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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特工皇妃:開局綁架了反派王爺 > 第42章 詩會上的“槍手”

次日,未時將至。

微瀾院內,氣氛凝重得如同即將奔赴刑場。

林微對著那本嶄新的《女誡》,表情悲壯得像是要生吞了它。

“春桃!你說…我現在裝病還來得及嗎?”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春桃哭喪著臉:“小姐…王爺的人…怕是已經在路上了…裝病會被看出來的吧?萬一王爺派個太醫來…”

林微絕望地閉上眼:“完了…躲不過了…”她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抓起那本《女誡》,“走吧!赴鴻門宴去!”

她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衣,頭髮簡單挽起,臉上未施粉黛,力求將“被迫學習、苦不堪言”的學渣形象貫徹到底。

一路走到漱玉軒,林微的心跳堪比擂鼓。軒閣外靜悄悄的,隻有墨刃如同門神般守在門口,見到她,隻是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示意她進去。

林微硬著頭皮走進去,一眼就看到蕭玦正閒適地坐在窗邊的紫檀木榻上,手裡把玩著一枚溫潤的黑子,麵前的小幾上攤著一本…正是那本《南部本草拾遺》!旁邊還擺著那套奢華的血玉犀角棋。

“!!!”林微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幾個意思?!不是說好教《女誡》嗎?!怎麼把這要命的東西拿出來了?!還下棋?!這是要混合雙打、文武兼修地折磨我嗎?!”

她腿一軟,差點當場表演一個平地摔。

“臣、臣女…參見王爺…”她聲音發顫,行了個禮,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不敢亂看。

蕭玦抬眸,目光在她那身“戰袍”上掃過,唇角幾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免禮。坐。”

林微小心翼翼地蹭到他對麵的椅子上,屁股隻沾了半邊,脊背挺得筆直,全身戒備。

蕭玦將手中的黑子丟回棋罐,發出清脆的響聲,嚇得林微一哆嗦。他拿起那本《南部本草拾遺》,隨意翻了一頁,狀似無意地問:“七小姐,《女誡》…讀得如何了?”

林微頭皮發麻,趕緊低下頭,聲音細弱:“回、回王爺…臣女愚鈍…隻、隻勉強讀了前幾篇…還、還有許多不解之處…”(“標準答案!快罵我笨然後放我走吧!”)

“哦?何處不解?”蕭玦語氣平淡,指尖卻點在了《本草》書頁上的一處插圖——正是那形態奇特的“月影草”。

林微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臟狂跳!“來了!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在用《女誡》做幌子,實際要拷問我對這本藥典的理解!”

她強行壓下驚駭,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更茫然:“就、就是…‘卑弱第一’篇…臣女、臣女總覺得…女子為何生而卑弱…還、還有‘敬慎第三’…太過繁瑣…”她故意挑了兩個最淺顯、最容易被“才女”鄙視的問題來回答,完美契合她“蠢笨”的人設。

蕭玦靜靜地看著她表演,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他並未追問《女誡》,反而將手中的《本草》往她麵前推了推,語氣隨意:“讀不通便慢慢讀。倒是此書,圖畫頗多,瞧著有趣。七小姐可曾翻閱?”

林微的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致命提問!”她趕緊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曾!王爺恕罪!此書深奧…臣女、臣女連字都認不全…不敢褻瀆王爺所賜…隻、隻翻過兩頁圖畫…看、看不懂…”(“咬死不懂!堅決不懂!”)

“是麼?”蕭玦指尖輕輕敲擊著那株“月影草”的圖案,聲音低沉,“本王還以為,七小姐於香料藥理上頗有天賦,會對此類奇花異草…感興趣。”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落在她微微顫抖的睫毛上,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壓迫感。

林微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心臟砰砰狂跳,幾乎要撞出胸腔。“他知道了!他肯定知道了!他在試探我!在逼我承認!”她死死掐住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

“臣、臣女不敢…”她聲音帶上了哭腔,適時地抬起頭,眼圈泛紅,眼神裡充滿了真實的(被嚇出來的)惶恐和委屈,“王爺明鑒…臣女、臣女隻是胡亂搗鼓些香膏子…哪裡懂什麼藥理…這書、這書上的東西…臣女聽、聽都冇聽過…”(“演技爆發!奧斯卡欠我一個小金人!”)

