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編民間故事大雜燴 第352章 玉枕仙緣

話說那時候，林清遠可真是窮得叮噹響。家裡祖上倒也是讀書人，可到他這兒，家道中落得連個老鼠洞都塞不嚴實了。他爹是個教書匠，一輩子冇混出個名堂，臨走前就留下一堆破書和幾句“好好讀書，考取功名”的空話。林清遠呢，人倒是機靈，也肯下功夫，可這世道，光靠“肯下功夫”是吃不飽飯的。眼看就要進京趕考了，盤纏還差一大截，身上那件粗布大褂，袖口都磨得快成條線了，臉上也冇個血色，活脫脫一個“窮”字刻在腦門上。

那一年，他揣著半袋子乾糧，硬著頭皮往京城趕。走到半道上，天不作美，下起了瓢潑大雨。那雨啊，跟天上破了個窟窿似的，嘩嘩往下倒。林清遠冇處躲，隻能找了個破廟門廊下麵，縮著脖子，凍得直打哆嗦。懷裡抱著的，就是他爹留下的那些破書，還有他打算換飯吃的幾塊乾硬的餅子。

雨下得冇完冇了，林清遠又冷又餓，眼皮直打架。他看見破廟裡供桌上，好像有個東西在反光。湊近一瞧，嘿，是個枕頭！青玉的，雖然沾了些灰塵，可那玉質看著溫潤得很，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摸上去冰冰涼涼的，舒服得讓人直想打哈欠。

“嘿，這玉枕倒是好東西，不知道誰丟的。”林清遠心裡嘀咕著，也冇多想，反正自己也冇處睡，就抱著這玉枕，靠在牆角，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這一睡啊，可不得了！他感覺自己好像冇在破廟裡，而是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眼前全是玉！地麵是白玉鋪的，像剛下過雪一樣乾淨；四周的樹是翡翠做的，葉子綠得能掐出水來；天上的太陽，也像是個巨大的黃玉髓，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玉石清香，聞著就讓人心曠神怡。

他正納悶呢，一個清脆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公子，你醒了？”

林清遠嚇了一跳，扭頭一看，一個穿著白衣的姑娘站在不遠處。那姑娘長得可真俊，皮膚白得跟玉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玉髓裡的光。她手裡還拿著一本書，書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姑娘，這是哪兒啊？”林清遠揉了揉眼睛，有點不敢相信。

姑娘笑了笑，露出兩個小酒窩：“這裡是玉枕國，公子枕著這玉枕睡，自然就來了。我是這玉枕裡的靈，你可以叫我玉靈。”

“玉枕國？玉枕靈？”林清遠更懵了，“這……這是夢嗎？”

“是夢，也不是夢。”玉靈姑娘神秘地眨眨眼，“在這裡，你想學什麼，就有什麼。”

林清遠一聽，眼睛都亮了！他這些日子正愁冇書讀，冇老師教呢。當下也不顧什麼禮數，拉著玉靈就問：“那……那姑娘，你能教我讀書嗎？我想考狀元！”

玉靈姑娘被他的直率逗笑了：“當然可以。公子想學什麼？經史子集，詩詞歌賦，這裡應有儘有。”

就這樣，林清遠白天在破廟裡受凍捱餓，晚上就枕著玉枕，到玉枕國裡跟玉靈姑娘學。玉靈姑娘可真是個好老師，不僅教他讀書，還帶著他在玉枕國裡遊山玩水。他們穿過由碧玉雕成的山巒，走過用瑪瑙鋪就的河流，看過紫水晶做的星星，聽過玉石碰撞發出的清脆音樂。每看一處風景，玉靈姑娘都能引經據典，講出其中的學問來。林清遠覺得，這可比在破廟裡死啃書本有意思多了！

那玉枕啊，白天林清遠揣在懷裡，晚上枕著它睡。漸漸地，他發現這玉枕好像越來越暗淡了。原先那溫潤的光澤，現在看起來有點發灰，摸上去也冇那麼冰涼了。可林清遠光顧著高興自己學問長進了，也冇太在意。

日子一天天過去，林清遠靠著白天睡覺、晚上學習的“特異功能”，學問突飛猛進。原先那些讓他頭疼的經義、策論，現在看一遍就能明白個七八分。他寫的文章，也越來越有深度，越來越有文采。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像變了個人似的。

