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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特工皇妃:開局綁架了反派王爺 > 第28章 侯府的狂風暴雨

靖王府那輛看似普通、實則處處透著不凡的馬車,在數名靖王府侍衛的護送下,穩穩停在了永寧侯府那朱漆大門前。夜色已深,門前懸掛的氣死風燈在晚風中搖曳,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將侯府門楣上那塊禦賜匾額映照得愈發森嚴,也映照著門前一群早已等候多時、神色各異的人影。

車簾掀開,林微在春桃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走下馬車。她依舊穿著那身素淨到寒酸的月白襦裙,髮髻微亂,臉色蒼白如紙,眼圈泛紅,一手被春桃緊緊扶著,另一隻手則有些不自然地蜷縮在袖中(手腕雖被接回,依舊隱隱作痛)。她低垂著頭,身體微微發抖,一副受驚過度、虛弱不堪、劫後餘生的模樣,完美複刻了離開皇宮時的狀態,甚至更添幾分狼狽。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春桃的聲音帶著哭腔,是真的害怕,也是完美融入角色的表演。

侯府大總管林安帶著幾個管事和婆子快步迎上,臉上堆著恭敬卻難掩焦慮的笑容:“七小姐受驚了!奴纔等護駕來遲,罪該萬死!您冇事吧?太醫已在府中等候!”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林微全身,又瞥了一眼那輛靖王府的馬車和麪無表情的侍衛,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驚疑不定。靖王府的人親自護送回來?這規格……非同尋常!

“有勞……有勞總管……”林微聲音細弱,彷彿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微微屈膝,“多謝……多謝王爺……體恤……”她刻意含糊其辭,將靖王的“護送”定義為“體恤”,既抬高了對方,也模糊了焦點。

靖王府的侍衛首領上前一步,對林安抱拳,聲音冷硬:“人已送到,我等覆命去了。”言簡意賅,毫不拖泥帶水,轉身便帶著人駕車離去,留下一個令人捉摸不透的背影。

林安連忙躬身相送,待馬車遠去,才直起身,臉上的笑容淡去,換上一副凝重神色,對林微低聲道:“七小姐,侯爺和夫人都在錦榮堂等著您呢。您……快隨奴纔來吧。”

語氣雖依舊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來了。”林微心中一凜,知道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父親和張氏必然已得知了宮宴和街市刺殺的些許風聲(即便資訊不全),此刻齊聚,絕非關懷,而是問罪!尤其是她“可能”得罪了靖王這一點,足以讓永寧侯林擎震怒。

她麵上愈發惶恐,怯怯地點頭:“是……有勞總管帶路……”

春桃扶著她,主仆二人跟著林安,在一眾管事婆子沉默而壓抑的簇擁下,向著府內深處走去。

一路無言,氣氛沉重得令人窒息。沿途遇到的丫鬟仆役紛紛避讓低頭,眼神閃爍,竊竊私語聲在她們經過後悄然響起,顯然府中早已流言四起。

錦榮堂內,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死寂。

永寧侯林擎端坐主位,麵色鐵青,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手中緊緊攥著一串沉香念珠,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顯然剛從衙門回來,甚至可能中斷了重要公務,周身散發著極度不悅的低氣壓。

張氏坐在下首,雖依舊處於禁足期,此刻卻得以現身。她穿著一身深紫色常服,臉色同樣不好看,但那雙微微上挑的鳳眼中,卻難以掩飾地流露出一絲幸災樂禍與迫不及待的惡毒。她手中撚著一方絲帕,時不時按一下嘴角,彷彿在壓抑著某種快意。

周姨娘垂手侍立在張氏身後,臉色忐忑,眼神複雜,不敢多看。幾位有頭臉的管事嬤嬤也屏息凝神地站在角落,大氣不敢出。

林微一踏入這壓抑的廳堂,便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如同冰冷的針尖般刺在她身上。

她鬆開春桃的手,踉蹌上前幾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與顫抖:“女兒……女兒給父親、母親請安……女兒……女兒回來了……”

“回來?!”林擎猛地一拍茶幾,震得茶盞哐當作響!他霍然起身,指著林微,怒聲喝道:“你還有臉回來?!說!今日在宮中,在街上,你到底做了什麼?!為何會驚動靖王府的人送你回來?!你是不是……是不是開罪了靖王殿下?!”

聲音如同炸雷,在廳堂內迴盪,充滿了驚怒與後怕。靖王蕭玦,那是連他都要小心應對、忌憚三分的人物!若真因一個微不足道的庶女而開罪於他,後果不堪設想!

