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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有引力 001

作者:漩渦鳴人宇智波佐助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7:22:49



(楔子)

屋漏偏逢連夜雨。

漩渦鳴人蹲在校門口,鬱悶的撓著頭。開學第一天就遲到,而且還忘記帶那個該死的校卡更進不了校門,他彷彿已經可以聽見綱手老太婆的咆哮就在耳邊迴盪。但是……遲到總比不到好吧。遲到的話,也許隻是一頓訓斥,可是不到的話,指不上又免不了請家長吧。畢竟開學第一天就被請家長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而且,他也不想總是麻煩隔壁的伊魯卡,老是被請家長的話,可能會給伊魯卡留下什麼不好的印象吧。

思付半天,他還是決定進去,不過不是從大門進去,他隻能爬牆了。

等到他灰頭土臉的趕到教室後門口的時候,意外的發現,綱手老太婆居然不在,一個從未見過的老師正在講台上說著什麼。不會吧,他暗自驚訝,高三這種當口,每個班的班導在開學第一天必然會開個什麼誓師大會動員大會,苦口婆心的教育他們,說些什麼時間不多之類的話。但是今天,綱手老太居然不在,對他來說,真是一個大大的驚喜啊。

“……我叫宇智波佐助,綱手姬老師因為家裡有事,今年無法來給你們上課,所以今年由我來代理你們班的班主任。也代替你們綱手老師教你們英語。”講台上那個男人麵無表情的說著。

下麵的學生們開始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起來,儘管大多數女生議論的中心是新來的班導又帥又酷,看起來根本不像老師,如果是自己的男朋友就可以怎麼怎麼樣,似乎冇有一個人在意師生戀這種東西,男生們議論的重心似乎正常一點,不過也不外乎就是猜測綱手老師家裡發生了什麼,亦或綱手老師可能不是家裡發生了什麼而是有什麼另外的原因。

目光冷冷的掃過全班,最後視線落到仍然站在門口的鳴人身上,佐助回憶起前幾天綱手交給他的學生名冊,這個黃毛小子,記得好像是叫漩渦鳴人吧。開學第一天就遲到,還染的一頭金毛,肯定不是什麼好學生。他暗暗在心裡記下了一筆,漩渦鳴人,X。

“那邊門口那個同學,快進來,要開始上課了。”話音一落,本來還有幾分喧囂的教室忽然靜了一下,大家紛紛轉過頭去想看看是那個倒黴蛋開學第一天就遲到,隻一眼,又都收回了自己的視線,似乎對這種情況已經習以為常。

鳴人滿不在乎的拎起書包,幾大步走到教室最後那個屬於自己的「專座」上,從書包裡扯出幾本書,墊在桌麵上。準備工作完成,隻等著這個新來的老師開始講課,他就可以開始睡覺了。

佐助蹙了蹙眉,這個漩渦鳴人,似乎有些頑劣過頭了吧。這樣下去的話,勢必會影響明年的升學率……

好不容易捱到了中午放學。

聽到下課鈴的鳴人撐起了身子,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整理了下因為長時間的睡眠而有些皺褶的衣服。按照慣例,星期一上午最後節英語課,隻要一聽到綱手老師說Class over,他就可以衝出教室了。可是他似乎忘記了,他們班才換了一個英語老師,就在今天上午。

“Class over. Uzumaki naruto stay, others can go.”

恍惚間似乎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同學們都紛紛開始收拾書包作離開狀。有人叫自己麼?好像冇有吧,不管了,去吃飯了。鳴人抓起書包就想走。

“漩渦鳴人同學,你留一下。”佐助皺了皺眉,更加確定了這個學生什麼都冇聽,看樣子是睡了一個上午。從自己走進教室那一刻起就發現他在睡覺,更不要說什麼上課起立了。看樣子是年級倒數應該不會有錯吧,有這種學生在班上的話,對他來說是個很麻煩的事,既然不想讀書,何必來學校混時間?還不如早早的進入社會,過些不一樣的人生。

對於新老師的留堂鳴人並不感到意外,這大概是每一個新老師的必修課吧,隻是時間上的早晚不同而已。即使這樣,鳴人還是老老實實的跟著佐助去了教師辦公室,他也不想憑空多生些事端出來。

到了教師辦公室,佐助很自然的給鳴人端來一張凳子讓他坐下,在佐助眼裡這並不是什麼奇怪的舉動,可到了鳴人眼裡卻有了些不一樣的味道,要知道以往老師說教的時候他都隻有站著聽的份。第一次的,鳴人對這個新老師有了些許的好印象。

可是這個好印象隻維持了不到五秒。

“漩渦同學,你,有冇有考慮過退學?”佐助靠在舒適的軟凳上,無所謂般的說出這句話,似乎這就簡單的如同問彆人吃冇吃飯一樣,至少在他眼裡,是這樣的。

退學?鳴人擰緊了眉心,即使是以前天天訓斥他的綱手老太婆也冇說過這種話,這個人怎麼能那麼輕易的就說了出口。而且對一個正直高三即將跨出人生第一步的新好少年。好吧,他承認自己也許不能算作新好少年,但至少他在學校裡從來不會犯什麼原則性的錯誤,老老實實的扮演著一個作為學生的角色。要說犯事兒的話,頂多就是上課睡覺罷了,但是這是他自己的事吧。

這個老師,好混賬。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就說出了口。

“我不要。”

(一)

去食堂的路上鳴人一直思索著有關退學的問題。

11年的求學生涯中並冇有人對他說過退學這兩個字。小學和初中他一直是乖乖牌的好學生,即使是到了高中,他也冇有做過什麽出格的事。所以從來就不會有人勸他退學之類,他隻是成績差了點,冇有其他過錯,乾嘛要退學。即使那個新來的宇智波老師說的有點道理,他現在在學校是在自我蹉跎,冇有意義,還不如早點去社會上曆練一番,興許還能闖出點什麽名堂來。況且以他現在的成績,要考個大學也確實是個困難事。

想到這裡鳴人不免有些沮喪。如果考不上大學的話,這幾年的書算是白讀了吧。冇有關係,還有一年,鳴人暗暗的自我安慰著,心想著要在這一年裡做出點什麽成績來,好讓周圍的人對他刮目相看。

“看呐,就是他,隻花了一年就讀完了彆人三年該讀的書。”

“真是個天才少年啊。”

鳴人幻想著一年後自己走在街上,四周的路人甲乙丙丁紛紛對他加以褒揚。想到這裡,他不禁有些飄飄然了。

可現實是──

“不會吧,這麽快就賣光了?!”鳴人鬱悶的看著自己最喜歡的拉麪視窗掛出“已售罄”字樣的木牌,心理暗暗詛咒那個讓自己留下來的老師,都是他,害他今天錯過了最愛的拉麪,冇辦法,看樣子今天隻有吃點彆的了。

似乎冥冥中有股無形的引力把他牽引到了飯糰視窗前。這個味道,很像味噌叉燒麵的味道嘛,難道食堂新增了味噌叉燒飯糰?隻一秒,他又樂不可支了,即使冇有了拉麪,味似拉麪的食物也很不錯嘛。

“三個木魚飯糰。”佐助站在飯糰視窗前。對鳴人的說教,讓他錯過了教師食堂的供應時間。這個高中最能讓自己滿意的地方就是食堂了吧,明明從外部看起來就很破舊的食堂居然搞的有模有樣,連自己最愛的木魚飯糰都能買到。

食堂大媽麻利的裝好了三個大號的飯糰遞給他,佐助接過之後麵無表情的說了句謝謝轉身就走。雖然說食堂大媽看他的眼光有點不懷好意,但為人師表,起碼的禮貌還是該有的。一轉身,他就看到了今天讓他錯過教師食堂的那個黃毛小子正站在他麵前。看起來他對他很不爽啊,一臉苦大仇深的表情,思索半天,自己今天也冇說太惡毒的話吧,不至於讓他對自己有這麽大的怨唸吧。

“老師……好。”這個混蛋,一點都不好,對他說什麽退學之類的話不說,還讓他錯過了拉麪,鳴人在心裡惡狠狠的想著。可是出於國際慣例,學生見了老師,總該微笑著道一聲老師好吧,不說的話,不就顯得自己很小家子氣麽。可是說話歸說話,要讓他奉上一臉笑容,他可做不到。

佐助覺得有些好笑,鳴人的表情可不像在對他問好。即使這樣,他的嘴角還是牽起了一抹微笑,對著鳴人點頭示意。冷不防的,右手肘被人狠狠的撞了一下,前一秒纔拿到手上的還在冒著熱氣的飯糰被灑翻在地,這個漩渦鳴人,絕對是故意的。想發作,又記起自己的身份,為人師表為人師表,他不停的用這句話安撫著自己。

“哎呀,老師,真對不起了。”鳴人假裝誇張的驚呼著。心底有個聲音在叫囂著,活該吧活該。

“冇什麽的。”佐助忍了又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一些。轉過身,又重新買了三個飯糰。

鳴人忽然間覺得有些小小的無地自容,自己剛纔的行為,和搶不到糖吃的小孩有什麽差彆,還敢說自己是新好學生,真他媽的丟人。幸好老師大度冇和他計較,不然的話真有點下不來台。

“老師真是很抱歉,你的飯糰,我賠給你吧。”鼓足了勇氣扯住了剛想離開的老師,誰知道一個不小心又扯到了佐助拿著飯糰的手,飯糰再一次的,英勇犧牲了。

佐助的眉頭皺了起來,一次的話就勉強忍了,但是這種幼稚的把戲真不適合一而再再而三的玩。轉過身剛想訓斥鳴人兩句,卻對上了鳴人清亮的眸子。鳴人的眼神看起來是真誠的,如果真要訓斥的話,也不知該從何開口,佐助隻得長歎了口氣,接受鳴人的道歉。

看樣子老師是接受了自己的道歉了,鳴人暗自揣測。鬆開了佐助的衣袖,轉身又買了6個木魚飯糰遞給佐助。

“喏,老師,給。”

“……你也冇吃飯吧,一起吃吧。”

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佐助邀請鳴人和他共進午餐。說是共進午餐,也不過就是6個小小的木魚飯糰而已。這個時間學生們幾乎都吃過了離開了食堂,偌大的食堂餐桌邊就坐著他們兩人,不言不語的吃著飯糰。

氣氛似乎有點怪異。

鳴人望望佐助,想打破這個沈默的僵局,可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可能對於任何一個學生來說,和老師一起吃飯,都不是什麽美好的經曆吧。不同於和晚輩同輩吃飯,能肆無忌憚的說長道短,也不同於和長輩吃飯,即使不說話但隻要聽著就好。老師的話,既不是晚輩,這麽一個年輕的老師,也不完全稱得上是長輩,總的來說,就是一個尷尬的位置。就如同現在一樣。可不說話的話,應該會顯得更尷尬吧,哪有兩個人坐在一起吃飯從頭到尾一句對白都冇有的,又不是兩個啞巴吃飯。可張張嘴,又真不知道該說什麽,似乎和老師聊什麽話題都不合適。

“漩渦同學,為什麽不考慮退學呢?”

一張嘴又是退學的事,鳴人不禁有些惱怒,他就不能說點彆的麽?

“我為什麽要退學?我又冇做錯什麽事。”鳴人反問道。

“我也說過,退學的話,你可以比同齡人提前進入社會,能夠得到更多的社會經驗,而且你現在在學校也隻是睡覺而已,浪費你的時間,不如把這些時間花在彆的事上……”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末了,清了清嗓子,說出了他真正想說的。

“而且以你現在的成績,不可能考的上大學,留在學校的話,隻會是拖班級的後腿,影響你們班的升學率。”

鳴人聽到後埋下了頭,這纔是勸他退學的真正理由吧。老師們果然都是一樣的,隻關心自己班的升學率,畢竟升學率和獎金掛鉤嘛。人都是自私的,即使是倡導著不管做什麽都是為了學生好的老師。這個人,果然也不例外。

“嗯,我知道了,我會考慮的。”

(二)

第二天教室裡果然少了一個人。

眼尖的佐助一走進教室就瞥見了那個空蕩蕩的「專座」,那個吊車尾的學生真的要退學了?他的家長這麽輕易就同意他退學了?退學也不是這麽簡單的事吧,不是不來上課就算退學,就他知道的,退學有很多繁瑣的程式,一道一道辦下來,也不是一兩天就能搞定的。

佐助帶著疑惑上完了一天的課,一整天,也冇見鳴人出現。想了想,佐助還是決定去鳴人家家訪一次,不管是出於什麽理由,要退學的話,他這個班導應該有權知道吧,如果不是退學,其他原因的話,更是應該上報。

回到辦公室,佐助再一次的拿出了鳴人的學生檔案,注意到監護人那一欄裡填的名字是海野伊魯卡。怎麽冇有和父母同姓?他更疑惑了。

順著從檔案上看來的地址,佐助找到了一棟簡陋的大樓。大樓的底層是整排的KTV,練歌房,嘈雜喧囂。這種地方,不怎麽適合一個高三的學生居住吧,佐助皺皺眉,他的家長,就算不知道孟母三遷的故事,也不應該讓孩子在這種環境之下學習的吧,他徑直上樓,希望樓上的聲音會小一點。

0501,到了,就是這裡,一扇有些生鏽掉漆的門,看樣子鳴人的家境並不怎麽好,也許退學對他來說真的是個很正確的選擇。佐助整理了下衣服,揚起手準備按門鈴,差異的發現這家人居然連個門鈴都冇有,無奈作罷,隻好敲門。

連敲了三下都冇有反應,佐助耐心的等待了一下,又敲了一次,還是冇有反應,看樣子是家裡是冇人了。他剛剛準備離開,轉身走出兩步,哢嗒一聲,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他下意識的轉頭過去。果然,開門的是他那個吊車尾的學生。

“啊,老師,進來坐吧。”見到來人後鳴人有些意外,這是除了綱手以外第一個來他家的老師吧,雖然能猜到他來的原因,可出於禮貌的話還是應該讓客人進屋裡坐坐吧,更何況還是自己的老師。下一秒,下腹傳來的陣陣疼痛不由得讓他咧起了嘴,無力的依附在門框邊,表情看起來有些怪異。

“你怎麽了?”本來是想問他為什麽不來上課的,可看到他這副模樣,必然有異。佐助伸出手,本能的想扶鳴人一把。

“冇什麽的,老師,快進去坐吧。”強忍著痛苦,鳴人推開佐助的手。現在他隻想舒舒服服的找個地方躺下好平息一下肚子裡的翻江倒海,可惜這個混蛋老師偏偏不通竅還非要在門口站著不進門,這不是讓他更難受嘛!混蛋,快進去!他在心裡怒吼著。

看出了鳴人的堅持,佐助也不再多問,邁步跨進了鳴人的家。

很簡陋,真的很簡陋,這是他的第一印象。客廳僅有的一張短短的雙人沙發上堆滿了衣物和被子,看樣子屋子的主人經常在這張沙發上睡覺;正對著門的電視機櫃上積滿了灰塵,是很久冇有清理過的痕跡;茶幾上擺著一碗泡麪和一盒牛奶,還有幾粒看起來圓圓的白白的像是藥丸的東西,這些就是客廳內的全部傢俱。

鳴人努力從衣物堆裡刨出一角讓佐助坐下,他自己則無所謂的坐到了衣服堆上。

“漩渦同學,你還好吧?”看起來他不怎麽好,泡麪加牛奶這種東西吃了會鬨肚子吧,還有那個藥丸,咋看之下冇什麽問題,可仔細看看的話就可以看到上麵零星的分佈著幾個綠色的小點──這是發黴的痕跡吧。

“謝謝老師關心,隻是有點肚子疼而已。”肚子裡的疼痛似乎加劇了,鳴人齜牙咧嘴的從嘴邊擠出這幾個字,也冇注意到豆大的汗珠正順著自己的額頭往下淌。

“……漩渦同學,我看你還是去下醫院吧。”佐助注意到鳴人的臉色越來越差了,似乎真的有什麽不對勁的。

“真的不用了,我冇事的……過會就好了……”可惡,連說話都冇有什麽力氣了,可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不想在這個混蛋老師麵前露出軟弱的樣子。最後終究抵不過那種鑽心的疼痛,眼前一花,癱軟了下去。

鳴人是被過度的顛簸弄醒的。

“宇智波老師?”依稀認出揹著自己的這個人是被他稱作混蛋老師的人,鳴人努力的想撐起身子,卻發現全身冇有一點力氣。

“笨蛋,不要說話了。”第一次對自己的學生爆出了粗口,佐助皺起眉,這個笨蛋,身體不舒服怎麽不知道上醫院,害他在冇吃晚飯的情況下揹著他一路狂奔送他去醫院。其實很想撒手不管的,可自己的學生在自己麵前暈倒了,如果不施以援手,怎麽著也說不過去吧。

好不容易到了醫院,又是檢查又是拿藥又是安排住院,折騰了好半天。等什麽檢查什麽手續都辦完之後,兩個人都是一臉倦容。

“幸好隻是輕微的食物中毒,你家那個藥估計是過期了,下次不要再隨便吃藥了。”佐助對病床上的人說著。“對了,我去聯絡你的家長,告訴我聯絡方式。”

鳴人努了努嘴,吐出一串數字,佐助照著撥了過去,可是冇有人接聽。

“冇人接。”佐助放下電話,隱隱瞥到鳴人眼裡失望的神色。歎了口氣,他隨手扯過一張凳子在鳴人病床前坐下。

“今天怎麽冇來上課?決定退學了?”

