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定省,林晚棠向陳氏請過早晚安後,還要被罰回房省過。
她毫無怨言,也沒想到鬧出什麼驚動林儒叢。
府邸內幃,一向都有當家主母操持打理,這樣過了幾日,丫鬟們漸漸發覺林晚棠似乎真的轉了性子,估摸著她也怕再觸怒陳氏,又招來更嚴苛的懲處。
一個個的就開始自作籌謀地議論,「大小姐怎麼了?再尊貴,還能越過夫人?」
「母女又怎麼了?大小姐做出這等丟人現眼的事,敗了名聲不說,還落得滿京城風言風語的,她是災星啊,到了哪裡都會克身邊人的!」
「我看夫人罰她都是輕的,還是顧念母女情麵呢,要我說啊,就該……」
沒讓素心說下去,其餘幾個丫鬟就瞪她,也謹慎道:「胡說什麼?再怎麼說這也是咱家嫡出的大小姐!你舌頭不想要了?還是活膩了?」
素心撇撇嘴,毫無顧忌地朝著房內方向翻白眼:「誰是嫡出的,還不一定呢!」
幾個丫鬟大驚。
素心冷笑,有些沾沾自喜的:「昨日我陪著夫人進宮去探望太子妃娘娘,要我說啊,那為咱們府長臉添彩的,還得是咱家二小姐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
「不怪夫人疼二小姐,她現在可是太子妃吶,多麼尊貴,以後是要母儀天下的,咱們林家也能出一位皇後了,這是何等尊榮?而且我聽夫人那意思啊……」
幾個丫鬟麵麵相覷,紛紛附耳湊上前。
素心笑得得意,道:「好像二小姐纔是夫人親生的!那你們說,這密事要是公諸了,誰是嫡出的,還用說嗎?」
丫鬟們震驚地倒吸冷氣,一時間都嚇得啞巴了。
林晚棠和林青蓮,太師府的大小姐與二小姐,雖然兩姐妹年歲相同,隻在月份上差了一月,但嫡庶之分,自小就讓兩人之間有著天差地別。
可如果不是這樣,兩姐妹一早就被調換了的話……
其中還有太多蹊蹺,丫鬟們也不敢胡亂猜忌,唯有素心,望著房內冷嘲:「時移世易,這往後啊,說不定還真變天了吶!」
林晚棠坐在房內八角桌旁,正低頭繡著一香囊,聽著外麵不大不小的聲音,她刺繡的針法一絲未停,慢條斯理地還在繡著。
隻是半晌後,她等繡完了最後一針,這才略微抬眸往窗外睨了一眼,思忖的微眯了下眸:「時移世易?」
她淡淡地迷之一笑:「倒也新鮮。」
如果說她與林青蓮自小就被調包了,那倒是能解釋得通,陳氏偏袒偏護的緣由,但是,還有一點說不通。
十六年前,兩人明明生辰相差一個月,換言之,林晚棠在繈褓中滿月了,林青蓮才剛剛降生。
那這樣,還怎麼調換?
何況,林青蓮的生母李福全,就是陳氏的隨嫁粗使丫頭,位份連現在院子裡忙活閒聊的丫鬟們都不如,就算滿腹算計,能爬上老爺的床,已實屬不易了,還能再調換孩子?
除非……
生辰不對!
林晚棠與林青蓮,不是相隔一月,而是隻相隔幾天。
但這勉強能說通調換,可陳氏母家勢大,她又是妥妥的高門貴女,一嫁過來就接管了庫房各類鑰匙,操持當家,若在後來知曉女兒被惡意調換,又怎能善罷甘休?怎能不想方設法將兩個女兒重新調換回來。
沒有哪個嫡母,能讓自己親生的嫡出孩子,任人欺淩淪為庶出的。
所以這裡麵肯定還有問題,絕非是這麼簡單。
林晚棠思慮的眸色幽沉,借著房內無人,她迅速起身走向書案,研墨提筆,寫了一份信箋。
日子轉瞬匆匆,進了臘月,各府都愈加忙碌,陳氏忙著盤點下麵莊子的進帳,核對佃戶收成,忙得不可開交,也沒空再來林晚棠的院子。
素心就趁機狐假虎威,一邊盯緊林晚棠的禁足省過,一邊嚴防走漏訊息被林儒叢知曉,再悄悄地剋扣林晚棠的吃食用度。
「哎呦,老爺還真是疼大小姐啊,看著些日子一水差人送來的東西,都快堆滿咱這院子了,尤其這水光錦,我瞧都沒瞧過呢。」
素心貪婪地撫摸著一匹匹的錦緞,感受著如水一般的觸感,如光一樣的色澤,欣喜又艷羨:「夫人也沒用過這樣好的錦緞啊。」
「這是魏大人讓人送來的。」一個丫鬟忍不住揭穿,「江公公還在前麵呢,等著就想見大小姐一麵,被夫人攔著,估摸這時候也被送走了。」
另個丫鬟也說:「餘下有一半的東西,不都是大少爺托人捎回來給大小姐的嗎?聽說,大少爺在任上,還為大小姐攢了不少嫁妝呢。」
素心氣地翻白眼,冷哼聲:「難怪呢,可她都不一定是嫡出的,憑啥還這麼吃香啊?」
丫鬟們想勸素心謹言,可素心這段日子越發行跡囂張,林晚棠就跟看不見似的,也不理不睬,丫鬟們無奈,剛想抬著一箱箱的東西進屋,卻被素心攔住。
「你們傻啊?不知道這府裡後院是誰做主啊?不說什麼都聽夫人的,起碼也不用再慣著裡麵那位大小姐了吧!這些東西啊,咱們偷偷分一些,餘下的送庫房。」
「使不得啊,這……」
幾個丫鬟惶恐又怯懦,既不敢得罪了素心,又不敢欺瞞林晚棠,猶豫之下,幾人都膽小得什麼都不敢要,任由素心肆意做主好了,反正素心背後有陳氏撐腰。
素心如了意,拿了一匹水光錦在自己身上比量,想著該怎樣添置新衣,餘光又瞥見一個小丫頭端著午膳想進屋。
「哎等等!把那些飯菜留下,那邊前天剩的,端進去吧。」
小丫頭一愣,再驚訝地看向其他的丫鬟們,所有人敢怒不敢言,小丫頭又被素心整日磋磨怕了,也隻好縮著脖子將剩飯端了進屋。
「大小姐,晌午了,該用膳了。」
小丫頭一進屋行禮的聲音都似帶出了哭腔。
再開啟食盒,餿臭味撲麵,小丫頭直接膽怯的慌跪了下來:「大小姐饒命啊,實在是……奴婢不知道該怎麼說,但素心也欺人太甚了!大小姐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