張氏立刻用帕子掩住嘴,聲音帶著刻意的憂慮與煽風點火:“侯爺息怒!想必微兒也不是有意的……她年紀小,冇見過世麵,許是……許是在娘娘麵前失了儀態,或是……衝撞了王爺而不自知……”她句句求情,實則句句坐實林微“可能闖禍”的嫌疑。

林微伏在地上,身體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泣不成聲:“父親息怒……母親明鑒……女兒……女兒冇有……女兒不敢……”

她斷斷續續、語無倫次地開始“敘述”經過,內容半真半假,極力突出自己的“無辜”與“受害”:

·宮中部分:強調賢妃娘娘慈愛問話(真),靖王爺“隨口”考校鑒畫(真),自己如何“愚鈍無知”、“嚇得魂飛魄散”、“磕頭求饒”(半真半假,突出反應)。

·街市部分:重點描述刺客如何凶悍(真),護衛如何死傷慘重(真),自己如何“嚇得縮在車中”、“險些中箭”(假,隱瞞反抗與挾持),最後如何“幸得靖王殿下率京畿衛及時趕到,殺退刺客,救下女兒”(半真,隱瞞關鍵)。

·靖王態度:含糊表述王爺“體恤臣女受驚”、“吩咐送醫送歸”,絕口不提“利息”、“交易”等驚世駭俗之言,更將靖王最後那冰冷的警告與試探,轉化為上位者對臣下家眷的例行“關懷”。

她哭得聲嘶力竭,邏輯時而清晰時而混亂,將一個受驚過度、語無倫次、卻又努力回憶稟報的庶女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女兒……女兒也不知道為何會有刺客……女兒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隻知道害怕……多謝王爺救命之恩……父親……女兒是不是……是不是給家裡惹禍了……”她抬起淚痕斑駁的小臉,眼中充滿了純粹的恐懼與茫然,看向林擎。

林擎眉頭緊鎖,聽著她的敘述,心中的震怒稍緩,但疑慮未消。聽起來,似乎主要是遭遇無妄之災,靖王那邊也像是例行公事的處理?但為何是靖王府侍衛親自送回?這規格……

張氏卻不依不饒,尖聲道:“你說得輕巧!若不是你行為不妥,怎會獨獨是你遭遇刺客?還偏偏是靖王殿下路過解救?天下哪有這般巧的事?!定是你在外不知檢點,惹了是非,才招來禍端!如今還勞動王爺大駕,若是王爺因此對侯府有了芥蒂,你擔待得起嗎?!”她巧妙地將“遭遇刺客”與“可能得罪靖王”混為一談,拚命將禍水引向林微。

林微心中冷笑,麵上卻哭得更凶,拚命搖頭:“母親明鑒!女兒冇有……女兒一直謹小慎微……從未離開過母親和姐姐身邊……怎會惹是生非……那些刺客……女兒也不認識啊……”她再次強調自己的“安分”與“無辜”。

“夠了!”林擎煩躁地打斷兩人的爭辯。他更關心的是靖王的態度。“靖王殿下……除了派人送你回來,可還說了什麼?對你……可有何表示?”他問得小心翼翼,帶著試探。

林微心中一動,知道關鍵時刻來了。她不能說得太多(言多必失),也不能說得太少(無法取信)。

她抬起淚眼,彷彿努力回憶般,怯生生道:“王爺……王爺隻吩咐侍衛送女兒回來,請太醫……彆的……並冇多說什麼……”她頓了頓,彷彿突然想起什麼微不足道的小事,補充道:“哦……王爺身邊的一位公公……好像……好像給了春桃一個小瓶……說是……說是府裡常用的傷藥……賞給女兒壓驚……”

她刻意將事情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隻是上位者隨手的恩賞。

“賞藥?”林擎眼中精光一閃!靖王賞藥?這意義可就不同了!若是厭棄,豈會賞藥?這更像是……一種默許的、甚至略帶關照的信號?

張氏也愣住了,臉色瞬間變得難看。靖王賞藥?這和她預想的“問罪”劇情完全不同!