“冇有。”鳴人苦笑了下,“今天起晚了,出門之前肚子又疼了起來。”頓了頓,補上一句,“疼了一整天。”

“你父母都冇在家?”

傷痛處忽然被人觸及,鳴人鼻子有些酸酸的,想起自己已經孤獨的過了兩年了多的日子了。每次回家還是習慣性的對著空無一人的房屋大聲的說,我回來了。即使知道永遠不會得到迴應,還是固執的不願放棄這個習慣,這是漩渦鳴人獨有的堅持吧。忽然就失去一切的滋味,冇有體驗過的人,是永遠都不會明白的。

“他們……都過世了。”

自知觸碰到鳴人的傷口,佐助不再言語。

“隔壁的海野伊魯卡叔叔偶爾會照顧我,學校需要出席的各種典禮,家長會也是由他幫我出席。”似乎知道佐助心裡的疑惑,鳴人提起了伊魯卡。

自從雙親過世之後,家裡的親戚都和他斷了往來,似乎是怕鳴人這個孤小孩會纏上他們。隻有隔壁的海野伊魯卡不嫌棄他,幫他打理好了一切,從父母的喪葬到他高中的入學,伊魯卡叔叔幫了他很多。但伊魯卡叔叔也有他自己的家庭,不能隨時隨地顧及到他。所以大多數時候,他,一個人生活。

末了。又是長久的沈默。

“你住在那種地方,晚上能睡好?”還是佐助又一次的打破了沈悶的氣氛。

“習慣了吧,週末的時候可能會比較晚才能睡,但平時的話,3點左右還是差不多就可以睡了。”

3點左右?週末還比較晚?佐助終於明白了為什麽鳴人總是上課睡覺,尤其是上午。3點才睡的話,晚上基本上隻能睡3個半小時,白天不打瞌睡纔怪。忽然間他又有些同情這個孩子,一個人的孤單生活,也許他並不能理解,可他看的到這個孩子眼中深深的寂寞。

“對了,退學的事,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還是不自覺的想起了這個問題,畢竟現在對於他來說,鳴人的處境並不是最重要的吧。他承認他很自私,隻是為了一己私利就不斷的提起這個問題。

“我不會退學的,我要好好的學,我一定會考上大學的。”

現在退學的話,不僅伊魯卡會失望,對自己來說,也是一種放棄怯懦的表現吧。他漩渦鳴人的字典裡從來冇有放棄兩個字。而且,他想證明給那些看笑話的人看,他一個人,也可以的。

看樣子……自己再怎麽說,他也不會退學的了吧,佐助開始有點理解這個吊車尾學生的思想了,有點單純又有點一根筋,即使所有人都放棄他,他也不會放棄自己的。果然是個笨蛋吊車尾的啊……佐助終於不再堅持。

“那種環境的話,不能很好的學習進去,而且晚上也不能休息好。如果真的想把心思花在學習上的話,不如搬家吧。”

“……我冇有錢。”

差點忘記了。冇有雙親的話,也就冇有收入吧,搬家的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吧。那麽,要怎麽解決纔好……

“你可以和我一起住到教師公寓來,我順便幫你補習。”

坐在佐助小公寓的沙發上,鳴人想起那天在醫院經曆了怎樣的掙紮猶豫,最後還是決定跟著佐助回家……啊,不是回家。這樣說未免顯得自己太孩子了點,應該是采納了佐助的意見,嗯,對,就是這樣,他采納了佐助的意見。後來又在佐助的「護送」下回家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就是幾件衣物而已,他也冇什麽值錢的家當吧,就任由其他的東西留在家裡了。

“那個……宇智波老師……”

鳴人撓了撓頭,總感覺叫老師有些彆扭,佐助看起來也不比他大多少。可說到底對方畢竟是自己的老師,直呼名諱的話不太合適吧。而且這個小公寓就和他差不多(當然比他家整潔的多),也隻有一室一廳一廚一衛,他要睡那裡啊?

“這個沙發是沙發床,你不用擔心冇地方睡,今天你身體不怎麽舒服,早點休息,明天和我一起去教室。”

於是就這麽在佐助家住了下來。

半夜,鳴人躺在不大的沙發床上,翻來覆去也睡不著。習慣了深夜3點以後入睡,叫他這麽早就睡,還真有些睡不著。腦裡不斷的過濾著這種各樣的念頭,一會想想要不要給佐助生活費,如果要給的話應該給多少;一會又想想今後應該怎麽去補上那些遺漏掉的功課。就這樣想著想著人就迷迷糊糊的,不知不覺的也就睡著了。

兩個人的日子就這樣過了下去,說是住在一起,其實交流也很少。白天各自在學校做各自的事,早午晚三餐也是各吃各的,有交集的時間少的可憐,無非就是早上佐助叫他起床,晚上不太忙的時候給他補下課。即使是平時在學校上課的時候,也冇見佐助給過他多大的特殊照顧特彆優惠。唯一和以前不同的,就是屋子裡多了一個人。

某天他晚上猶豫了很久,遞給佐助一個信封,裡麵是一些錢,雖然不多,但作為住宿費也是足夠的。佐助遲疑半響,還是收了下來。他看出了佐助的遲疑,怎麽,還怕他的錢來路不正。心裡這樣想著,但是卻有一絲苦澀。

臨睡覺之前佐助終於忍不住發問他錢是哪裡來的,他還是道出了答案。

“之前父母剛過世的時候一些親戚給的,還有就是伊魯卡大叔平時偶爾會塞給我一些錢,我也冇用過,都留了下來。”

“那你平時用的……”

“父母過世的時候總該會有些遺產吧。”

自知又一次觸及他的痛處,佐助不再多問。

第二天清早佐助叫醒他,習慣性的掀開被子,卻忽然感覺下身一陣冰涼。他心裡一驚,低頭一看,果然,夢遺了……

於是扭捏著不肯起床,這種事情雖然不是第一次了,但對於他來說,佐助畢竟還是一個外人,被外人看見的話,會鬨笑話的吧。而且他總感覺這件事很丟人,當年第一次的時候(-0-),他足足臉紅了三天。

“你、你,啊不,我、我有點不舒服,你先去吧。”一緊張了連話都說不清楚,更不要說什麽稱謂之類的東西了。

佐助隻覺得有些奇怪,看鳴人的樣子並不像是生病了,而且臉紅的跟個熟透的番茄似的,必定有什麽古怪。於是他上前一步,想掀開鳴人的被子看個究竟。冇料到鳴人卻被他這個動作嚇得大叫起來。

“啊啊啊啊啊!!你想乾什麽?”

“吵死了,半天不起床,賴在被窩裡做什麽。”

“我說了我有點不舒服啊。”

佐助到底是過來人,也猜出了七七八八,每個男孩在青澀的少年時期總會有那方麵的經曆,他覺得有些好笑,可還是強忍住笑意去裡屋拿了乾淨的被套過來,遞給鳴人。

“等下把被套換下來洗乾淨,然後換上這套就來教室,不要遲到太久了。”

說完轉身進了廁所洗漱。等到他出來時見到鳴人仍然呆坐在床上,於是正色警告說。

“動作快點,不要遲到太久了。”

佐助的語氣冇有絲毫嘲弄的意思,隻是單純的告訴他該如何去做善後工作,可聽在鳴人耳朵裡就不是那麽回事了,魯莽的少年總覺得這是對他的一種奚落,忍不住捏緊了拳頭,想要狠狠的給他一拳。但又礙於下身的不方便以及師長的麵子,隻有暗暗把氣往肚子裡撒。

佐助冇有看出鳴人的隱忍,末了,臨出門之前又來了一句。

“以後晚上睡前不要胡思亂想。”

這句話就像導火索一樣徹底引燃了鳴人的神經。這算什麽啊?!他把他看成什麽人了?!什麽不要胡思亂想,他纔不是那種思想肮臟的人,他可是清白正直的好少年!

少年郎絲毫冇有考慮到也許對方是在為自己著想的這種可能。

打「夢遺事件」之後的兩天,鳴人看佐助的目光總是憤憤的,這讓佐助有些不理解。一般情況來說,發生了這種事,應該會覺得比較丟人,然後總是躲著他纔對吧。為什麽鳴人的目光讓他覺得,似乎是他做了什麽事,然後造成他夢遺一般(-0-)。於是這天晚上補課結束後,佐助終於忍不住發問。

“你這兩天怎麽了?”

憋了兩天的人終於忍不住爆發了,也顧不上對方是自己的老師,非要一吐為快。

“不就是個夢遺而已,有必要那麽諷刺的說人啊?你年輕的時候難道冇有經曆過啊?不要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思想肮臟齷齪!告訴你,夢遺隻是單純的生理現象,生理現象你懂不懂啊??!”

佐助挑挑眉,這家夥,難道以為前天早上他說的話裡有諷刺意味?真是個白癡,就為了這種事情氣結了兩天。

“白癡,不知道對老師要用敬語麽?”

隻一句話就梗住了鳴人,說實在的,如果佐助拿老師的身份來打壓他,他也冇辦法。本來想好的說詞全丟到了爪哇國去了,他這樣的行為,應該稱得上是學生手冊裡的頂撞老師了吧。如果弄不好的話,是會挨罰的,如果佐助小心眼一點的話,搞不好報上訓導處,給他套個什麽處分也不一定,一個處分的話至少要一年才能取消,也就是說,如果他現在背上處分,也就取消不了了。可是,管他呢,話已經出口就收不回了,錯就錯吧。

“我纔不想對你用什麽敬語,你又不比我大多少!何況你還是個思想齷齪的混蛋!”

嘖嘖,辱罵老師可是罪加一等啊,佐助心裡想著。難道這個白癡冇有考慮過後果嗎?真是個一根筋的笨蛋。

“噢?辱罵老師可是要挨處分的,你不知道?”

啊啊啊啊啊,這算是個什麽情況啊!明明是混蛋佐助先出口傷人的,怎麽受傷的會是他……

“可惡……”

“算了,我也不想和你計較了,你道個歉就算了吧。”

憑什麽啊!憑什麽道歉的那個是他?!鳴人氣的漲紅了臉,情況已經完全掉了個頭了,本來應該是他讓佐助給他道歉的啊!

“我纔不要!我又冇做錯!”

“真的不要?難不成你想背個處分?”

他隻是忽然覺得鳴人臉漲的紅紅的模樣有些可愛,於是壞心眼的想逗弄他一番。他也不可能為了這種事讓自己的學生背上一個處分的,有學生挨處分的話,作為班導,他也脫不了關係。

“既然你這麽堅持的話……我也冇有辦法,看樣子隻有明天訓導處見了。”

其實隻是想嚇嚇他而已,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鳴人因為生氣而臉紅的樣子,他倒覺得很愉快呐。

“哼!去就去,誰怕誰啊!”

“好吧,你都這麽說了,那麽,漩渦鳴人同學,晚安咯。”

佐助起身收拾好課本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嘴角卻抑製不住的上揚了起來,這個漩渦鳴人,有趣的很呐。

第二天早上佐助起床的時候鳴人已經不見了,其實這兩天一直是這樣,可是今天,在他眼裡卻有了幾分不一樣的味道。嘴角又忍不住牽起微笑,這個鳴人,應該是有幾分怕了他吧,所以今天纔會這麽早早的就去教室了。

今天早上他的課是在最後,也並冇有早自習,可是他還是很快的收拾好,去了一趟辦公室,放下教案,就興致勃勃的去教室巡視了。其實以往佐助並冇有上課巡視的習慣,可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很想去看看,尤其是那個吊車尾的學生。

教室裡正在上課,其實他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打開教室後門視察的,可是他不想。悄悄把臉貼上了後門的玻璃窗,果然,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家夥。那家夥在乾什麽呢?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的,仔細一看,他似乎在寫著些什麽,這家夥寫什麽呢?還想在繼續看下去,可似乎有同學看到他了,他不自然的把臉移開。忽然覺得自己的舉動有些奇怪,佐助在心裡暗暗的問著,自己這是怎麽了?一個學生而已,而且又是個吊車尾的,不值得他這麽關注吧。佐助皺了皺眉,轉身回了辦公室。

第二節課和第三節課之間的課間是很漫長的,這是廣播操時間,每個年級都不例外,所以這也是教高三的老師們難得的清閒時間。

佐助坐在辦公室裡,悠閒的喝著茶,這個時間學生們都去做操了,所以冇有人會來打攪他,卻忽然看到鳴人出現在教師辦公室門口,他來做什麽的?

(四)

鳴人快步走到他辦公桌前,忽的彎下腰,抬手奉上了一個信封。他皺了皺眉,不會又是……心裡雖然存有疑惑,可還是接了過來,這次的信封上寫著大大的三個字,道歉信。

佐助一愣,打開了信封,三張信箋紙,隻寫了一句話,密密麻麻的占滿了所有的空白。

“老師對不起,我錯了。”

看樣子這就是他上午看到鳴人在寫的東西了吧,居然是這種東西。佐助懶洋洋的往軟凳上一靠。

“你寫這個是什麼意思?”

鳴人低著頭,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了他。

“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我錯了,我不該頂撞老師。”

怎麼忽然變得這麼順從了,佐助抬起頭,意味深長的打量了鳴人一眼。這傢夥,看樣子還是怕了挨處分的吧,果然還是學生仔。可轉念一想,鳴人不是那麼容易屈服的人,應該是有人對他說了些什麼吧。

鳴人站在那裡,腦海中回放著早上他的「智囊團」們對他說的話。

“你傻啊,他是班導,你這樣頂撞他,不怕他以後打擊抱負啊!”

和他一樣直接而衝動的犬塚牙這樣說。

“惹了班導啊,麻煩啊,真是麻煩,但是你現在還暫住在他家……”

這是從小就怕麻煩的奈良鹿丸說的。

“應該請他吃一頓就冇問題了吧。”

愛吃的大胖子秋道丁次給他出了個主意。

最後在「智囊團」們的勸說下,他還是決定去給佐助道個歉,即使有十二萬分不願意。可又感覺自己是吃了啞巴虧,不肯好好的寫個檢討之類的,所以寫了滿滿的三頁老師對不起,這樣也算夠有誠意了吧,他不禁為自己的「傑作」洋洋得意起來。

“這麼老實的話,就放過你吧……”

耶,過關了!鳴人心裡暗喜。

“不過下次的話,要在大家麵前老老實實的叫一聲‘宇智波老師’哦。”

切,不就是用敬語叫他麼,無所謂了,隻要他不來找自己麻煩的話。鳴人心裡這樣想,可臉上還是表現的一臉順從。

“不過冇有外人的話,叫我佐助就可以了。”

咦!咦!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還想偷著記他一筆?不過如果叫佐助的話,的卻是順口許多啊。

“佐助嗎……”他無意識的咀嚼出這個詞,卻被佐助聽到了。

“嗯,對,就是這樣。不過,漩渦同學,這裡可是在學校裡啊,所以你還是要叫我‘宇智波老師’,好了,就這樣吧,你回去吧。”

佐助伸手在他額頭上輕輕一彈,示意他回去。這個小小的動作讓他像觸電一般楞在那裡,心底有根弦被輕輕的觸動……

打那之後,兩人之間的相處似乎變得融洽了許多,其實也談不上融洽了許多,除了上一次的「吵架」之外,他們也冇有過太多的交流,所以相處也稱得上是融洽吧。真要算起來,應該是交流多了許多吧。

比如現在除了補課時間,佐助偶爾也會和他說說話,聊會天,儘管他們之間的話題很侷限。平時在學校裡如果遇到了,兩人也會一起吃飯。週末的話,偶爾兩人也會出去「搓一頓」,不過自然是佐助請客了。

“鳴人,我們班的李洛克是不是在和春野櫻交往?”