蕭玦看著她那副快要嚇哭的樣子,沉默了片刻。軒閣內安靜得能聽到彼此呼吸的聲音。

就在林微以為自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他卻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低沉悅耳,卻讓她毛骨悚然。

“是本王想岔了。”他收回手,身體向後靠向引枕,姿態慵懶,“既如此,便先擱下吧。今日…便從《女誡》‘專心第五’開始。”

林微:“???”“哈?!又來?!你到底想乾嘛?!”她一臉懵逼,完全跟不上這位王爺跳躍的思維。

蕭玦卻已自顧自地開始“授課”,聲音平穩,條理清晰,竟真的講解起《女誡》來!從他口中說出那些“貞靜清閒,行己有恥”、“清則身潔,貞則身榮”的教條,帶著一種極其詭異的違和感和…莫名的威懾力。

林微如坐鍼氈,隻能硬著頭皮聽,時不時還要配合地露出“恍然大悟”或“困惑不解”的蠢笨表情,內心瘋狂吐槽:“一個手握重兵、殺伐決斷的王爺,在這跟我一本正經地講《女誡》?!這畫麵太美我不敢看!精神分裂嗎你是!”

講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蕭玦忽然停下,問道:“七小姐可能複述方纔所言?”

林微正神遊天外,冷不丁被提問,嚇得一激靈,結結巴巴地:“啊?回、回王爺…好像…好像是說…要、要清閒…要、要有恥…”她故意說得顛三倒四,漏洞百出。

蕭玦眼底笑意更深,卻並未斥責,隻淡淡道:“看來並未專心。也罷…”

他話音未落,忽然拈起一枚血玉棋子,毫無征兆地朝著林微的麵門彈去!

那棋子去勢極快,帶著細微的破空之聲!

“臥槽!動手了?!”林微心中警鈴大作,全身肌肉瞬間繃緊!特工的本能幾乎要讓她立刻側頭躲閃並反手格擋!

“不能躲!人設會崩!”電光火石間,她強行壓下了所有本能反應,硬生生僵在原地,臉上瞬間佈滿極致的驚恐,眼睛瞪得溜圓,彷彿嚇傻了般,眼睜睜看著那枚棋子朝自己飛來!

啪!

棋子並未打中她,而是擦著她的耳畔飛過,帶起一縷細微的風聲,精準地打落了她發間那根唯一的、毫不起眼的銀簪!

“叮噹”一聲,銀簪落地。

林微的一頭青絲瞬間披散下來,如墨般鋪陳在肩頭,襯得她那張嚇得蒼白的小臉愈發楚楚可憐。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彷彿被點了穴,連呼吸都忘了。

蕭玦的目光落在她散落的髮絲和驚惶失措的小臉上,眸色驟然深了幾分,喉結幾不可查地滾動了一下。軒閣內的空氣彷彿瞬間變得粘稠而曖昧。

“分心…”他開口,聲音比剛纔沙啞了幾分,“…便是如此下場。”

林微:“……”“下場你個鬼啊!嚇死爹了!還以為身份暴露要殺人滅口呢!”她內心瘋狂咆哮,臉上卻適時地眼圈一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要掉不掉,聲音哽咽:“王、王爺…臣女知錯了…”(“嚇的!絕對是嚇的!”)

她手忙腳亂地想彎腰去撿簪子,卻因為“驚嚇過度”,手指顫抖,半天冇撿起來。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拾起了那根銀簪。

蕭玦站起身,走到她麵前。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和那熟悉的冷冽檀香。

林微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心跳如雷。

他並未立刻將簪子還給她,而是用指尖摩挲著那根樸素無華的銀簪,目光卻落在她因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唇上。

“明日…”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未時,繼續。”

說完,他纔將銀簪遞還給她。指尖不可避免地輕輕擦過她的掌心,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林微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手,攥緊簪子,連滾帶爬地行了個禮:“臣、臣女告退!”聲音都在發顫。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漱玉軒,連背影都透著驚慌失措。

直到跑出老遠,她才扶著廊柱大口喘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瘋子!變態!神經病!”她捂著還在狂跳的心口,咬牙切齒地低聲罵著,“居然用暗器嚇唬我!還、還靠那麼近!眼神還那麼…那麼奇怪!”想到剛纔他那深邃的目光和擦過掌心的觸感,她的臉頰不受控製地又開始發燙。

“美男計加恐嚇!雙管齊下!太卑鄙了!”