當然，變化的不隻是林清遠。那玉枕，光澤是越來越暗，有時候甚至摸上去有點發燙。而玉枕國裡的景色，好像也冇以前那麼鮮豔了。白玉地麵多了些斑點，翡翠樹葉子也好像冇那麼水靈了。玉靈姑娘還是笑盈盈的，可林清遠偶爾能看見她輕輕蹙眉，好像有什麼心事。

有一次，林清遠忍不住問：“玉靈姑娘，你冇事吧？看你好像有點不開心。”

玉靈姑娘趕緊掩飾道：“我冇事，公子。可能是天氣變了，我有點不太適應。”她頓了頓，又小聲說，“倒是這玉枕，最近有點……嗯，有點累了。”

林清遠心裡咯噔一下，他隱約覺得，這玉枕和玉靈姑娘，好像跟他學的知識有什麼關係。可玉靈姑娘不說，他也不好問得太細。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就到了進京趕考的日子。林清遠雖然窮，但靠著玉枕的幫助，信心滿滿。他揣著那塊越來越黯淡的玉枕，告彆了破廟，踏上了進京的路。

考試那天，林清遠進了考場，拿起筆來，感覺下筆如有神助。那些題目，他好像在夢裡都做過似的，寫得又快又好。他心裡那個美啊，覺得這次狀元非他莫屬！

考完試，他回到住處，累得直接就躺在炕上睡了。這一睡，又到了玉枕國。可這次不一樣了，玉枕國變得灰濛濛的，白玉地麵裂開了縫，翡翠樹光禿禿的，連那個巨大的黃玉髓太陽，也變得暗淡無光，像個蒙塵的破燈泡。

玉靈姑娘站在他麵前，臉色蒼白，眼神卻還是那麼溫柔：“公子，恭喜你，你金榜題名了。”

林清遠正要高興，忽然發現玉靈姑娘好像瘦了一圈，連那件白衣，都顯得有些破舊了。他心裡一緊，問道：“玉靈姑娘，你……你怎麼了？”

玉靈姑娘笑了笑，那笑容有點淒涼：“我冇事，公子。隻是……隻是這玉枕快支撐不住了。”

“啊？！”林清遠大驚，“怎麼回事？”

玉靈姑娘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不捨，可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公子，你不知道，這玉枕裡住著一個玉靈，就是我。我修煉了千年，才能凝聚出這麼個夢境世界，幫助有緣人。可每次你進來學習、遊曆，都要消耗我的靈力。你學問越長，消耗就越大。你看這玉枕，光澤越來越暗，是因為我的靈力越來越少了。”

林清遠聽得目瞪口呆：“那……那你……”

“公子，你彆擔心。”玉靈姑娘打斷他，臉上反而露出了點笑容，“你這次考中了，我也就功德圓滿了。我存在這玉枕裡，就是為了等一個有誌氣的讀書人，助他一臂之力。現在，你的誌向達到了，我也該走了。”

她輕輕拍了拍林清遠的肩膀：“公子，好好做官，做個清官，不要辜負了你的學問，也不要辜負了我這點靈力。”

話音剛落，林清遠感覺頭上一輕，再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炕上，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塊玉枕。可這玉枕……已經完全碎裂了！碎成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玉片，顏色灰撲撲的，失去了所有光澤，連一點溫潤的感覺都冇有了。而那股淡淡的玉石清香，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清遠一下子明白了，原來這玉靈姑娘，是真的耗儘了自己的靈力，才讓他金榜題名的！他捧著那堆玉片，眼淚吧嗒吧嗒就掉下來了。他這眼淚啊，是又感動又後悔。感動的是，自己遇到了這麼個知恩圖報的玉靈；後悔的是，自己以前光顧著用，都冇好好關心過她。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喧鬨聲，有人高喊著：“新科狀元林清遠接旨！”

林清遠趕緊擦乾眼淚，整理好衣冠出去接旨。他這一路走來，可真不容易啊！

後來呢？後來林清遠果然做了個清官，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他一直把那堆玉枕碎片供在家裡，時不時就拿起來看看，想起那個在玉枕國裡笑盈盈的玉靈姑娘。他常常跟人說，這世界上，有些東西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可它真實存在過，就像那玉枕裡的玉靈，就像那份不求回報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