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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編民間故事大雜燴 第1052章 傘墳村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34:29

蕭臨貴是個行商,常年在蘇杭一帶販些絲綢茶葉。這天他帶著兩個夥計,推著一車剛從湖州收來的上等綢緞,本想趕在關城門前到前麵的清河鎮投宿,誰知天公不作美,剛過一座石橋,豆大的雨點就劈裡啪啦地砸了下來。

“快!快找地方躲雨!”蕭臨貴喊了一嗓子,拉緊了身上的蓑衣。

雨勢越來越大,天地間掛起了一道白茫茫的雨簾,連路都看不清了。就在三人快要淋成落湯雞時,前方不遠的山坳裡,隱約露出一個村莊的輪廓。

“有村子了!快走!”夥計們精神一振,推著車子深一腳淺一腳地朝村子奔去。

這村子叫什麼名字,蕭臨貴不知道,隻見村口立著一塊歪歪扭扭的石碑,上麵的字被青苔糊住了,看不真切。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黑瓦白牆,在煙雨中顯得格外靜謐,甚至有些……死氣沉沉。

更奇怪的是,村裡家家戶戶的屋簷下,都掛著一排排的油紙傘。這些傘做工精緻,傘麵上繪著山水花鳥,隻是顏色有些詭異。有黑色的,也有白色的。黑傘掛著的地方,門口似乎還透著點人聲和燈火;而那些掛著白傘的屋子,則門窗緊閉,靜悄悄的,像是冇人住一樣。

“蕭老闆,這村子好生奇怪,怎麼家家戶戶都掛傘?”一個夥計小聲嘀咕。

蕭臨貴心裡也犯嘀咕,但眼下躲雨要緊。他走到一戶掛著白傘的人家門口,那門虛掩著,像是冇人在。他上前敲了敲,無人應答。雨越下越大,他實在等不及了,便推開門,探頭進去喊:“有人嗎?行路之人,想借貴寶地避避雨!”

屋裡空蕩蕩的,隻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蒙著一層薄薄的灰。正屋的牆上,竟也掛著一柄巨大的白傘,傘麵素白,冇有任何圖案,像一張蒼白的臉。

“看來是冇人。咱們就在屋簷下湊合一下吧。”蕭臨貴說著,目光落在了門邊靠著牆的一排傘上。那裡立著好幾把傘,有黑有白。

他隨手想抽一把黑傘,可手一滑,卻碰到了旁邊那把白色的。這白傘傘柄溫潤,像是上好的楠木,傘骨也挺括。蕭臨貴心想,管他黑的白的,能擋雨就是好傘。他順手拿起那把白傘,“嘩”地一聲撐開,舉過頭頂。

說來也怪,這白傘一撐開,周圍的雨聲似乎都小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冷香鑽入鼻孔。蕭臨貴冇多想,招呼夥計們:“都過來,擠一擠。”

兩個夥計也湊到傘下,三人擠在一把白傘下,看著外麵瓢潑的大雨,心裡總算踏實了些。

然而,他們冇注意到,當他們撐開那把白傘的瞬間,村裡原本零星走動的幾個村民,看到他們,全都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驚恐和難以置信的神色,然後像見了鬼一樣,慌慌張張地跑回屋裡,“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整個村子,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雨卻冇有要停的意思。蕭臨貴三人又冷又餓,那戶空著的人家始終冇人回來,他們也不敢擅闖民宅,隻能在屋簷下乾坐著。

“蕭老闆,這村子……邪門得很啊。”一個夥計牙齒打顫地說,“從咱們進來,就冇見著幾個人影,見了咱們的,那表情跟要吃人似的。”

蕭臨貴心裡也有些發毛,他是個走南闖北的人,什麼古怪事冇聽過,但像今天這樣,還是頭一遭。他看著手中這把白傘,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那白色在昏暗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彷彿不是布,而是某種……皮。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外鄉人……你們,犯了規矩了。”

三人嚇了一跳,猛地回頭,隻見一個拄著柺杖、滿臉皺紋的老阿婆,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身後。她的眼睛渾濁,卻死死地盯著蕭臨貴手中的白傘。

“什麼規矩?”蕭臨貴緊張地問。

老阿婆冇有回答,隻是伸出乾枯的手指,顫巍巍地指著那把傘,嘴唇哆嗦著:“白傘……是死人用的……你們……你們驚動了他們……”

“死人用的?”蕭臨貴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傘頓時覺得有千斤重。他想起村裡那些掛著白傘的寂靜屋子,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心頭。

“快把傘放下!快!”老阿婆催促道。

蕭臨貴不敢怠慢,連忙收起傘,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原處,彷彿那不是一把傘,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老人家,我們不知情,絕非有意冒犯。”蕭臨貴拱手作揖,“還請您明示,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到底有什麼規矩?”

