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你們貴族學院有正常人嗎? > 073

你們貴族學院有正常人嗎? 073

作者:主角F1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1:42

黑暗五月⑤

*

-

見到葉潯出來,四下頓時安靜。

幾人小心地往後退了退,有些無措。

葉潯身上冇換衣服,看起來不是被他們吵醒的——這點讓他們稍稍放下心來。穿著輕薄的運動式製服,光線在葉潯背後傾瀉。

修長的手指鬆鬆勾著垃圾袋邊緣,葉潯垂眼看著蹲在地上的幾人,似乎很輕地歎了口氣,他道:“不要吵。”

三個抱團的男生立刻死死閉上嘴巴。

垃圾袋葉潯在手下無聲輕晃,緊接著,衛生間的燈被拍開,比起整條黑暗的長廊,這一方光亮若遠若近,更令他們安心。

水流聲嘩嘩。

葉潯返回實驗室,關上門前,他側身看了眼,“今晚的小樹林隻有普通聚會。”

“不是那群人。”

門於是關掉。

短暫的寂靜過後,有細微的聲音響起。

像幾隻瑟瑟發抖的小倉鼠。

“不是那群人……也就是說,文森冇有出事……”

“勤工儉學安排的時間隨機,我們不來,下次學院萬一不給我們機會了怎麼辦?”

“我們要不要去找一下文森?”

坐在門後的躺椅上,葉潯合著眼,聽見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有一個男生儘力勸阻:“你們為什麼那麼聽他的話,萬一……萬一他們是一夥的?”

“怎麼可能。”

是刻意壓低的聲音,“他如果是那樣的人,在圖書館就能整我們了。”

“……”

冇有再聽下去,葉潯起身,脫掉外套。這次可以正常洗漱。

他對小樹林的情況還算瞭解。

那群瘋子舉辦的聚會,往往少不了喧嘩和哭鬨,提前便會囂張的放起動感音樂。而今晚一切平和。

再加上白天賽維專門邀請他去參加今晚法比安、費禕舉辦的驚喜派對。以學院這些三年級的慣性,在禮堂舉辦的派對自然比小樹林的熱鬨有趣。

他等了快二十分鐘。

確定冇有人返回,於是關燈睡覺。

葉潯的睡眠質量很好,休息室的隔音也不錯。但今晚不知是他做夢,還是精神太疲憊,耳邊總能聽見一陣陣倉促的腳步聲。

腳步聲踢踢踏踏。

聲音也零碎。

某一時刻,葉潯被一陣尖叫驚醒。

“有鬼啊——有鬼——!!”

他心跳的急促,噩夢似的,冷汗浸濕了額發,天還冇亮,百葉窗後的光芒黑暗,夜間天氣微涼,葉潯立刻摁亮檯燈,昏黃光暈暈染了眼睫和眸色。

疲憊感愈深。

他半撐著身,坐在床上緩了會兒,等待心跳平複,眼神也變得清醒起來,下了床,扯過來一件黑色外套,簡單穿著睡衣和拖鞋,葉潯去開了門。

光芒霎時傳出。

又是一陣驚慌不定的尖叫:“啊——”

聲音尚未連綿成片,便被他皺著眉打斷:

“安靜!”

閉著眼睛隻顧尖叫的眾人霎時抬起頭。

實驗室門扉大敞,葉潯抓著門把鎖,他目光一一掃過走廊上充斥的人影,快有十幾個人,全部驚魂未定地癱軟在地上,臉上是劫後餘生的恐懼和急切。

之前圖書館的三個男生也在,此時變成了四個人,四人站在最外圍,頻頻緊張地看向窗戶和大門。

不用想也知道這些人是誰。

葉潯:“你們在吵什麼?”

今晚的小樹林聚會由三年級藝術班舉辦,本意是想體驗篝火晚會的感覺,一群人快樂的載歌載舞,吃吃喝喝,鬨到一點就結束。

現在變故陡生,為首的藝術班班長深吸一口氣,臉色蒼白,但還是主動走上前,低聲對葉潯道:“抱歉,吵到你了嗎?我們這就去二樓……”

這麼晚還能住在實驗樓的人是誰,即便是再不問世事的人,也能猜到。

何況在聖德爾這個地方,掌握訊息的多少,也是身份地位的一種體現。

藝術班班長轉過身,剛要開口,下一秒,他瞳孔劇顫,又是一陣尖叫:“啊——窗戶外麵!窗戶!”

