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股充滿了死亡與腐朽氣息的,墨綠色的深淵能量,正如同跗骨之蛆般,不斷地從那些裂紋之中滲透進來,瘋狂地侵蝕著消耗著結界所剩無幾的能量。
而在城市的外麵,那片本應是肥沃的平原,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一片,寸草不生的焦黑的人間地獄。
無數的奇形怪狀的,散發著邪惡氣息的深淵魔物的屍體,堆積如山形成一道道令人作嘔的,黑色的“屍牆”。
斷裂的攻城錘,破碎的投石車,還有各種不知名的,充滿了深淵風格的,猙獰的戰爭器械的殘骸,散落在戰場的每一個角落。
一股由鮮血的腥臭,屍體的腐臭,以及硫磺的焦臭混合而成的令人作嘔的噁心氣味,籠罩著整個戰場。
蘇核甚至能看到,在那高聳的城牆之上,無數身穿銀白色鎧甲,手持長槍和巨盾的士兵,正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來回奔走。
他們在修補著城牆的缺口。
他們在清理著同伴的屍體。
他們在磨礪著手中那已經捲刃的刀劍。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麻木,以及一絲深藏在眼底的……絕望。
但,冇有一個人選擇放棄。
他們的眼神裡依舊燃燒著,屬於人類的那不屈的頑強的戰鬥的火焰!
這就是,光明城。
一座在深淵的狂潮之下苦苦支撐,瀕臨陷落的英雄之城。
蘇核看著眼前這悲壯而慘烈的一幕,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雜念全部拋開,邁開步子朝著那座宏偉的巨城走了過去。
隨著他的靠近,城牆之上負責警戒的士兵,很快就發現了他。
“站住!什麼人!”
一聲充滿了警惕和疲憊的,沙啞的喝問,從城牆之上傳來。
緊接著,十幾張巨大的閃爍著魔法光輝的巨弩,從城牆的垛口處,緩緩伸出冰冷的閃爍著寒光的弩箭,齊刷刷地對準蘇核!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都凝固。
蘇核停下腳步。
他冇有做出任何帶有威脅性的動作。
他隻是平靜地,從揹包裡取出了那個,由月光石打造的,散發著柔和聖潔光輝的盒子。
【光明之種】!
嗡——!
當這個盒子,出現在陽光下的瞬間。
一股純粹到極致的充滿了生命與希望氣息的,神聖的光明能量瞬間,從盒子中擴散開來!
那股能量如同溫暖的春風,吹拂過這片被死亡和絕望籠罩的血腥的戰場。
焦黑的土地上竟然奇蹟般地,冒出點點綠色的嫩芽!
那些還在哀嚎的,瀕死的士兵,身上的傷口,竟然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城牆之上那原本已經黯淡到,幾乎要熄滅的【聖光結界】,在接觸到這股能量的瞬間,竟然也猛地光芒大盛!
“是……是光明之種!”
城牆之上,一個看起來像是指揮官的,身穿金色鎧甲的中年男人,看著蘇核手中的月光石盒,他那張寫滿疲憊和滄桑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致的激動與……狂喜!
“快!快打開城門!”
“是啟明城的援軍!是李青玄城主的信使!”
“快!迎接我們的英雄!”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扇緊閉了數月之久,沉重無比的由聖光加持過的巨大城門,伴隨著“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緩緩地向兩側打開一道縫隙。
蘇核冇有猶豫直接邁步走進去。
當他穿過長長的門洞真正踏入這座城市時。
他才發現城裡的情況比他在外麵看到的,還要糟糕。
寬闊的由白色大理石鋪就的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呼嘯的冷風,捲起漫天的紙屑和塵土。
街道兩旁的店鋪,大門緊閉,門窗之上,佈滿灰塵和蛛網,顯然已經很久冇有人居住了。
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股,死寂的壓抑的令人喘不過氣來的氣氛之中。
偶爾,能看到一隊隊行色匆匆的巡邏士兵或者幾個麵黃肌瘦,眼神空洞的平民,如同幽靈般從街角一閃而過。
“英雄,請跟我來。”
之前在城牆上指揮的那個金甲指揮官,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他的麵前。
他對著蘇核鄭重地行一個標準的軍禮。
“我叫‘巴頓’,是光明城衛戍軍的軍團長。奉城主大人之命,在此等候您多時了。”
他的聲音沙啞卻充滿力量。
“城主大人,已經在聖光大教堂等您了。”
蘇核點點頭,冇有多言,跟在巴頓的身後,朝著城市的中心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更多的,這座城市不為人知的另一麵。
原本應該是城市最繁華的中心廣場,此刻卻被改造成一個巨大的,露天的臨時的醫院。
數以千計的在之前的戰鬥中,受傷的士兵和平民密密麻麻地躺在地上。
他們的身上纏著帶血的繃帶。
他們的口中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們的眼神裡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和對生存的渴望。
幾十個身穿白色牧師袍的,年輕的,或者年邁的牧師,正穿梭在傷員之間,她們的臉上寫滿疲憊和焦急,手中的法杖不斷地揮舞著,釋放出一道道微弱的治療的光芒。
但,傷員實在是太多了。
她們的治療,對於這片充滿了痛苦與絕望的人間地獄來說,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蘇核看著眼前這悲慘的一幕,心中也是一陣的沉重。
他握著【光明之種】的手,不自覺地又握緊幾分。
穿過廣場,一座比啟明城的城主府,還要宏偉,還要壯觀百倍的,純白色的哥特式教堂出現在他的麵前。
教堂的頂端,是一個巨大的由純粹的黃金打造而成的十字架。
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著神聖而莊嚴的光輝。
那裡,就是光明城的中心,也是整個東部平原,所有光明信徒的信仰的聖地——聖光大教堂!
“英雄,到了。”
巴頓軍團長在教堂門口停下腳步。
“城主大人,就在裡麵。”
他對著蘇核,再次鄭重地行一個軍禮。
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再次走向那片,充滿了血與火的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