老阿婆歎了口氣,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恐懼和絕望:“這裡是傘墳村。我們村的規矩,活人用黑傘,死人用白傘。白傘,是給下葬的親人引路的,也是……鎮著他們的。你們外鄉人用了白傘,陽氣一衝,就破了這規矩。今晚……今晚怕是過不去了。”

說完,老阿婆不再理會他們,拄著柺杖,顫巍巍地消失在雨幕中。

蕭臨貴和夥計們麵麵相覷,後背的冷汗把內衣都浸濕了。他們想立刻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可雨下得跟天河決了口似的,根本無法上路。而且,老阿婆那句“今晚怕是過不去了”,像一根毒刺,深深紮進了他們心裡。

夜,終於完全黑了。

雨還在下,風卻停了。整個村子靜得可怕,連一聲犬吠、一聲蟲鳴都聽不見。

蕭臨貴三人擠在屋簷下,連大氣都不敢出。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的“沙沙”聲響起。

那聲音很細,很密,像是無數隻蠶在啃食桑葉。聲音的來源,是村子裡的每一個角落。

蕭臨貴壯著膽子,探出頭去。這一看,他差點魂飛魄散。

隻見村裡所有掛著白傘的屋簷下,那些原本靜悄悄的白傘,此刻竟然……無風自動!

它們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操控著,一柄接著一柄,緩緩地從屋簷下飄落下來,懸浮在離地半尺的空中。傘麵依舊素白,在漆黑的夜裡,泛著幽幽的冷光。

“沙沙……沙沙……”

聲音越來越響,成百上千柄白傘,如同被喚醒的白色蝴蝶,開始朝著村子的中心飄去。它們彙聚成一條白色的河流,在空中緩緩流動,目標明確——村中央那座最大的建築,祠堂。

“媽呀!鬼……鬼啊!”一個夥計嚇得尖叫起來,但立刻被蕭臨貴捂住了嘴。

“彆出聲!”蕭臨貴的聲音也在發抖。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壯觀而又恐怖的景象。所有的白傘,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最終全部聚集到了祠堂的上空。它們冇有散去,而是像一片巨大的、活著的雲,盤旋著,交織著,最終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傘蓋,將整座祠堂嚴嚴實實地罩在了下麵。

那傘蓋緩緩旋轉,白色的傘麵邊緣流淌著淡淡的熒光,彷彿一個巨大的、從地獄裡升起的蓮花苞。

整個傘墳村,都被這片巨大的白傘傘蓋投下的陰影所籠罩。祠堂裡,傳來一陣陣若有若無的、像是很多人在低聲啜泣的聲音。

蕭臨貴三人縮在屋簷下,身體抖得像篩糠。他們知道,自己惹上了天大的麻煩。這個夜晚,註定無眠。

這一夜,對蕭臨貴來說,比一年還要漫長。他和夥計們眼睜睜地看著那巨大的白傘傘蓋在祠堂上空旋轉、低吟,直到天色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那傘蓋纔像冰雪消融一般,化作無數光點,悄然散去。

白傘們回到了它們原來的位置,彷彿昨夜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噩夢。

雨停了。

村子恢複了“正常”,但氣氛比昨天更加壓抑。家家戶戶的門都緊閉著,整個村子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蕭臨貴知道,事情冇完。他必須去祠堂看看,否則這心結一輩子都解不開。他讓兩個嚇破了膽的夥計守著車子和貨物,自己則深吸一口氣,朝著祠堂走去。

祠堂的大門虛掩著。蕭臨貴推開門,一股混合著潮濕、黴味和淡淡檀香的氣息撲麵而來。祠堂裡光線昏暗,正中供奉著“傘墳村曆代先祖”的牌位。牌位前,香爐裡的香已經燃儘,隻剩下一點香灰。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彷彿昨夜那遮天蔽日的白傘傘蓋從未出現過。

蕭臨貴皺著眉,在祠堂裡踱步。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他走到牌位前,仔細觀察。突然,他發現腳下的地磚有些異樣。

祠堂的地麵是用青石板鋪成的,大部分石板都嚴絲合縫,但正中央牌位前的七塊石板,似乎有被撬動過的痕跡,縫隙裡還塞著一些新鮮的泥土。

蕭臨貴心裡一動,找來角落裡一根用來捅香爐的鐵釺,插進石板的縫隙裡,用力一撬。

“嘎吱——”一聲,石板被撬開了一角。

他再用力,整塊石板被掀了起來。石板下,不是泥土,而是一個黑洞洞的空間。

一股更加濃重的腐朽氣息從洞裡湧出。蕭臨貴強忍著不適,藉著從門口透進來的光,朝下看去。

這一看,他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地洞裡,並排躺著七具骸骨。

這些骸骨儲存得還算完整,身上穿著早已腐爛的黑色官服。最讓蕭臨貴毛骨悚然的是,每一具骸骨的手中,都緊緊握著一柄黑色的油紙傘。黑傘的傘麵已經腐朽,但傘骨依然挺立,彷彿在至死仍在守護著什麼。

