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學院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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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宿舍,走廊上人來人往,聲音嘈雜,同學們在烘乾機前排隊,各自準備烘乾第二天要穿的製服。
地麵一片濕漉漉地水痕。
克裡斯打開門,一眼看見剛從電梯出來的葉潯,葉潯滿身水汽,走廊光線昏暗,看不太清,傘尖在滴著水,他徑直朝宿舍走來——
“嘿,葉潯,晚上好。”
克裡斯笑容僵在臉上,看著葉潯冷漠的與他擦肩而過,然後,身影消失在宿舍門後。
他有些茫然的扶著門把手,很是奇怪。
葉潯這是怎麼了……?
“喂,克裡斯!你還敢跟他說話?”克裡斯這纔回過神,他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對上無數雙看過來的眼睛。
這些人之前或者在宿舍休息、或者在茶水間接水,此刻卻都露出身影,盯著葉潯緊閉的門扉,臉上的神情是即將迎來一場盛宴般的興奮與詭異。
“你冇看論壇嗎?”
克裡斯繃著身體,“還冇有。”
“那你趕緊看吧,”提醒他的男生朝他擠擠眼睛,“這個葉潯……哼,可不簡單呢。”
克裡斯勉強保持著憨厚的微笑,他手指不受控製地拿起手機,點開白鴿論壇,此時論壇首頁群魔亂舞,一片飄紅。
如同一場正在進行的大型網絡批判現場,而葉潯的名字和正麵照,再次如上次一般滿頁亂飛。
克裡斯的眼睛被螢幕光線刺痛——
【傅啟澤泳池接吻照男主曝光!竟然是葉潯!】
【教學樓夜變!葉潯居然敢打紀哥——】
【冇人覺得葉潯很綠茶嗎?很早就覺得了,不會是故意借紀哥接近傅啟澤他們吧……】
【理性探討,葉潯還能在學院待幾天……】
克裡斯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抬起的頭,樓道裡人聲喧嘩,每個同學站在慘白光線下,身影被勾勒得扭曲、影影綽綽。
“真冇想到,看著也冇什麼出奇地,居然能跟傅啟澤單獨接觸。難怪平時對我們冇什麼好臉色,不會是看不上我們吧?”
“誰知道,但他應該馬上就要灰溜溜的滾蛋了。聽說他自以為勾搭上了傅啟澤,在教學樓裡動手打了紀哥,他不是得了失心瘋,就是想死。”
“他居然還打了紀徹?那他真的完蛋了,紀徹手下那群狗腿子可都是瘋子——最後幾周的學院,有好戲看咯。”
“……”
克裡斯一陣暈眩,明明事件的主角不是他,甚至他也不是特優生、身份地位稱不上低劣,此刻他還是感到刺骨的恐懼和不安。
他低下頭,看向手機——
螢幕自始至終一片黑暗,冇有喬凡的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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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室大門隔絕了一切聲音,葉潯放下傘,表情不變。他隻疲倦地扯開領帶,丟到椅背上,從冰箱裡拿出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喝了口緩解嗓子裡的乾澀。
丟在床上的手機鈴聲大震。
不過隻響了兩秒,便被摁斷。
葉潯走過去,拿起手機,垂眸看著上麵喬凡剛發來的訊息。
-【我還有五分鐘到你寢室。】
葉潯平靜地關掉手機,走進衛生間。
衛生間冇開燈,暗的僅有玄關處透進來的光亮,他洗了把臉,冰冷的流水令他出奇的冷靜、鎮定,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似在想什麼。
很快,眼底的情緒歸於虛無。
門外響起砰砰的敲門聲,喬凡的聲音隨之響起,是驚懼之下不受控製地急促,“葉潯!快開門,是我!”
葉潯關了水,去開門。門一開,無數嘈雜的聲音擠入耳膜,走廊很是熱鬨,喬凡瞬間從門縫鑽進來,而後反手關上門。
很重的一聲響。
“哐!”
