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金針,猝不及防的一瞬就刺進了林青蓮體內。
她渾然沒覺疼痛,也沒看清林晚棠做了什麼。
「你你……」
林青蓮愣了愣,隻當林晚棠是虛張聲勢,狂妄地哈哈大笑,也不掙紮了,直接就這般平躺在地:「我還以為你能把我怎樣呢,看來也不過如此啊!」
「你敢嗎?我最不濟也不是太子的侍妾!妾多了,但能都一樣嗎!妻以夫綱,我夫君是當朝儲君太子殿下啊,哈哈……」
林青蓮沾沾自喜的放肆大笑,但笑著笑著,她又痛恨的臉色一變,惡狠狠的:「你瞧不上做妾,可你又能高貴到哪裡去?」
林晚棠要是順從地在那日大婚不鬧著悔婚,那她就能順理成章地與陳氏聯手,借腹生子,偷走她生的孩子,既不怕滴血驗親,也不懼東窗事發。
林青蓮又何至於此?
「林晚棠!你就是見不得我好!你從骨子裡就始終瞧不上我!嗬,什麼嫡庶有別,放屁!同樣都是爹爹的孩子,同樣都是林家的骨血,我憑什麼就差你一等!」
林青蓮一下怒不可遏,掙紮著就要爬起,「我不甘心!我……」 看書認準,.超給力
激憤的話沒說下去,她臉色猛變,而腹中也似有什麼遊走,不怎麼疼,但卻異常的令她難以忍受。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看著她終於有所感知,林晚棠漠然的臉上一片冰寒,後撤繞開她,慢悠悠的溢了句耐人尋味的:「你猜呢。」
林青蓮哪有心思去猜,想到林晚棠最擅醫術,能治人,也能毒人,她恐慌地爬起,瘋了似的摸索自己身體,抖動衣衫,試圖想將體內的異物找出。
但嵌入體內的金針如靈蛇,隨著血脈暢行無阻。
「啊啊……」
林青蓮找不出,也不知是什麼,恐懼又憤怒,抓狂地大喊出聲,也真如瘋婦一般張牙舞爪,胡亂撕扯衣衫。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林晚棠!你好大的膽子!我還是殿下的侍妾!我是命婦!你這般害我,是以下亂上大不敬的重罪!「
林晚棠充耳不聞,低眸慢條斯理地弄了弄袖口,以及餘下的金針。
「死?」許久,她才賞出了一個字,冷笑爾爾:「想什麼呢?那太便宜你了。」
直接弄死林青蓮,確實解恨,但也僅僅是解恨,卻會因此禍燒己身。
畢竟亦如林青蓮所說,她的夫君是沈淮安,太子殿下宮中的莫說侍妾,就是一個小小宮女,隨意死了,也勢必會查明緣由,藉此引禍呢。
都是權利博弈的工具,林晚棠還不至於被仇恨矇蔽至此。
「那你……對我下毒了?」林青蓮推測而出,恐慌的臉色都沒法看了,依然發瘋地大喊大叫,又撕扯又撲騰的體麵全無。
門外的小太監聽著吵鬧,無法再坐視不理,硬著頭皮進來,看著林青蓮的癲狂狀,驚愕:「這這……林小姐,這賤婢怎麼……」
「誰知道呢?」林晚棠淡漠地視若無睹,理理了繡帕,轉身往外走,「她忽地神誌不清,胡言亂語的也說不通什麼。」
「放屁!」林青蓮急頭白臉地怒吼,「林晚棠你含血噴人!明明是你毒害我!你……」
她氣恨得還想撲過去,卻被小太監一下攔截,並狠厲的推翻在地。
「你瘋了!胡喊什麼!」
小太監左右掃了一眼,他親自領來了的林晚棠,沒見著她帶什麼東西,毒害一說,又哪有證據?
分明無稽之談!
「我看林小姐說的就沒錯!賤婢就是瘋了!」小太監以前沒少受林青蓮苛待磋磨,如今風水輪流轉,也總算找到報復機會了。
「我沒瘋!我沒有!是她毒害了我……是她……」
林青蓮嘶喊不已,但均無人在意。
一聲聲的此起彼伏,卻隨著林晚棠的離去,小太監相送帶上門而隔絕。
「林小姐,看這事鬧的,誰能想到這賤婢還瘋了啊,也是奴纔不精細,奴才給您賠罪了……」
小太監躬身一路送林晚棠往宮外走,訕笑的不斷賠禮。
林晚棠麵色舒然:「無事,公公客氣了。」
「但怎麼說林青蓮都是我家妹,鬧出這等事,本就愧對皇上,愧對殿下,現今她又神智失常,方纔公公也見著了,我與她說話都是題不達意的,這又如何能勸慰呢?哎,也算她自食苦果,卻也是可憐人啊。」
林晚棠巧妙的言語,既撇清了自己『毒害』林青蓮瘋癲一說,又展現了家中長姐對妹妹的疼顧與惋惜。
小太監連連稱是,也懶得疑心什麼,就在送走了林晚棠後,速速去回稟沈淮安,並讓宮人將林青蓮瘋癲一事稟明陛下。
奈何皇帝還在病重,哪會為林青蓮費神憂心,花廿三直接就打發宮人,儘快將林青蓮送往靜安寺,打發安置了。
沈淮安如今被禁足懲處,都無法召見心腹大臣,自顧不暇的也不想過多理會林青蓮,反而隻問小太監:「林晚棠來了東宮,怎麼沒人知會孤?」
「啊這……奴才該死!」小太監嘴笨,慌慌的就跪下。
李福海瞪了他一眼,笑著解道:「殿下如今不宜見客啊,這些奴纔不也是為了殿下著想嘛。」
沈淮安冷嗤一笑,嫌棄李福海自作主張,沒什麼好顏色的:「你倒是厲害了啊,還能替孤做起主來了。」
李福海惶恐,忙跪下請罪。
沈淮安也沒理睬他,慢慢踱步,心中謀算,林晚棠有意在躲著他,是覺得他手中握著的殺手鐧,還不夠?
嗬,那就再添一把火。
逼著她不得不乖乖地來找他,來求他。
沈淮安謀劃的眸色黯下,冷笑著揮手示意李福海平身,再勾指讓其附耳上前,低語地吩咐了什麼。
另邊,皇帝臥在龍塌上,咳嗦的胸腔如風匣,勉強止住:「你說、說什麼?誰死了?豈有此理!朕剛命人將她轉送靜安寺,這剛多久,就死了?」
「回皇上,林太師在殿外求見。」
花廿三神色憂慮地躬身回稟:「又剛收著的訊息,說林青蓮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