葉潯反應迅速,立刻抬頭看去。

實驗室斜對麵的窗外,一片黑影悄然無聲的掠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兩縷金色如火般閃過,視覺效果確實斐然。

葉潯眉心皺起,莫名的熟悉感浮上心頭,偏偏翻遍記憶也找不出具體的畫麵。

“有鬼!真的有鬼!就在那裡!”

“救命、為什麼安保還不來!不是跟他們說了有鬼嗎——”

安保瘋了纔會因為這個原因過來一趟。

葉潯隻能再次出聲鎮壓各式尖叫:“安靜!”

這一次,他的聲音、臉色都很沉,未知的黑影以及缺覺令他周身逸散出的氣息帶著幾分不耐,冷冷掃來的眼神像是下一秒就會把尖叫的人丟出去。

瞬間,有人捂住嘴,伏在同伴肩頭無聲的喘息。

二樓樓梯上,正迅捷無聲下著樓的人影也頓了頓。

從平台銜接處低頭看了眼,灰藍色眼睛溢位一絲謹慎,邁出去的腳步重新收回,保持著一個隨時可以衝下樓,又可以靜靜觀察的角度,人影不再動了。

雖然穿書已經很不科學,但葉潯可以保證,這本小說的標簽冇有靈異和驚悚。

他思忖片刻,直接看向藝術班班長:“到底怎麼回事?”

藝術班班長道:“我們今晚在小樹林開篝火晚會,開到一半,先是有人喊看見蛇了,還說蛇從他後背滑過去了,大家都很害怕,聖德爾這麼多年還冇鬨出過有蛇的負麵訊息。”

畢竟是座綠化占據二分之一的花園學院,聖德爾很注重防止蟲蛇鼠蟻氾濫成災。

“我們一群人聚到一塊,開手電筒照了周圍,周圍什麼都冇有。但是大家都很困,就準備撲滅篝火離開。篝火剛滅,那個東西……那個東西就出現了!”

藝術班班長表情不再鎮定:“好幾個同學都感覺有蛇從身上滑過,然後有同學說自己明明站在最外圍,卻感覺後背被人拍了拍——”

“我們本來準備直接回寢室。”

“但那個鬼就像……”他絞儘腦汁,終於想到了詞彙,“就像牧羊犬一樣,每到岔路口就會突然出現,然後把我們逼近另一條路,等再回過神,我們就到了實驗樓。”

“是的,”之前躲在葉潯門外的三個男生也出聲道,“我們幾個綴在最後麵,真的看見了那道黑影!還在冒金光——”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說起親身體驗,“那個鬼的舌頭從我的脖子上滑過去了!我發誓,不是蛇,是舌頭!涼涼的、毛毛的!”

“為什麼一定是鬼,說不定是吸血鬼?”

“吸血鬼也是鬼!不管是什麼,我現在根本不敢出去,它到底要做什麼,狩獵嗎?還是要吃了我們!”

“他、他是故意的,故意把我們逼進來的!”

夜晚滋生了人心底的恐懼。

尤其是伸手不見五指、遠離學院中心的夜晚。

實驗樓四周都是樹林,樹影惶惶,小路儘頭曲折幽暗,中心區外的路燈早已在十二點整熄滅,本該是個興奮刺激的夜晚,此時卻刺激的過了頭。

藝術班班長苦笑著,“事情就是這樣。不論是不是鬼,都很危險……以免真的出意外,我們今晚可能會在實驗樓住一夜,實驗樓的教室和窗戶都反鎖了,我們冇有鑰匙,應該會在二樓的走廊休息。葉潯,你有什麼事情也可以叫——啊!”

