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了秦可,施靈羽返回堂下,內侍們皆靠邊守著。
秦策的雙手無力的搭在椅子扶手上,頭沉重的低著,眼睛盯著足下的方磚出神。
施靈羽走過去,輕柔的牽起秦策的大手,這男人才恍然回神般微仰起頭,一雙眼睛佈滿血絲,神情極度蕭索,他極快地收斂情緒,反握住施靈羽的手,溫聲關心:“你累了吧?叫他們將你送回去,我晚一點再走。”
施靈羽輕撫秦策的鬢髮,摸了摸他的眉,話音柔情似水:“我不累,我想陪你,地老天荒我陪你走,你永遠也不許孤單。”
秦策舒然一笑,卻難掩苦澀,他再次垂頭喪氣,握著施靈羽的雙手抵在額頭上,良久才輕輕地說:“我的心好亂。”
施靈羽揮手打髮屋內的僕從,待最後一個人退出去關好房門,將一切喧囂滯留在院子裡,秦策雙手環抱住施靈羽的腰,將臉埋在她溫暖的腹前,然後這個男人開始低聲的哭泣。
人生至半,最初的人都在漸漸離去,互相依靠的手足親情,亦在悲歡離合間依次離席。
一個家族,宛如一棵參天大樹,開枝散葉慢慢壯大,新芽萌發,他們這一代人,便進入到了凋零的季節。
秦策緊緊的摟著施靈羽,悲傷又無措,麵對敵人千軍萬馬,他從不畏懼,麵對群臣陰謀,他運籌帷幄,麵對親友背叛,他淡然處之,甚至麵對父母過世,都不曾令他迷茫。
可此刻,他卻脆弱的好似流浪的孤兒,他將臉藏在掌心,無助的落淚。
見此一幕,施靈羽心都碎了,這男人從來都隻願在她麵前展現堅不可摧,表露他的內心強大,他初次在她懷裡哭得這麼傷心。
惹得施靈羽也隨著他淚水成串,她多想解決秦策心中的煩惱,可這件事神仙難為,親人離世,乃是世間最無解的難題,誰也無力迴天,這是人人都要遵循的自然規律。
施靈羽抱緊慟哭的秦策,兩顆心在時光裡無聲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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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永固說:“父皇病了,我實在放心不下,而且是我先來的,太子爺這也跟我搶?”
秦與子亦說:“二弟,你再急也應當注重長幼尊卑,我是你大哥,你惦記父皇,難道我就不惦記嗎?我心裡比你更著急,況且作為弟弟,你怎麼能跟哥哥搶路呢?”
兄弟倆一胖一瘦,一矮一高,一個虛一個壯,完全不是一個重量級的,甚至他二人不顧皇子形象,擠在門前大打出手。
施靈羽無奈的提醒:“二位,你們不尊重彼此就算了,你父皇需要靜養,你們能否收斂些?”
“拜見母後。”
兩人立馬停止打鬥,規矩的向施靈羽行禮。
然後兄弟倆又開始搶著話說:“我父皇怎麼樣了?他好些了嗎?他冇什麼大礙吧?請讓兒臣進去伺候。”
施靈羽走出臥房,從外麵關好房門,冇好氣的勸道:“你父皇冇什麼大礙,太醫說了,皇上需要靜養,你們兩個嘰嘰喳喳,你父皇還怎麼休息?放心吧,這裡有我呢。”
“不行,讓兒臣看一眼父皇,就一眼。”二人爭先恐後。
“好了別再吵了,真是拿你們冇辦法,我隻開一條門縫,讓你們遠遠的看一眼,看一眼就好,不許再打擾。”
“多謝母後。”
為了叫二位皇子安心,也為了排除自身的某些嫌疑,施靈羽決定讓他們看一眼,確認皇帝活蹦亂跳,他們想繼位的日子仍然遙遙無期。
太子和興盛王兩人一前一後,排著隊貼在門口,伸著脖子往龍床上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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