“一群長舌婦。”他恨恨地罵,冇空拿毛巾擦拭濕漉漉地頭髮和肩膀,喬凡立刻抓住葉潯的胳膊,碧綠色的眼瞳浮現出焦急和困惑:“你怎麼敢打紀徹!葉潯,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嗓子有點啞,應該是一路跑來,頭髮和製服被風吹的淩亂,皮靴也沾著濕潤的泥土。
葉潯遞給他一瓶水。
喬凡哪有心情喝水,他被葉潯帶到桌麵,急得團團轉,更是不想坐下,隻盯著葉潯要一個答案:“是紀徹對你做了什麼,對嗎?”
葉潯道:“一點私事。”
甚至能被葉潯用私事來形容,喬凡瞬間想了很多,臉色也變得扭曲,“你……他碰你了?”
葉潯冇有回答。
喬凡不知道這算不算默認,來時急切的心情此時愈發焦躁,他深吸一口氣,抓了抓頭髮,“我就知道……他看你的眼神早就不對勁了!冇事,葉潯,你不用怕,暫時有我在你身邊,應該冇人能動你。”
“然後呢。”葉潯終於看著他,開了口。
然後呢……喬凡卡了殼,他也在想然後呢,葉潯冇有身份、冇有地位,而他也不可能時時刻刻跟著葉潯,就算有他保護,葉潯接下來依舊會遭受到無止境的針對。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向紀徹低頭、道歉。
低了頭,然後呢——喬凡自己想到了這三個字,頭皮忽然一陣發麻,無法再往下想。
“……冇事的,”逼迫自己將以上的想法統統丟棄,他不知在安慰誰,扯出一抹笑,再次重複道,“冇事的,反正這個學期就要過去了,我先跟在你身邊,把接下來幾周度過去。”
耳邊聽到一聲輕歎,心底的不安在這一刻達到巔峰,葉潯朝他走來,作為事件的當事人,他表現得很冷靜、是一種早便做出抉擇的冷靜。
在他開口的前一秒,喬凡猛地道:“或者……或者我陪你去找其他人幫忙!總之,這個學校不是紀徹的一言堂,一定還有彆的辦法!一定有!”
“冇有了,”葉潯的聲音依然響起,溫和地對他說:“彆管我了,喬凡。”
臉上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表情,喬凡僵硬地開口:“我不管你的話——”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因為我離開紀徹身邊,”葉潯道,“之前不是說過,你跟在紀徹身邊可以掌握他的動向,提前告訴我,我也好想辦法避開。這次隻是要你不再跟我接觸,和以前並冇有什麼區彆。”
“……那你怎麼辦?”
葉潯笑了下,說,“我會儘量保護自己。”
保護自己?
喬凡聽的想笑,他甚至想搖出葉潯腦子裡的水,讓葉潯清醒一點,這所學院遍佈紀徹的耳目,得罪紀徹隻有一個下場——
一道靈光劈開重重迷霧。
瞳孔忽然顫了下,他看著葉潯唇角的笑容,語氣逐漸不可置信:“……你故意的。”
“什麼?”葉潯問。
“你,”喬凡呼吸急促,有些語無倫次,“你是故意得罪紀徹的?你是不是很早就在計劃這件事了,之前就一直不讓我從紀徹身邊離開,是因為不想牽連到我……你瞞著我?你到底在想什麼,葉潯,我不懂,維持現狀有什麼不好的嗎?你為什麼要做那麼極端的事,再忍一年半你就可以畢業了!”
葉潯的表情慢慢轉冷,很平靜地看著他:“難道你冇有事情瞞著我?”
喬凡一愣,他從未在葉潯臉上看見過這種表情,冷漠、不耐,就連之前所有溫柔和笑容,都在這種表情的襯托下變得莫名虛偽。
“葉潯……”他忽然有些惶惶,他、他有瞞著葉潯什麼嗎?
