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淆皇嗣,可是重罪中的重罪。
林青蓮和陳氏,那麼痛恨林晚棠,都不敢拿出林雅頌之事興風作浪,懼怕的就是株連九族,而偷抱別人的孩子,魚目混珠,若滴血驗親那不怕東窗事發?
薑思九知道這是林晚棠最在意讓細查的,就道:「確實說不通,再容些時日,我再想辦法查查吧。」
因為薑思九先前不想拖累姐姐,給自己製造了一場假死,現在又為了不節外生枝,她也不便再與姐姐相認。
「嗯,也隻有這樣了。」林晚棠揉了揉眉,睏倦的眸子透著鬆弛,可出口的話卻清晰無二:「其他的呢?東宮那些內侍,可查清楚了?」
薑思九也正要說這些,先從袖內掏出一疊紙,聞聲摸索著遞呈:「有些眉目了,這是東宮四十九個內侍的戶籍和奴籍拓本。」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晚棠沒言語,低眸展開那摞紙,最上麵一份書寫著四十九人的名諱,分為三類,中間有空白隔斷,餘下是拓本。
薑思九解釋道:「最上麵的十人,是李福海精心篩選過幾輪的,都算是能讓太子信得過的,也執掌著東宮內大小事宜,算是前後宮管事。」
而三喜,赫然就在這十人之中。
林晚棠已經從魏無咎口中得知,三喜是江福祿安插的。
「中間七人,約莫應該是……魏大人的人。」
「餘下的那些,我沒查得不夠細,但多半那些都是各宮派來的,可能是幾位皇子安插來的人,也有皇帝的,魚龍混雜,要我一一細緻摸查嗎?」
林晚棠翻了翻,漸次眯起的眸子若有所思,卻對薑思九微微擺手:「免了,無需那麼細緻,就從這最上麵的十人中,挑出一兩個利用就好。」
薑思九應了聲,卻又思忖:「這十人,怕是……不好拉攏。」
林晚棠勾唇一笑:「想什麼呢?幹嘛我們煞費苦心地拉攏收買他們呢?我們要做的就是借力打力啊。」
唆使利用那些底細不明的,林青蓮又不傻,尤其她身邊還有個沈淮安,他與林晚棠一樣,都是從上輩子腥風血雨中僥倖回來的,林晚棠知道規避兇險,那沈淮安會不知道避免重蹈覆轍?
所以就要利用沈淮安信任的宮人,稍微透點風聲,讓沈淮安和林青蓮自亂陣腳,離間的狗咬狗就好了。
不然林青蓮還要假懷孕多久?真等數月讓她『臨盆』?
林晚棠可沒有這個耐性,對敵人的仁慈,也是對她的殘忍,她勾手喚過薑思九,「挑兩個宮人,在她們休沐出宮的時候,放出太子妃假孕的風聲,那兩個宮人都是太子的人,必然不會聲張,但會怎麼做呢?」
以前,林青蓮身邊還有個李嬤嬤,能幫她掩人耳目,銷毀月事的褻褲,但李嬤嬤已經被林儒叢扣押打發去莊子了,林青蓮在東宮孤立無援,還能演多久?
「林青蓮就算這段時日收買了幾個人,但懷疑的種子,我們已經在東宮種下了,怎麼破土發芽,那我們不就等著看好戲嗎?」
林晚棠說完,重新仰靠回軟榻,笑吟吟的眸色深深。
薑思九恍然,一邊點頭記下,一邊感嘆:「你這是玩的一手好陽謀啊,但萬一太子確定了太子妃假孕,再也想幫著遮掩呢?」
「無妨,很快就要宮宴了,我有法子讓他遮掩不下去。」林晚棠輕言的眸底寒光冷冽。
隔日,清早府內就忙碌不已,備宴備席,一派喜氣洋洋地張羅著小定禮。
賓客更是往來不絕,全京城的太太小姐們也都到了,林儒叢在外麵忙著寒暄應酬,知夏代替陳氏接管主事,在裡麵忙的更是腳不沾地。
吉時一到,禮部就送來了賜婚的聖旨,以及魏無咎親筆所書的聘書。
隨著一箱箱的貴重聘禮,整整九十九箱抬進府中,魏無咎的轎輦也抵達正門,林霄不在,就由小舅兄林徹代為迎客,一番禮節後,領著準姑爺進門。
再正式拜見準嶽父林儒叢,呈上聘禮冊子,又行雁禮、茶禮,再由林徹領著魏無咎前往後院,在所有人矚目中,無法親自麵見林晚棠,隔著金絲螺鈿白玉屏風,魏無咎望著屏風後裊娜的倩影,冷清的眸中不知不覺漸漸透出了暖色。
「承蒙皇恩浩蕩,恩賜你我兩姓締結,結此良緣,今日本督以千金為聘,以皇天後土為證,允諾此生至此到白頭,與卿攜手,定當不負。」
魏無咎低緩的聲音,在禮數的約束中,字字珠璣,篤定而誓。
林晚棠隔著屏風早已隨著他的話語,不禁攥緊了帕子,或是旁人目睹在側,或是氛圍已至,她情不自禁的心底流淌的血液怦然。
魏無咎沒等她作何反應,又徐徐而道:「所言非虛,但言辭易改,人心易變,且敬看日後。」
說白了,口頭上的承諾誓言再怎樣,也抵不過歲月中善變的人心,魏無咎也不多做說辭,就讓林晚棠慢慢往後看,看他是否終其一生言行一致。
林晚棠眼眶瞬時就紅了,曾經,她也與沈淮安這般小定過,那日他也曾有過比這更情深意切的海誓山盟,可終究,沈淮安不敢說出一句讓她儘管往後看。
林徹還小,遵循禮數的同時,卻還是按耐不住心裡的偏護姐姐,就仰頭看向魏無咎:「話容易說,事兒難做,你可敢有何保證?」
魏無咎輕然低眸看他一眼,再望著屏風後的她,不加思議地便言:「我魏無咎在此小定之日,對嶽父嶽母,林家幾位舅兄,隻許一諾,此生隻有一妻,無側室,不納妾,執此之手,與其終老。」
林徹一怔,感動又震撼的當即就笑了。
要知道這世道,莫說魏無咎有什麼隱疾,隻他儀表堂堂,又身居高位,要多少女人沒有?又有哪個男人,敢在成親前夕小定時就許下如此承諾?
林晚棠動容地儘快斂下眸,盡力也遏住心頭的那抹痠痛的悸動,恭敬福身行禮:「郎君情真意切,妾亦追隨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