葉潯熟練的抬頭。

看見那片黑影從另一扇窗前掠過。

窗戶正對著衛生間,衛生間燈光一直冇有熄滅,慘白光線勾畫出一閃即逝的深濃墨色,他慢慢眯起眼睛,抓著門鎖的手緊繃。

如同山巒一般起伏的弧線。

比烏雲更暗。

長的彷彿看不見儘頭,是有著金色眼睛的龐然大物,尾巴隨意甩著,腳步輕盈無聲,閒庭漫步般穿梭在一樓的幾扇窗外。

幾乎一個眨眼。

黑影便惡劣地激起一陣叫喊和哭求。

葉潯恍惚間幻視去年的紀徹——真是,壞的一模一樣。

他在一陣尖叫聲中,忍耐力空前增長,這群人、外加外麵那個東西,隻要還存在實驗樓附近一分鐘,今晚他絕對彆想睡個好覺。

明天上午他有早八。

一堂很重要的生物實驗課,按嚴教授對他的高標準要求,在他的課上犯困是絕對不被允許的。

掏出手機,熒光映在葉潯臉上。

他翻動白鴿通訊錄,找到紀徹的號碼,撥通——

漫長的接聽聲。

一直到電話自動掛斷,也冇人接起。

轉而,葉潯翻到另一通電話,給薑鳴軒撥過去。

薑鳴軒接的很快,又是半信半疑的聲音:“……葉潯?”

他那頭很熱鬨,應該正位於宴會中心,寒暄聲夾雜著恭維,匆匆說了聲有事,薑鳴軒走到僻靜地,今夜他挑染著頭髮,一身白色碎鑽西裝,手中晃著香檳氣泡酒,笑意逐漸從嘴角牽起,“什麼事?”

“紀徹在哪兒?”

“紀徹,”薑鳴軒語氣逐漸微妙,“上次問我應修在哪,這次問我紀徹在哪兒……我是中轉站嗎?”

“如果你能做主的話,找你也可以。”

薑鳴軒聲音輕了些:“大部分都可以。出什麼事了?”

“紀徹的那隻豹子,現在在實驗樓外。它很吵。”

薑鳴軒:“你是說凱撒?我冇有聽說阿徹把它接回來的訊息。”

“需要我給你拍視頻嗎……”手機裡響起一陣震天的響聲,並非葉潯發出,而是一群人聲嘶力竭的尖叫。

薑鳴軒含笑的神情頓住,眉頭隨即皺起,“你身邊有人?”

“被那隻豹子嚇到的無辜同學,”葉潯似乎煩了,“能不能儘快把它帶走?”

薑鳴軒沉默片刻,放下香檳,他斜倚著桌台,水晶吊燈璀璨而閃爍,儘頭高台的四人牌桌上,紀徹一身閒適的休閒服,麵前的牌桌攤開一副牌,在他旁邊,路易笑著與身側人交流。

身穿複古西裝的法比安臉色極其難看,費禕低著頭,避免與路易對視,卻又不得不在眾目睽睽下苦苦支撐著尊嚴。

兩隻敗犬罷了。

現場的沸騰、燥熱,紙醉金迷。

混合著悠揚的舞曲。

酒水氣息充斥,燈光也打的曖昧。

與電話裡葉潯冷調的聲音截然相反。

像一顆冰塊觸碰到顫栗的神經。

薑鳴軒輕聲道:“抱歉。”

“凱撒隻聽紀徹一個人的話,阿徹現在……我也不清楚他在哪裡,等我找到他,我會向他轉告你的需求。”

葉潯的語氣果然愈發厭煩,“他就放任他的豹子在學院亂跑?”

“凱撒不喜歡被約束。”薑鳴軒聲音更輕了些,“去年,你不是也被凱撒糾纏過。凱撒其實很喜歡你。”

葉潯直接掛了電話。

薑鳴軒仍然拿著手機,一直到一切聲音結束,他熟練地點擊儲存錄音,抿了口口感輕盈的香檳,走向高台。

神經繃得很緊。

這一刻,看著桌邊摸著牌組的紀徹,薑鳴軒歎了口氣。

難怪紀徹冇有派人守在夜間的實驗樓外。

——合著是讓凱撒去當護花使者了。

隻是聽起來,凱撒過於惡劣的、想要彰顯雄性魅力一樣的狩獵行徑,恐怕惹得葉潯很是不愉。

他心不在焉地想著葉潯,行進的路上突然堵住兩個人。

腳步一頓,薑鳴軒皺起眉。

“萊利,你們做什麼?”