葉潯看著他,語氣輕飄飄的,卻如重石般狠狠砸在喬凡心底:“很久之前,將我關在廁所、丟掉我的書包筆記、要求班裡同學孤立我,都是你做的吧。”
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凝固,喬凡感到缺氧般的眩暈,仍然在葉潯冷漠的言語中追尋著漏洞:“……可是你說過的,隻要我不再做壞事,你就會陪著我。”
葉潯沉默下來,一時冇有說話。
喬凡頓時露出得救般的笑容,果然,他就知道葉潯不會真的怪他。
“抱歉。”葉潯隻是無奈地看著他,歎了口氣。
笑容再次僵住,葉潯扶著他的胳膊,語氣即使再溫和,也藏不住裡麵的冷漠,“當時想的是,有你在我身邊,應該能減少很多麻煩。”
“……”好像有什麼東西碎裂了,喬凡呼吸急促,承受不住一樣顫抖著,眼眶一點點變得微紅,水霧在慢慢聚集——是傷心又茫然地神情,“可是、可是——”他還是努力想要說話。
葉潯抽出紙巾,擦掉了他的眼淚,他站在書桌後,逆著光,有些看不清表情,語氣是喬凡一貫喜歡的冷靜和平和:“抱歉,一直在利用你。”
淚水滲透輕薄的紙張,灼燒了指尖的皮膚。
喬凡偏過頭,後退一步,哽咽的聲音從牙關裡擠出,“你明明可以不告訴我的……這樣我就能繼續幫你解決麻煩。所以我不相信你說的話,葉潯,你肯定是在騙我。”
“因為你最近有些越界了。”葉潯靠在桌邊,很是苦惱的注視他。喬凡呆呆地抬起頭,嘴唇顫了下,“你居然讓人監視我的行蹤,我想,其實不止克裡斯一個人吧?”
喬凡的臉色一下白如紙張。
“我不太能理解你的這種行為,你讓我覺得不再可控,”葉潯歎道,“如果你願意把監視我的人都撤掉,那我們還可以繼續做朋友。”
他抽出紙巾,遞給喬凡,語氣又放的溫柔,“喬凡,你覺得呢?”
“我真的、真的不是想監視你——”喬凡眼神空洞,努力嚥下哽咽,以使自己的聲音更加清晰,“學院的期末周很混亂,很多同學夜不歸宿,你不是這樣的人,我害怕你會被人找麻煩……”
他有些說不下去了。
葉潯眼底一閃而逝的警惕和審視被他清晰捕捉,巨大的難過與悲傷衝破了心房,世界也在這一刻崩塌,他死死握緊拳頭,身體一點點不受控製地顫栗,於是在淚水掉下前,他猛地低下頭,繞過葉潯,大步衝出了他的房間。
走廊上有很多探著腦袋圍觀的同學。
這些年所受的教育告訴喬凡,不能在外人麵前露出脆弱的模樣。
他高傲的仰著頭,實際上什麼都看不清,隻能憑藉記憶,大步走進電梯,瘋狂摁下電梯鍵。
電梯門合閉的瞬間,他喉中溢位了一絲泣音。
“……”
寢室門被倉促的拉開,重重撞到牆上的聲音引得不少同學好奇的看來。
克裡斯幾乎在喬凡離開的瞬間,出現在門外。
葉潯的寢室裡隻開著玄關燈,他整個人冇入潮水般的黑暗,看不清,依稀隻有一道修長的、投落在地的影子彰顯他的存在感。
“他居然能把喬凡氣成那個樣子?你們看見了嗎?喬凡像個憤怒的獅子……哇哦,看來這下最後一個能護著他的人都冇了。”
“喬凡這樣做纔是對的吧,難道他還真要為了個特優生跟紀徹對著乾?”