七具骸骨,七柄黑傘。

蕭臨貴腦中“轟”的一聲,瞬間明白了什麼。

就在這時,祠堂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昨天那個老阿婆,帶著村裡幾個膽大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們看到被撬開的地磚和裡麵的骸骨,臉上冇有驚訝,隻有一片化不開的悲哀和恐懼。

“你們……終於還是出來了。”老阿婆看著骸骨,老淚縱橫。

“老人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蕭臨貴顫聲問道。

老阿婆歎了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開始講述一個被塵封了近百年的秘密。

原來,這傘墳村,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村子。一百年前,這裡曾是一處官家的驛站。當時有七位奉旨巡查的官員在此地歇腳,卻不知為何,一夜之間全部暴斃。當時的官府為了掩蓋真相,草草將他們葬在了驛站地下,並對外宣稱他們染了惡疾而死。

後來,有位雲遊的高人路過此地,說這七位官員死得冤,怨氣不散,會化為厲鬼,禍害一方。高人指點村民,將驛站改建成祠堂,用七柄黑傘鎮住他們的魂魄,讓他們安息。同時,為了安撫他們,也為了警示後人,村裡立下規矩:活人用黑傘,代表生者對逝者的敬意和鎮壓;死人用白傘,是為他們引路,希望他們早日投胎。

“這百年來,相安無事。”老阿婆的聲音帶著哭腔,“可你們……你們外鄉人用了白傘,陽氣衝撞了陰氣,破了黑傘的鎮壓。他們的怨氣被激發了,所以纔會……纔會聚成傘蓋,想要掙脫出來。”

蕭臨貴聽得心驚肉跳,他看著那七具骸骨,他們雖死,卻依然保持著官員的姿態,手中緊握黑傘,彷彿在執行著最後的命令。他們不是厲鬼,他們是被冤枉的忠魂。

“那……那現在該怎麼辦?”蕭臨貴問道。

老阿婆搖了搖頭:“天意如此,或許是他們沉冤得雪的時候到了。我們世代守護這個秘密,也累了。”

事情傳開了。官府派人來了,但麵對這樁百年懸案,也是一籌莫展。最終,在蕭臨貴的提議和資助下,村民們決定為這七位無名官員舉行一場正式的葬禮。

他們請來了道士,做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村民們將那七具骸骨從地底請出,用上好的棺木重新入殮。出殯那天,全村人都出來了。

蕭臨貴站在人群中,心情複雜。他冇想到,自己一次無心的舉動,竟然揭開了一段被遺忘的曆史。

葬禮上,村民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從骸骨手中,小心翼翼地取下了那七柄腐朽的黑傘。然後,他們為七口棺材,每口棺材上都繫上了一把嶄新的白傘。

“黑傘歸生者,白傘送逝者。”村長,一箇中年漢子,對著蕭臨貴深深一揖,“蕭老闆,你雖是外鄉人,卻讓我們村的先輩得以安息。從今往後,傘墳村的規矩,要改一改了。”

蕭臨貴不解。

村長解釋道:“以前,我們是怕他們。現在,我們是敬他們。黑傘,我們活人自己用,堂堂正正地活在陽光下。白傘,我們隻在送彆逝者時用,為他們照亮前路。陰陽兩隔,各走各道,互不驚擾。”

說完,他帶頭撐開了一把黑色的油紙傘,舉在自己頭頂。陽光透過黑色的傘麵,在他的臉上投下一片沉穩的陰影。

其他村民也紛紛撐開自家的黑傘。一時間,黑色的傘蓋在陽光下連成一片,像一片沉穩的土地,承載著生者的希望。

而那七口繫著白傘的棺材,則被緩緩抬向村後的山坡,安葬在一片向陽的坡地上。七把白傘在風中輕輕搖曳,像七個告彆的靈魂,終於踏上了輪迴的路。

從那以後,傘墳村還是那個傘墳村,但村子裡的氣氛卻完全不一樣了。村民們不再死氣沉沉,臉上有了笑容,村裡也多了雞鳴狗叫的生氣。

蕭臨貴在村裡又住了幾天,幫著村民們處理了一些後續事宜。臨走時,村長帶著全村人來送他,並堅持要送給他一件禮物。

那是一把嶄新的黑傘。傘麵上,用墨筆寫著四個大字:“陰陽兩安”。

蕭臨貴收下了這把傘,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把傘,更是一個承諾,一個教訓。

他推著車,離開了傘墳村。回頭望去,村口家家戶戶屋簷下,黑傘和白傘掛得整整齊齊,黑傘沉穩,白傘素雅,在陽光下構成了一幅奇異而又和諧的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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