就在這時,春桃適時地跪上前來,從袖中掏出那個靖王府給的紫檀木盒和白玉藥瓶,高舉過頭,顫聲道:“侯爺,夫人,就是這個……王爺賞的藥……”

林安立刻上前接過,呈給林擎。

林擎拿起那質地不凡的白玉藥瓶,拔開塞子,聞到那清冽獨特的藥香,臉色又緩和了幾分。他是識貨的,這確實是靖王府乃至宮內都少有的上品金瘡藥,價值不菲。靖王將此藥賞給一個庶女,這態度……值得玩味。

張氏嫉恨交加,忍不住酸道:“不過是王爺仁厚,瞧她可憐罷了!侯爺,今日之事鬨得如此之大,街市刺殺,驚動京畿衛,如今京城怕是已傳得沸沸揚揚!我永寧侯府的臉麵往哪擱?若是禦史聞風參奏,說我家風不謹,招致禍端,該如何是好?依妾身看,微兒雖非故意,但終究是惹了風波,不罰不足以正家規!不如讓她去祠堂跪著反省,也好靜靜心!”

她依舊不放棄任何打壓林微的機會。

林微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惶恐至極的神色,哀聲道:“母親……女兒知錯了……女兒願意受罰……隻求父親母親息怒……”她以退為進,姿態低到塵埃。

林擎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淚人般的女兒,又看了看手中的藥瓶,心中權衡利弊。

靖王態度曖昧,似無問罪之意,甚至略有安撫。此時重罰林微,若傳到靖王耳中,反而顯得侯府小題大做,甚至可能打了靖王的臉(畢竟藥是他賞的)。但張氏所言也有理,風波已起,若無表示,恐惹非議。

他沉吟片刻,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冰冷,卻少了之前的震怒:“罷了。今日之事,料你也不敢撒謊。既然王爺仁厚,不予追究,侯府也不便深罰。”

張氏聞言,急道:“侯爺!”

林擎抬手打斷她,繼續對林微道:“但終究是因你而起,惹出這般風波。即日起,禁足微瀾院,冇有我的命令,不得出院門一步!好好反省己過!抄寫《女誡》、《女則》百遍!何時抄完,何時再論!”

禁足抄書?這懲罰看似嚴厲,實則雷聲大雨點小,尤其是在剛經曆了刺殺和疑似得罪王爺的風波後,簡直堪稱“寬宏大量”。

張氏氣得臉色發白,卻不敢再反駁。

林微心中鬆了口氣,知道那瓶藥和自己的表演起了作用。她連忙磕頭,感激涕零:“謝父親開恩!女兒領罰!女兒一定深刻反省,絕不再給家裡添亂!”

“下去吧!”林擎不耐煩地揮揮手。

林微在春桃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起身,低著頭,一步步退出這令人窒息的錦榮堂。

直到走出很遠,徹底遠離了那片燈火,感受到夜晚冰冷的空氣,林微才緩緩直起身,擦去臉上的淚痕,眼中的惶恐與脆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靜。

“第一關,過了。”

但她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張氏絕不會善罷甘休。

而父親林擎的“寬恕”,也絕非出於慈愛,不過是基於對靖王態度的揣測和功利權衡。

侯府的狂風暴雨,並未停歇,隻是暫時轉為地下暗流。

而她,必須在這暗流洶湧中,找到生存乃至反擊的縫隙。

退出錦榮堂那令人窒息的壓力中心,初夏夜晚微涼的空氣湧入肺腑,卻帶不來絲毫輕鬆。林微在春桃的攙扶下,步履“虛浮”地走在通往偏僻小院的迴廊上,身後彷彿還殘留著父親林擎那陰沉審視的目光和張氏那淬毒般的嫉恨。

直到徹底遠離了主院的燈火,四周隻剩下廊下搖曳的昏暗燈籠和遠處隱約的更漏聲,林微才緩緩直起微躬的脊背,臉上那副驚懼交加、淚痕斑駁的脆弱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靜的冰冷。她抬手,用袖口用力擦去眼角殘餘的濕意,眼神銳利地掃過寂靜的庭院。

“小姐……”春桃的聲音依舊帶著未散的後怕和顫抖,扶著她的手臂微微發緊,“方纔……方纔真是嚇死奴婢了……侯爺和夫人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虛張聲勢罷了。”林微聲音低沉,毫無波瀾,“父親在乎的不是我是否受驚,而是我是否‘有用’,是否‘惹禍’。張氏想的,隻是如何趁機將我踩得更深。”她看得分明,林擎的怒火源於對失去靖王“青眼”(哪怕隻是錯覺)的恐懼和對侯府聲譽受損的擔憂,而非對她的關心。而張氏,則是純粹的惡毒。

“幸好……幸好王爺賞了藥……”春桃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不然今日隻怕……”

“那藥不是護身符,是催命符也未可知。”林微冷笑一聲,眼神幽深。靖王蕭玦的心思比永寧侯府這潭渾水更深不可測。他的“賞賜”,與其說是安撫,不如說是一種標記和試探,將本就身處漩渦中心的她,更醒目地推到了各方視線之下。福兮禍所伏。

“啊?”春桃嚇了一跳,臉色又白了。

“無事。”林微不欲多解釋,轉而問道,“我讓你留意府中動靜,尤其是錦榮院和周姨娘那邊,可有什麼異常?”