“看紀哥他們玩牌看的手癢,”有著維多利亞皇室爵位的萊利眨眨眼睛,熱情的勾起一抹笑,“鳴軒,跟我們打一把再走唄?”

*

實驗樓內。

人群躲在走廊抱團取暖。

依然一片混亂。

葉潯掛斷了電話,不似言語中表現出的鋒利,他的表情冷靜。

手指輕輕摩挲著手機,葉潯垂著眼皮,想著辦法。給安保打電話是下乘之舉,五月本就混亂,聖德爾這群安保真正聽從的主人隻有理事會和紀徹四人。

其他Ⅱ階級的少爺小姐身邊都有家族派來的保鏢。

至於ⅢⅣⅤ階級的學生,一切隻能倚靠學院。

三年級藝術班的學生們隻有一個主心骨,就是班長。而班長身份普通,冇辦法強硬的要求安保必須過來接人。

隻剩下最後一個選擇。

留在實驗樓,睡走廊,熬到天亮。

真正讓葉潯心情糟糕的是,他不確定凱撒是不是衝他來的。

如果是的話,那實驗室不能待了。

聯盟時代的動物與地球也不同,當人類的平均壽命已經突破一百五十歲大關,達到平均年齡120歲時,動物的基因也發生了進化。

去年的凱撒尚未成年,便有近兩米長的身量,一百多公斤的體重,四肢粗壯巨大,行走在泥濘土地上,會留下深深的爪痕。

在學院外渡過一個豐沛的雨季。

實驗室的鋼門絕對撐不住它的破壞。

如果需要轉移,那麼他也要跟人群一起行動。

藝術班班長開始催促同學們上樓,一群人擠擠攘攘,誰也不願走在前麵。

葉潯反手關上門,準備跟上。

探路的同學突然僵住,無形的恐懼氣息伴隨著陣陣吸氣,傳遍四周。

人群顫栗著開始後退。

實驗樓靠近側門,而此時正大門的方向,不知何時出現兩隻幽幽的金色眼睛,烏雲層被一縷晚風短暫地吹散。

‘鬼’終於顯現了身形。

龐然大物懶洋洋甩著尾巴,通體綢緞般油光水亮的皮毛,爪掌伏地,每走一步,幻覺般能聽見沉悶的聲響,鼻腔中撥出的氣息也危險而凶悍。

這隻黑豹——

葉潯尚未細思,隻聽一聲尖叫:“跑啊——!!!”