而漱玉軒內,蕭玦負手立於窗前,看著那個倉惶逃離的纖細背影,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深的、愉悅的弧度。

指尖彷彿還殘留著那根銀簪冰涼的觸感,以及…擦過她掌心時,那細膩溫軟的瞬間。

“嗬…”他低聲輕笑,眸中興味盎然。

“果然…有趣。”

自打靖王蕭玦那石破天驚的“親自教導”宣言後,永寧侯府的後宅格局,發生了微妙而深刻的變化。

林微感覺自己像是被貼上了“靖王特供”的熒光標簽,走哪兒都自帶話題和注目禮。下人們看她的眼神敬畏中帶著八卦,林擎看她像看搖錢樹,張氏母女看她則像看眼中釘肉中刺,卻又因著王爺的“青眼”而不敢輕易發作,憋得臉色日益難看。

而新來的表小姐張婉如,在經過最初的震驚、嫉恨和難以置信後,似乎迅速調整了策略。她不再試圖在林微麵前刻意炫耀才學,反而擺出了一副“溫柔大度、關愛妹妹”的賢淑姿態,時常“不經意”地關心林微的“學業進度”,言語間卻總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優越感和試探。

“白蓮花段位升級了啊…”林微一邊啃著蘋果,一邊聽著春桃彙報張婉如近日動向,嘖嘖稱奇,“這是走‘親民才女’路線了?想用春風化雨的方式襯托我的‘愚不可及’?”

“小姐,您還有心情吃!”春桃急得跺腳,“您冇聽說嗎?永昌伯府下了帖子,三日後舉辦賞荷詩會,邀請了京中好些有名的才子才女!夫人已經發話了,讓您和萱小姐、表小姐都必須去!”

林微啃蘋果的動作一頓,翻了個白眼:“又來了…貴圈怎麼那麼多會?賞完菊賞荷,冬天是不是還得賞雪詠梅?一年四季就冇個消停!”

“重點是!”春桃壓低聲音,“奴婢聽夫人房裡的翠兒說,夫人特意把表小姐叫去,說了好一會兒話!出來的時候,表小姐臉上帶著笑,還說什麼‘姑母放心,婉如定會照顧好妹妹們’…奴婢總覺得冇安好心!”

林微眼睛眯了起來:“張氏+張婉如?雙倍的白蓮花濃度?準冇好事!”她立刻進入警戒狀態,“知道詩會什麼流程嗎?”

“聽說是以‘荷’為題,限韻作詩,還要現場評出魁首呢!”春桃憂心忡忡,“小姐…您…您到時候怎麼辦啊?”她可冇忘自家小姐那“隻讀過《女誡》”的人設。

林微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還能怎麼辦?涼拌!到時候我就說‘臣女愚鈍,不敢獻醜’,縮角落裡嗑瓜子看戲唄!”(“完美計劃!”)

然而,她顯然低估了對手的“敬業”程度。

詩會前一日,張婉如竟親自來了微瀾院,身後跟著的丫鬟還捧著一個精緻的食盒。

“七妹妹可在?”她聲音溫柔,笑容得體,“明日詩會,姑母讓我來看看妹妹可準備好了?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林微心裡警鈴大作,臉上卻擠出受寵若驚的表情:“勞表姐掛心…臣女…臣女冇什麼可準備的…到時候…在一旁聆聽諸位姐姐佳作便是…”

張婉如親熱地拉住她的手(林微強忍著冇縮回來),將她按坐在繡墩上,打開食盒,裡麵是幾樣精緻的江南點心:“妹妹嚐嚐這個。明日詩會,來的都是京中有名的才俊,妹妹雖…嗯…但終究代表著侯府顏麵,若是…一言不發,隻怕姑母麵上也不好看。”

她歎了口氣,語氣愈發“真誠”:“姐姐知道妹妹於詩詞上…有些生疏。故而…昨日偶得閒暇,隨手作了兩首詠荷的小詩,雖不算佳品,但應對明日場合,想來也足夠了。妹妹若是不嫌棄,不妨…記下其中一首,屆時也可應景一二,免得…太過尷尬。”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一張散發著淡淡墨香的浣花箋,上麵用工整清秀的小楷寫了兩首七言絕句,用詞雅緻,意境清幽,一看便是精心雕琢之作。

林微看著那首詩,又看看張婉如那“全是為你好”的真誠眼神,內心瘋狂吐槽:“來了來了!經典‘槍手’橋段!讓我揹你的詩?到時候我一念出來,跟我的‘文盲’人設反差巨大,不是當場被質疑抄襲,就是坐實了之前‘藏拙’的心機!然後你再‘不經意’點破這是你的詩?或者等我被質疑時出來‘解圍’?直接把我釘死在‘虛榮作弊’的恥辱柱上!張婉如啊張婉如,你跟你姑母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黑心蓮!”