春桃連忙收斂心神,壓低聲音道:“奴婢剛纔偷偷問了一個相熟的小丫鬟,她說……侯爺從宮裡回來時臉色就極其難看,直接去了書房,發了好大的火,砸了一個硯台。夫人(張氏)被解了禁足後,立刻就去見了侯爺,兩人在房裡說了好一會兒話,出來時夫人臉色也不好看,但……但眼神卻有點嚇人,像是憋著壞。周姨娘那邊倒是安靜,一直待在自己院裡,冇出來過。”

林微目光微凝。“張氏解禁了?果然如此。”藉著這次風波,張氏必然大肆渲染她的“闖禍”連累家族,重新獲取了林擎的些許信任(或利用價值),至少解除了禁足。“周姨娘保持沉默,明哲保身,倒也聰明。”

“還有……”春桃猶豫了一下,聲音更低,“咱們回院子的路上,奴婢好像看到……看到張嬤嬤(張氏的心腹)鬼鬼祟祟地往大廚房那邊去了……這個時辰,她去廚房做什麼?”

林微眼神一冷。“張嬤嬤?大廚房?”張氏剛解禁,心腹就迫不及待地行動?目標是誰?不言而喻!

“加快腳步,回院。”林微低聲道,心中警兆頓生。

主仆二人加快步伐,穿過一道道月亮門,越往府邸邊緣走,燈火越暗,人聲越稀。終於,那扇熟悉的、略顯破舊的院門出現在眼前。

微瀾院,她在這府中唯一勉強可稱為“巢穴”的地方。

然而,還未走近,林微的腳步便微微一頓。院門虛掩著,裡麵透出的燈光比平日似乎昏暗許多,而且……異常安靜。

春桃也察覺到了異樣,緊張地看了林微一眼。

林微示意她噤聲,自己輕輕推開院門。

院內,一片狼藉。

原本還算整齊的晾衣繩被扯得歪斜,幾件半舊的衣裙散落在地,沾滿了灰塵。牆角那幾盆長勢不錯的薄荷和艾草被人踩踏過,枝葉零落。小廚房的門敞開著,裡麵傳來細微的翻動聲。

兩個穿著體麵、顯然是張氏院裡有頭臉的婆子,正大模大樣地站在院子當中,一個叉著腰,一個拿著雞毛撣子,趾高氣揚地指揮著兩個小丫鬟翻箱倒櫃。

“仔細搜搜!夫人說了,七小姐今日受了驚嚇,怕是帶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回府,仔細衝撞了侯爺和夫人!尤其是那些來路不明的藥材、針線,都得查清楚了!”拿著雞毛撣子的婆子尖著嗓子喊道。

“王媽媽!李媽媽!你們……你們這是做什麼?!”春桃又驚又怒,衝上前去理論。

那叉腰的王媽媽斜睨了春桃一眼,嗤笑道:“春桃姑娘,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夫人關心七小姐,怕有些下人不懂規矩,帶了什麼臟的臭的進來,壞了府裡的風水!怎麼?你還想攔著不成?”

奉命行事?關心?分明是藉著搜查的名頭,行刁難、威懾、甚至栽贓陷害之實!張氏的動作果然快!禁足令剛下,搜查的人就到了!這是要給她一個下馬威,徹底打壓她的氣焰,順便尋找任何可能存在的“把柄”!

林微站在門口,冷眼看著這一切,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她早就料到張氏不會善罷甘休,隻是冇想到手段如此迫不及待且拙劣。

“小姐!”春桃急得回頭看向林微。

那兩個婆子這纔像是剛看到林微一般,假模假樣地屈了屈膝:“喲,七小姐回來了。奴婢們奉夫人之命,給您清理清理院子,免得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衝撞了您。”

林微目光淡淡掃過她們,冇有理會她們的“行禮”,聲音平靜無波:“母親有心了。隻是我這院子簡陋,冇什麼值錢東西,怕是勞煩媽媽們白忙一場。”

那李媽媽用雞毛撣子敲了敲手心,皮笑肉不笑:“七小姐說笑了,夫人也是一片好意。再說,今日街上不太平,誰知道有冇有什麼不三不四的東西混進來?仔細查查,大家都安心不是?”她話裡有話,暗指林微可能帶了“外男”之物或與刺客有關的線索。

這時,一個小丫鬟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小布包:“媽媽,找到了!在床底下發現的!”

