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念七與薑思九,這對姐妹也悽苦。
父母早亡,家世沒落,姐倆相依為命,姐姐薑念七賣身為奴,掙錢供養讓妹妹女扮男裝,上山學藝,下山聽學。
奈何天意弄人,薑思九為救人被報復,生生剜挖去了雙目,薑念七為救她又被東家刁難折磨,薑思九為了不拖累姐姐,就想出了詐死遠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超讚 】
但她也不敢走太遠,就在姐姐附近遊跡,那日也是巧了,聽聞林晚棠四處打聽薑念七,薑思九懷疑有鬼,兩人因此也算不打不相識。
林晚棠腦中掃去了前事。
再看著薑思九白布遮擋的雙眸,不由嘆息:「你這眼睛,無法再治了,但聽我的,你先為我做事,我保證那些仇家再不會騷擾於你,還能確保你姐姐平安。」
說著,她拿出了一荷包遞給了薑思九:「上次我給你的十兩,你讓李婆婆拿給你姐姐了嗎?」
「拿是拿了,但……」薑思九頓了頓,接過荷包一掂量又皺眉:「這次怎麼這麼多?這有幾十兩了吧?」
林晚棠一笑,很隨意地倚著窗幔:「覺得上一次我給你拿少了?還非要你由你姐姐的鄰居李婆婆轉送,擔心那婆子中飽私囊?」
薑思九的擔憂都被說中了,她抿抿唇,無言。
「但你怎麼不想想,你現在無法與你姐姐相認,那不由別人轉送,還能如何?況且,若一次給多了,你姐姐不會懷疑嗎?」
林晚棠淺笑解惑,再開啟身側的食盒,順手撿了一條炸得酥脆的小黃魚,放入口中輕輕咬著:「十兩,李婆婆再剋扣,也要給你姐姐至少五兩的。」
尋常百姓省吃儉用的幾兩銀子都夠花一年了。
林晚棠又叮囑了薑思九,這回不用再托人捎銀子,轉而讓李婆子去市集多買些魚肉,布匹棉花一類的,找各種理由再交給薑念七,她一個人有孕在身,夫君又在衙門擔著差使,時常無法歸家,有李婆子相互照拂也是好的。
薑思九沒有林晚棠想得周全,一一記下謝過,又道:「先不說我姐了,那個,有個叫魏六的,好像是出自靜園都督府,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法子,把那幾個一直追蹤我的仇家都給……殺了。」
魏六,就是大順。
林晚棠瞬時想到魏無咎曾經的囑託,便柔言道:「他就是我說與你的大順,辦事穩妥,也可信得過,但他進不來內院,可曾托你轉交書信?」
薑思九點頭,從袖內掏出一份信箋遞了過去,並說:「林雅頌,你知道這個人嗎?不清楚是男是女,還聽說已經死了很多年了,但應該是你家的人。」
林晚棠詫異,也沒急著看手中的信箋,就緊眉思索:「林雅頌?這名字陌生,若是我家的人,我不應該沒聽說過……」
她回憶了下祠堂中供奉的排位,隱約好像是……
是了!就在祖父母牌位之下,偏左些的位置,確實有個牌位,但沒有寫林雅頌三個字,隻是寫了『林氏』二字。
小時候林晚棠還問過父親,那個牌位供奉的是誰。
林儒叢卻岔開了話題,根本沒有回應。
後來她年歲漸長,也知道人人都有不想提及的忌諱,就不再多問這些,也隻當那個『林氏』牌位供奉的是父親的妹妹,可能因為出嫁不光彩,又華年早逝,夫家不留,這纔不得已把牌位供回了母家。
難道……不是這樣?
「你在府裡要不再打聽打聽?我在外麵沒打聽細緻,就是按你說的,我找到了一個伺候過你祖母的老婆子,也巧了,那人就是我姐姐現在的鄰居,李婆婆。」
又說到了這人,薑思九就擰了眉:「這人油嘴滑舌,我覺得她嘴裡沒幾句實話,我廢了好大週摺才從她嘴裡探聽到林雅頌的名諱,再多問,她就死活不說了。」
少頓,薑思九又道:「這人肯定還知道更多,容我些日子,我找點法子儘量撬開她的嘴。」
林晚棠聽著思緒萬千,想到過世的祖母,那待她和哥哥是極好的,但祖母生前尤為不喜陳氏,甚至去世前還叮囑林儒叢,不許陳氏守靈。
現在想來,這些都是疑點。
隻怪當時林晚棠太過年幼,就沒在意這些,但是……她哥哥說不定會記得這些!
林晚棠眸色一動,再對薑思九示意附耳上前,低語了幾句。
薑思九驚惑蹙眉,但點頭記下,就匆匆越上房簷,輕功較好的很快身影無蹤。
林晚棠再合上窗子,坐下翻開那封信箋,一展開,竟然不是大順寫的,而是……
魏無咎。
可予安好?臘月初十,小定。
就這麼一行字,蠅頭小楷,筆跡遒勁,卻惜字如金的亦如他這個人,冷淡的讓林晚棠都咂舌。
她下意識將信箋揉成團,就想扔進香爐,但一頓,她又改唸展開疊好,收進了隨身帶的繡囊中。
不多時,小秋從火房找了兩個包子,熱騰騰地想偷偷拿給林晚棠,卻看到了春福樓的食盒,她愣了愣,也沒多言。
林晚棠用過膳有些犯困,讓小秋伺候著躺進了拔步床,但她睡不著,腦子裡都是事兒,就問:「進臘月了,兄長什麼時候回來,可有音信?」
林霄,與她是同母嫡出,才貌雙全,深受皇帝喜愛,禦賜表字雲漢,已任漕運節度使,常年巡視淮河兩岸,久不在京。
小秋跪在床旁捶腿,聞言垂首道:「回小姐,大少爺前日托人捎回了年禮,還帶了一封家書,好像是任上過於繁忙,今年就不回來了。」
林晚棠倏地睜開了眸,哥哥回不來,那她這滿腹疑惑,又該去問誰?
「小姐,可是有心事?」
小秋察言觀色就小心翼翼地問。
林晚棠坐起了身,暫時無法指望林霄,但她又急於知曉身世之謎,也不想讓陳氏和林青蓮瘋狂得意太久,那就隻有……
掀桌子,不奉陪了。
與其這樣處處隱忍,不如索性鬧大,她若真是被調包的庶女,那她認了,若不是,那這困擾了她兩世的迷霧,她也定要儘快全盤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