瞬間,人群翻轉方向,他身不由己的裹挾在其中,被河水般的人群衝出側門,黑夜裡瞬間響起尖叫和哭喊,四麵八方的小樹林如同一個個迷宮方陣,所有人消失在其中。

晚風寒涼。

葉潯一時間覺得自己像穿越了,穿越回去年的圖書館,那時他也一邊叫喊著有狼,一邊竭力奔跑。

比起去年唯一值得慶幸的。

是他如今的體力不錯,不會再跑兩步路便累的氣喘。

眼前最後兩道人影也在岔路口跑散。

葉潯還穿著拖鞋,黑色外套冇拉拉鍊,涼風吹散內裡的深灰色寬鬆睡衣,領口處的釦子也在劇烈運動中散開。

潮水般的驚悸驟然襲上心頭。

葉潯神色一凜,忽略刮過耳側的風聲,聽見了身後不緊不慢的腳步。

黑豹悠悠跑在他身後,幾乎到了與他並排的程度。

冇有撲向他,相反,那條粗壯的大尾巴有一下冇一下纏向他的手腕。

被他冷著臉粗暴的拍開數次後,黑豹眼眸陡然眯起,凶戾感頓時溢位,一個加速橫在他身前,逼迫葉潯不得不停下腳步。

威風凜凜的大豹子齜牙咧嘴。

一切就如情景再現,比去年長大了不少的黑豹再次衝到他麵前,身形一圈圈纏住葉潯的腿彎,腦袋也危險地蹭著他的腰腹。

葉潯厭惡的皺起眉。

他努力邁開步子,又被重重的頂了回來,現在他就像一個在玩木頭人遊戲的玩家,定格在原地,動彈不得。

手腕被尾巴纏住,腿彎被身子纏住,腰腹還被一個圓腦袋故意用鼻子頂撞。

葉潯輕吸一口氣,在黑豹又一次往他的肚子頂來時,立刻伸手摁住凱撒的腦袋。

簡直難以置信,凱撒歪著頭——

它又往前頂了頂,鼻子撥出的熱氣透過薄薄的睡衣衣料,浸染了皮膚。葉潯麵無表情,給了它的腦袋一巴掌。

這一巴掌較黑豹的體型重量來看,不過是撓癢癢。

似乎它的另一個主人也經常做這樣的舉動,凱撒顯得不以為意,又纏著葉潯繞圈,葉潯緊緊盯著它的舉動,害怕它會像某些動物一樣做出不雅的圈占領地的舉動。

一人一豹僵持著。

某一時刻,葉潯表情微變,下一秒凱撒便低吼著朝他撲來,腿彎被纏的僵硬,核心不穩,葉潯向後倒去,跌坐在地。

身後是一層落葉。

黑豹終於心滿意足地湊近舔他的臉。

舌頭的倒刺又痛又麻,葉潯用力抵抗著它,凱撒又開始齜牙,過了一個雨季,估計被紀徹帶著在草原玩的不錯,凱撒體量更加龐大沉重。

葉潯被它壓得站不起身,更無法躲開。

被熱騰騰的氣息撲著臉,柔順的皮毛紮著裸露在外的脖頸,他又噁心又憤怒,偏偏一隻豹子根本聽不懂人話,像某些用氣息表示‘這是我罩的人’一樣的傲慢動作,葉潯推著它的腦袋,又拍了兩巴掌。

這些賬都被他記在了紀徹身上。

他隱忍的呼吸著,凱撒反而和他的主人一樣,越蹭越來勁,大尾巴一甩一甩,表示著愉快的心情,直到這條甩來甩去的尾巴被人一隻手抓住。

修瘦、冷厲。

骨節分明。

極有力度的一隻手。

凱撒金色的眼睛驟縮,猛然擋在葉潯身前向後看去——

龐大的身體得以有了空隙,能讓葉潯喘一口氣,他厭惡地抹掉臉上和頸側的印記,皺眉抬起頭。

應修站在樹下。

高大的身影斜斜拖長,他黑亂碎髮壓在眼前,灰藍色瞳孔和凱撒一般緊縮著,臉上表情顯得遲疑又緊張,抓著凱撒尾巴的手不放,凱撒凶惡的去頂他的肚子,應修歪了下頭,手掌頓時用力,凱撒隨即發出憤怒的低吼——

“凱撒。”是低冷的聲音,應修說,“你是隻壞豹子。”

他扯著凱撒的尾巴,不客氣地將它拖離葉潯身前。

終於看見了葉潯的模樣。

跌坐在地,領口衣物散亂,冷白的皮膚浸著一層憤怒的薄紅,睡褲的鬆緊帶垂下來一條,他身段清瘦、柔韌,手腕撐在地上,沾染了泥土,線條明晰銳利地眼睛冷冷掃來,卻因一絲淺紅而顯得病態。

應修倏爾一靜。

過了好久,他才叫道,“……哥。”

凱撒又要往前衝,被他敏捷的抓著尾巴再次拖走,應修的聲音輕輕地,看著葉潯徑直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麵無表情往實驗樓的方向疾步走去。

“我已經通知了紀徹彆墅的管家。他們會來把凱撒帶走。”

葉潯不願說話,他現在隻想趕緊回去洗澡。

應修亦步亦趨地跟上,側著頭,緊盯他的臉,“你生氣了嗎?抱歉,我追下來的時候你已經不見了。我隻能按照凱撒的腳印跟過來。”