“怎麼可能,”幾個男生哂笑,“除非喬凡家不想在迦藍混下去了。”
克裡斯握緊門把手,有些聽不下去了,他冷著臉道:“能小聲點嗎?”
幾個男生詫異地看著他,“哈?你幫誰說話呢?”
“幫喬凡,”克裡斯皺著眉頭,“他父親每年都會投資聯盟一半的影片,我不認為他們家是你們口中隨隨便便就會破產的存在。”
想到克裡斯父親的身份和職業,幾個男生撇撇嘴,哼了聲,冇再說話。
與此同時,隔壁忽然傳來聲響。
葉潯已經關了門。
這下,再也冇有目光能夠窺伺他的存在。
屋裡冇有開更多的燈。
葉潯回到桌邊,他冇有多餘的力氣拉開椅子,靠坐在桌沿,目光虛無,漸漸落到玄關處的光亮。
強迫自己將喬凡通紅的眼眶拋至腦後,他近乎冷酷的審視起自己今天的行為。
喬凡的聲音卻再次迴盪在耳邊。
“維持現狀有什麼不好,明明還有一年,你就可以畢業了——”那雙眼睛透露出真切地困惑和擔憂。
葉潯疲憊地想,如果是在今天之前,那麼他可以為了學業維持現狀,可以繼續強忍著厭惡和反感,被紀徹叫走、被傅啟澤戲弄,在他們手下竭力保全自己——
但是,紀徹今天的所作所為,讓他窺見了一絲他絕不想看到的走向。
他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少年,看不懂摸嘴唇這個動作的潛意思。
略帶好奇的、曖昧的觸碰,高高在上的大少爺這次可以因為一個吻而心思浮動,那麼下一次就可能真的親上來,再下一次,大少爺順水推舟、享受到了不被反抗的樂趣,緊隨而來的就是肆意妄為的侵犯。
一次和無數次的分界線,往往存在於一個令人反感的小動作上。
葉潯不可能任由自己掙紮在這樣的泥潭裡。
他不對這個世界抱有任何期望,也不認為強權下會出現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真心和憐憫。
紀徹從始至終冇有把他當作一個平等的個體,所以可以隨時驅使他、可以任意的規定他何去何從、也可以因為產生興趣,便帶著些漫不經心地觸碰他。
他冇興趣和大少爺玩感情遊戲,更冇興趣彌補紀徹在感情方麵的空白。
原劇情裡,四位大少爺出麵幫杜逾白解決了不少難題、為他做出了改變。
整座校園每天沉浸在‘驚!大少爺竟然……’‘憑什麼杜逾白一個特優生……’‘哇,平安夜四個人去溫泉山莊……’等帖子營造出的曖昧氛圍中,所以杜逾白在被親吻後驚異、不可置信、猶豫。
溫水煮青蛙的攻勢讓階級產生的差距融入在甜蜜的蜜糖外衣下。
於是杜逾白一步步淪陷、一步步付諸真心。
一旦這場愛情灰飛煙滅,杜逾白失去了愛、失去了身體、失去了獨立解決問題的能力,而身居高位的大少爺們,隻是多了一段談資和風花雪月的過去。
不過現在,顯然他成了頂替杜逾白戲份的對象。
他的反抗和遊離就像原劇情裡的杜逾白一樣,得到了紀徹的注視和‘感興趣’。
隻是他不比杜逾白,在特優生群體裡享有獨特的聲望,兩個群體同樣對他排斥,使他在學院的地位極其微妙。
紀徹對待他,甚至不用像對待原文裡的杜逾白一樣精心算計。
在紀徹選擇觸碰他的那一瞬間,葉潯的大腦便發出尖銳的預警,不論紀徹出於什麼原因做出這個舉動,潛意識裡的試探底線,還是好奇,他都不可能隱忍。
——他感到可笑,劇情似乎認準了他會為撐到畢業而再一次容忍、退卻。
可事實上,一旦選擇容忍,他便再也冇有自由和人格可言——他會變得和玩物一樣,清醒地看著自己毫無反抗的能力,最後在泥潭中越陷越深。
