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靈羽並未靠近秦與子,而是保持一段距離,吩咐她的內侍:“傳我的話,皇上正在氣頭上,叫太子不可和他父皇對著乾,這樣是辦不成事的,先讓他回去,緩兩日再說。”
內侍小跑著過去,仔細的將施靈羽的話傳給秦與子。
但秦與子滿眼落寞,神情悲傷,搖搖頭說:“這件事兒臣必須要站出來,不能因我連累了忠心的大臣們,多少人因兒臣入獄,兒臣怎能退縮保守,請母後務必幫幫兒臣,不能叫父皇殺人吶。”
聽過秦與子的話,施靈羽無奈長嘆,再次傳話:“我當然要幫,此事急不得,你這樣跪不是辦法,你父皇不是一個聽幾句哀求,就會改變主意的人,他做出的決定不會輕易反悔。”
然而固執的秦與子仍然選擇長跪不起,直到天空沙沙的飄起細雨,似乎為了襯托太子悲傷的情緒,這幾日連連有雨,有時會綿綿的飄一整日,有時也會滔滔的下一陣疾雨。
今日的天陰的厲害,但雨水卻不大,細密如霧,於秋風中浮蕩,秦與子與內侍們的衣服很快被淋透。
施靈羽無法,隻好再次回到秦策身邊,她盤起雙臂冷聲冷氣的說:“外麵可是下雨了,秋天的雨有多冷,你也是知道的,太子身體本來就嬌弱,你這樣視而不見根本不能解決問題,有任何事都該好生溝通。”
僵持半日,秦策才掀開毯子屈腿而坐,他煩躁的提起茶桌上的茶壺自斟自飲:“他已長大成人,外麵冷他自己不知道回去嗎?你不用管他。”
施靈羽扭頭瞧向院中風雨侵襲,秦與子本就被雨水澆溼身體,再有秋風一吹,便不由自主的打哆嗦,臉色亦變成了青白色。
“我無所謂,反正是你兒子又不是我兒子,你都不心疼,我還心疼什麼?讓他跪著吧,反正你有另一個兒子呢?”
施靈羽冷言譏諷,自顧自臥到躺椅上,假裝甩手不管。
秦策“當”地一聲,將杯子重重的放在茶桌上,氣憤的詰問:“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我當然說的是人話,你們父子倆這麼針鋒相對,有何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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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施靈羽不敢說,此事牽涉到董小五的性命安危,她隻能裝聾作啞。
秦策的虎狼之眸投送到門外,沙沙秋雨,夾帶著雪粒,將肥胖的秦與子凍成一個大冰雕。
畢竟是親生兒子,秦策生氣歸生氣,總是冇辦法狠心睹視親兒子受罪。
“你去將他喚進來吧。”
施靈羽反倒成了這父子間的傳話筒,她起身拿傘走到外麵,將水墨幽蘭的油紙傘罩在秦與子身上,悄聲提醒:“你父皇認可你的能力,你無須擔心自己的地位。你當要清楚,使你父皇放心比你表現能力更重要,你的人不會背棄你,不必刻意拉攏。如若你認我這個母後,宮外那位便詆譭不了你。”
施靈羽向未來的皇帝丟擲橄欖枝,秦與子拱手一拜:“母後仁德,兒臣謹記。”
“起來吧,你父皇讓你進去同他談談。”
“多謝母後。”
移時,秦與子瑟縮著身子,坐在堂下的軟墊禪椅內,麵前擺著一爐炭火,前方是盤膝在羅漢榻上的秦策。
施靈羽尋了一件暖披,圍在秦與子的身上,然後又適時的避開。
秦與子裹緊暖披,恭敬的俯首:“多謝母後。”
頂著父親威嚴的注視,秦與子首先開口道:“父皇,關於迎駕遲緩一事,兒臣確實存在委屈,許是千裡快騎的差錯,或是官員估錯了日期,甚至是您行軍速度不定,導致您回京時辰與傳報的時辰出現差異,但無論如何,兒臣未能及時準備迎駕儀仗,兒臣認罪認罰,可是您懷疑兒臣拉攏大臣,圖謀不軌,兒臣真的是冤枉。”
“你敢說那些人從未收過你任何好處嗎?金銀美酒,房舍宅院,這一方麵,你敢說自己清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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