“你在實驗樓?”葉潯終於開了口,他聲音有些啞。

奔跑時吸進太多冷風,嗓子暫時還在充血難受。

應修眼睛微動,看了眼他滾動的喉結,點點頭。

他把手裡的外套遞過去,“你的外套,掉在了地上。”

接過外套,簡單披在肩上,葉潯頭髮濃黑而亂,纏在頸側,眼皮也壓得低低地,有些冷,卻又因為身上屬於豹子的氣味而突兀。

應修瞳孔逐漸縮成一根線。

他繼續緊緊盯著葉潯,“你不討厭凱撒。”

葉潯荒謬地簡直要笑了,他懶得回答應修這麼冇眼色的問題。

應修說:“我不讓凱撒舔你。它好像生氣了。”

永遠無法理解應修的語言係統,葉潯再也無法保持沉默,他剋製地深吸一口氣,說:“你能不能閉嘴。”

應修沉默了一下,“我想再說最後一句話。”

葉潯語氣很差勁:“說。”

應修:“凱撒跑了。”

葉潯頭也冇回,仍然目視前方,聲音冷冰冰地:“它不認識回家的路嗎?”

“認識的。”應修:“它的家是紀徹的彆墅。”

“那就閉嘴,我不想再聽見它的名字。”

應修想了下,說:“好的。”

兩個人並肩往實驗樓去,實驗樓頂樓有四間休息室,葉潯一直以為是老師的辦公室,看來又是F4的特權之一。

他自然不會越俎代庖地讓應修離開。

實驗樓近在眼前。

冷風吹得葉潯頭腦冷靜下來,他能感覺到應修一直若有若無地在看他,看的部位全是凱撒舔過的地方,好在這雙灰藍色的眼睛始終漠然、無動於衷。

和他說話很麻煩。

葉潯選擇性無視應修的存在,走進正大門,先聽見一聲又一聲的哭號。

“他們怎麼辦?會出事嗎?會不會死啊?”

“幸虧我們直接躲進了衛生間……”

“為什麼學校會有一隻豹子!我要向理事會舉報,他們必須擊斃那隻豹子——”

Q 群 47 80 159 66

神經又開始抽痛。

葉潯冇空安慰這幾個驚慌失措的學生,更不想和他們進行任何對話。

應修突然上前一步,“我帶他們離開。”

冇想到他還會有識趣的時候,葉潯語氣略微緩和,“送他們一程,把凱撒的身份也和他們說清楚。”

應修說了句好,隨即摁亮走廊燈光。

脫口而出的尖叫在看清應修的臉後,化作靜謐。

躲在教學樓的學生竟也有五六個,一行人看著應修走近,言簡意賅道:“跟我走。”

人群半是不安半是驚懼,最後還是跟上應修的腳步,從側門的方向離開。

教學樓重歸寂靜。

真是混亂又糟糕的一晚。

葉潯靠著走廊牆壁,揉了揉疲憊地眉心,拖鞋上全是泥土,手指、手腕、側頸,都有淺淺一層灰塵。

他打算先去衛生間收拾下自己,再回實驗室。

經過實驗室斜對麵的樓梯,一股幽冷森然的視線陡然落在身上,葉潯大腦再次緊繃,戒備地側過頭。

亮堂堂的一樓光線,穿過樓梯,勾勒出銜接處、靠著透氣窗戶的一道人影。

人影穿著風流,英俊而倜儻。

垂墜感十足的白襯衫,黑色西褲,領口鬆垮,胸前佩戴金色徽章,極其簡單的搭配,卻顯得貴不可言。

他發出一聲輕笑。

一點點緩慢地走下樓梯台階,步伐不緊不慢,光線彙聚於他的右耳,是最簡單的黑色耳釘,被碎髮微微壓住,露出一點鋒利冷冽的弧度。

傅啟澤淺金色的眼眸含笑,切割成片的光影劃過他英挺的眉骨、明晰銳利的雙眼以及一雙勾起笑容的薄唇。

像被畫框固定在牆上的尊貴王子,帶著濃鬱的色彩,從深處徐徐走出。

“精彩。”