她臉上立刻堆起惶恐不安,連連擺手,聲音都帶了哭腔:“使不得!使不得!表姐!這、這怎麼行!臣女愚笨,萬萬記不住這麼…這麼好的詩!若是、若是弄錯了,反而糟蹋了表姐的心血!還會、還會被人笑話侯府…臣女、臣女寧願什麼都不說,也不能…不能如此啊!”(“堅決不上套!”)

張婉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麵上卻愈發溫和:“妹妹何必妄自菲薄?不過是兩首小詩,以妹妹的聰慧…(她頓了頓,似乎覺得這詞用得有點違心)…定能記住。再者,有姐姐從旁提醒,絕不會出錯的。難道妹妹…信不過姐姐?”

“道德綁架!絕對是道德綁架!”林微心裡翻了個白眼,臉上卻更加“怯懦”:“臣女不敢…隻是…隻是王爺近日教導,女子當以‘貞靜’、‘誠實’為要…臣女雖笨,卻不敢欺瞞眾人…若是被王爺知道…”她適時地抬出大殺器,眼圈紅紅地看著張婉如。

果然,一提到靖王,張婉如的笑容僵硬了一瞬,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她勉強笑了笑:“妹妹說笑了…這怎算欺瞞?不過是姐妹間互相切磋幫助罷了…既然妹妹不願,那便算了。”她收起詩箋,語氣淡了些許,“隻是明日…妹妹還需自己斟酌,莫要…太過失禮纔好。”

送走笑容勉強的張婉如,林微冷哼一聲:“想坑我?冇門!”

春桃後怕地拍拍胸口:“小姐,您好險啊!差點就上當了!”

林微挑眉:“上當?你小姐我看起來那麼傻白甜嗎?”她眼珠一轉,露出狡黠的笑容,“不過…她倒是提醒我了。明天,光縮著可能不行,得主動出擊…用我自己的方式!”

“您…您要作詩?!”春桃驚恐地瞪大眼。

“作詩?”林微嗤笑,“那多冇意思!咱們要玩,就玩點不一樣的!”

次日,永昌伯府荷花池畔,碧葉連天,紅菡萏初綻,確實風景宜人。水榭中早已聚集了不少錦衣華服的公子小姐,言笑晏晏,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荷香和…文縐縐的氣息。

張婉如今日顯然是主角之一,一襲月白繡淡粉荷紋的羅裙,襯得她人比花嬌,正與幾位才名在外的貴女談笑風生,引經據典,應對自如,引得周圍不少讚賞的目光。她眼角餘光偶爾瞥向角落,那裡,林微正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低著頭,專心致誌地…研究麵前那碟荷花酥的造型。

林萱則混在幾個相熟的小姐堆裡,既想融入才女圈,又有些底氣不足,顯得有些焦躁。

永昌伯夫人笑著宣佈詩會開始,以“荷”為題,限“陽”韻。公子小姐們紛紛凝神思索,或鋪紙研墨,或蹙眉吟哦。

張婉如成竹在胸,卻不急於動筆,隻含笑看著眾人,姿態優雅。

很快,便有人率先成詩,引來一片叫好。接著又有幾人交出作品,水準皆是不俗。

輪到張婉如時,她謙遜一笑,才提筆蘸墨,從容寫下一首七律,用詞精妙,意境高遠,頓時贏得滿堂彩,幾乎毫無懸念地鎖定了魁首之位。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與自信,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林微,帶著一絲隱晦的得意與挑釁。

“嘖,背得挺熟嘛。”林微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打哈欠。

這時,一位與張氏交好的夫人,彷彿才注意到角落裡的林微,笑著開口道:“咦?這不是永寧侯府的七小姐嗎?近日可是名聲在外呢!今日詩會,七小姐怎地一言不發?莫非是藏了驚世之作,要壓軸登場不成?”語氣帶著明顯的調侃和惡意。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林微身上,充滿了好奇、審視和看好戲的意味。

張氏臉色一僵,暗罵那夫人多事,卻不得不擠出笑容:“劉夫人說笑了,小女微兒…性子怯懦,才疏學淺,今日不過是來見見世麵,學習一二…”

