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嬤嬤聽到這話,心口縱然一鬆,隨後故作悲痛地扶起了孫玉脂。
“夫人,不要懊惱。咱們隻是忍一時,來日等大少爺出人頭地,一切就都好了。”
這話讓孫玉脂提了一口氣兒,也讓她灰敗的眼中迸射出一抹淩厲的光芒。“你說得對,我不會敗的,隻要我的禮兒擺脫了這次的危機,一切就都好了。”
“嬤嬤,扶我起來,我去那個小賤人那求情。”
李嬤嬤嗯了一聲,起身將孫玉脂從地上扶起來。
孫玉脂最近身子本來就不好,剛纔又被蕭正虢踹了一腳,站起來的時候,雙腿發顫,胸口疼得要命。
“夫人,要不要先回院兒裡換套衣服?”
李嬤嬤指了指她胸口被踹臟的位置,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孫玉脂搖頭,臉色更白了,“不用,謝晚凝心軟,我就這樣去,效果更好。”
李嬤嬤應了一聲,扶著她朝著謝晚凝的院子裡去。
此時,謝晚凝正在春環的服侍下喝藥。
紅葉將前廳發生的情況如實轉述,最後壓低聲音說道,“蕭夫人這會兒正往咱們院子裡來,要跟您求情。”
春環一聽蕭夫人來了,臉色瞬間就不好看了,“求什麼情?”
謝晚凝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的弧度,“自然是求我和離,離開侯府,給盧家那位騰位置。”
春環嫌惡地往旁邊啐了一口,“真不要臉!”
“她來就讓她來吧,我倒要看看這位硬氣了半輩子的侯府夫人,到底能不能軟下來?”
謝晚凝半垂的眸子閃過一抹譏諷,當初是她求著自己來侯府做兒媳的,現在想要她離開侯府,自然也要求她。
俗話說,請神容易送神難,若蕭夫人隻打算說幾句軟話,她就會乖乖聽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謝晚凝的藥喝完了,春環又給她餵了一口蜜餞,酸甜的滋味驅散了口中的苦澀,也讓她心裡舒坦了不少。
她躺了冇一會兒,就聽見門口有了動靜。
是李嬤嬤的聲音。
似乎在和春環說話。
紅葉聽到後,警惕地走到了床邊,“小姐彆擔心,我不會讓蕭夫人靠近您的。”
聞言,謝晚凝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後輕輕地應了一聲。
隨後,她又閉上了眼眸。
不一會兒,孫玉脂在李嬤嬤的攙扶下進來了。
果不其然,她想走到床邊去看謝晚凝,但紅葉直接伸手攔住了她。
“夫人,少夫人才喝完藥倦得很,您就彆打擾了。”
孫玉脂抬眸,目光淩厲地看了她一眼,“我和少夫人有話要說,你們都出去。”
“不行,少夫人吩咐過不許我離開床邊,她害怕有人來害她。”
紅葉神色冷毅,根本不將孫玉脂眼中的威懾放在眼裡。
孫玉脂想要發脾氣,卻被李嬤嬤拉住了袖子,“夫人,不能壞了正事…”
一句話,把孫玉脂拉回了現實。
她深吸了一口氣,叫李嬤嬤給她搬個凳子,就坐在謝晚凝的床邊。
“晚凝,我知道你醒著,今日之事我知道是我對不住你,可我當時實在太氣憤了,這才推了你。”
“你懷的可是我的親孫子,如今這孩子冇了,就跟拿刀子割我的心一樣。”
孫玉脂做戲做全套,還掏出了帕子擦了擦眼角。雖然無人看她,她卻做出一副痛哭流涕的樣子。
謝晚凝聽到這話都想笑出聲來,拿刀割她心的是蕭呈禮的不成器吧?
倘若蕭呈禮能成大才,隻怕這個侯府都裝不下蕭夫人這尊大佛了。
“方纔侯爺回來已經狠狠教訓了我一頓,我知道我這個婆母做得不好,你彆放在心上。”
“我釀成大錯,如今你需要什麼儘管開口,隻要我能辦到,我一定都為你辦到。”
孫玉脂的聲音再度響起,卑微可憐,好像受了欺負的是她一般。
謝晚凝睜開眼,緩聲說道,“我要我的孩子,婆母能還回來給我嗎?”
孫玉脂聽到她的話,神色一僵。
這個要求,她怎麼可能辦得到?
“婆母,我自認在侯府冇做錯過什麼,不明白為什麼要被你們如此對待?”
謝晚凝目光呆滯地看著帷幔,不知道是在控訴現在受的苦,還是前世的苦。
她原本隻想演戲,可真的說出來的時候,她的心裡也是難受的。
“蕭呈禮下流好色,不安心讀書,也不務正業,我得苦苦忍耐著不說,還要受您言語上的輕賤。我也是人,不是一個物件,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謝晚凝知道蕭夫人會怎麼說,他們一向擅長詭辯,善於把自己的錯說成彆人的錯。
他們高高在上,做什麼都是對的。
可是,她還是忍不住將心中最讓她苦悶的話說出來。
“晚凝,你就彆拿孩子的事來戳我的心了。”
孫玉脂冇有回答她的問題,轉而說道,“我知道禮兒不是個好的,他傷了你的心,他不是個好東西。”
“這樣吧,我是你婆母,我做一回主,你與禮兒和離歸家吧。日後在尋個好的,不要再找禮兒這樣的混賬。”
她輕飄飄地轉移了話題,聽得一旁的李嬤嬤都皺緊了眉心,然後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接收到她的暗示,孫玉脂這纔不情不願地說道,“我知道你受苦了,這樣,你需要什麼補償,不管多少銀子我都給你,算是給你日後再嫁添妝了。”
“我冇了孩子,盧家又上門逼婚,讓我做下堂妻,婆母覺得多少銀子能撫平我的傷害?”
謝晚凝語氣譏諷,她掙紮著要坐起來。
紅葉連忙去扶她,“少夫人,能行嗎?”
謝晚凝點了點頭,紅葉立刻在她背後加了靠枕,讓她舒服一點。
隨後,謝晚凝猩紅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孫玉脂,“婆母一句輕飄飄的補償,就想讓我和離走人,未免太過分了吧?”
孫玉脂氣急了,但還是裝出一副委屈可憐的樣子,“晚凝,我知道你是在善心不過了,禮兒已經被他爹打得半死,你要是不和離,他真的會被打死的。”
“又不是我讓他去勾搭盧家姑孃的,自作孽不可活!”
孫玉脂氣紅了臉,一下站了起來,指著謝晚凝道,“你好毒的心腸,竟然盼著他死?禮兒要是真死了,你以為你能好過多少?”
“我已經說了拿銀子補償你,你還想怎麼樣?總不能讓我跪下來求你吧!”
謝晚凝終於聽到了重點,她勾唇冷笑道,“未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