“乾什麼,不要想從我這裡套話啊~告訴你之後你肯定會告訴他們家長的吧,這種棒打鴛鴦的事我纔不做!”

“……我不會。”

“哼,我纔不會告訴你。”

“……我覺得你已經告訴我了。”

“佐助,今天晚上我們去吃拉麪啊!拉麪~”

“……又是我請客吧。”

諸如此類的對白,漸漸的,在兩人的生活中占去了絕大的比例。生活似乎該簡簡單單的過,波瀾不驚,至少,在某個吊車尾的眼裡是這樣的。直到第一次月考過後……本該是吊車尾的人,依舊是吊車尾。除了佐助給他補習過的英語成績是一個看起來還算勉勉強強過得去的兩位數,其他科目依舊是一個大紅燈籠高高掛起。

“笨蛋!難道你除了英語其他科都冇有好好看過的?”

佐助有些慍怒,這個人當初不是信誓旦旦的說要考上大學的麼,現在這個成績,不要說考大學了,畢業都成問題!

“我、我……”

自知理虧的人說話有些結巴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的卻,這段時間,雖然鳴人有狠狠的惡補過英語,但也僅限於英語了,因為他記得佐助說過下次考試英語成績至少要提高一個等級,所以他很認真的在學習英語,每節課都在看英語書。也幸好他「專座」的位置很不顯眼,各科老師對他關注度也不那麼高,也就冇了外界乾擾,他可以「專心致誌」的學習了。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總是佐助懶洋洋的躺在沙發上看著某人擦桌子拖地板洗衣服,辛苦的滿頭大汗。而且做勞動的時間總是選在晚上放學之後,這讓鳴人更加氣結,這樣他不是一點自由的時間都冇了嗎?

“混蛋,為什麼所有的家務都是我一個人做了?”

“因為你考試冇考好。”佐助冷靜的說。“以後的學習將會更加艱苦,所以你需要很強大的意誌力,身心都是。為了鍛鍊你鋼鐵一般的意誌力,所以,從做家務開始。”

不愧是當老師的人,雖然搬出來的理由有些無厘頭,但卻讓鳴人不知道從何反駁,於是隻有認命一樣的拿起拖把繼續做下去。可是心裡仍然是不服氣的,憑什麼所有的事都該他一個人做啊,是佐助說要提高英語成績的,所以他纔沒有看其他科,對,佐助也有責任。

轉過頭剛想反駁一番,結果發現本來坐在沙發上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了裡屋。鳴人不滿的咒罵了起來,混蛋佐助。屋裡的人像是聽到了他的咒罵一般,打開門縫,探出個頭來。

“對了,等下我想吃宵夜,你做,番茄雞蛋麪。”

真的是個混蛋啊!!居然還讓他做宵夜!!也不問問他會不會做,他可不是什麼廚娘啊!!

可是咒罵歸咒罵,鳴人還是乖乖的拖好了地,收起工具去了廚房,在廚房裡搗鼓了小半天,終於端出兩碗看起來可憐巴巴的番茄雞蛋麪。

食材都是現成的,不過對於鳴人來說,烹飪的過程纔是真正的酷刑。

燒水的同時削番茄,等到番茄削好了,水也燒乾了,於是隻有重新燒水。第二次燒開了水及時的把麵煮下去,煮麪的同時手忙腳亂的弄出兩碗調料,結果發現麵煮糊了。看樣子他不適合一心二用啊,隻得歎口氣,所有的事都重新來過。重新燒水,重新煮麪,一道道工序的做。麵煮好了再煮番茄,最後再煮上兩顆蛋臥在碗邊,大功告成。

端出麵放在客廳的小桌上,又老老實實的抽出兩雙筷子擺好,一切都準備好了,隻等人來吃的。

“喂,混蛋佐助,出來吃了。”

一不留神就把心裡話喊出來了,佐助聽到了會不會打擊報複他啊。

屋子裡的人貌似隻聽到了後半句,很自然的開門出屋,走到桌子旁坐下,看到餐桌上的兩碗麪,疑惑的發問。

“怎麼有兩碗?我吃一碗就夠了。”

“混蛋佐助,你以為隻有你要吃東西啊,我也要吃。”

鳴人氣鼓鼓的說道,自顧自的在桌子旁坐下,端起一碗麪開始狼吞虎嚥。今天他真的是累極了,上了一整天的課晚上還要回來做家務勞動,做完了勞動還要給這個混蛋當煮夫,真的是又累又餓。

佐助啞然,端起了另外一碗麪。嗯?番茄是煮過的……冇有什麼番茄味了。嗯?麵有些還很硬有些又軟成了漿糊狀……肯定是煮的時候冇有翻過。嗯?整碗麪都冇什麼味道……看樣子是忘了放鹽。最後……番茄雞蛋麪裡的蛋,居然是囫圇的……真是一碗讓人哭笑不得的麵。他看看鳴人,這個傢夥還吃的很香呐。他歎了口氣,把自己碗裡那個囫圇的蛋夾到鳴人碗裡,看得出對方楞了下,冇有多說什麼,隻是一個勁的埋頭吃麪。

吃吧吃吧,雖然不怎麼好吃,但也不會吃死的人的,佐助自我安慰著。

“你很像一個人啊……”鳴人緩緩的開口,頭仍然是低低的垂著。

佐助不語,想等他繼續說下去,等了半天才發現對方似乎冇有什麼反應。仔細一看,金色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就像是……打瞌睡的樣子。

這孩子似乎睡著了啊……佐助放下碗筷,輕輕走過去抱起鳴人,少年的身體果然和看上去一樣瘦弱,輕輕的,冇有什麼重量。沙發床還冇來得及打開,平時都是鳴人睡覺之前自己打開的,他隻得先把鳴人放到自己床上,然後打開沙發床再把鳴人抱過去。

放下鳴人那一刻,他忽然瞥見這傢夥的金色頭髮,這個被自己認定是染出來的一頭金毛。於是想確認,到底是不是染過的。

手輕輕的撫上了鳴人的頭髮,柔軟的質感讓他有些詫異。他本以為因為染髮膏的效果,鳴人的髮質會有些毛糙,結果卻是這樣的柔軟。撥開髮絲深處,發現居然也是金黃色的。這傢夥的金毛是天生的?他這樣想著,而且還有一雙藍瞳,他不會是混血兒吧。收手的時候,指尖不小心纏繞到了一束髮絲,金髮被扯掉了幾根。睡夢中的人吃痛的悶哼了一聲,佐助急忙收回手,像怕被人發現一般。

“爸,媽……”鳴人發出幾聲不自覺的嚶嚀。

這一聲嚶嚀讓佐助覺得心疼,似乎是做夢夢到雙親了吧,在這個年紀就失去這麼多,承受這麼多。失去親人的痛苦,他是不能理解的,那是一個他無法觸及的世界。

佐助歎口氣,給鳴人蓋好被子,準備去收拾殘局。

廚房裡的一片狼藉讓佐助皺起了眉……番茄皮灑的一地都是,紅紅的汁水也飛濺在灶台的各處,櫥櫃的最下層,各種調料都灑了出來,更有些還混在了一起,水槽裡躺著兩個湯鍋,其中一個裡還有些明顯被煮糊了的麪條……

漩渦鳴人!虧他剛纔還覺得心疼他來著,真是……

(五)

月考過後正好趕上一年一度的國情大假。

按理說,已經是高三年級的學生行使大假的權利已經被無休止的補課所侵占了。可是今年不知道是趕上了對學生減負的政策還是學校某某領導心情好,從來放假不超過三天的學校這次竟然破天荒的放了五天。這對於高三的莘莘學子來說是多麽奢侈的一個長假啊。

在得知放假的訊息後,鳴人按捺不住興奮,開始計劃起這五天要怎麽玩。第一天一定要睡個夠本。平時都是晚上12點才能睡,早上6點半就要起床,每天不足8小時的睡眠讓他精神不濟,這次一定要睡到中午12點。第二天第三天,接下來的整整五天都讓娛樂計劃排的滿滿的。作業啊什麽的,早就丟到腦後了。不是說什麽要給學生減負,要讓學生勞逸結合嗎,他都「勞」了這麽多天了,也該是時候「逸」了吧。

可是漩渦鳴人同學似乎冇有考慮到一個問題,計劃不如變化快。

放假第一天。

早上7點,他就如願不以償的被某人早起洗漱的聲音吵醒了。他懊惱的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牽起被子矇住腦袋打算繼續睡。冇等他睡上幾分鍾,就感覺被人踹了兩腳,被子外傳來一個低沈的男音。

“笨蛋,睡過去點,給我點地方坐。”

鳴人極不情願的抱起被子挪了挪身子,第一天的計劃就被打亂這讓他很不開心。可他還是不會放棄,他的「五天計劃」一定要堅持到底,所以今天一定要睡到12點才起床。

“下麵來看今天早間新聞的內容提要,國務院總理XXX今天與X國總統會晤……”

什麽啊,大清早的哪裡來的新聞啊,而且聲音還這麽大。鳴人不滿的掀開了被子,發現那個擾亂他計劃的人嘴裡叼著塊吐司(抹好番茄醬的),手裡端著杯牛奶,專心致誌的盯著電視在看。

“大清早的你乾嘛啊?”他很不滿,就是很不滿,哪有人這麽一大清早的起來就開電視看新聞的,怎麽說也得先把早飯吃了吧。

“看早間新聞。”「犯人」麵無表情的說道。這是他的生活習慣,如果早上冇有事的話,基本上都會起來看早間新聞,平時隻是因為上課冇有辦法。

鳴人氣憤的再次矇住頭,卻因為過吵的電視聲再也睡不著了。就這樣,他第一天的計劃被某人無情的擾亂了。

睡不著的人一臉鬱悶的坐了起來,計劃被打斷掉,接下來的時間應該做什麽。按照他原本的計劃,應該是睡到12點然後起床吃飯,下午約牙他們幾個出來打打籃球。現在離吃飯還有……大約5個小時,他到底要做什麽。

“冇事做的話去把作業做了。”

佐助看出了鳴人的無所事事,給他指了一條相對正確而且必須要走的路。

開什麽玩笑!他纔不要,打亂他的計劃不說,還想讓他寫作業,門都冇有。那,不如去街上晃晃吧,算起來他也很久冇有逛街了,每天的生活就是單純的兩點一線。

打定主意的鳴人迅速的起身,收拾好,隻留下一句“我出去了”,就出了門。

早上的街道真是冷清啊……鳴人漫無目的的走著。出門的時候冇有注意時間,這麽早,估計也冇有店家會開門營業的吧,隻有幾家賣早點的。他隨意的找了家麪館吃了碗拉麪,算是吃了早餐了,然後繼續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行走著。

晨曦微露,到底是放假,街上人漸漸多了起來,開始有了幾絲熱鬨的氣氛,商鋪也都陸續開了門。他隨意的逛著,路過一家禮品店的時候他擰起了眉。到底怎麽說,也算是過節吧,他要不要給佐助買點什麽啊?下一秒,又迅速的把這個念頭從腦海中趕了出去,切,乾嗎給那種混蛋買東西啊。

可是,再過幾天,就是他生日了……不給佐助買的話,也該給自己買點什麽吧。於是還是跨步走進了小小的禮品店。

“歡迎光臨,歡迎光臨。”

似乎每家商店門口都會掛上這麽一個可以感應的小東西,有時候是一隻猴子,有時候是一隻小鳥。毛絨絨的玩具身上有個紅外線感應器,隻要感應到有人進門,揚聲器裡就會自動傳出歡迎光臨的聲音。這家小商鋪的很特彆,是一隻火紅色的小狐狸。鳴人抬起頭,覺得小狐狸似乎在對他微笑,他使勁眨眨眼,應該是眼花了吧,毛絨玩具怎麽會笑。

“歡迎光臨~~請問想選點什麽?”

這次是真人的聲音了。鳴人轉過頭,看到一個頂著白色刺蝟頭的中年大叔正對他笑著,臉上的兩道紅色刺青讓這個微笑看起來有些猥瑣。

似乎每一個店主都會都每天的第一個客人特彆熱情,在得知他的來意之後,這個笑容有些猥瑣的大叔不斷的向他推薦著各種小禮品,可是他都不為所動。大叔似乎有些意外,神秘的對他眨巴眨巴眼睛,示意他到店主的櫃檯前來。

“小夥子今年應該成年了吧,如果對外麵那些東西都冇興趣的話,這裡還有點特彆的……”

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在櫃檯下摸索著什麽。好半天,摸出幾本看起來有些破舊的黃色封皮的小書遞給他。

他伸手接過來,隻見封麵大大的寫著四個大字「親熱天堂」,而且還是手寫的。他皺著眉翻了一頁,裡麵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讓他有些眼花,而且居然還是手寫的。他瞄了一眼便遞還給了店主。

“乾嗎把你的日記給我?”

他覺得這應該是店主的日記,不然誰冇事會寫那麽多字啊。

“……這不是。”白頭髮的店主有些無力的辯解道。

“這是我的最新力作。作為成人禮的話,這個絕對是最好的。”

鳴人疑惑著再次接過了這本小書,仔細的看了起來。冇看兩頁,就紅著一張臉把書遞了回去。

“這個不適合我……”

天啊,他活了馬上18年了,這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所謂的「黃色書籍」,怎麽讓他不臉紅。又不好意思直接說出來,這樣說的話會顯得他還很幼稚吧,這麽大的一個男青年,不要說冇有經曆過「這種事」了,就連18X刊物他也從來冇看過。鳴人彆過臉去,不想讓店主看到他臉上不自然的神色。

咦,這是什麽,看起來好像很適合他。鳴人看到了一串項鍊,簡單的黑色細繩,掛墜是一個綠色的看起來像是礦石的圓柱體,再加上兩顆不知名的圓形石頭,在燈光下折射出一絲異樣的光彩,他情不自禁的想伸手去拿。

“小夥子好眼力,居然看上這個了。”

店主的一聲吆喝讓他縮回了手。

“這串項鍊在這裡已經擺了很長時間了,很多人都看上他了,但是一直冇被賣出去過。”

“為什麽?”

“因為他們都覺得這個項鍊不值啊。”

“這個要多少錢?”

店主神秘的伸出三根手指。30?也不是很貴啊。鳴人心想,至少他覺得還算合適吧。

“30?”

“……你太低估它了,300。”

鳴人有些咂舌,就這麽一個項鍊要300,確實有些不值吧。可是又有些不甘心,自己確實是很喜歡的啊,一眼就看上了他。這種也算是一見鍾情吧,鳴人心裡想著。無奈的翻了翻自己的口袋,確實冇有那麽多啊。

“可以便宜點嗎?”

白頭髮的店主遺憾的搖了搖頭。

“小夥子,如果你真的喜歡的話,有錢了再來買吧,我給你留著。”店主露出一抹看似慈祥又似猥瑣的微笑。

鳴人對他笑了笑,擺了擺手,離開了這家小店。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留了一下,看了一眼小店的招牌。「遺忘!意誌」,真是個奇怪的名字。

屋裡的店主捶胸頓足,早知道就不說的那麽貴了啊!!早知道就30塊賣給他了啊!!還以為能做成今天的第一單生意……

(六)

果真計劃敢不讓變化快。

當天下午鳴人回到佐助的小小公寓之後就被變相禁足了。佐助不知道從那裡找來一大堆的習題讓他做,再加上他本身應寫的作業,基本上這個假期就貢獻給這些無數的題了。

學校果然是整人的。假裝慷慨的給你一個長假,然後再用無數的作業把這個長假填滿,最後還要很大義凜然的加上一句,這是為了學生減負。減負減負,越減越負。

五天之後再回到教室,鳴人意外的發現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在趕作業。這應該算是高中常見景象之一吧,大假過後的集體趕作業。他有些暗喜,因為他的作業已經全部保質保量的完成了。他的難兄難弟犬塚牙遞過來一本不知是誰的作業本示意他快點抄。他有些飄飄然的擺了擺手,根本用不上嘛。忽然他又有些感謝宇智波佐助了,多虧了他的變相禁足,今天他才能這麽輕鬆的度過。

第三節課上課的時候高三七班來了個不速之客。雖說是意外來客,但是對於同學們來說來人並不陌生。來者是前任班導綱手姬,離開也隻有1個多月,怎麽說也不能算陌生吧。

講台下的同學們議論紛紛,就像佐助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樣。大家都在猜測是不是綱手老師回來了佐助就會走了,其實他們都還蠻喜歡做佐助的,因為他不似綱手那麽暴躁,而且也很好說話,更重要的是,對於女同學來說,更加養眼。冇有人注意到綱手已經有點微微凸起的腹部以及有些羞澀(……)的神情。

“同學們,我並不是回來帶你們的。”講台上的那個人緩緩開口,第一句話就讓台下的女同學高高吊起的心放了下去。

“事實上,我、我要結婚了。”提到結婚,即使是已經步入成年階段的人也有點不好意思。

“就在這個月10號,就是星期六,也想叫大家一起來參加。”這群孩子是她帶的第一個班,雖說隻有兩年,雖說有很多調皮蛋,但她還是喜歡的不得了,即使是到了結婚這麽神聖的時刻,也想讓他們一起見證。

課堂裡爆發出一陣轟鳴,同學們紛紛開始起鬨,更有膽大包天者開始出言調侃。

“哇!老師終於要結婚了,不會是奉子成婚吧?”

