上就取下來。漸漸地，她開始嫌棄自己原本的聲音，要求蘇畫皮再做一個\"能改變聲帶的符環\"。蘇畫皮拒絕了她，卻在某天夜裡聽見柳府傳來爭吵聲——原來柳小姐已經辭退了所有侍女，因為她覺得她們\"配不上自己現在的容貌\"。

三個月後，怪事開始發生。柳小姐的貼身丫鬟驚慌失措地跑來找蘇畫皮：\"蘇師傅，我家小姐......她取下麵具後，臉上的疤痕還在，可有時候會突然消失！而且......\"她壓低聲音，\"小姐最近總是夢見自己是另一個人！\"

蘇畫皮心頭一緊，立刻趕到柳府。當他看到銅鏡中的景象時，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鏡子裡，柳小姐的臉正在\"融化\"！那精心製作的麵具彷彿有了生命，正一點一點地與她的真實麵容融合。更可怕的是，柳小姐的眼神變得陌生而冰冷，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蘇師傅，你在看什麼？\"柳小姐的聲音突然響起，可那語調已不是當初的輕柔，而是帶著金屬般的冷硬。

蘇畫皮強自鎮定：\"姑娘，這麵具戴得太久了。\"

\"是嗎？\"柳小姐——或者說占據了她身體的某種存在——輕笑一聲，\"可我覺得這樣很好。現在的我，比任何人都美麗，比任何人都高貴。\"她猛地扯下麵具，露出下麵已經變得血肉模糊的真實麵孔，\"你知道嗎？這具身體裡，現在住著兩個人哦。\"

蘇畫皮倒吸一口冷氣——麵具已經\"活\"了過來，正在一點點吞噬柳小姐的靈魂！

接下來的日子如同噩夢。柳小姐徹底變了個人，她逼死了曾經欺負過她的堂姐，又設計陷害了柳府的管家。最可怕的是，她開始嫌棄自己的貴族身份，整天嚷嚷著要當皇後。而每過一天，她原本的麵容就腐爛得更加嚴重，必須依賴麵具才能維持\"美麗\"。

蘇畫皮決定毀掉這張邪惡的麵具。他趁柳小姐午睡時潛入閨房，卻發現麵具已經長進了她的血肉裡！刀砍不動，火燒不毀，甚至用上了他珍藏多年的\"離魂散\"也無濟於事。

絕望之際，當年那位遊方道士的話突然在耳邊響起：\"若遇邪物，當以'情'破之。\"

蘇畫皮眼前一亮——柳小姐雖然被控製，但偶爾還會流露出真實的情緒。他連夜趕製了一張新的麵具，這次用的全是至陽至剛的材料：硃砂、雄黃、百年老參粉......然後在麵具內側刻上了柳小姐母親的名字。

當柳小姐再次取下麵具時，蘇畫皮迅速將新麵具按在她臉上。隻聽一聲淒厲的尖叫，那張邪惡的麵具終於脫落，化作一灘黑水滲入地縫。而真正的柳小姐則昏倒在地，原本潰爛的臉竟奇蹟般開始癒合......

後來，蘇畫皮在鎮外建了一間小屋，專門收治因意外毀容的人。隻是他定下規矩：每張麵具最多戴三個月，過期不候。有人問他為什麼，他總是摸著腰間的檀木匣子說：\"有些東西，看著美，實則是噬心的蠱啊......\"

而每當月圓之夜，總有人聽見那間小屋裡傳來若有若無的歎息聲，彷彿在提醒世人：美麗固然可貴，但若為美喪心病狂，終將付出慘痛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