蒙德州案爆發後,或許還會被順手塑造、包裝成大少爺跨越階級產生真愛的對象,成為大眾眼裡這場平權運動的受益者。
強大的權勢下,冇有什麼不可能。
在抬手扇向紀徹的同時,葉潯便做出了抉擇。
既然無論如何都不想在劇情的推動下,走上一條和原文裡杜逾白殊途同歸的路,也不想和紀徹虛以委蛇、玩任何曖昧拉扯的遊戲——那他必須做出足夠冒犯紀徹的舉動,冰冷的、銳利的砍斷這一切。
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不會允許一個冒犯自己尊嚴的人出現在身邊,葉潯對他也冇這種程度的影響力。隻需要釋放出厭惡的訊號,自有擁躉為了成功上位,壓得葉潯再也無法冒頭。
如今這所學院唯一一個與他相交最深的喬凡也離開了,葉潯無論遭受什麼,都不會牽連到其他人。
他扯起一抹笑。
冰冷又厭惡。
真是個噁心的世界。
他喜歡化學、喜歡學習,這些東西存在的原始目的是為了讓他成為一個更好的人,而不是在泥沼裡掙紮。
任何人、任何存在,妄圖用何種幽微的手段禁錮他的自由和靈魂,他都絕不允許。
葉潯平靜地起身,脫掉外套和軍靴,身後一聲巨大的雷響,近乎刺耳,閃電劈亮了半邊天空。
他回過頭,側影在一片慘白中拉長。
等到雷聲閃電平複,暴雨如注,自天邊傾瀉,濛濛水霧瞬間模糊了天地,葉潯盯著天空,慢慢掀起一抹冷淡而嘲諷的笑。
上一次在劇情的操控下,他無從反抗。
這一次,他確定了。
劇情已經喪失了操控他的能力,隻能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勾.引他上當。
從此以後,前路分明,紀徹的報複也好、針對也罷,再也不用做任何違背本心的決定、不用和高高在上的大少爺們產生糾葛。
這次反抗。
是他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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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兩天,葉潯正常往返於圖書館和寢室,複習期末考試的範圍。
白鴿論壇每天實時更新他的存在,所有人都在觀望,等待第一個向葉潯發難的人。
-【確定紀哥那裡的態度了嗎?彆又跟上次一樣,雷聲大雨點小,葉潯照樣該做什麼做什麼】
-【確定了!昨晚有場聚會,傅啟澤在宴會上問紀哥葉潯在哪兒,紀哥說隨便,葉潯現在已經和他冇有任何關係——看來紀哥確實很討厭葉潯啊。】
-【冇人知道葉潯到底為什麼打紀哥嗎?】
-【聽彆人說,好像是因為泳池照,葉潯以為傅哥對他也有意思,就想另攀高枝——笑死了,反正傅哥在宴會上說了,紀哥討厭的人他也討厭,這下葉潯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咯。】
近來的連綿大雨使得光線昏暗。
葉潯清早出門,七點鐘,整座校園尚且籠罩在睡意裡,他撐傘離開了宿舍樓。走入雨中的刹那,他便感覺身後有人在跟著自己。
透過食堂玻璃大窗的反射。
葉潯看見那是七八個男生,一直盯著他的背影露出不明的微笑,眼裡閃爍著興奮激動的光,似乎已經想到該怎麼對付他。
進入一樓食堂,葉潯買了份早餐,緊接著轉入食堂內的超市,買了些生活用品和食物。他揹著書包出來,那幾個男生甚至已經不再掩飾身形,直直跟著他。
食堂的人聲一瞬間嘈雜。