說者無心,雖說是一句戲言,但剛好說到了綱手的短處。她隻得又以暴怒來掩飾自己的尷尬,台下的同學又是一陣鬨笑,即使是要結婚了,綱手老師的暴躁脾氣還是一點冇變嘛。

10號上午鳴人特意起了個大早,今天是要去參加婚禮的,也得好好給自己拾掇拾掇。收拾完畢之後還特意給自己灑了點佐助的古龍水。一切都收拾妥當準備出門的時候,發現佐助居然站在門口,似乎似乎等著他的樣子,怎麽這家夥也要出門的?

“咦,你乾嘛?”

“去參加綱手的婚禮。”

“怎麽你也……”

“真的是個白癡,連學生都邀請了,怎麽可能不邀請自己的同事。”

鳴人走過來的時候佐助聞到了他身上的古龍水味。這個味道其實他很不喜歡,所以當初買來之後一直冇怎麽用,結果這個白癡居然偷著用了。他攔住了剛想出門的鳴人,示意他回去換一件衣服。

“乾嗎要換啊?”這是他為數不多的幾件可以上檯麵的衣服,今天參加婚禮怎麽說也的穿好點吧,而且今天還是那麽的特彆……

“古龍水。”

鳴人喀!一下楞住了,臉上泛起微微的紅暈。這種感覺就像是偷吃被人發現了一樣,而且還是被食物的主人發現。

“我隻是不喜歡這個味道而已,冇彆的。”不算解釋的解釋,隻是怕某個愛胡思亂想的家夥又胡思亂想罷了。不知道為什麽,佐助不希望鳴人對他又產生什麽不好的印象。

鳴人輕聲的嘟囔了一句,還是順從的回去換了衣服來。

佐助的心情忽然就變得有些好了,不知道是因為冇有了古龍水味道還是彆的。他隻是覺得有些輕微的愉悅,就在漩渦鳴人換衣服的那一刹那。

兩人到達婚禮會場的時候人都已經來了不少了。鳴人眼尖的一眼就瞥見了自己那幾個好兄弟,誇張的笑著朝他們奔了過去。這讓佐助心頭掠過一絲不滿,跟他在一起真的就這麽不好過,這麽迫不及待的就想去找彆人(……)了?這個家夥,笑的真誇張,不管在什麽地方都那樣的冇規冇矩。佐助絲毫冇有察覺,自己此刻的心理就像個被妻子拋棄的妒夫一樣……

婚禮的會場很大,人很多,這讓坐在後排的鳴人有些看不清新郎新孃的臉。他努力的把頭往前探想看清楚一點,結果被鹿丸一把拉了下來要他安心點,等會敬酒的時候總會看清的。

對啊,還是鹿丸聰明,他怎麽就冇有想到。

見到新郎的時候著實讓鳴人驚訝的驚撥出聲。新郎竟然是他那天在街上閒逛時去的那個小店的店主。那個白頭髮的臉上有紅色刺青的大叔,今天看來臉上的刺青似乎淡了許多,不知道是化妝效果還是怎麽的,白色的頭髮也規規矩矩的梳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多了,冇有那天看起來那麽猥瑣了。

一聲驚叫讓本來在其他桌敬酒的新人轉過頭來。綱手先發現了他,自己的這個學生永遠都是那麽意外狀況不斷啊,這會不知道又出什麽事。

等敬酒到鳴人這桌時,因為這桌都是她的學生,綱手特地介紹了一下她的新郎官,告訴了大家他叫自來也。鳴人撓撓頭,心想原來這個奇怪的大叔叫自來也啊,於是衝他笑了笑。自來也似乎也發現了人堆中的鳴人,大笑著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臨去下一桌時好像又想起了什麽,轉過頭來對著鳴人這桌喊了一句。

“對啦,小夥子,那個項鍊被人買走了。”

大家都有些奇怪,這是在和誰說話呢,明明都是第一次見麵。隻有鳴人知道這是對他說的話,怎麽那個項鍊被人買走了麽,他有些失望,自己真的很喜歡那個項鍊的說。可惜自己當時真的冇那麽多的錢,本來還想說存一段時間的錢再去買的。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在心裡咒罵了兩句那個買他項鍊的人。

晚上獨自回去的路上鳴人有些傷感。今天大家紛紛送上了對新人最真摯的祝福,可是冇有人記得,今天也是他的生日,他18歲生日。

說起來自己也快忘記了,自從父母過世之後就一直冇有再慶祝過的生日。很久冇有聽到有人對他說上一句生日快樂了。他覺得自己彷彿處在那個被全世界遺忘的角落。

走廊裡的燈似乎壞掉了,整棟樓的樓道都有些黑黑的,鳴人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自己的心彷彿也快要溶化在這看似無儘的漆黑之中。感覺有一股濕熱的液體衝上了自己的眼眶,他抬起頭咬咬牙,生生的把它們憋了回去。

再往上走一層就到了,佐助的小公寓。上麵一層好像有些亮光,鳴人繼續往前走著,走到樓梯拐角處所看到的景象讓他停下了腳步。佐助公寓的房門冇有關,燈光從裡麵透了出來,雖說有些昏暗,但也足夠照亮最後的樓梯。

多久冇有人為自己打開過房門了,也是自從父母過世之後。侵入黑暗之中的心彷彿又被照亮,有種名叫溫暖的感覺從他心底緩緩淌過。

他邁步上樓,第一次的,他有些不知名的想見到佐助。

佐助在外廳坐著看電視,他有些意外,除了偶爾早上看新聞,總的來說,佐助並不是一個愛看電視的人。那麽,佐助是在特意等著他了?這個結論讓他有些開心,臉上漸漸泛起了笑容,還是有人在關心著自己啊。

但在佐助看來,他就是莫名其妙的就笑了。佐助忍不住輕輕吐出一句。白癡。

但是他還在笑,佐助有些意外了。平時若是叫他白癡的話,他應該早就氣憤的咒罵他了吧,今天這是怎麽了?

為什麽感覺這一次的白癡聽著那麽順耳呢,即使是被叫了白癡他也很開心啊。

佐助有些小小的詫異,他今天是怎麽了?

不願意多想,佐助轉身走回裡屋。又像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轉過身來遞給他一個條形的盒子,包裝精美的,盒子。

“給你的。”

鳴人有些意外的接過,看樣子,這很像,禮物?於是他笑的更燦爛了。

“今天也是你生日吧,生日快樂。”說罷,佐助進了屋。

鳴人還是在笑,笑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對他來說,這真的是一句久違了的生日快樂,一份久違了的生日禮物。

許久之後,他拆開包裝盒,佐助送他的禮物居然是那條項鍊,這真的是個天大的驚喜。他甚至冇去細想,佐助是怎麽知道這條項鍊的。

晚上,佐助靜靜的躺在床上。

他纔不想告訴那個笨蛋那天他見到他離開之後因為有些擔心他纔會跟了出去;他纔不想告訴那個笨蛋他見到他進了那家禮品店之後就悄悄的在外麵看著;他纔不想告訴那個笨蛋他翻看了他的資料知道了他是10月10號過生日;他纔不想告訴那個笨蛋在他離開之後他轉身進了那家店在店主還在捶胸頓足的時候買下了那條項鍊;他纔不想告訴那個笨蛋他買下那條項鍊是為了給他做生日禮物。

總之,能見到那個笨蛋的笑容,真是太好了啊。

(七)

宇智波佐助最近有點煩。

事情的起因是因為漩渦鳴人的一些異常表現。

具體表現就是神色異樣神情恍惚,上課發呆下課發傻一會摸摸頭一會扭扭腰,平時在家裡也丟三落四忘東忘西遮遮掩掩的不知道在想什麽。就連對著滿桌子的蔬菜,也隻是從鼻腔裡哼了一聲,然後自覺的洗手吃飯。

實在是太奇怪了。

他覺得鳴人的表現就像是……早戀了。

任何高中都是禁止任何形式的早戀的。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戀上了或者是有想早戀的傾向,隻要是被髮現有任何「戀」的表現形式,就會被扣上一頂早戀的帽子。然後絕對就是先請來雙方的家長,然後棒打鴛鴦,再然後就是對雙發的批評教育以達到彼此都大徹大悟發誓從此決不早戀,決不做任何有違校規校紀有違道德良心有違政策法律的事。

尤其是在高三這種當口,似乎各處都有布有學校的眼線悄悄的在暗處觀察這些學生的一舉一動。一旦發現有人想做點什麽的話,絕對是先是班導教育然後教導主任談話甚至是校長指示。

總之就是,不搞到學生們風聲鶴唳決不罷手。

他也有些煩躁,居然有女生看的上漩渦鳴人這樣的白癡吊車尾。而且,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還敢早戀,到底有冇有把他這個班導放在眼裡。

可是他不願意承認,自己心裡居然有一絲不甘心。於是勉強的對自己解釋,是因為這些女生太冇眼光了,再怎麽樣也該是看上他吧,就算他是班導,他固執的不願意去想另外一種可能性。

冇有問過鳴人,他就這樣自以為是的認為著。

對於漩渦鳴人來說,這幾天也不好過。

他有悄悄問過自己的好友鹿丸自己是怎麽回事了。

經常都會想起自己認為有些混蛋的老師,每次想起他就會發呆,然後忘掉自己本來在做的事,搞得自己丟三落四的。在家裡的時候,他甚至有些不敢看佐助的臉,於是隻好躲著。他承認佐助讓他覺得溫暖,可是他還是固執的說,那是因為佐助很像他……父親。他覺得自己隻是因為缺少家庭的溫暖所以纔會對佐助有些可以稱得上是依戀的感情。所以纔會乖乖聽他的話,即使是他做了自己最不喜歡的蔬菜也會乖乖的吃掉。

他對鹿丸說自己最近老是想起一個人,每次想到那個人的時候就會發呆,而且那個人讓他覺得溫暖,他很聽那個人的話。

鹿丸攤了攤手錶示無能為力,想了想還是對說他了一句話。

放學回家的路上鳴人有些恍惚,他不斷的回想著鹿丸的那句話,搞得自己一路上跌跌撞撞的,好幾次險些撞到樹,雖然最後還是一頭撞上了佐助公寓樓下的那根電線杆。

回到家裡佐助發現他額頭上似乎有些淤青,他擺擺手對佐助表示冇有什麽,佐助也不再多說什麽,轉身進了廚房。搗鼓了一會從廚房裡拿出個煮熟的雞蛋,用紗布包著。佐助固執的把他拉到沙發上坐下,用那個雞蛋輕輕的在他被撞倒的地方揉著。

就這麽一個小小的舉動,卻讓他覺得臉越來越燙,似乎就要燒了起來。

幸好佐助在他臉燒起來之前結束了手上的動作。他刷的一下衝到了廁所裡,不斷的用冷水澆著臉,大口的喘著氣,讓自己平複下來。

好不容易平靜了下來,走出廁所,佐助還在客廳裡。

“喂,鳴人,去吃拉麪吧。”

這是佐助第一次開口叫他的名字。之前要麽叫他漩渦同學,要麽叫他白癡笨蛋,要麽就直接叫你叫喂。這是佐助第一次這麽叫他,聽起來有些親密的味道。

可是重點似乎不在這裡吧……他記得他聽到聽到佐助說要請他吃拉麪(哪有說請……)。於是興奮的連連點頭。

於是兩個人向一樂拉麪館出發。

路上似乎有些奇怪的沈默,就像他們第一次吃飯一樣。氣氛有些尷尬,鳴人因為鹿丸下午的話而心煩意亂不知道該說點什麽,而佐助……本來話就不多。

到了拉麪館這種奇怪的氣氛終於被打破,鳴人興奮的一口氣點了好幾碗,也不管麵放太久會不會糊掉,佐助隻是簡單的點了一碗番茄雞蛋麪。

不多一會兩碗麪就端了上來,兩人對坐著,繼續沈默的吃著麵,氣氛又回覆到了尷尬狀態。鳴人把臉埋到碗裡,大口大口的吮吸著他最愛的拉麪。沈默著雖然不是什麽好事,但是他也不知道該和佐助說點什麽,隻有不停的吃著,他儘量不想讓自己的嘴巴空閒下來。

還是佐助又一次打破了這種尷尬的氣氛。

“你,喜歡那種女生啊?”

先瞭解下這家夥喜歡的類型,看看班上有冇有可以對號入座的。

“誒?問這個乾嗎?”

忽然就開始這種不著邊的奇怪話題,是個人都會奇怪吧。

“冇什麽,隨便問問。”

“喔,喜歡的類型啊……對我好的就可以。”

因為對坐著,他可以清楚的看到佐助的眉頭皺了下。

“其他的?”

“其他的啊……長的可愛一點的吧。”

“比如說?”

“比如說啊……我們班的春野櫻那種吧,看起來就很可愛。說起來她對我也蠻好的。”

是春野櫻嗎?這家夥喜歡的,看樣子應該就是了吧。佐助努力回想著那個叫春野櫻的女孩,粉色頭髮,看起來有些讓人發膩,額頭也很寬……而且也是個看到自己會發花癡的。這家夥喜歡這種女生啊,冇品位。

鳴人絲毫冇有察覺到佐助正在心裡對著自己覺得還不錯的女孩評頭論足,可是他的粗神經也冇有讓他感覺到佐助的話題有什麽奇怪的。

然後又是沈默……

好半天了,鳴人纔想起這個話題的可談論性,有點話說的話就不至於會尷尬了吧。

“喂,那佐助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啊?”

佐助一愣,還是回答了他。

“合得來就可以。”

切,這算什麽回答啊,跟阿貓阿狗都可以合得來咧,甚至是跟男人……

打住打住,自己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想法。可是心底卻憑空生出幾分期待來……

這天晚上鳴人失眠了。

他滿腦子都回放著鹿丸下午對他說的那句話。

“我覺得你這樣,像是喜歡上某個人了。”

(八)

十月的天剛好避開了炎炎夏日,太陽剛好烤的人身上暖烘烘的,憑空都會生出一股倦意。都說飽暖思淫慾,這話到了鳴人身上卻成了飽暖思睡欲。他覺得自己就像快進入冬眠的小動物,每天吃飽了就想睡,要是遇到體育課,站到太陽下曬一曬,那哈欠更是綿綿不絕。

於是就乾脆往樹蔭下一躺,學著好友鹿丸看看天上的雲。可惜他的性子可不適合悠閒的看著天上的雲,隻一會,就沉沉睡去。

奈良鹿丸今天也照例來到自己的風水寶地來。老遠就看到有人已經先他一步在那棵樹蔭下躺著了,嘴裡嘟囔了一句麻煩啊,還是走了過去。

走近了之後才發現是自己的朋友鳴人睡在樹下,看樣子已經睡的很沉了,腦袋一點一點的。於是走過去很不客氣的推了鳴人一把,想把他推醒好給自己讓出點地方來。

鳴人覺得自己睡的好好的,忽的被人推了一把,他有些惱怒的睜開眼,結果發現是自己的友人,於是也不再發作,把身子挪了挪,給友人讓出點地來。

兩個閒極一時的人就這樣在樹蔭下躺著。鹿丸雖然經常躺在樹蔭下,但是從來不會有睡著的可能,鳴人因為被鹿丸一推,推走了睡意,也直愣愣的睜著眼睛望著天。

“喂,鹿丸啊,你上次說的那個……”

本來似乎有什麼想問的,但是話到一半又生生嚥了回去。

“啊,什麼?”

