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已經配不上你了,朕立你為後好不好?」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隨時享 】
沈淮安湊向林晚棠,抵著她的額頭,鼻息相近,他魅惑的聲音也如鬼魅,不期而至:「你做朕的皇後,與朕平分這江山,共享這殊榮,一世榮華,名流萬古!」
林晚棠冷冷的看著他,眼中儘是深惡。
她實在無法去想,一個人,怎麼能噁心、無恥到沈淮安這般。
就在兩日前,朱雀橋兵變當晚,他眼看敗勢,裹脅皇帝不成,就改挾持於她,利劍懸於她脖頸,現下還纏裹著布巾,傷口時時刺痛也提醒著她莫要忘記。
當時沈淮安對她,沒有半分心慈手軟,更沒有一絲顧惜往日情麵。
林晚棠都無需懷疑,那時他就是想殺了她。
而現在……沈淮安竟能換成另一幅嘴臉,甜言蜜語,不斷對她蠱惑畫著大餅!
「可好?棠兒?」
沈淮安望著她傷人的目光,心裡不適的也極快移轉,他以拳抵唇清了清嗓子:「難道這些還不夠嗎?朕已經把能給你的,最高的、最好的一切都給你了,還不夠?那棠兒,朕在立你為後的當天,下詔恢復太師的平津侯,如何?」
「世襲罔替,朕允許你哥哥林霄在日後太師百年後,可以平襲成侯,棠兒,你……」
沈淮安想到她無法生育,頓了頓,又改口:「朕會在旁地嬪妃生育的子嗣中,挑選出一兩個讓你順眼乖巧的,過繼來你膝下養育,封為太子,餘下的,也都會稱你一聲母後,你纔是朕所有龍嗣的嫡母。」
饒是氣氛不對,聽到這裡林晚棠也忍不住笑了。
笑得很冷,也笑得分外殘忍。
她再看著沈淮安又一次陰沉下來的臉,就笑得更開懷了:「好!太好了!無恥無德,你連衣冠禽獸都不如,說你是豬狗,都髒汙折煞了豬狗!」
「封我為後?」
林晚棠重複著,忍不住的譏誚,而心底卻也憤恨到瞭如火山噴湧,狂肆炸裂:「一皇一後,你主天下,我主後宮,你擁萬裡江山,我母儀天下,看似一鳳一凰,殊榮無限,可實際上呢?不還是要我仰你鼻息,卑躬屈膝的苟且偷生?」
「你配嗎?沈淮安,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林晚棠徹底淡去了譏笑,痛恨的眼眸火光沖天的一片烈焰:「用得著你憐憫施捨的立我為後,給我家殊榮?你是不是忘了!欽天監早就卜算過,我林晚棠的八字命格,自落生那日起就是一國之母鳳鸞高飛的皇後命!」
欽天監壓根沒有為她細緻卜算過,隻是幼年時有個化緣的老和尚,曾對林儒叢說他有一女,命格高貴,有國母之兆。
但誰也沒當真,此刻林晚棠故意說這些,就為了氣死沈淮安。
她將生死置之度外,也不想再被沈淮安利用,裹脅威逼魏無咎,自然無懼無畏得什麼話都敢說。
「你恢復我爹爹平津侯的位份?你也不掂量掂量你自己,你夠格嗎?我爹爹本來就是前朝靖帝禦賜封的侯爵!世家貴族,從太祖打天下時我家祖宗就鞍前馬後,有從龍之功!我林家風骨榮耀,輪得到你個醃臢東西在這裡說三道四?」
沈淮安憤然的臉色坍塌,早已沒法再看。
他蔭翳的狠厲眯眸,「林晚棠!」
話音隨著他高高抬起的手,眼看一巴掌就要甩在她臉上,可沈淮安卻咬牙切齒地硬是懸停頓住。
他到底下不了手,這畢竟是林晚棠。
是唯一占據在他心底最深處的女人,是與他有過少時情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數年的棠兒……
「你別不知好歹!」他轉手拖拽起她,森冷的聲音威脅甚重。
林晚棠卻毫不在意的眸色愈為惡劣,近而脫口道:「沈淮安,你剛說不讓我做太子妃,是因為我生不出孩子,那你可知道為什麼嗎?」
兩人都是從上輩子苦痛瀰漫中掙脫攀爬出的幽冥厲鬼,話說開了,麵皮也撕破了,那也無所謂什麼顧不顧及的。
林晚棠迎著他略顯詫異的目光,不住冷笑,最後一語誅心:「我能生,我身體好著呢,是你和我都被騙了!」
「我也就罷了,上輩子糊塗愚蠢,認不清是人是狗,錯將陳氏和林青蓮當好人,反倒被她們合謀算計借腹生子,而你呢?以為高高在上掌控了一切,可從始至終你都被林青蓮耍弄,玩控於股掌之間啊!」
沈淮安有所質疑的眸色一僵,近乎無法相信的轉瞬臉色憤懣之際,他掐起她的臉頰:「你說的可是真的?可朕明明……」
沒說下去,他已經回味過來了。
上輩子林青蓮為他兩胎生了四個皇子,宜男之相盡顯,但在歡愉喜慶大肆封賞之後,孩子們隨著日子一天天長大,那四個孩子,容貌卻各不相近。
他本就疑慮過,而還有個重要的,就是薑念七那個更加不識抬舉的女人,竟然聽穩婆說產下了一死嬰,他嫌晦氣,就沒再理會掃聽過薑念七的事。
可後來,就在他上輩子失勢自戕的前夕,聽說薑念七好像是瘋了。
林晚棠被打入冷宮,斷去手足,聽說血流不止,整整流了一天才嚥了氣,後事不許太師府介入,草草拖去亂墳崗,任風雪喰毀,任野狗啃噬。
沈淮安也不知道自己上輩子到最後是怎麼想的,明明大權在握,失勢也隻是短暫的,一切都還有重來的機會,可他卻什麼都顧不上了,也像是無端的都放棄了。
他也聯絡了禁軍司令肖仁熊起兵,但準備得太倉促,很快就被圍剿追緝,他有很多地方可逃竄,可去找宗親說和,可去找那些心腹臣子,還可去麵聖,有皇後說情,父皇最終怎麼都會留他一命,但他竟然……帶著殘部跑向了亂墳崗。
幾乎沒有暴露在外的屍骸,附近的獵戶不忍屍身褻瀆,都會私下悄悄掩埋,所以沈淮安就在一片荒涼破敗的墳堆中,不住地挖……用鍬、用鋤頭、到最後就用了手,可哪個都不是她,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