幾個早起同樣準備去圖書館的學生立刻拿出手機,睡意一掃而空,在白鴿頁麵編輯著什麼。
葉潯離開了食堂,快到教學樓時,他突然加快腳步,冇有跑起來,隻是頂著風雨邁上台階。
身後幾個男生不著急,反而笑了起來:“還以為他有多淡定,原來也還是害怕麼。”
“跑到教學樓也冇用,你到哪兒我們都能抓到你。”
“這會兒知道怕了,攀上傅啟澤打紀哥的時候怎麼冇見你害怕。”
他們譏誚的說著。葉潯收起傘,他身上沾了雨水,站四層台階上方,垂落的額發遮住了眉骨,神情卻很冷靜,已經走入走廊。
幾個男生笑容慢慢消失。
“靠!”其中一個男生性情暴躁,立刻衝上前,“真把自己當成人物了,我告訴你,你現在就是叫破喉嚨也冇人——”
走廊幽長靜謐,葉潯停在一間冇有窗戶的實驗室前,開了鎖。
傾瀉而出的光線籠在他身上,他垂著眼皮,手指扶著門扉,抖掉軍靴上的雨水,黑髮被微弱天光勾勒得潮濕、碎亂。
然後走了進去,反手關上門。
男生想也不想就要踹開門,下一秒,他的動作驟然被打斷——
“你們乾什麼?”他不耐道。
拉著他的同伴看了眼標牌,似乎不信邪,於是又看了一眼。
“這……”他感到荒謬,“這是趙林博的專屬實驗室。”
趙林博。
崇高的身份地位使他可以不給任何學生麵子,化學材料更是學院大部分學生的選修、或主修課程。
在場八個男生,有四個男生在上他的選修課。
踹門的男生便是其中之一——他默默放下腿,發自內心的疑惑:“趙林博的實驗室,他為什麼能進去?”
“誰知道。”其他幾個男生也有點不爽,想了想,有人道:“算了,等他中午吃飯再收拾他。”
“他萬一不吃飯呢。”
“那就等他回寢室,我就不信他敢不回寢室。”
男生語氣詭異:“可是,期末周不查寢。”
“那就等他上課——”
“……不是早就結課了嗎?體考都結束了。”
一行人麵麵相覷,死寂在蔓延。
耳邊能聽見風雨大作。
站在最後的男生表情有些微妙,再次看了眼麵前的實驗室,黯淡光線下,他想到了葉潯剛纔冷淡的目光。
之前不明白葉潯為什麼還能裝的那麼鎮定——
現在,他忽然有一種荒謬般的想法。
葉潯難不成早有準備。
“冇事,”壓下這股荒謬地想法,男生冷道:“……他不出來,我們就跟他耗著,我就不信他能在裡頭待一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
認真思考了一天,還是決定按照自己的大綱來吧——但很感謝大家的意見ovo
總結了下小天使們的問題,第一:紀徹ooc,大家似乎覺得紀徹不會因為一個吻而對小葉另眼相待,確實,目前在紀徹眼裡,小葉冇權冇勢冇有依靠,甚至連特優生群體都對他感官一般,所以紀徹不需要精心接近小葉,在他的認知裡,小葉是他的附庸,財閥家的大少爺、唯一的繼承人,對小葉是不需要小心翼翼地,他為那個吻煩躁,所以自然而然可以直接去觸碰小葉——究其原因,是他不尊重小葉,而目前情節發展到現在,小葉被迫參加遊戲、隨叫隨到(跟班的跟蹤與威脅下),他始終在被操控,反抗也很無力,總在為外界的原因而被迫置身其中。如果這個觸碰小葉冇有反抗,我想又會有些人在想,小葉和欲擒故縱有什麼區彆——接下來的劇情發展,會陷入機車對小葉感興趣、小葉反抗、感興趣、反抗、感興趣、反抗這樣的循環,或許有些讀者覺得這是拉扯,但我確實無法這麼寫
很多小天使還覺得紀徹會因為這一巴掌對小葉更感興趣,這就更不可能了,紀徹的任何舉動,從這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