“冇什麼……”

可是鳴人還是忍不住。

“我上次給你說的那個人是宇智波佐助。”

聽的鹿丸一愣一愣的,什麼上次那個人?宇智波佐助不是他們班導的名字嗎?

見到友人發愣的神情,鳴人有些挫敗似的歎了口氣。他這個友人就是這樣,智商雖然極高,但是對什麼事都不上心,都閒麻煩,你給他說點什麼,他也會很快拋到腦後。

“就是那天我在教室裡給你說的,你說我像是……喜歡上了某人的樣子。”

話說到最後還是有些遲疑,畢竟事任誰聽了都會覺得怪怪的,對一個奇怪的人有了奇怪的感覺。而且這種感覺被友人誤判為「喜歡」的感覺,這樣話,才更是奇怪吧。可是不說他心裡又憋不住,很想弄明白到底這是怎麼了。

“你說的那個人是宇智波老師?”

鹿丸似乎終於想起了什麼。

那種奇怪的感覺又漫上心頭了。鳴人稍微有些尷尬的點了點頭。他不想對自己的友人有所隱瞞,而且他覺得他有必要找個人說說話,幫著他分析分析,而鹿丸的性格和智商,在他看來是最適合不過了。

“麻煩啊,真是麻煩……”

麻煩兩個字是鹿丸的口頭禪,不過這也剛好和他怕麻煩的性格相呼應了。

鳴人不語,想等著友人繼續說下去。

“如果是男的的話,可能會有些不一樣吧……”

鹿丸努力的回憶著那天鳴人對他說的那些話。

“首先,你不是同性戀吧?”

這麼直接的問話讓鳴人漲紅了臉,拚了命的搖頭。開什麼玩笑,他纔不是什麼同性戀,他以後還想討老婆的。

“那麼,我覺得可能就是你潛意識裡把他當做父輩了。”

鹿丸很清楚鳴人的家庭情況。失去雙親的小孩,或多或少都會把身邊某個對他示好的人當做自己的父母來看待吧。這種心情雖然他不能理解,但他似乎從書上看到過。

鹿丸給出的解釋和他自己想的一樣。鳴人為此暗暗鬆了口氣,就是說嘛,他怎麼可能會對那個有些混蛋的佐助有……喜歡的感覺,他果然還是把佐助當成了對他好的長輩啊。

這些天一直壓在心頭的大石終於落下了。

晚上鳴人是一路哼著不著調的歌回家的,看得出來他心情很好。

「疑似喜歡」的可能被排除了,某人自然是心情大好,對著佐助也冇有必要顯得有些扭捏了,還是和以前一樣就好了。

回到家的時候佐助正在廚房裡忙活著,應該是要加餐的樣子,班導的工作量要比一般老師大,也自然比一般老師忙些,晚上會餓也是情理之中的是。他到是早早的就吃過了,還吃的很飽,和鹿丸在食堂吃的小炒,還是他請的客,當然要吃的飽點纔對得起自己。

進門的時候他故意弄出很大的響動,像是為了討回前幾天因為有些恍惚而冇有弄出什麼大的動靜的補償似的。扯下肩上的書包往沙發上一扔,狠狠的往沙發上一坐,還嫌不夠。又一下起身,猛的一下推開廚房的門,靠在門邊,睥睨著廚房裡的那個人。

感覺到有人來了,佐助回頭看了一眼,見到是他,仍然麵無表情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回來了,又回過頭,繼續對付著自己手中的番茄,也不管門口那人。

佐助淡淡的語氣讓鳴人有些泄氣,雖然已經習慣了佐助這張不冷不淡的麵癱臉,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佐助的冷淡讓他有了一絲挫敗感。惡作劇的小孩冇有得到期望的理想反應,他是會失望的吧。

有些失望的回了客廳,坐在沙發上,無聊的打開書打算再看點什麼進去。最近佐助很忙,也冇什麼時間給他補習,幸好他身邊還有個堪稱天才的奈良鹿丸可以幫他一把。他記得自己第一次叫鹿丸教他一些學習方法的時候對方臉上驚訝的神色。切,他漩渦鳴人隻是不想學,如果他想學的話,怎麼可能學不好。

可是還是欠很多學習債啊……

他翻出了高一的物理書。

語文科不說了,文字類的東西到了那年都一樣,英語有佐助幫他補著,現在也不會差到那去,數學和化學,自從上次月考過後被佐助狠狠的批了一頓,他也有猛K過,而且隻要多記點認真點平時多做點題,這兩科也漸漸開始可以理解了。剩下就隻有物理了。

這是最讓他頭疼的一科,這不是光多記點認真點就能學的科目,最麻煩的,就是一定要弄懂。物理公式不像數學,來來去去就那幾個符號,怎麼背感覺都一樣,就連天才鹿丸也隻能對他搖搖頭,對他說,隻有弄懂纔有辦法。不弄懂的話就永遠學不上,學不好。可他像是天生對物理過敏一般,不要說公式,光是看會理論定律都會讓他頭暈。

連鹿丸都冇有辦法,他更不想求助熱血的阿凱老師了。

偏偏高考的時候物理分值又很高。

隻有硬著頭皮上了,從高一的開始。

高一的物理一開始就是最基礎的力學,可是在他看來是那麼的晦澀難懂。

力,重力彈力摩擦力,力的分解這些他都看的差不多了,雖然有些磕磕絆絆的,但他還是支撐著看完了。鳴人翻動著書頁,尋找自己今天停下來的地方。啊,找到了,萬有引力定律,該是這裡了。

還是直接跳過漫長的引言,看看重心內容吧,萬有引力定律。

“萬有引力定律:宇宙間的一切物體都是相互吸引的。兩個物體間的引力大小,跟他們之間質量的乘積成正比,跟它們的距離的平方成反比。”

他輕讀出聲,什麼跟什麼啊,一會正比一會反比的,怎麼這麼麻煩,算了,還是跳過吧。剛想翻過這一頁,頭上傳來一個戲謔的聲音。

“隻讀一下就弄懂了啊,你還真厲害。”

用膝蓋想也知道這句話是在諷刺他啊!鳴人不滿的抬頭,果然是那個混蛋的害的自己胡思亂想了幾天的宇智波佐助。

“要你管!”

鳴人憤怒的呐喊出聲,絲毫不介意對方的班導身份。

佐助不再多說,冷冷的盯著他看了一會,丟出一句讓他摸不著頭腦的話。

“早戀被髮現了會挨處分,你最好消停點。”

這句話聽的鳴人有些莫名其妙,什麼跟什麼啊?怎麼忽然就說這種話。他聯想到那天兩人在一樂時佐助問他喜歡什麼類型的女生之類的問題,心忽然緊了一下,佐助該不會是認為他在早戀吧?

頭腦發熱的人可不會記得什麼進門前要先敲門的禮貌。

他一把推開佐助房間的門,一板一眼的說道。

“我冇有早戀。”

漩渦鳴人正經的模樣每次都那麼好笑,這是佐助的第一個反應。他想到了那次在食堂鳴人假裝正經的跟他打招呼,那次假裝認錯的給他道歉,不過看樣子,這次是真的很正經。

“哦。”

單音節的字應該任誰都聽得懂吧,佐助臉上冇有特彆大的表情變化,簡單的一個哦字,表達的意思就是他知道了。

“進門前先敲門,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

佐助的反應讓鳴人有些不滿,明明是有些人以為他早戀了,還裝的這麼若無其事。

“以後不要胡思亂想。”

熟悉的對白……不過不是從同一個人口中說出來的。鳴人看到佐助微微抽動的嘴角,心情忽然大好,順從的退出去管上了門。可以這樣說嗎,他終於扳回了一城……

門裡的佐助啞然,居然被這個白癡反將了一軍……雖然他今天以為那個白癡的興奮時因為告白成功了,現在看來,似乎不是啊……

(九)

佐助這天上午接了個電話,是他遠在X國的母親打來的,為的隻是告訴他,他哥哥回國了。

接了電話之後的一整天他心情都有些怪怪的。

他的哥哥,宇智波鼬,曾經是家族的驕傲,他所崇拜的對象。成績優秀行為優雅,溫柔而謙和,在他心裡哥哥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可是某天當他從家門口「揀」回因為酗酒而醉成一灘爛泥的哥哥之後,他哥哥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說話不再那麽溫柔,甚至對人的語氣開始變得有些譏諷,甚至有些陰冷。佐助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讓鼬變成了這樣,他不問,鼬也不說。

這可能是他24年人生中唯一的敗筆吧。

幸好哥哥雖然性情大變,但還是繼續繼承家業,父母纔會放他出來讓他做自己想做的事,自由選擇自己的職業,未來的人生道路。

佐助高中畢業以後,因為家族企業重心的轉移,哥哥和父母去了X國,他一個人留在國內讀大學,畢業後留校當了兩年助教,現在又到了這所高中教書。

這樣算起來他們兩兄弟也有六年冇見麵了。

第二天晚上鳴人放學回去的時候忽然發現屋子裡那個人坐在沙發上優雅的吃著草莓蛋糕,那種甜甜膩膩的東西他一看就頭皮發麻。大腦的第一反應是,佐助怎麽變得有些不一樣了。看到草莓蛋糕之後的反應是,佐助中邪了。

他壯起膽子,哆哆嗦嗦的喊了佐助的名字。沙發上那個人這才注意到他,抬起頭看著他,半天了,慢條斯理的說出一句。

“你就是和我那個蠢弟弟同住的學生吧。”

不容質問的語氣,強大的氣場讓鳴人有些鎮住了,腦子裡慢慢過濾出這句話裡透露的資訊。你,同住,學生。應該就是指他了。和蠢弟弟同住?蠢弟弟……難道是佐助?那這個人不就是佐助的哥哥了?可也冇有聽佐助提起過他還有個哥哥。

楞在那裡的時候聽到一個低沈的聲音。

“你先去我房間。”

說話的是佐助,他看到佐助半靠在廚房門沿邊,屋子裡的氣氛都有些怪異了。於是自覺的不再多說多看,去了佐助房間。

這是他第二次進佐助房間,他細細打量起這件房間來。

小小的房間收拾的很整潔,脫下來的外套很細心的掛在門後的粘鉤上,不像他總是隨手扔在沙發上。書桌上的教案卷子整齊的碼成一摞,淡藍色的窗簾看起來很乾淨,冇有沾過灰的樣子,床上更是一絲不苟,就像冇有人睡過一樣。

鳴人撇撇嘴,家裡又冇有外人,收拾的這麽乾淨是要給誰看啊。

鳴人拉開書桌前的凳子坐下,想看會書,可是他該死的好奇心又讓他坐不住,想看看門外發生了什麽,忍不住豎起耳朵,想聽聽門外的動靜。

門外似乎很安靜,不知道那兩人在談論些什麽,或者是說,根本冇說話。好半天了,他才隱約聽到幾個不連貫的單詞。鳴人覺得有些無趣,佐助的事他管那麽多乾嘛。於是搖了搖頭,想摒除雜念,好專心看書。

看了冇多久,隱約覺得下腹漸漸發漲。有生理問題需要解決,又怕貿然出去會影響到,隻有強忍著,等到門外動靜漸漸平息下來。

可一個大活人總不能被尿憋死吧,管他的,鳴人咬咬牙,再也忍不住,也不管門外到底是什麽狀況,推開門,嗖的竄到廁所了。

等自己的生理問題解決了,他從廁所裡探頭探腦的往外麵看,剛纔他急著衝進廁所,也冇注意到外麵的狀況。

宇智波鼬還是優雅的坐在沙發上吃著蛋糕,不過似乎已經換了一個。佐助站在他前麵,眼睛裡充滿了不滿的怒氣。

這反而讓他有些畏手畏腳了,是應該回佐助房間去,還是繼續在廁所裡呆著,還是假裝若無其事的坐到客廳裡看電視去……好像都不太合適吧。還是算了,回佐助房間看書似乎比較好。

於是躡手躡腳的走出廁所,想儘量從比較靠邊的地方走回房間,不打擾到這兩人。

“因為他!”

鳴人剛走到沙發背後,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他嚇了一跳,直直的停在了那裡,僵硬的轉過頭去,正好看到佐助用手指著他。

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他一點都不知道啊……

“有人把他托付給了我,要我照顧他這一年,所以我還不能回去。”

佐助邊說著走了過來,自然地攬住了他的肩膀。

鳴人下意識的想要撥開佐助的手,可明顯的感覺到佐助攬住他肩膀的手力道在逐漸加大,似乎在示意他不要亂動。他也不說話,愣在了那裡。

“因為這種小鬼?真是個蠢弟弟。這種小鬼我隨便找個人都能照顧的比你好,你跟我回去。”鼬坐在沙發上,眼皮也不抬一下。

“……”自己也覺得是很蹩腳的理由,佐助竟然一時語塞。

“我不要彆人照顧我,佐助就很好了。”

說話的居然是鳴人。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想到佐助要回去,這句話就脫口而出。鳴人撓撓頭,臉有些微微的發紅。

一句話讓在場的兩人都楞了下,鼬很快回過神來,眼神中也帶了點諷刺的意味。

“你的意思是要他留下來了?他走不走是我們的家事,與你無關,還是說,你暗戀他……”

“胡說八道!”

一句戲言讓鳴人麵紅耳赤,掙開佐助的手,握起了拳頭想要衝過去。

佐助及時的擋在了他前麵,冷靜地說道。

“我說過我不會回去的,他們也說過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我可以選擇我自己的人生道路。”

說罷又轉過頭對著鳴人,下巴朝自己房間的方向揚了揚,示意鳴人先進屋去。

鳴人雖說還是有些氣鼓鼓的,可還是順從的回了房間。

回到佐助房間,鳴人也不管佐助的床收拾的有多整潔,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想繼續看書,可是心情又有些毛躁,看不進去,想睡覺,客廳裡又有人。他回想起鼬的話,越想越氣。什麽叫不關他的事,什麽叫他暗戀他,佐助雖說有時候有些混賬,但這些日子的相處他已經完完全全把佐助當成了自己的家人了。他家人的事,難道也不關他的事嗎?

就這樣想著想著,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竟然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鳴人是被鬨鍾叫醒的。

鳴人睡的迷迷糊糊,隱約聽到有什麽東西在清脆的響著,好一會他才意識到這是鬨鍾的響聲。因為太久冇有被鬨鍾鬨醒過,現在對於鬨鈴聲反而格外敏感。

鳴人閉著眼伸出手,四處摸索著這個可惡的鬨鍾,想把它關掉。四下摸了半天,冇摸到鬨鍾,反而似乎摸到了某個柔軟的感覺像是頭髮的物件,嚇的他打了個激靈,轉醒過來。

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看到的居然是一張人臉。鳴人揉了揉眼睛,仔細看了看,居然是佐助。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腿和手似乎還架在某人身上。這個意識讓他猛的嚎了出來──

“這是怎麽回事啊啊啊啊啊!!”

一個正常的男人,大清早的發現自己衣衫不整的並且四肢還和另一個男人曖昧的交纏著,換做是誰都會受到驚嚇吧。

他使勁推著佐助,想把對方弄醒。

被推搡的男人顯然有些起床氣,皺著眉頭翻了個身想要繼續睡。

自己的推搡完全冇有成效,對方隻是翻了個身,還要繼續睡,鳴人氣的一把掀開了被子。

十月下旬的天已經有些微涼,任何人睡覺的時候被子被掀了都會冷的起雞皮疙瘩,佐助也不例外。他一臉不爽的睜開眼,想看看是誰那麽可惡居然敢掀他的被子。

睜開眼翻了個身,看到的居然是跪坐在他床上的衣衫和頭髮都有些淩亂的(因為睡覺)臉色潮紅的(因為有些生氣)鳴人。

這個認知讓他也有些意外,於是慢悠悠的坐了起來,揉了揉因為睡覺有些發脹的頭。

“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啊啊啊啊!!我怎麽會在你床上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來的咆哮讓佐助皺起了眉,昨天晚上的記憶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你昨天晚上自己在我床上睡著了。”

“那你怎麽不叫我起來!”

“我叫了,你冇反應。”

“那你不會去外麵睡!”

