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聞言止步,心緒驀地一沉。
她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轄製住沈淮安,如何保全林氏全族,根本無暇與林青蓮周旋,無奈轉身見禮:「太子妃娘娘,臣女略感不適,想去殿外透透風。」
「哦?」林青蓮識破的笑容陰險:「那巧了,這宮中的龍燒得旺,卻也未免太熱了些,本宮也感乏躁,就隨姐姐一同而去好了。」
林晚棠登時心裡煩極了,也知林青蓮就是故意的。
多半就是她從陳氏口中得知的林雅頌一事,又泄露給了沈淮安,這個家門不幸的敗類叛徒……
不,林青蓮本就不是林儒叢的骨血。 ->
也壓根算不上林家之人。
難道!林青蓮就仗著這個,纔敢與沈淮安狼狽為奸?可她怎麼不想想,除開林家,她連個高門庶女都算不上,沒有母家榮光,她又如何還能坐穩太子妃之位!
思及此,林晚棠也對眼前這個蠢貨膈應到了極點,但礙於位份差距,她也隻好先隱忍地點點頭:「如此甚好,請娘娘慢行。」
林青蓮輕輕哼笑,扶著身側的朱瑾,蓮步與林晚棠走過後殿,來到了外麵迴廊,欣賞著灑落的鵝毛飛雪,看著一片皚皚,林青蓮心中又做起了算計。
她本想借著籌備宮宴,找個由頭,發作了林晚棠,奈何半路卻蹦出一個永安,橫攔豎擋的,林晚棠也有防備沒上套。
現下好不容易兩人獨處……
林青蓮垂落的眸子險詐,笑著撫向自己顯不了懷的小腹:「如今本宮這身子也有些時日了,但還是偶感不適,害口也害得厲害。」
「姐姐擅懂醫術,要不要就勞煩為妹妹看看?那白太醫謹小慎微,除了保胎就是保胎,開的方子也總覺得不大效用,妹妹最是信得過姐姐,姐姐就來試試吧。」
說著,林青蓮也拉起了林晚棠的手,作勢就要落向自己腹處。
林晚棠一直有所防備,此時下意識就想抽回手,奈何林青蓮握得太緊,她沒法執意,就道:「娘娘謬讚了,臣女無才無德,所謂醫術也不過皮毛。」
「姐姐怎還這樣謙虛呢?」林青蓮笑得不達眼底,餘光示意朱瑾退下,「咱們姐妹之間,姐姐還要搪塞與我,豈不是見外了?」
林晚棠真想抽她兩掌,看能否抽醒這蠢貨,隱忍咬牙的也沒掙脫,防止林青蓮故弄玄虛,隻言:「娘娘貴體萬安,若身體不適,臣女這就去喚太醫……」
話沒說下去,就聽林青蓮一聲冷笑,繼而似不想再裝了,也懶得再演了,她就握緊林晚棠的手,直接落向自己腹部,作勢狠狠一推,她也慘呼著往旁摔去。
「啊呀!姐姐你怎麼能……」
林青蓮嫁禍之心堅決,又壓根沒有懷孕,佯裝踉蹌的撞向廊柱,再磕向圍欄,最終重重地摔在地上,她豆蔻的指甲也掐破了早已準備好的血囊。
鮮血霎時如注,汨汨地從她腿間流淌,浸透華服得觸目驚心。
林晚棠站立在旁,眼瞳一再緊了緊,卻不是震驚惶恐,隻是厭惡的冷冽冰寒,映照著那一地血紅,近乎沁出了殺心。
林青蓮半點不長腦子!本就是假孕,沈淮安都已經要幫她遮掩了,她還從中作梗地非要嫁禍借用林晚棠之手,害她小產。
以為這樣就能讓林晚棠吃癟認栽?
林晚棠冷厲的眸線一眯再眯,真是天堂有路,林晚棠她不走,地獄無門還非要闖進來,也好,那就讓林青蓮嘗嘗,什麼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打定主意,林晚棠再上前要攙扶林青蓮,卻被朱瑾一把推開:「林小姐,奴婢可看得真真的,就是你蓄意推的我家娘娘!」
朱瑾是沈淮安的人,自然也會偏護林青蓮,轉而就扯嗓子高喊:「快來人啊!太子妃娘娘不好了!林小姐推傷了太子妃娘娘啊!」
殿中宮人本就聽到了林青蓮的痛呼,此時聞言更是慌張,不過多時,皇後就和安陽長公主扶著婢女走了出來,永安感覺不妙也跟出。
「這是怎麼了?」皇後遠遠地一眼就見到林青蓮身下的血,臉色瞬變地忙道:「都還愣著幹什麼?快扶青蓮去偏殿,也快去宣太醫!」
安陽長公主憂心的臉色也不太好,忙吩咐:「一個個都管住了嘴,別驚擾了殿中的主子們,尤其是小瑜嬪,她也還懷著身子呢,最忌受驚動了胎氣。」
說到這個,安陽不禁冷冷地看了眼皇後,故意話裡有話地又道:「宮裡最近不安生,梅常在前些日子剛稀裡糊塗就小了產,皇後孃娘可得謹慎些啊!」
皇後一怔,誠然安陽是知道了她謀害梅常在流產了,也在提醒她別再動小瑜嬪,可不這樣,讓誕育那麼多龍子皇嗣,她兒子沈淮安的太子之位還能坐穩多久?
林晚棠看出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旋即就聽皇後敷衍了安陽一句,再怒道:「林晚棠,是你蓄意推的太子妃?大膽!你也放肆!」
「來人!先拖她出去,杖責二十!若太醫診治,太子妃腹中胎兒有異,林晚棠,別怪本宮不顧林太師顏麵,心狠於你了!」
林晚棠跪在地上拘著禮,聞言剛要俯身言語,卻見永安疾步繞來,行禮就道:「皇後孃娘不可啊!林晚棠素來知禮守教,堪稱世家閨秀之典範,此等冒犯僭越之舉,她是絕跡做不出來的,其中定有隱情,還望娘娘明查!」
「事實擺在眼前,還要本宮怎麼查?」皇後不在乎那些妃嬪的子嗣,但作為婆婆,她可尤為在意林青蓮腹中的孫孫,盛怒之下都已疾言厲色。
安陽在旁皺眉,有些詫異的看了看永安。
那眼神很明顯,永安不是和林晚棠不對付嗎?怎麼最近轉性了?
「怎麼查都要查啊!皇後孃娘不能偏袒就胡亂責罰啊!」永安急的不行,也求助似的看向了安陽:「姑母……」
安陽這會徹底懂了,再要說和的開口,林晚棠已然叩首而道:「皇後孃娘明察秋毫,絕不會偏聽偏信一麵之詞,臣女有法子能自證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