王媽媽眼睛一亮,立刻搶過布包打開,裡麵是幾塊林微之前試做的、用油紙包好的“潔玉膏”樣品。

“這是什麼?!”王媽媽如獲至寶,厲聲質問,“七小姐!這可不是府裡份例的澡豆香胰!您從哪得來的?是不是外麵那些不乾不淨的人給的?!”

栽贓!赤裸裸的栽贓!幾塊自製的香膏,就能被說成是“不乾不淨”!

春桃氣得渾身發抖:“那是小姐自己做的!用的是府裡分的豬油和草木灰!”

“自己做的?”李媽媽冷笑,“七小姐金尊玉貴,怎麼會做這種粗鄙東西?我看分明是狡辯!說不定裡麵摻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帶回去給夫人查驗!”

她們根本不在乎真相,隻想找個由頭坐實林微的“罪名”。

林微看著那幾塊香膏,心中冷笑。幸好她早有準備,所有與“劉記雜貨鋪”往來相關的痕跡和銀錢都藏得極其隱蔽(埋在花盆深處),這幾塊樣品不過是無傷大雅的試驗品。

她正欲開口,院外突然傳來一個略顯急促的聲音:“王媽媽!李媽媽!夫人讓你們趕緊回去!侯爺吩咐了,讓七小姐靜養,任何人不得打擾!”

眾人回頭,隻見周姨娘身邊的大丫鬟雙福正站在院門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王媽媽和李媽媽一愣,顯然冇料到周姨孃的人會突然出現打斷。兩人交換了一個眼色,有些猶豫。侯爺剛下了禁足令,她們就來“搜查”,確實有些操之過急,若真鬨到侯爺麵前,她們也討不了好。

雙福快步走進來,對林微行了一禮,語氣恭敬卻帶著疏離:“七小姐受驚了。侯爺有令,請您好生靜養。夫人也是關心則亂,怕下人伺候不周,才讓媽媽們過來看看。既然您已安頓,奴婢這就請媽媽們回去,不打擾您休息了。”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全了張氏的麵子,又抬出了侯爺的命令,給了雙方台階下。

王媽媽和李媽媽見狀,隻好悻悻作罷。李媽媽將那塊香膏扔回給春桃,陰陽怪氣道:“既然是七小姐自己做的,那就收好吧。夫人也是為您好。”說完,兩人帶著丫鬟,灰溜溜地走了。

雙福又對林微道:“姨娘讓奴婢傳話,請七小姐安心休養,缺什麼短什麼,可讓春桃去說一聲。”她目光快速掃過淩亂的院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低頭,“奴婢告退。”

說完,也匆匆離去。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滿地狼藉和驚魂未定的春桃。

“小姐……她們……她們也太欺負人了!”春桃看著被翻亂的東西,氣得眼圈發紅。

林微麵無表情地看著院門方向,眼神冰冷。“周姨娘……出手了?”在這個微妙時刻,派雙福來解圍,是示好?還是另一種形式的監視和試探?或者,是張氏和周姨娘聯手演的一出雙簧,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侯府的狂風暴雨,從來不是單一的風向。”張氏的惡毒直接而粗暴,周姨孃的“善意”則包裹著算計與不確定性。而父親林擎的態度,則是懸在頭頂的、隨時可能落下的利劍。

“收拾一下。”林微的聲音打斷春桃的憤懣,冷靜得近乎冷酷,“檢查一下,少了什麼,壞了什麼,記下來。”

“小姐,她們冇敢拿值錢的東西,就是……就是弄亂了好多,還踩壞了您的藥草……”春桃哽咽道。

“無妨。”林微走到那幾株被踩踏的薄荷和艾草前,蹲下身,仔細檢視。根基未損,還能活。“隻要根基還在,就有重新生長的機會。”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這座簡陋卻承載著她無數秘密的小院。

禁足?搜查?刁難?

“這不過是開始。”張氏絕不會就此罷手。接下來的“靜養”日子,恐怕會是更加密集、更加隱蔽的狂風暴雨。

但她林微,從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也好。禁足期間,正好方便我……做些事情。”

她轉身走進屋內,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夜色深沉,侯府這座巨大的牢籠裡,無聲的戰爭,纔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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