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賜儀仗,玉緞黃綾暖轎。
林晚棠看不出這儀仗是何人的,但看著最前麵手提熏爐的侍衛麵熟,再看著小碎步跑到她近前的,不正是江福祿嗎。
「江公公,都督他……」林晚棠低聲細語,餘光也往暖轎睨了眼。
江福祿一路匆忙,穩了穩氣息才道:「大人去軍機處了,但方纔向皇上請了旨,準許林小姐留宿宮中,陪伴永安郡主緩解孤寂。」
魏無咎不在轎中,林晚棠沒來由地鬆了半口氣。
江福祿笑著又道:「安陽長公主也有意留小姐在宮中的,婚事在即,有長公主和郡主幫扶叮嚀,也是合規矩的。」
不僅合規矩,還能抬高林晚棠的身份,畢竟不是官宦之女都有資質能在婚前,得到長公主、郡主等人的提攜叮囑,往後傳揚出去,名聲也是極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貼心,.等你讀 】
這也輪不到林晚棠說不,她頷首領情受命,行禮謝過江福祿,卻再在要請她進暖轎時,她微搖頭謹言:「公公,禮法不可僭越。」
這可是在宮中,皇帝賜給魏無咎的轎輦,她哪能擅用。
「小姐多慮了,大人都已考慮穩妥。」
林晚棠心念一動,不免自嘲一笑,是她嘀咕魏無咎了,她惦記著不能行將踏錯,他又怎會不提前有所籌謀?
如此,她沒在推脫,進了暖轎,熏爐剛好,溫度適宜地驅散寒風,轎輦搖搖晃晃地行進了很久,再停下,隨著江福祿躬身撩開轎簾,林晚棠下轎一看,愣住。
這哪裡是錦繡宮,分明是……宸聽軒。
「小姐勿憂,有安陽長公主和永安郡主遮掩著,不會敗了小姐芳名,也無人敢議論說道。」
江福祿笑著低聲解釋。
林晚棠也是在這時才恍然,合著魏無咎向皇帝請旨,說什麼讓她留宿宮中陪伴郡主,不過是掩人耳目的說辭。
她深呼吸,還是無法散去心中多慮,言語卻道:「都督既有考量,那便是了。」
江福祿一笑,躬身扶著她進殿:「小姐不知,這距年關還有些時日呢,若住在旁的宮中,總得束著禮不說,還要察言觀色謹小慎微的,哪有住在自己宮中方便?大人也是捨不得小姐受那種委屈啊。」
一句『自己宮中』江福祿恰到好處地點明瞭,魏無咎已有心與她結為伉儷,坐擁的一切,都將與她平分平享。
這份尊重,是太難能可貴了。
林晚棠感念得有些出神,片刻再反應過來,江福祿已經扶著她在殿中四下轉轉,侍候的人都是靜靜的,也無需過於戒備提防。
「小姐勞碌一天,一定累了,快讓她們侍候梳洗,老奴稍後讓人傳膳。」
正說著,外麵傳來響動,不多時,魏無咎長腿大步地進了殿。
他一揮手,免了林晚棠行禮,再展臂讓丫鬟褪去大氅,他也淡道:「對我安置的,感覺如何?」
林晚棠笑笑,將手中還溫著的手爐遞送給他:「都督縝密無暇,多重顧慮麵麵俱全,我既佩服有之。」
魏無咎低笑了聲,再緩步走向她,江福祿察言觀色地忙躬身與所有丫鬟退了出去。
「隻這話?」他一手攬過她的腰肢,也沒用力,就與他相距若即若離的,「沒別的了?」
林晚棠低著眸,悄然的紅暈漸漸在白皙的麵頰上暈染,「都督皆是在為我籌謀顧慮,我……」
沒說下去就被魏無咎輕言截斷:「謝就免了。」
他在伸手微微端起她下頜,迫使她仰頭望向他,冷峻的麵龐如舊,深深的眸底也窺探不出任何,卻意味深長地緩溢:「總口頭上的謝,過於敷衍了吧?」
「那……」林晚棠聽出他想要實際行動的感謝,可是,她羞澀地別過臉,吶吶道:「那我該當如何?」
魏無咎就想逗弄下她,也省得她總煩擾林青蓮的那點伎倆,但看著她欲語還休,嬌羞得麵頰緋紅,他下意識就環緊了她。
再感受著她輕緩的氣息,身上不知用了什麼香粉,淡淡的藥香回甘,馥鬱的絲毫不苦澀,反而還……
像蠱惑的靈蛇,攪擾得他一時心猿意馬。
林晚棠感知著他沉了的氣息,羞的指尖握緊他的衣袍,卻在百般猶豫中,到底豁出去踮起腳尖,輕輕地在他白潤的臉頰上,落了一啄。
很快,一觸即分。
她已難以為情,後退一步就避開了他:「這這……這樣可以嗎?都督,餘下的,等、等成親的……」
林晚棠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臉頰更似著了火,熊熊地燒進了她肺腑,慌不擇路的也就要往內殿而去。
魏無咎挺括頎長的身形,在她觸及在他麵頰的一瞬僵住,再回神,他也不加思議地大步追上,從後長臂一把將人抱住。
天旋地轉間,林晚棠顧不得失聲,就被他抵進羅漢塌,被他欺壓而上,修長的手指再次端起她的下巴,隨著他薄唇侵進,若即若離的氣息纏繞,他低啞的聲音也徐徐而至:「勾完人就想跑?誰教你的?嗯?」
「沒,我沒有……」
林晚棠羞得咬住了朱唇,遊離的眸光也不知何處安放,無措的還隨著他另隻手扣緊腰肢,她禁不住嚶嚀一聲,再求饒般地開口:「都督……」
偏生這時,江福祿躬身進來:「大人,東宮那邊的人傳話過來……」
「出去!」
魏無咎赫然嗬斷,不僅讓屏風後遠處的江福祿膽怯止步,也嚇得林晚棠一晃神。
他皺眉,知道她臉皮薄,又沒還沒成親,他哪能讓人瞧見她被自己輕薄,就算是信得過的江福祿也不行。
「無事,莫怕。」他先安撫了林晚棠一聲,旋即傾起身,再邁步繞過屏風,「何事?快講。」
「喏。」江福祿不敢亂猜,也低頭不敢亂看的就道:「就在前幾日,東宮的兩個宮女休沐,在宮外聽到傳言說太子妃假孕邀寵,回宮就把這話傳給了李福海,再等太子知曉後就起了疑,讓去細細打聽太醫白惈的生平。」
「今日下晌,打聽到了白惈曾在年幼落魄時,受過林家大恩,太子順理成章就猜忌到了太子妃多半有孕不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