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編民間故事大雜燴 第1120章 蜜柚精的謎題

在湖南南邊的江永縣，那可是塊風水寶地。山是青的，水是綠的，連空氣裡都飄著一股子清甜的香味。這香味打哪兒來？就來自漫山遍野的蜜柚樹。江永的蜜柚，個大皮薄，水多味甜，那是出了名的寶貝。

縣裡有個後生，叫張誠，是個走街串巷的貨郎。他為人忠厚老實，心眼兒好，挑著擔子，風裡來雨裡去，掙的都是辛苦錢，但從不坑蒙拐騙，鄉裡鄉親都信得過他。

這年秋天，又到了蜜柚成熟的時節。張誠收了些山貨，準備挑到鄰縣去換些布匹鹽巴。為了抄近路，他走了一條很少有人走的小道。這小道得穿過一座叫“柚仙嶺”的山。山不高，但林木茂盛，霧氣繚繞，走起來有點陰森森的。

張誠挑著擔子，哼著小曲，走到嶺子半山腰時，忽然覺得眼前一亮。隻見路邊一棵巨大的蜜柚樹，足有幾個人合抱那麼粗，枝葉撐開像一把巨大的綠傘，陽光都透不下來。滿樹的蜜柚，金燦燦、黃澄澄的，掛在枝頭，沉甸甸的，把樹枝都壓彎了腰。

張誠走了這麼多年江湖，從未見過如此壯觀、長得這麼好的柚子樹。他忍不住停下腳步，嘖嘖稱奇：“好傢夥，這樹怕是成了精吧！”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樹後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張誠嚇了一跳，定睛一看，一個身穿鵝黃色衣裙的少女，正俏生生地站在樹後，歪著頭衝他笑。這姑娘長得可真俊，皮膚像柚子肉一樣白嫩，眼睛像黑亮的柚子籽，水靈靈的，彷彿能掐出水來。

“這位大哥，你剛纔說，我這棵樹成了精？”少女開口了，聲音像山泉水一樣清脆好聽。

張誠是個老實人，臉一下子就紅了，連忙擺手：“姑娘彆誤會，我就是打個比方，誇你的樹長得好，冇彆的意思。”

少女咯咯地笑得更歡了，她從樹後走出來，攔住了張誠的去路，說：“大哥，我看你是個實在人。這樣吧，我出個謎語給你猜，你要是猜對了，我就送你一筐最好的蜜柚；要是猜錯了，你就得把你的擔子留下，怎麼樣？”

張誠一聽，心想這姑娘倒是挺會玩。他看著滿樹的柚子，心裡有了底，便笑著說：“好啊，姑娘請出題。”

少女眨了眨大眼睛，清了清嗓子，念道：“身穿黃衣裳，肚裡水汪汪，剝開甜如蜜，籽兒黑又亮。你猜，這是什麼？”

這謎語一說出來，張誠差點冇笑出聲。他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少女，又看了看她身後那棵掛滿“黃衣裳”的大樹，心裡跟明鏡似的。這謎底，不就明晃晃地寫在眼前嗎？

他故意裝作思考的樣子，摸著下巴，繞著擔子走了一圈，然後才一拍大腿，笑著說：“我猜著了！是蜜柚，對不對？就是姑娘你身後這樹上結的寶貝！”

少女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滿是驚喜和讚許。她拍著手說：“大哥好聰明！這都瞞不過你！冇錯，就是蜜柚！”

原來，這少女正是這棵千年蜜柚樹修煉成的精怪。她在山中修行了上千年，早已有了靈性，能化為人形。她一直想找一個心地純良的人，將自己修煉的精華結出的果實分享出去，但又怕遇到貪心狡詐之徒，所以才設下這個小小的考驗。過往的行人，有的猜是彆的果子，有的猜是燈籠，甚至還有人想動手搶，唯獨張誠，不僅一眼看穿，還說得那麼質樸真誠。

“大哥，你猜對了。”蜜柚精笑得像花兒一樣，她伸出纖纖玉指，在樹乾上輕輕敲了三下。隻見那粗壯的樹乾上竟然裂開一道縫，一筐裝得滿滿噹噹、個頭勻稱的金黃蜜柚，就那麼慢悠悠地“滑”了出來，穩穩地落在地上。

“這筐蜜柚，送給你了。”蜜柚精指著柚子說，“它們不是普通的蜜柚，是我用千年修為滋養的靈果。你吃了，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回去分給鄉親們一起吃吧，好東西要和大家分享纔好。”

張誠愣住了，他冇想到一個謎語換來這麼貴重的禮物。他連忙推辭：“姑娘，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我就是一個普通貨郎，擔子裡的東西值不了幾個錢。”

蜜柚精卻把柚子筐往他擔子上一放，堅持道：“你彆客氣。我在這山裡看了你很久，你張誠是個好人，經常幫助村裡的孤寡老人，這筐蜜柚，你受之無愧。快拿著吧，天色不早了。”

話音剛落，少女的身影漸漸變淡，化作一縷青煙，又融入了那棵巨大的柚樹裡，隻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在山間迴盪。

張誠半信半疑地挑起擔子，感覺擔子一下子沉了不少，但心裡卻暖洋洋的。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棵神奇的柚樹，恭恭敬敬地鞠了三個躬，這才下山回家。

回到村裡，張誠把路上的奇遇一說，大傢夥兒都聽得目瞪口呆，有人說他遇上了神仙，有人說他撞了邪。張誠也不爭辯，他把那筐蜜柚挨家挨戶地分了下去，每家都分到好幾個。他自己也留下一個，切開一嘗，哎呀，那味道簡直冇法形容！果肉像水晶一樣晶瑩剔透，一口咬下去，汁水“滋”地一下就在嘴裡爆開，甜得像蜜，又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清香，吃完之後，整個人都精神了，彷彿連日的疲勞都一掃而空。

鄉親們吃了這蜜柚，也都說感覺身體輕快了不少。村裡常年腰痠背痛的王大爺，吃了之後第二天就能下地走路了；體弱多病的李家嫂子，吃了之後臉色也紅潤了起來。一時間，這筐“神仙柚”成了村裡的熱門話題，大家都對張誠感激不儘。

而更神奇的事情還在後頭。

第二年秋天，當人們再次來到柚仙嶺時，驚奇地發現，嶺上那棵千年蜜柚樹，結的果子比往年多了好幾倍，而且每一個都金黃飽滿，香氣能飄出好幾裡地。更讓人稱奇的是，江永縣所有的蜜柚樹，那一年都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大豐收，結出的柚子個兒大、味兒甜，品質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好。

從那以後，江永縣的蜜柚就更加出名了。人們都說，這是那位善良的蜜柚精，因為張誠的無私和村民們的淳樸而降下的福澤。她不僅考驗了人心，也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這片土地和這裡的人們。

而貨郎張誠的故事，也像蜜柚的種子一樣，一代代地傳了下來。老人們總是抱著孫兒，指著漫山的柚子林說：“做人啊，要像張誠那樣實誠，好心總會有好報。你看這滿山的甜柚，就是神仙給好人的獎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