張婉如也立刻溫柔接話:“是啊,七妹妹年紀尚小,於詩詞上還需磨練。今日能來聆聽諸位佳作,已是難得的學習機會了。”看似解圍,實則坐實了林微“無能”的印象。

那劉夫人卻不肯放過,笑道:“侯夫人和張家小姐太過謙了!誰不知七小姐得了靖王殿下青眼,殿下何等人物?能得他指點,七小姐必有不凡之處!今日若不作上一首,可說不過去啊!”她這是鐵了心要把林微架在火上烤。

眾人聞言,興趣更濃,紛紛起鬨。

“是啊是啊!七小姐莫要推辭!”

“讓我等也開開眼界!”

“王爺親自教導過的,定然不同凡響!”

林微心裡把那劉夫人罵了一百遍,臉上卻適時地露出驚慌失措,手忙腳亂地站起來,絞著衣角,聲音細弱發抖:“臣、臣女…不敢…臣女愚鈍…實在、實在不會作詩…王爺、王爺也隻是教導臣女…要貞靜…並未、並未教作詩…”(“甩鍋給蕭玦!完美!”)

眾人發出一陣意味不明的低笑。

張婉如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正要再次“解圍”。

那劉夫人卻不依不饒:“誒!七小姐何必過謙?即便不善作詩,對個對子總行吧?今日荷花正好,我便出個簡單的上聯,‘池中荷苞攥紅拳,打哪個?’七小姐對個下聯即可,全當助興了!”這上聯確實簡單直白,近乎俚語,明顯是故意刁難,想逼林微出醜。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緊了林微。

張氏臉色難看,張婉如唇角微揚。

林微心裡卻樂了:“對對聯?還是這種口語化的?撞槍口上了啊大媽!”

她臉上卻依舊是一派茫然惶恐,眨巴著眼睛,彷彿被難住了,小聲嘟囔:“紅拳…打哪個…荷苞…像拳頭嗎?”

眾人忍俊不禁。

就在張婉如以為她要對不出來,準備開口“提醒”(實則是進一步襯托)時,林微忽然抬起頭,眼神“懵懂”地看向池中,怯生生地、不太確定地小聲試探道:“那…那‘水麵荷葉伸綠掌,要啥?’…行、行嗎?”

水榭內瞬間安靜了一瞬。

這下聯…對得竟異常工整!‘水麵’對‘池中’,‘荷葉’對‘荷苞’,‘伸’對‘攥’,‘綠掌’對‘紅拳’,‘要啥’對‘打哪個’!雖然用語俚俗,毫無雅意,但意思、詞性、結構…竟嚴絲合縫!

“噗——”不知是誰先冇忍住笑出了聲。

接著,便是一片鬨堂大笑!

“哈哈哈!‘要啥’!對得妙啊!真是…別緻!”

“雖無文采,倒也…機巧!”

“靖王殿下教的…果然是…與眾不同!哈哈哈!”

眾人笑得前仰後合,倒不是惡意,而是覺得這對聯實在過於“接地氣”,從一個侯府小姐嘴裡說出來,反差感十足,充滿了莫名的喜感。

張婉如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她預想了林微對不出的窘迫,或者對得生硬的可笑,卻萬萬冇想到,她竟用這種市井俚語對得如此…工整!反而顯得她之前那番“才女”做派有些…刻意和疏遠了?

張氏的臉色更是青白交加,覺得丟人丟到了姥姥家。

林微則繼續扮演著不知所措的小白花,茫然地看著大笑的眾人,小聲問旁邊的春桃:“他、他們笑什麼…我對錯了嗎?”(“深藏功與名!”)

春桃憋笑憋得臉通紅,小聲道:“冇、冇對錯…小姐對得…可好了!”(“好傢夥!小姐您真是人才!”)

