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往事我會與他說清楚,講明白。」
「但是一年前,小定後,他委任督軍去閩南賑災,途經臨清時,遭遇山匪,後失蹤三月,這期間發生了什麼,讓他也別想再矇騙我了。」
林晚棠娓娓道著,心裡很清楚,自打上次她深夜造訪東宮,悄悄給沈淮安下毒後,兩人不僅算是撕破了臉,也什麼都攤開了。
那這次想讓沈淮安再上套,就必須扔點真東西。
半真半假的,纔好打消他的疑慮。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貼心,.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晚棠壓下思緒,再笑著看眼秋影:「記好了嗎?讓人轉述清楚點,一個字都不要錯漏。」
「喏,奴婢省得了。」
秋影領命就要退去,林晚棠又叫住她:「等下,這事無需嚴守口風,讓人有意無意地往外散散,但別說是我初五晚上要約見太子,就說……」
「太子那日要在朱雀橋上,等一等心裡的意中人。」
林晚棠也不是真的想坑害小瑜嬪,雖然也是勢在必行,就得搭上幾個犧牲者,但如何選擇,還是要看小瑜嬪自己了。
秋影謹記,躬身退下後就妥善行事。
隔日,去太廟傳過話的丫鬟回來,向秋影稟明後,秋影又來到林晚棠近前,躬身低道:「夫人,事兒成了,隻是……太廟那邊咱們的人沒見著太子殿下,隻將口風說與了李福海,他態度不明,也不知道會不會傳給太子。」
林晚棠正披著雅青色的綾緞雪裘,手中捧著一個剛添了炭的手爐,專心致誌的翻看研磨著古籍殘卷,聞言抬眸輕笑笑:「會的,等著看吧。」
秋影笑著應承,再按著林晚棠的吩咐,去取來了多種草藥。
忽聽外麵響動,秋影先行而至,片刻後拿了一封信箋進來。
「夫人,這是從南邊加急傳來的,多半是……林大人寫與您的家書吧?」
其實,是薑思九傳來的信箋,但想傳進宮中,需經多方驗查,自然就偽裝成了林霄寫的家書了。
林晚棠心如明鏡,一手接過慢慢展開。
娟秀的小楷洋洋灑灑寫了很多,一頁頁地翻過去,乍一看還真如家書閒談,可將每行第九個字摘出,就組合成了一句:以尋至雙生毒解株,靜候三日。
也就是說,薑思九和魏六此行不辱使命,不僅探查清楚了苗疆隱秘蜃心砂,還拿到了雙生醒夢茴。
隻許再等三日,魏無咎和林儒叢身中多年來積壓所中之毒,就能有望而解。
不在是像現在這般,皇帝不定時地給他們下毒,再賜茶賞酒,內含延長拖慢的短期解藥,而是一次效能讓他們徹底擺脫毒藥控製。
「不錯。」林晚棠心中懸著的一塊重石,總算輕了幾分,她展顏地疊好信箋,交給秋影收好:「無需回信了,轉日我們就出宮回府了。」
等到初五,不僅能解毒,說不定還又有好戲看咯。
林晚棠合上書,也有雅興想要打個香篆,也正好教教秋影和春痕,碰巧永安到訪,聽聞她傷著了,擔憂地一見林晚棠就分外緊張,兩人也聊起了體己話。
而京郊,太廟中。
風過林梢,鳥雀飛掠,擾得樹上積雪徐落,其中一隻黑鴉振翅低飛,一頭紮進從院落中走出的李福海手臂上。
李福海摘下鳥腿上的竹筒,取出一個小小的信箋,放飛黑鴉轉身進屋。
「殿下,有信兒了。」
房內檀香裊裊,熏籠正旺,沈淮安穿著一身墨藍色的繡錦長袍,斜斜地倚在案幾後,桌上搭著筆直修長的兩條大長腿,手中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拋玩著一塊玉。
他伸手接過信箋,展開看了一眼,就反手拋扔進了不遠處的香爐中,燒了。
「有趣,也正好。」
他勾唇嗤嗤地笑著,露出了潔白的皓齒,卻映襯著俊逸的麵龐尤為陰鬱:「天時、地利,孤還差什麼?」
李福海是知曉他全部謀劃的,躬身一笑:「自是人和,但殿下也已有了。」
沈淮安手中摩挲著玉佩,指尖竄動打了聲響指,慢悠悠的:「那京中這灘死水,也是該……有些波動了。」
李福海連連稱是,又道:「殿下,那淳老侯爺,又該如何處置啊?」
淳老侯爺是奉旨常年看守太廟的,也是妥妥的宗親砥柱,但因不滿沈淮安受罰來太廟後還作威作福,幾番抗議無果後,就想上本參他,這才被私下羈押了。
「老侯爺會是明白人的……」
沈淮安話音剛出口,就剛巧聽到後院傳出老侯爺的怒罵:「沈淮安!你個不孝之流!皇上罰你來太廟是省過的!不是讓你驕奢淫逸……」
這打臉速度也是夠快的。
李福海眼看著沈淮安臉色一下沉了,就忙說:「殿下莫煩,這老東西不識好歹,還是讓奴纔去料理了吧!」
「不可!」沈淮安抬手製止:「任何時候,殘害宗親都是大忌中的大忌!犯不上,也不至於。」
李福海諾諾點頭,忙碎步往外,讓侍從堵好了淳老侯爺的嘴,免得煩擾。
等李福海再躬身回來,沈淮安拋玩的那塊玉不慎落了空,磕碰到案幾角,再墜在地上,已是碎成了兩塊。
沈淮安凝著那斷玉,下意識想要去接的手還虛虛的在空中,有些失神。
這玉,是一年前小定禮時,林儒叢轉交於他,說是林晚棠貼身之物。
以此定情,誓不相違。
如今玉碎了,那是不是……情也該斷了?
沈淮安冷笑出聲,莫名嚇的李福海心慌,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撿起斷玉,用帕子包裹好,再勸慰:「殿下,這歲歲平安,也是好兆頭啊。」
「嗬嗬嗬……放屁!」沈淮安隨著笑意斂去,眼底的戾色乍現:「初五是吧?虧她也想得出來,竟把孤當傻子誆騙糊弄!」
一次下毒,不致命,但讓他瘋癲的又觸怒了龍顏,林晚棠以為他沈淮安還會上第二次當?
「那殿下初五就不去唄。」
李福海話音未落,沈淮安輕微擺手,扔出一字:「不,孤偏要去。」
「就讓她知道知道,什麼叫想得有多天真,事實就有多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