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
紹興城郊有座破土地廟,瓦縫裡爬滿青苔,供桌上擺著半截紅燭,積灰足有三指厚。周墨生就蜷在供桌底下過夜,身上蓋著半張黴味刺鼻的畫稿——那是他十年前畫的《寒江獨釣》,如今邊角都爛了,隻剩個戴鬥笠的老頭,孤零零立在褪色的江麵上。
他摸黑啃了口冷饃,饃渣硌得牙齦生疼。這日子過得,比廟門口那隻斷腿的黃狗還不如。上個月給東家太太畫壽像,人家嫌他畫的壽桃少了瓣兒,賞的銀錢隻夠買半袋米;前兒替藥鋪畫《百草圖》,掌櫃的翻著畫稿直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