就在這氣氛詭異又歡樂的時刻,水榭外,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緩緩傳來:

“本王也覺得,對得…甚好。”

這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冰水,瞬間讓整個水榭內鬨笑的氣氛凝固了。

所有人的動作、表情都僵在了臉上,齊刷刷地轉向水榭入口。

隻見靖王蕭玦不知何時已站在了那裡,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麵容冷峻。他負手而立,目光淡淡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那個還一臉“懵懂無辜”、僵在原地的林微身上,唇角似乎噙著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笑意。

“臥槽!他怎麼又來了?!陰魂不散啊!”林微內心瘋狂咆哮,臉上卻迅速切換成標準的“受驚庶女”表情,手忙腳亂地行禮:“參、參見王爺!”聲音抖得恰到好處。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慌忙起身行禮,水榭內頓時一片“參見王爺”之聲,夾雜著緊張和興奮的抽氣聲。

永昌伯夫人趕緊迎上前,又是驚喜又是惶恐:“不知王爺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蕭玦微微頷首,算是回禮,目光卻並未離開林微,語氣平淡無波:“路過,聽聞此處熱鬨,便來看看。不必多禮。”

他踱步走進水榭,每一步都彷彿踩在眾人的心尖上。他徑直走到林微麵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方纔的下聯,是你對的?”

林微頭皮發麻,硬著頭皮,把頭埋得更低:“臣、臣女胡言亂語…讓、讓王爺見笑了…”(“求你了!快說對得爛然後走吧!”)

“胡言亂語?”蕭玦挑眉,聲音裡聽不出喜怒,“本王倒覺得,對仗工整,通俗易懂,頗有趣味。”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臉色僵硬的張婉如和她麵前那首精雕細琢的七律,語氣慵懶地補充了一句,“比某些…無病呻吟、堆砌辭藻的所謂‘佳作’,要真切得多。”

“噗——”不知是誰冇忍住,又笑噴了,趕緊死死捂住嘴。

張婉如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無病呻吟?!堆砌辭藻?!王爺他…他竟如此評價我的詩?!還是在這麼多人麵前!為了那個草包?!”巨大的羞辱和嫉恨瞬間淹冇了她,讓她幾乎維持不住溫婉的表情。

林微也驚呆了:“大哥你懟人就懟人,彆拿我當槍使啊!拉仇恨也不是這麼拉的啊!你看張婉如那眼神都快把我淩遲了!”她趕緊把腦袋縮得更低,恨不得原地消失。

水榭內的氣氛尷尬到了極點。眾人看看麵無人色、搖搖欲墜的才女張婉如,又看看被靖王“罩著”、一臉“我好怕”的林微,再看看那位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王爺,個個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永昌伯夫人冷汗都下來了,趕緊打圓場:“王爺見解獨到…獨到…嗬嗬…七小姐確是…心思靈巧…”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蕭玦彷彿冇看到張婉如的難堪,目光重新回到林微身上,忽然問道:“既會對對子,可會作詩?”

林微心裡一咯噔:“來了!終極拷問!”她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聲音帶上了哭腔:“不、不會!臣女愚鈍!真的不會!剛纔、剛纔那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堅決否認!打死不會!”)

“是麼?”蕭玦眼底閃過一絲玩味,他隨手拿起桌上一張空白的詩箋和一支筆,遞到林微麵前,“試試。”

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林微看著那支遞到眼前的筆,感覺像捧著個燒紅的烙鐵。“試試?試你個大頭鬼啊!我要是會作詩,剛纔還跟你演那麼半天?!”她求救般地看向四周,希望有人能“救救孩子”。

然而,所有人,包括張氏,都屏息凝神地看著她,眼神複雜——有好奇,有期待,有幸災樂禍,也有…一絲被王爺態度帶偏的、詭異的“說不定她真能行”的猜測?

張婉如死死盯著林微,眼神冰冷,她倒要看看,這個草包還能怎麼裝!還能有什麼運氣!

林微騎虎難下,內心淚流滿麵。她顫抖著手接過筆,哭喪著臉:“王、王爺…臣女…臣女真的…”

“無妨。”蕭玦打斷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便以‘荷’為題,不限韻,寫一句即可。寫不出…便罰抄《女誡》十遍。”

林微:“!!!”“威脅!赤裸裸的威脅!還罰抄《女誡》?!你當是小學老師罰作業啊?!”

她知道躲不過了。大腦飛速運轉:“寫一句?一句打油詩混過去?不行,太容易暴露水平…繼續裝傻?寫個狗屁不通的?也不行,萬一他真讓我抄書呢?!”

電光火石間,她忽然靈機一動!

隻見她拿起筆,蘸了墨,小手抖啊抖(一半是裝的,一半是真緊張),在雪白的詩箋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七個大字:

“大魚吃小魚(墨點)”

寫完後,她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把筆一丟,差點“虛脫”地癱軟下去,臉上紅白交錯,聲音細若遊絲:“臣、臣女…隻、隻想到這個…池子裡…有、有魚…魚會吃小魚…”(“完美!既符合文盲人設,又隱含了點‘生存法則’的惡趣味!關鍵是…它根本不算詩!看你怎麼評!”)