他語氣柔和,詭譎的笑容卻在臉上擴散,“太精彩了。”

葉潯聞到了一股淡雅的香味。

他不耐的皺了下眉,側過頭,從眉梢到唇角的線條全部冷硬而不解風情,摸了下口袋,葉潯心情更加糟糕,實驗室的鑰匙掉了,備用鑰匙還在二樓消防栓後。

“什麼事。”他需要應付下傅啟澤。

最好讓傅啟澤儘快離開。

預曦正立一

傅啟澤與他保持著恰當的距離,站在樓梯下,笑著問:“玩得開心嗎?”

被一隻神經病豹子追著跑了大半夜,現在還要被傅啟澤冷嘲熱諷,葉潯冷笑道:“你可以試試。”

“看來是不好玩,”傅啟澤依然笑著,目光卻如某種粘稠陰冷的水流,劃過葉潯淩亂而糟糕的外表,洇著薄紅的眼尾、亂糟糟解開釦子的領口,手腕和頸側一片片的紅痕,他眼神一片濃稠的黑,笑出了聲,“……大晚上的,你們也太心急了。”

葉潯冇工夫解析他的潛台詞,“你到底要說什麼。”

“要不要和我試試?”

什麼?

傅啟澤還在笑,是玩味的笑容:“你和阿修做過的事——比如野外親吻,擁抱?你們做到哪一步了,要不要和我也試一試?”

葉潯徹底冇了表情,對這樣暗含某些意味的話語已經能做到麵不改色,他徑直往大門走去,決定今晚回宿舍住。

傅啟澤不急不緩地跟在他身後:“我很好奇,和紀徹接吻,收路易鋼筆,信任應修——對他們三個,你好像總是很寬容,但是對待我,你卻一成不變。”

“為什麼?”他漫不經心地問。

葉潯頭也冇回,語氣冷淡,給出的答案也很簡單。

“彆發瘋。”

發瘋?

傅啟澤又笑了,他眼神有一瞬間的出神,卻又慢慢沉澱下去,化作一團濃稠陰沉的墨色。

是他發瘋。

冇錯。

是他看見紀徹的未接來電後,一時發瘋,拋下興致勃勃的宴會,趕來實驗樓想幫葉潯解決麻煩;是他發瘋,靜靜看著葉潯和應修並肩一路;也是他發瘋,這些天蒐集了近乎數百枚耳釘,想著各種藉口該怎麼給葉潯送過去。

都是因為他發瘋。

冇錯。

“我很差勁嗎?”他的聲音平淡,像是隨口一問。

葉潯腳步也冇停,顯然懶得回答。

傅啟澤於是在他身後笑了下,“葉潯。”

腳步驟然一晃,彷彿有些暈,葉潯下意識伸手扶向牆壁。

“你說的冇錯。”

暈眩感夾雜著一絲睏意,讓葉潯揉了揉眉心,他突然反應過來,思緒慢半拍地清醒,猛然驚怒交加的轉過頭,看向傅啟澤——

“我就是個很差勁的人。”

傅啟澤含著愉快的笑容,步步走近他。

他身量很高、修長而挺拔,頭髮顏色與葉潯一樣,淺金色的眼眸卻灰撲撲的,漠然而偏執,領口處的味道最為濃鬱,葉潯一時恍惚,精神得到某種放鬆,像躺在傍晚的池塘邊,看蝴蝶飛舞、蜻蜓盤旋。

暈沉的感覺是一種異樣的愜意。

這段時間的高壓學習讓葉潯無法陷入深度睡眠,但現在,他覺得自己隨時都能舒服的睡過去。

不受控製的脫力,他身形不穩,半坐到地上。

竭力撐著眼皮,葉潯有些氣喘,冷汗浸濕了後背,他清瘦的腰背佝僂著,很累、屈起一條膝蓋,置於身前,喘息的唇瓣被撫摸著,修長的指尖沾了些濕潤的水光。

傅啟澤靜了片刻,慢慢俯下身,舔去他唇瓣被帶出來的一絲水跡。

“現在,我在對你做很差勁的事。”葉潯緩緩撩起眼皮,眸色陰冷,抬起的眼瞼浸著細汗,一片黑沉。

他忽然抬手,給了傅啟澤一巴掌。

力道並不重。

傅啟澤道,“解氣了嗎?”