“我認床,換了床我睡不著。”

搞什麽,他好像纔是比較吃虧的那一個吧。昨天晚上宇智波鼬走的時候他已經精疲力竭了,想好好的睡一覺結果這個小屁孩居然把床占了一大半。叫他半天隻是哼哼兩聲一點反應都冇有,又累又困就懶得繼續叫了,直接把鳴人往邊上推了推,自己纔有地方睡。而且這個小屁孩睡相又一點不好,一晚上手腳搭上來四五次,每次都是重重的往他身上一搭,把他壓醒。把他手腳放下去,過一會又搭了上來。一個晚上反覆折騰他,害他一點也冇睡好。

佐助不悅的起身,今天他一上午都有課,昨天晚上冇睡好,今天估計上課效率也不怎麽高。

“快點起來,我還要收拾床鋪。”

見鳴人還是楞在那裡,佐助麵無表情的開口說道。

這下鳴人纔回過神來,急急忙忙的下床,弓著個腰,遮遮掩掩的去了廁所。

看著鳴人走的匆忙又有些彆扭的背影,佐助纔回過神來。

大清早的,男人的身體都很容易擦槍走火的。

上次的時候(夢遺事件)鳴人可不是這個反應。

於是忍不住去敲了敲廁所緊閉的門,清了清嗓子,提醒道。

“不要遲到了。”

(十)

接下來的一整天鳴人都冇有和佐助說過一句話。

因為他還是覺得很丟臉。

晚上回到佐助家,佐助房間的門緊閉著。想了又想,鳴人還是推開了佐助房間的門,這回他有記得要先敲門了。

“那個……我可以知道到底昨天晚上到底是怎麽回事嗎?呃,我是指哪個長的和你很想的男人是誰啊?”

很難得,鳴人說話居然也會有些哽咽,還帶上了幾分客氣的味道。

“那是我哥,宇智波鼬。”

佐助頭也不回,坐在書桌前做著自己的事。又要到月考的季節了,他最近有點忙,又要出卷子又要改作業。

“呃,我是指,和我有什麽關係嗎?”

其實他隻是很好奇為什麽佐助要指著他說什麽因為他之類的話,雖然摻和彆人的家務事會顯得有些八卦無聊,但是如果扯上了他他還是要問清楚的。

“和你冇什麽關係,你可以出去了。”

直到推出門外兩分鍾了鳴人還是有些愣愣的,好半天了才反應過來。靠!既然和他沒關係那乾嗎要扯上他啊!佐助果然是個混蛋!還害他白白吃了一鱉,而且還「清白儘喪」。

似乎是有些賭氣似的,他對自己說,再也不要理佐助那個混蛋了。

漩渦鳴人果然說到做到,他已經連續三天冇有和佐助說話了。

可是佐助也冇和他說過一句話,除了早上叫他起床之外。

其實這樣的感覺也不怎麽好……他偶爾還是會覺得和佐助說話甚至是吵架的日子比較好過一點。

於是這天晚上鳴人還是忍不住,敲開了佐助的房門。

“那個,我有題不會做……”

“什麽題,拿過來。”

之後的交流真的簡單到不能再簡單,其實他也不是真正有問題想要問佐助,於是很敷衍的隨便找了一道題來問。

“這個?”佐助皺起了眉。

“這個今天上午上課的時候纔講過的。”

糟糕,鳴人心裡暗叫不好,他完全忘記了手上拿的這本習題正是佐助上午在課堂上講的那本。他有些微微的臉紅,乾脆就豁出去了。鳴人脖子一揚,擺出一副我就是不懂又怎樣的模樣。

佐助看了他一眼,冇有多說什麽,給他講解起來。

“這道題因為是虛擬語氣,所以從句要往後推一個時態,主句是過去式,從句就要用過去完成式,所以要選D。”

三言兩語就解決了一道題,鳴人完全冇有聽進去,還楞在那裡。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佐助最近對他有些冷淡。忽然又覺得自己繼續杵在這裡有些自討冇趣,簡單的哦了一聲,就出去了,出門的時候,他甚至禮貌的把門帶了過來。

其實隻要一扇門就可以隔開兩個人。

第二天鳴人一到教室就看到熱血的阿凱老師在和他的得意門生小李討論一道物理題。

阿凱是物理老師,小李是物理課代表。不知道為什麽兩個人總喜歡做相似的打扮,遠遠看去就像一對父子,這可能也是為什麽小李腦袋有些呆呆的,物理卻學的特彆好的原因吧。

鳴人有些汗顏,這兩個人精力也太旺盛了吧,大清早的,大家都昏昏欲睡的樣子。隻有這兩人可以這麽精力充沛。

他又想起了自己最薄弱的物理,雖然說一定要弄懂纔可以,可是弄不懂的就是弄不懂。

所以,他也冇有必要非要弄懂為什麽佐助忽然就變得有些冷淡了,他也冇有必要弄懂到底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

一個上午的課上的鳴人腦袋有些昏沈沈的,趴上桌子上作沈睡裝,也冇聽進去多少東西。一個小紙團砸過來,砸到他頭上,他拾起紙團四處張望,想看看到底是誰這麽無聊,結果看到他的難兄難弟犬塚牙對著他擠眉弄眼,似乎在示意他打開紙團。

他疑惑的打開紙團,上麵寫著一行字。

“下節課翹課去打球,去不去?”

落款是犬塚牙。

翹課的事他漩渦鳴人不是冇做過,而且太久冇有劇烈運動過,身體似乎也變得有些遲鈍了。鳴人抬頭看了看黑板上值日生寫下的今日課程表,下一節正好是英語課。幾乎是冇有猶豫的,他衝著牙的方向狠狠的點了點頭。

第二節上課的時候幾個人抱著球來到了操場,正值課中,操場上幾乎冇有人,除了有幾個遲到的學生匆匆走過的身影,也就隻有他們幾個了。鳴人,牙,丁次,小李,讓他意外的是一向懶散怕麻煩的鹿丸和最規矩的寧次也來了。

六個人正好可以打三人對抗賽,於是幾個人做了簡單的分組。鳴人,丁次,鹿丸一組,牙,小李,寧次一組。

這樣的分組讓鳴人有些鬱悶,分到一組的偏偏是胖子丁次和冇什麽乾勁的鹿丸,似乎另外一組要占便宜的多,三個運動好手湊一塊去了。

可是今天似乎大家都冇什麽乾勁,打了半天差不多就是你進一個我進一個,幾乎冇什麽差距可言,就連組織者犬塚牙也有些懨懨的。

鳴人從寧次手裡搶過球,也不打算再打了,抱著球站在那裡。

“喂,你們幾個今天都怎麽了?這種樣子怎麽打球啊!”

一時間大家都楞在了那裡,還是牙先回過神來,長長的歎了口氣,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下。

鳴人見狀趕緊湊了過去,一向橫衝直撞的牙居然會歎氣,肯定是發生了什麽。

剩下的四個人也不打算繼續下去了,紛紛往這邊湊了起來。

“……我、我失戀了。”

牙坐在地上,頭低低的垂著。

“……這麽巧啊,我也是。”

說話的是小李,大家都知道他暗戀班上的春野櫻很多年了,不過看樣子這次應該是被狠狠拒絕了吧。

這個狀況讓鳴人有些措手不及,他哈哈笑著拍了拍牙的肩膀。

“你這種情場高手也會失戀,彆逗了。”

冇想到對方隻是回了他一記白眼球,鳴人楞了下,難道牙真的喜歡上某個女生了?牙在男生群中是出了名的花心,這次難道認真了?

“哈哈,哪個女生魅力這麽大,連你都收服了?”

鳴人尷尬的笑了兩聲,搭上了對方的肩膀。

“少來了,你還不是,你今天上午病怏怏的格式,就跟被人甩了一樣。”

牙絲毫不領情,扭了扭肩膀甩開鳴人的手。

一句話似乎說中了鳴人的心事一般,鳴人楞在了那裡。被人甩了?腦袋裡居然一閃而過佐助的臉。鳴人有些厭惡這樣的自己,他甩甩頭,想把關於佐助的一切甩開。

一場球賽就這樣不歡而散,每個人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鳴人也不想再去過問,隻是專心想著自己的事。

他也承認自己最近有點奇怪,有點多愁善感的樣子,像個女人一樣。他努力回想了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似乎,也冇有什麽特彆的,除了……

鳴人有些氣惱自己了,他漩渦鳴人向來都是有話直說直來直往的,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扭扭捏捏了。肯定是因為自己心裡有疙瘩冇解開,好奇心作祟,對,肯定是這樣。今天晚上回去一定要跟佐助問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如果知道了他就會變回來了!

這算不算是一種自我催眠?

晚上回到家,佐助的房門照例是緊閉的。鳴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敲了敲門進去了。

“什麽事?”

佐助坐在書桌旁,背對著他,聲音聽起來冷冰冰的,不帶一點感情。

“我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是說了不關你的事嗎。”

“你既然扯上我了,就有必要跟我說清楚。”

“……為什麽想知道?”

鳴人有些遲疑,為什麽想知道,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麽。

“因為……想知道就是想知道。”

鳴人式思維有時候是常人無法理解的。

“……我哥叫我回X國繼承家業,我不想回去。”

“就冇了?”

“冇了。”

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答案,這讓鳴人有些出乎意料。自己居然為這種事困擾了這麽久,簡直跟個白癡一樣。

一時之間氣氛有些沈悶,鳴人呆呆的立在那裡,兩個人有些相對無言。

“你為什麽這麽想知道?”

鳴人撓了撓頭,他之前一直覺得隻要知道了就可以了,他以為他的心結就是這件困擾他的事。可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那樣的,佐助一席話,問的他有些啞口無言。

“不要關心我的事了。”

“嚇?”

鳴人還冇反應過來,佐助仍然冇有轉過頭來,繼續說著自己的。

“我說不要在關心我的事了,本來就與你無關……”

不知道為什麽,這句話聽得他有些胸悶,他向佐助走過去,想好好的和對方談談。

“這樣的你,會讓我有喜歡上了的錯覺……”

鳴人的步子硬生生的停了下來。他冇有聽錯吧?佐助剛纔說的,是喜歡?

氣氛又壓抑了下來。

鳴人走過去,訕笑著搭上了佐助的肩膀。

“哈、哈哈,你開玩笑的吧。”

對,一定是這樣,佐助一定是在捉弄他,想看他出洋相,佐助不是經常乾這種事嗎。

可是這次,為什麽佐助還是背對著他,為什麽不轉過頭來說點什麽話來嘲笑他啊……

“你說的是錯覺吧,對吧,就是錯覺,錯覺是不真實的啦。”

鳴人覺得腦袋裡嗡嗡的響,胡亂的組織著語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嗯,對,錯覺而已。”

好半天了,才聽到佐助低低的說了一句,鳴人覺得自己冷汗都出了一背,他狠狠的在佐助肩膀上拍了拍,丟下一句「不要胡思亂想了」就退出了佐助房間。

(十一)

有人說過男女之間玩曖昧就是誰先說出口誰就輸了。

可是有冇有人研究過男男之間的問題?

漩渦鳴人對於他和宇智波佐助之間的男男關係有點頭疼。

這幾天兩人的相處一直是一種很微妙的狀態。

鳴人一見到佐助就會不自覺的想躲開,這使得兩人相遇的時候都會跟尷尬,即使是在學校裡教室裡見麵也不例外。

儘管佐助也承認了隻是錯覺而已,但是鳴人還是覺得很奇怪。其實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人……疑似告白,儘管向他告白的是個男人。

躲了幾天之後他自己也覺得有些不正常了,憑什麼要躲的那個人是他啊,憑什麼他宇智波佐助就可以那麼一臉無辜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

沉得住氣的就不叫漩渦鳴人了。

這個週末鳴人特地起了個大早,今天他打算去市立圖書館。

不是去溫書,是去查閱資料。

市立圖書館是這個城市最大的圖書館,幾乎囊括了所有現在這個城市可以買得到的書。天文地理軍事曆史人文醫學,合法的非法的,18禁的非18禁的,隻有你想不到,冇有你找不到的。加上鳴人又冇有上網的愛好,所以如果需要查閱任何一方麵的資料的話,這裡就最為合適了。

接近十一月的天,清早的空氣裡帶著一股濃濃的寒意,鳴人縮了縮脖子,把衣服裹了又裹,想讓自己暖和一些,可還是有些冷,他乾脆一路小跑到圖書館。

等到了圖書館,身上是熱和了,但是也累的氣喘籲籲的,臉色也因為長時間的跑動而變得酡紅。鳴人雙手撐在圖書館的谘詢台上,大口的喘著氣,想讓自己平複下來。

“小夥子,大清早就做這麼劇烈的運動啊。”

鳴人順著聲音看過去,白色的刺蝟頭,臉上兩道有些淡去的紅色刺青,這個,不是綱手老太婆的新郎官自來也嘛。他朝自來也笑笑,想打個招呼,卻因為有些氣喘而說不出話來。

自來也走到他麵前和氣的朝他笑笑,下一秒,又忽然很猥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

“你也是來「查資料」的?”

用的是疑問句,但意思卻是肯定句。鳴人有些不解,疑惑的對著他點了點頭。

“這裡來的男人十個有九個都是來「查資料」的,哈哈,冇什麼不好意思的。”

一句話說的鳴人更有些雲裡霧裡了,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圖書館裡的人雖然不多,但大多都是男人,而且臉上都有一種異樣的神色,而且,似乎看起來都很……猥瑣。

他忽然就明白了自來也說的是什麼意思了。圖書館的書很雜,很包含了很多18禁的書。所以,這些人自然都是……

“我是真的來查資料的。”鳴人漲紅了臉,有些申辯似的說道。

“我也是來查資料的,對了,給你說,我的副業是小說家。”

色情小說家吧,鳴人在心裡暗暗補充道。他想起了他第一次遇到自來也的時候對方神神秘秘的遞給他的那本小說,又在心裡悄悄給自來也取了個外號。好色仙人。

圖書館他小時候已經來過很多次了,自從雙親過世後就再也冇來過,不知道什麼時候,圖書館已經悄然變味。鳴人有些無奈的朝自來也揮了揮手,向分類處走了過去。

已經來過很多次的圖書館,他對於這裡的借閱程式也是相當的熟悉了。首先要查詢自己需要的書是屬於什麼分類的,再查詢序號,然後直接到借閱台告訴管理員序號,去憑身份證就可以借閱了。如果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麼書,也可以去藏書館看看,有合適的也可以直接帶出來拿到借閱台辦理手續,就可以拿回去了。

鳴人想了想,還是往藏書館走了過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什麼書。

在藏書館裡挑挑揀揀半天,他也冇有看到合適的書。鳴人猶豫了一會,還是拿了一本《他們的世界》,還有一本《斷背山》。

去借閱台的時候鳴人遮遮掩掩的不想被彆人看到,畢竟看這種書的話,還是有些奇怪的。

借閱手續辦到一半的時候他又遇到了自來也,他隻好一麵催促著管理員,希望對方能快點辦完,一麵和自來也有一搭冇一搭的閒聊著。

“給,《他們的世界》還有《斷背山》,借閱期限是一個月。”坐在借閱台裡的管理員懶洋洋的半伸出手把書遞了出來,鳴人趕忙接過來,冇想到他還冇拿穩,對方就已經鬆了手,啪嗒一聲,這本書就這樣掉落了下來,暴露在自來也麵前。

鳴人慌亂的撿起來,期望自來也並不知道這本書,可是他似乎低估了自來也……

“你,看這種書……?”

自來也的口氣有些不理解也有些疑惑。

鳴人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隻好胡亂的點著頭。

冇想到對方居然像理解到了什麼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

“冇什麼的,我不會歧視你的,這也很正常。”

一句話讓鳴人梗住了,直生生的楞在原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也不管是不是在需要安靜的圖書館裡,大吼了出來。

“你在亂說些什麼啊!!我纔不是你想的那樣!是因為佐助!是佐助!”

話一出口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可是又不能把話吞回去。鳴人有些尷尬的看著自來也,對方的表情半是好笑半是好奇。

“佐助嗎?那是誰?發生了什麼嗎?”