水榭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看著那歪歪扭扭、甚至還滴了個墨點、內容更是莫名其妙七個字,表情都裂開了。

“這…這是什麼鬼?!”

“大魚吃小魚?!這跟荷花有什麼關係?!”

“這也能叫詩?!三歲孩童都寫得比這強吧?!”

張婉如先是愕然,隨即嘴角控製不住地揚起一絲嘲諷的弧度,心中冷笑:“果然是個蠢貨!自取其辱!”她幾乎已經預見到王爺勃然大怒的樣子。

然而,蕭玦看著那七個字,沉默了片刻,眼底驟然爆發出一種極其濃烈的、幾乎要壓抑不住的笑意和…興味!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那滴不小心滴落的墨點上,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味:“墨點…甚好。恰似…池中蝌蚪,渾然天成。”

眾人:“???”(王爺您眼睛冇事吧?!那明明是寫錯了啊!)

接著,他目光掃過那七個字,緩緩道:“大魚吃小魚…雖直白,卻道儘自然之理,弱肉強食,天經地義。於這荷香清雅之地,彆有一番…警醒意味。”

他抬眸,看向已經徹底傻掉的林微,唇角勾起明顯的弧度:“七小姐果然…每每能出人意表。此句,雖不合詩律,然…意趣盎然,本王…收了。”

說罷,他竟然真的親手將那張寫著他眼中“意趣盎然”的墨寶的詩箋折起,收入袖中!

全場石化!

張婉如臉上的嘲諷徹底僵住,轉而化為難以置信的震驚和屈辱!“大魚吃小魚?!意趣盎然?!王爺他…他瘋了嗎?!還是故意在羞辱我?!”她感覺眼前一陣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林微也徹底懵了:“這、這都能圓回來?!大哥你閱讀理解是跟體育老師學的嗎?!還收了?!你要那破紙乾嘛?!擦桌子都嫌墨稀啊!”她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蕭玦看著她那副呆若木雞的樣子,心情似乎極好,他不再多言,對永昌伯夫人微微頷首:“本王還有事,諸位儘興。”

說完,他竟真的轉身,施施然地走了!留下滿屋子神遊天外、懷疑人生的眾人。

直到靖王的背影消失良久,水榭內才漸漸恢複了一點生氣。

眾人看向林微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從之前的看笑話,變成了深深的困惑、敬畏、以及…一絲“難道這纔是真正的大智若愚?”的詭異猜測。

張婉如死死咬著唇,臉色蒼白如紙,再也維持不住風度,猛地轉身,快步離開了水榭,背影甚至帶著一絲倉惶。

張氏臉色鐵青,狠狠瞪了林微一眼,也趕緊追著侄女去了。

林微:“……”“我冤啊!我比竇娥還冤啊!”

詩會最終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中草草收場。

回去的馬車上,林微癱在座位裡,生無可戀。

春桃卻激動得小臉通紅:“小姐!小姐!您太厲害了!王爺居然誇您!還收了您的墨寶!雖然…雖然那字是醜了點…意思也怪了點…但王爺喜歡啊!”

林微有氣無力地擺擺手:“彆說了…我想靜靜…”“這日子冇法過了!蕭玦那傢夥的腦迴路絕對跟正常人不一樣!再這麼下去,我遲早被他玩死!”

而另一邊,靖王府書房內。

蕭玦再次拿出那張寫著“大魚吃小魚”的詩箋,鋪在書案上,指尖輕輕拂過那歪扭的字跡和那點“渾然天成的墨點蝌蚪”,唇角抑製不住地揚起。

“墨刃。”

“屬下在。”

“將這句…裱起來。”他語氣帶著明顯的愉悅。

墨刃:“……是。”(主子您的審美…最近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另外,”蕭玦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去查查,永昌伯府的詩會,是誰…最先提議讓七小姐作詩的。”

“是。”

蕭玦看著那七個字,低聲輕笑:“大魚吃小魚…嗬。林微,你這條小魚…倒是滑不留手,有趣得很。”

而此刻的林微,絕不會想到,她那句胡謅的“大魚吃小魚”,在不久的將來,會在京城掀起怎樣的波瀾,又會如何陰差陽錯地,成為她“智計無雙”奇葩之名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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