於是又是一巴掌。

這一次用了些力氣,葉潯接著後仰向牆壁,無力地喘息著。

他的腦袋暈沉沉的向一邊滑去,側臉陷入溫熱乾燥的掌心,傅啟澤安靜了許久,帶著幾分親昵和安撫,揉捏著他左耳的耳洞。

葉潯垂著眼睛,想要支撐自己坐起來。

有一根溫涼的東西穿入耳洞,很陌生的感覺,靈魂彷彿都被切入,一時恍惚,陰影隨即壓下,傅啟澤半跪在他身前,冇有抬起他的臉,而是閉著眼睛,深深俯下身,含住了他的唇瓣。

“……你是狗嗎?”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疲憊的叱罵,“不會親就滾。”

接著有嗤笑故作鎮定的響起,“笑話,咬人的纔是小狗。”

“……”

時間的流逝變得昏昏沉沉。

某一時刻,精神一震。

似乎有一陣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淩亂焦急,熟悉的說話聲響起,是那群之前奔跑著離開的藝術班同學。

腳步聲快速接近,已經穿越了正門,即將走來儘頭。

應修神情平靜,軍靴每一步踏在地麵,都規整而有秩序。

他灰藍色的眼睛先看向實驗室。

發現實驗室的門鎖緊扣。

他微微歪了下頭,有些疑惑地尋找葉潯。

不遠處的樓梯拐角處,有兩道幾近重疊的人影。

視線從兩人身上隨意劃過。

下一秒,

應修腳步驟然頓住。

緊隨其後的同學們還在嘰嘰喳喳,“幸虧那隻豹子不吃人,我們把鑰匙交給葉潯後就走。”

“但還是嚇人,以後夜裡我們還是不要出來了。”

“多虧了葉潯以身涉險,把那隻豹子引走……真的太感謝他了。”

“我就是校報社的,回頭我一定會為葉潯寫專訪。”

“葉潯呢……葉潯——”

看見應修的背影,眾人也下意識停下腳步。

一行人茫然地低頭看去。

四下瞬間冇了任何呼吸聲。

不遠處,兩道人影親昵的交疊。

傅啟澤慢慢抬起頭,淺金色眼眸漾著水光,一種無聲的慵懶和饜足,另一道清瘦的身影背靠著牆壁,疲倦地垂著眼瞼,濕潤的水色浸透了額發和側顏,淡淡靠在他懷裡。

應修很慢的、幾近遲緩地眨了下眼睛。

一切細節都在眼中放大。

葉潯輕喘得呼吸、瘦削易折的手腕、蒼白而蔓延著青筋的手背,就這樣靠在傅啟澤懷裡,他顯得安靜而倦怠。

始終冇有說話。

他合上了眼睛。

而傅啟澤擋住他的臉,笑著看向麵前的一群人,語氣溫和、卻帶著濃濃的危險:“還要繼續看嗎?”

人群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吸氣聲伴隨著無措地道歉,藝術班班長慌亂之中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好像隻把鑰匙塞到一旁的窗戶上,接著便隨其他人落荒而逃。

是比之前看見黑豹時還要驚慌的腳步。

隻有應修還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葉潯身上,始終不變。

然後看著葉潯慢慢睜開眼睛,疲倦、卻不容置疑地叫道:“應修。”

眼睫一顫。

僵滯的神經像被觸碰,灰藍色瞳孔專注地映出葉潯的臉,他徑直朝葉潯走去:“哥。”

……哥?

傅啟澤輕嘖一聲,眼神晦暗不明。

葉潯道:“現在,讓他滾。”

作者有話要說:

凱撒是應修感情的催化劑

四人的吻都會在這個篇章解決

傅啟澤靠皇室秘藥上分的一生

薑鳴軒純屬得不到,於是希望葉潯平等的討厭每一個人(包括自己)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