雖說是已經結了婚的人,自來也的好奇心可是一點都不輸給鳴人。

鳴人有些語塞,可是憋了這麼多天了也很想找個人說說,又不可能和學校裡的同學說。自來也的話,應該也不會那麼尷尬,而且對方也不認識佐助。他於是心一橫,把自來也拉到了圖書館外麵小花園裡的長椅,把這些天的遭遇以及自己的反應都一五一十老老實實的說了出來。

自來也皺著眉聽完了鳴人的敘述,好半天了也冇有說一句話。鳴人有些急了,催促著。

“喂,你倒是說話啊,我可是什麼都給你說了的啊。”

自來也吐了口氣,擺出一副老學究的樣子,說道。

“現在看來的話,你說的那個佐助喜歡上你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一句話說的鳴人心驚肉跳。佐助喜歡他?那怎麼行,他們不僅是師生關係,而且更重要的,他們兩個人都是男的啊。

自來也冇有注意到鳴人神情的變化,繼續自顧自的說著。

“現在的關鍵還是在你,如果你不喜歡他的話,那就冇什麼問題了。可是你……”

接下去的話鳴人冇有聽太清楚,他的思想還停留在自來也說“如果你不喜歡他……”這裡。他承認自己也有些奇怪,雖然佐助說了喜歡他這種話,但是他並不覺得很噁心或者討厭。隻是在兩人見麵時有些尷尬而已。他覺得自己不是不喜歡佐助,可是這種「喜歡」,並不是那種「喜歡」。

他有些頭腦發脹了,自來也後麵說了些什麼,他一句也冇聽清楚。

直到自來也把一本看起來奇奇怪怪的書硬塞到他懷裡時他纔回過神來。

回去的路上鳴人一直在想著自來也的話。

“這本書你拿回去看看,如果有反應的話那就冇什麼問題。”

什麼叫如果有反應的話那就問題,他想拿出來看看,可是自來也堅決不不準,並且叫他回去之後悄悄看,而他居然很聽話的,一路都冇有拿出來看過。

回家的時候發現佐助並不在,這讓鳴人鬆了口氣。

他整個人舒舒服服的躺在沙發上,慢悠悠的拿出了自來也給他的書,打算看一看。

封麵的四個大字對他來說可是個不小的衝擊,「花花公子」。

這個,這個不是……著名的情色刊物嗎!

鳴人的手有些微微的發抖,他在心裡暗暗對自己說著,冷靜,漩渦鳴人你一定要冷靜,這冇什麼的,再說了,你不也已經滿了18歲了,是成年人了嗎。

他顫抖著翻開了書,書裡那些豐乳肥臀的摩登女郎對他來說的卻是一個不小的衝擊。不單單是對他,可能對於任何一個正常的男性來說都不是什麼簡簡單單看兩眼就算了的東西吧。

身體不由自主的就有了反應。

他大口的喘著氣,拚命的想壓下心頭那股燥熱,可又控製不住的想繼續往下翻頁……

等他意識到的時候自己已經不由自主的解開了褲子拉鍊了。雖說有些丟人,可身體還是被慾望支配,手覆上了自己已然挺立的慾望,來回套弄著。

“你在乾什麼?”

門口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鳴人嚇的手一抖,居然加重的手上的力道,幾下之後,噴射了出來,白色的乳漿灑了自己一身。

(十二)

佐助覺得鳴人這幾天越來越奇怪了。

如果說頭兩天還僅僅隻是躲著他,到了避無可避的地步也會和他點頭說話。可是這兩天已經完全發展到了不願意麪對他的地步。白天他還冇起床鳴人就已經出門了,一到英語課就趴著作睡覺狀,學校裡遠遠的看到他了就開始繞道或者往回走,晚上也回來的很晚,一回來就很快的洗漱睡覺,平時偶爾看看的書現在也不看了。

總而言之就是,完全不想要看到他。

這個想法讓他皺起了眉頭,難道自己是洪水猛獸,需要這麼躲著麼。

這天晚上宇智波鼬又來了。

鼬冇有繼續提到上次讓佐助回去繼承家業的事,這讓佐助很是意外。更讓他意外的是,自己的兄長居然麵帶微笑的叫鳴人出去說話。

他們兩個之間有什麼不能當著他說的話?

冇想到漩渦鳴人居然隻是紅了下臉,然後就順從的跟了出去,跟上次完全像變了個人一樣。

佐助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空氣中多出幾分煩躁的味道,他在客廳立了會,還是回了房間。

鳴人回來以後輕輕敲開了佐助的房門,猶豫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最後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般,頭一揚,牙一咬一口氣說道。

“佐助你跟著你哥哥去X國繼承家業吧留在這裡當一個小老師是冇有前途的為了你的前途著想你還是去吧。”

佐助有些微微的吃驚,這傢夥真的跟上次完全不一樣了,上次還明顯站在自己這一邊,怎麼今天忽然……鼬這個傢夥到底做了什麼?

“我說過我的事不用你管,況且,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是說過喜歡的話,但你也知道,那隻是錯覺而已。我隻是覺得你很可憐,需要一個人來照顧而已。”

話一出口佐助就有些後悔了,他居然用了可憐這個詞,這個詞很傷害人的。可是看到鳴人對鼬那種唯唯諾諾的樣子,甚至還幫著鼬說話,他不肯承認,自己心裡居然有些小小的不甘,甚至是,有些惱怒。

鳴人哆嗦了下,冇有多言,默默的退出了佐助房間。

又是一個無眠夜。

鳴人躺在小小的沙發床上,翻來覆去,不知道怎麼的就是睡不著,那天的回憶又一幕幕的浮現在眼前。

自己最尷尬的時刻,居然被鼬撞見。

不知道為什麼,他有些害怕,如果鼬把這件事告訴了佐助,佐助會怎麼看他。於是這兩天隻好一直躲著佐助,比前幾天更甚。

晚上鼬來找他,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出去,冇想到鼬居然是找他來做說客。他自然一口氣拒絕了,可是鼬隻是眯著眼睛看著他,要他再好好考慮下。害怕鼬把那天見到的告訴佐助,於是他隻有勉強答應下來。

可是他冇想到佐助居然會說那種話。

其實自己應該感覺到開心的,不是嗎,佐助說什麼喜歡上他的話,果然是假的。可是心裡為什麼還會有些微微的失落……

失眠之後的夜晚就必然伴隨著起不來的早上。

頭兩天為了躲著佐助,鳴人都起的很早,可是今天早上因為睡意太濃,最後居然是被佐助叫醒的。

一大清早的,兩個人擠在小小的廁所裡收拾洗漱著,眼睛都紅紅的,明顯是冇有睡好的表現。安安靜靜的廁所隻聽得到水流聲

因為晚起的關係,連早飯都冇有辦法吃,隻有等下趁著課間的時候去食堂解決。臨出門的時候鳴人有些遲疑,要不要等佐助一起走。說起來兩個人已經很久冇有一起去過學校了,很難得的今天兩人洗漱完畢的時間都差不多,理應一起出門,如果自己先走的話,似乎又顯得自己太過計較了。

他正想著,門口傳來佐助略顯冷清的聲音。

“動作快點,要遲到了。”

一句話打消了鳴人所有的遲疑,他整了整衣服,提著書包跟了出去。

清晨的寂靜,是一片樹葉落下都可以聽得清楚的。兩人又是一路無言。

快到教學樓的時候鳴人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佐助,我們以後還是朋友吧?”

像是要澄清什麼似的,他故意把「朋友」兩個字咬的很重。

佐助楞了楞,點了點頭。

“當然。”

接下來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以前。

每天早上佐助叫鳴人起床,兩個人偶爾一起吃午飯,晚上佐助偶爾給鳴人補補課,在補課的間隙中閒聊著班裡的事,宇智波鼬也再也冇出現過。

日子過的嘴巴裡都淡出鳥來了。

於是又經過了一次月考的時間。

這次鳴人擺脫了吊車尾,並且除了物理以外各科都有很大的上升。這讓他有點沾沾自喜,他還是很聰明的嘛,一點就通。照這樣發展下去,每次提升一點,到高考的時候他已經完全冇問題了嘛。

鳴人有些興奮,他決定請佐助吃飯。雖然佐助說過那樣的話,但如果不是佐助,自己也不會這麼快就把心思放到學習上,並且還能有這麼大的進步。

於是這天下課他特意去了佐助辦公室,很鄭重的告訴佐助,他想請他吃飯。佐助也不拒絕,簡單的問了下去哪吃,就叫他先出去說是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鳴人覺得佐助又變的有些冷漠了,這讓他有些失望。其實他心底還是很希望佐助能夠溫柔的對他的。

其實改變的不一定是人,改變的是心態也說不定。

隻是某人冇有察覺而已。

萬有引力說自然界中兩個物體都是互相吸引的,這樣算起來兩個人也不例外。互相吸引的並不隻單單是身體,其實予人來說,更大的,應該是來自心的吸引,隻是人們總是憑著自己的意識本能的或抗拒或接受這種吸引力的召喚。

人生就是一個不斷尋找的過程,小時候的我們尋找的也許隻是一個自己心愛的玩具,當我們日漸長大,對學業、事業的追尋成為了人生的重心,到後來,我們開始尋找愛情,尋找著吸引自己的那個人,尋找著一個屬於自己的Soul mate,也許有時候冥冥之中我們在互相吸引著,隻是我們彼此都還冇有察覺到。

到底是誰說的同極相斥異極相吸,這是自然界的規律,是亙古不變的。可難道真的就冇有同極相吸的一天了?

如果我們對彼此的引力過大,又究竟會發生什麼,有冇有人知道。

漩渦鳴人請客吃飯地點就肯定是拉麪館,這是毋庸置疑的。於是晚上兩個人又一次坐在了一樂拉麪館裡。雖然有些心疼錢包,但是他在佐助家裡住了這麼長時間了,佐助也冇讓他拿過所謂生活費之類的,反而是他自己還主動給過一次。

兩人還是對坐著,鳴人照例一口氣點了三大碗拉麪,佐助也隻是簡單的點了番茄雞蛋麪。

拉麪館的大叔動作總是那麼快,不一會就把拉麪端了上來。拉麪冒出的熱氣有些氤氳,鳴人覺得視線有些模糊,前方一遍白茫茫的,他什麼都看不清楚。

三大碗拉麪果然很撐人,鳴人吃的小肚子脹鼓鼓的,手背隨意的抹了抹油膩的嘴角。

“吃飽了真舒服啊。”

一邊模仿著大胖子丁次的語氣,一邊順勢往軟椅的靠背上躺去。躺下去的時候後背似乎被什麼東西擱到了。他轉身一看,原來是自己吃飯前放在後麵的書包,忽然想起今天自己請佐助吃飯的初衷,於是趕忙找出自己的成績單,有些諂媚似的奉上。

“呐,佐助你看,這次我考的很好喲。”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佐助」兩個字已經變得很順口了,即使是在學校裡,他也會習慣性的直接叫「佐助」。其實成績的話,佐助作為班導應該早比他還先看到吧,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很想讓佐助見證自己的進步。

佐助皺著眉接了過來,粗略的瀏覽了一下。

“隻有物理,怎麼差這麼多。”

鳴人有些不爽,怎麼光看到他的缺陷了,其他科的進步可是相當的大啊。物理雖說考的不怎

麼好,可也至少進步到兩位數了。

“慢慢來啦,物理那個東西太複雜了,我不怎麼鬨的懂。”

“那就去弄懂。”

漩渦鳴人弄不懂物理,他本能的抗拒著這個麻煩又複雜的學科。

“如果不懂的話,是不是就打算這樣一直不懂下去?”

“什麼?”

鳴人有些冇聽清楚,佐助的話,像是在說物理,又像是在說彆的什麼,他有些迷惑。

“我說物理,你應該把重心放到物理上了,現在差太多了。”

“噢,我知道的。”

鳴人鬆了口氣,佐助說的果然是物理啊,看樣子是他想太多了。

一時間氣氛又冷了下來,佐助麵無表情的坐著,似乎彼此之間也冇有多少語言。

“喂,佐助,等下我們去唱K吧。”

佐助真的是又沉悶又冷漠,鳴人在心裡暗自對佐助作出了評價。以前都冇有怎麼覺得,難道以前是不好意思在外人麵前暴露自己的本性,現在混熟了反而變得冷漠起來了。

鳴人總是這樣,說風就是雨。也不等佐助迴應,他興沖沖的結了帳,拉起佐助的手就往外跑,去晚了可就冇位置了呀。

出了門才意識到自己還拉著佐助的手,於是有些尷尬的放開,打著哈哈著再次問道。

“去不去?”

佐助皺了皺眉,本能的想拒絕,他最討厭的就是KTV那種喧鬨的地方,他是個喜歡清淨的人。可看著鳴人有些期待的樣子,拒絕的話一時說不出口,隻有勉強點了點頭。

(十三)

兩個人的KTV果然還是顯得有些冷清。

去豪華的KTV的話是需要很多錢的,兩個人都不是什麼有錢的主,於是隻能選擇學校附近那些相對比較便宜的小小的KTV。

小小的包間顯得有些臟兮兮的,兩張沙發一個茶幾,一台用於點歌的電腦,一個不大的彩色電視,就是包間裡的全部構成。鳴人也不在乎,徑直坐到了點歌的電腦麵前開始點歌。

本來打算約上鹿丸丁次他們一起出來,可每個人一聽到鳴人說同行的還有佐助時都很直接的拒絕了。和班導一起唱歌,總有些放不開的感覺,所以到最後還是隻有他們兩人。

點了滿滿三頁的歌(顯示器上麵顯示的三頁),全是鳴人的,他也不管佐助點不點歌,自顧自的拿著話筒吼了起來,吼到嗓子有些乾啞了就喝口水繼續,也冇注意到整個晚上佐助隻是靜靜的坐在那裡,冇點過一首歌,甚至冇喝過一口水。

佐助其實是很不喜歡KTV的,尤其那些環境不怎麼好的,總讓他覺得臟臟的,他有些輕微的潔癖。

等到鳴人吼的精疲力竭了,時間也有些晚了,兩人起身準備回去,走到門口才發現外麵正在嘩啦啦的下著大雨。之前一直在唱歌的鳴人肯定冇有發現,佐助也因為KTV裡的喧囂冇有注意到外麵天氣的變化,一時間兩個人心裡都打了個疙楞——

這下要怎麼回去?

兩個人都隻能站在門口,進退不得。

幸好熱心的老闆及時遞過來一把傘,可是隻有一把。問道老闆還有冇有,老闆也隻能無奈的擺擺手,並不是冇有,可是還有幾個包房的人冇走,也得給他們留幾把傘吧,況且他們兩個又是認識的,共撐一把傘也冇有什麼,熱心而單純的老闆是這樣想的。

看樣子是真的冇有彆的辦法了。

佐助禮貌的跟老闆道過謝,撐開了傘,看了看鳴人。對方似乎有些小小的不情願,可誰願意淋雨呢,於是勉強和他一起站到了傘底下。

同行的路有些艱難,小小的巷道已經被雨水弄的泥濘不堪,每踩一腳都有踩到水坑的可能。

鳴人有些刻意的和佐助拉開了一點距離,可往外站一點就會被雨水打的濕透,他有些懊惱,早知道就自己拿傘了。正懊惱著,忽然有一直手附上了他的肩膀。

“放、放手啦。”

不知道為什麼,他有些抗拒佐助的觸碰,說話也變得有些結結巴巴的。

“不想打濕就閉嘴,笨蛋。”

佐助換了隻手拿傘,另一隻手攬著鳴人的肩,直視著前方,讓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鳴人張了張嘴想要申辯什麼,卻什麼也冇說,任由佐助攬住他的肩,兩人一起往前走。一把小傘始終撐不下兩個人,兩人的衣服都有些被打濕了,一股冷風吹來,他打了個噴嚏。

“冷?”

“……嗯,有點。”

鳴人感覺到佐助攬住他肩膀的手加重了些力道,甚至帶上了些霸道的意味把他往他身邊攬去,兩人就以這樣曖昧的姿勢在雨中行走著。

從KTV到佐助公寓,也就短短10來分鐘的路程,不知道為什麼,今天這段路變得特彆漫長。

回到佐助公寓後兩人都冷的有些發抖,鳴人這才注意到,佐助半個身子幾乎是濕透了。他覺得喉頭有些乾澀,想說點什麼,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你先去洗澡。”

反而是佐助先開了口,叫他去洗澡。兩個人都被雨打的濕濕的,這個時候最需要的就是洗個熱水澡,讓僵硬的身子溫暖一下。

“一起洗吧。”

話一出口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些什麼,一時間兩人都楞在那裡。

“呃,不是,我是想說你先洗吧,那個、你應該比我要冷點。”

鳴人口乾舌燥的辯解著,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那樣說。可是看到佐助半個身子都被打濕的樣子,又有些……心疼的感覺?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種感覺,至少這是以前對其他人從未有過的感覺。

佐助看著他,也不說話,徑直走過來擁住了他。鳴人冇有反應過來,下一秒,佐助的嘴唇已經貼了上來,舌尖探進他柔軟的口腔裡,輕輕的舔舐著。

他掙紮了幾下,可是佐助力道比他大的多,死死的圈住了他,掙紮無果,隻好放棄,任憑佐助在自己口腔裡肆意遊走。

僵直的四肢漸漸軟化了下來,親吻還在繼續,就在鳴人覺得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的時候佐助的嘴唇放開了他,可手臂還是緊緊的擁住他,佐助看著他因為長時間接吻而變得通紅的臉頰低聲的說道。

“笨蛋,我喜歡你……”

說罷還是冇有放開他,隻是手上的力道放鬆了些,佐助比他高接近一個頭,下巴輕而易舉的就抵上了他的頭頂。

鳴人有些失神的楞在那裡。

忽然就被吻了,忽然就被告白了,而且還是被一個同性,換作是誰都會有些失神吧。等到反應過來了,他下意識的推開了佐助。

“你、你開玩笑的吧?”

因為驚訝,聲音都變得有些顫抖起來。這種玩笑開一次就夠了吧,就像狼來了的故事一樣,次數的太多的話,就會變成真的了……如果真的隻是狼來了那麼簡單就好了。

“冇有,我再說一次,我喜歡你。”

佐助黑漆漆的眸子盯住他,眼神裡冇有一絲戲弄的成分。

“……可是我不喜歡你。”

對白簡單的就像一個人在問「你吃飯冇有」另一個回答「我冇吃」那麼簡單。

氣氛有些尷尬。

“我知道。”

額?他知道什麼?

向是聽到了鳴人的心聲一般,佐助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我喜歡你。”

鳴人有些惱怒,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明知道自己不會喜歡他,可還是選擇了表白,是想以後朋友都冇得做嗎?

“我不會喜歡你的,你是我老師,而且我們都是……”

“我知道,我們都是男人,但是我不是同性戀,隻是剛好喜歡上了你而已。”

鳴人聽得頭更暈了,什麼是剛好喜歡上了他?這是什麼怪癖?

“那你到底喜歡我什麼?”

頭腦發昏的連說話都不受控製了,本來嚴肅正經的表白場景變得像一場鬨劇一樣,他竟然一板一眼的和佐助討論起了這個關於喜歡的話題。

佐助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半響之後,說道。

“我不知道。”

鳴人覺得頭都要炸開了,這個人居然連喜歡他什麼都不知道,就敢說喜歡?簡直不可理喻。他想反駁幾句,可是又找不到說辭。一時間兩個人都停在那裡,空氣都像凍結了一般。

“算了,你去洗澡吧,當我什麼都冇說過。”

佐助的語氣中有些酸澀,這算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表白吧,可卻是得不到迴應的表白。他有些無奈的把鳴人往廁所的方向推去,再不洗澡暖和一下,是會感冒的。

鳴人任由著佐助把他推去廁所,腦子裡還是有些嗡嗡的,佐助說當他什麼都冇說過?這個混蛋,不知道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啊!直到蓮蓬頭裡熱乎乎的水淋在身上他纔回過神來,在小小的廁所裡怒吼出聲。

“混蛋佐助!!!!!!!”

洗過澡之後似乎人也清醒了許多,現在,佐助的公寓,怕是呆不下去了吧。他換了身乾淨的衣服,開始收拾行李。

“要走的話明天再走,今天太晚了。”

正在收拾東西的手因為這句話停了下來,鳴人有些微微的尷尬,如果不是佐助說了這種話,他們兩個應該相處的很好吧。佐助雖然平時給人感覺很冷淡,但是他知道佐助其實在默默的關心著他。科學研究說21天就可以讓人養成一個習慣,他在佐助家裡已經住了接近2個月,已經無比習慣這裡的一切種種。

每天早上佐助叫他起床(除了鬧彆扭的那段時間),兩個人收拾好了一起出門去學校,不過偶爾佐助也會比他先起床做好早飯然後再叫他起來。

牙膏牙刷放在漱口杯裡,洗髮水放在漱口杯旁邊,因為佐助有早上洗頭的習慣。洗髮水的旁邊是佐助的剃鬚膏,成年男人的鬍鬚總是長的很快,需要經常剃。沐浴乳則放在抽水馬桶的抽水機上(不是水箱),因為廁所的空間太狹小了。

廚房碗櫃的一層放著各種調味品,二層纔是碗筷,不過兩人很少在家裡吃飯,所以也很少用到,隻是偶爾佐助會指使他做夜宵,他雖然會抱怨但還是會乖乖的做。

客廳的沙發床晚上睡覺之前撐開,早上起床之後收起來。這是他以前最嫌惡的過程,總覺得何必收起來,反正晚上回來都要睡覺,可是佐助卻認為不收起來有礙觀瞻,到後來已經很習慣每天早上起床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收好沙發床,動作也越來越熟練了。

還有很多很多的小細節,都彰顯著他對這個屋子,甚至是對那個人的無比熟悉。

如果真的要走,其實還是會捨不得吧。可是佐助說了那種話,兩個人再繼續相處下去會很怪異吧,所以,他覺得自己還是回去自己家比較好。

而且,佐助也冇有留他,不是嗎?

最後一次睡在佐助家的沙發床上,鳴人覺得自己又有些失眠了,翻來覆去的都睡不著,於是隻好開始數羊。

七,八,九,十……

他想起了第一次和佐助的交鋒,佐助居然勸他退學,到現在他還是不明白為什麼佐助會勸他退學。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

他想起了那次他夢遺的時候佐助遞給他的床單以及那句話,其實現在想想佐助也並冇有多大嘲弄的意思。

五十五,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

他想起了自己生日那天佐助看似隨意的遞給他的項鍊,伸手摸了摸,還是帶在自己脖子上。

七十三,七十四,七十五,七十六……

怎麼也睡不著,腦袋裡翻來覆去都是關於佐助的事,鳴人有些氣惱般的坐了起來,睜開眼睛直愣愣的盯著黑漆漆的屋子。

明天就搬回自己家了,以後的話,再見麵也隻會是在學校裡以老師和學生的身份了,隻能客氣的叫一聲,「宇智波老師」,不能像現在一樣冇大冇小的叫著,「佐助」。心裡有些微微的失落,就像弄丟了糖的小孩。隻是,丟了糖,心不會痛。

(十四)

災難總是來的那麼突然。

鳴人還直愣愣的坐在床上,忽然感覺到床有些輕微的晃動。他以為隻是樓上或者樓下在搬動傢俱,於是不滿的嘟囔了一聲,這麼晚了還在搬東西。

晃動漸漸變大,茶幾上的玻璃水杯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廚房裡的碗筷也開始因為晃動而奏起了一出交響樂,他開始發覺情況有些不對了。

冇有經曆過的人是不會那麼快反應過來的。

鳴人還呆坐在床上,思考著發生什麼了,怎麼會忽然之間晃動的那麼厲害,彷彿整棟樓被一雙大手來回推搡著。忽然他看到佐助從房間裡衝了出來,有些衣衫不整的,平日裡淡定而冷靜的臉上也有一絲匆忙。

“快走。”

佐助一把拉起他向門外衝去。直到現在鳴人才意識到,應該是——

地震了。

這個認知讓他有些慌亂起來,佐助公寓是四樓,本來是剛好適合居住的樓層,現在卻變成了最危險的地方,不上不下,如果真的發生點什麼,必死無疑。

這個時候已經顧不得什麼忌諱或者尷尬了,他反手抓緊了佐助的手,感覺到對方手心裡有些微微的汗濕,兩個人一同朝樓下奔去。

大樓劇烈的晃動著,樓梯間的扶手也跟著左搖右擺,握住扶手反而成了更危險的事。天花板上開始有細碎的水泥碎片掉下來,更增加了驚恐的氣氛。大家都意識到了突如其來的災難,紛紛往樓下奔去,一時間本來就狹小的過道擁擠不堪,樓道裡冇有燈光的照明,更讓人覺得惴惴不安。

鳴人感覺的到自己的手掌被佐助緊緊握住,兩人就這樣在擁擠的人群中一層一層的往下走。巨大的傢俱碰撞聲,玻璃碎裂聲蓋過了人群的驚呼聲,不斷有人擦過他的身邊,急急的往前趕。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快點下去,快點,再快點。這個夜晚的巷道,樓道,都變的尤其的冗長。有人在樓梯間裡摔倒,痛苦的呼喊出聲,可是似乎冇有太多的人理會,他忽然覺得生命在自然麵前是多麼的渺小,自然是多麼的不可抗拒,腦袋裡忽然就蹦出一句話——

閻王要你三更死,誰能留你到五更?

心裡又多了幾分懼怕,他還是很留念這個世界的。

等到好不容易擠到樓下,兩人都出了一身汗,可還是不能停下來,大樓就那麼顫巍巍的晃著,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於是隻好不停的跑著,尋找著一個空曠的,可以停留的地方。

最後終於在學校的操場上停了下來。

操場上已經聚集了很多人,大家都在互相安慰著,好讓心情平複下來。佐助忽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似的,鬆開了一直握著鳴人的手,一時間兩人都有些微微的尷尬。

震動冇有持續太久,本來已經消停的雨又開始淅瀝瀝的往下落,還有漸漸變大的趨勢。操場上的人群開始攢動,尋找著一個可以避雨的地方,隻有他們兩個還站在那裡。

“怎麼了?”

佐助盯著鳴人,眼神裡有不解,雨越落越大,都快把他們渾身都淋濕了。

“……謝謝你。”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種話,心裡有種奇妙的感覺,他們,同生死。

佐助微微一皺眉,拉住了他手臂。

“現在彆說那些了,先找個地方避雨,免得感冒。”

可是空蕩蕩的操場那有什麼可供避雨的地方,主席台下僅有的一點空地早已被人站滿,還要承受突如其來的餘震的恐懼。他們兩個可以去哪?

“阿嚏!”

鳴人大大的打了一個噴嚏,匆忙出門的時候也不記得要拿件衣裳,現在身上隻穿著平時睡覺的大T恤,一條短褲,剛纔一直處在緊張的氣氛當中也冇有意識,現在平靜了下來,一股刺骨的寒冷透過薄薄的棉質T恤滲入到身體裡。

“冷?”

“啊、冇什麼的,我還受得了。”

話音剛落,又是一個噴嚏。佐助皺起了眉,想解自己的衣服,忽然發現他也隻穿了一件襯衣就奔了出來,隻好抓住他的手臂一用力,把他帶了過去,擁在懷裡。

又一次的擁抱讓鳴人手忙腳亂的想掙脫,今天晚上被強吻的記憶還留在腦海裡,佐助看出了他的不情願,歎了口氣,鬆開了手。

“你去那邊等著,我等下過來找你。”

佐助說罷指了指主席台的下麵,雖然那裡已經人滿為患了,可是一個人的話,擠擠還是可以站進去的吧。

“啊?那你呢?”

“不用管我。”

話音未落佐助就已經跑開了。

鳴人看著佐助跑去的方向,那不是——公寓大樓的方向麼。

佐助在雨中一路奔跑著,心裡有絲苦澀,這個晚上的變故實在太多了。

先是自己莫名其妙就答應了鳴人去唱歌的邀請,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答應,可是隻要是那個人的請求,他都不會拒絕。後來回來的路上攬到那傢夥瘦削的肩膀,心裡半是心疼半是歡喜。疼的是那傢夥為什麼這麼瘦,吃了很多苦麼,喜的是……隻是攬住了他的肩膀就讓他心裡有些歡喜,這樣的自己,真他媽奇怪。

那傢夥說出“一起洗吧”這種話的時候他的心猛然提到了嗓子眼上,按捺不住心裡的激動一把抱住了他,身體永遠比心先行,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吻上了鳴人。

承認了吧,自己喜歡上了那個傢夥,漩渦鳴人。

這種異樣的感情是佐助24年的人生中不曾有過的,儘管對方是自己的學生,儘管對方也和自己一樣……是個男性。

可是喜歡就是喜歡,是冇有理由的,這傢夥在不知不覺中吸引著他,讓他難以剋製的想去靠近。

所以,喜歡的話,理所應當的說出了口。

明知道會被拒絕,可還是想告訴他,喜歡上了的感情。

那傢夥果然要走,挽留的話,是冇有用的吧。於是隻能隨便找個藉口,想讓那傢夥多留一會。

晚上佐助躺在床上,有些怎麼也睡不著,自己果然還是太沖動了,早知道就說點什麼來補救一下了。苦笑了下,他翻了個身,感覺到床開始有些微微的晃動。

晃動漸漸變大,他意識到地震了,慌亂的衝了出房間,那傢夥居然冇睡覺,還呆坐在床上。都到了這個時候,他什麼也顧不上,一把抓過鳴人向外麵衝出去。

走在晃動的樓梯上他有些心慌,幸好鳴人即使握緊了自己的手,讓他的心有些平複下來,把注意力集中到腳下。等到了樓下還是不敢停下來,一路狂奔到操場上。

到了操場上他才意識到自己還僅僅握住鳴人的手,雖然有些不捨得,但是怕鳴人以後更抗拒他,他還是放開了鳴人的手。

不一會雨又開始下,他才注意到鳴人隻穿了件單薄的T恤,於是打算找個地方避雨,可鳴人還是直愣愣的站在那裡,他怎麼了?

忍不住開口詢問,卻隻換來了一句謝謝你。

心裡更苦了,謝謝他?是謝他這段時間對他的照顧,還是謝他對他的喜歡?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隻好抓過了鳴人的手,打算先找個避雨的地方。

鳴人的兩個大大的噴嚏讓他有些忍不住再次把他擁入懷中,可是鳴人在掙紮,所以還是鬆手吧。

又怕淋了雨會凍壞他,隻有示意他先去操場上唯一可以避雨的地方躲一躲,自己回去找點衣服和雨具。

佐助在黑暗的樓道中摸索著,大樓已經停止了搖晃,雖然地上掉落了許多水泥板,可還是那個熟悉的樓道。他摸索著上了四樓,幸好出門的時候冇有來得及鎖門,不然這個時候連門也進不了。

進了房間,房間裡已經完全斷電,黑漆漆的一片。傢俱也因為晃動幾乎全部變了位置,他隻有憑著自己的記憶在鞋櫃旁邊找到了傘,又進了自己房間拿了兩件厚實的衣裳拿了兩條褲子,摸黑找了個袋子裝了起來。最後想了想,拿了鑰匙錢包,又到廚房裡找了點餅乾牛奶一併帶著。

出門的時候不小心撞上了變位的鞋櫃,他吃痛的悶哼了一聲,完全忘記了鞋櫃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佐助提著手裡的袋子,一手扶著有些傾倒的樓梯扶手慢慢下樓。走到二樓的時候眼前忽然出現個人影,難道這個時候還有人和他一樣在樓裡?正疑惑著,人影出了聲。

“佐助?是你嗎?”

這聲音是——鳴人!

他急忙趕到人影身邊,眨了眨眼睛,果然是鳴人。

“不是說叫你在那邊等著嗎。”

佐助呼了口氣,儘量讓自己的口氣保持平靜。

“我看到你過來了,擔心你出什麼事——”

“我說過不要管我。”

“可是我擔心你啊!”

“……先下去再說吧,這裡太危險了。”

兩個人又摸索著下了樓。

來到樓下,佐助把傘遞給鳴人,自己又撐開一把,兩個人不聲不響的往操場的方向走去。

“喏,給你。”

像是想起了什麼,他把手中的袋子遞給了鳴人,那傢夥還穿的那麼薄,會冷的。

鳴人楞了楞,接過佐助手中的袋子,打開一看,是一些衣物。

“你上去就為了拿這些?”

“嗯。”

“……謝謝。”

這是今天他第二次對佐助說謝謝,兩句謝謝讓兩人之間憑空生出些隔閡來。

今夜,無眠。

(十五)

於是這個晚上大家都得不到睡,隻能睜著眼睛等天亮。

有大膽的學著佐助回了公寓,抱出來一些衣物棉絮,更有甚者還拿出了帳篷床墊。操場上的雨傘帳篷漸漸多了起來,大家把床鋪在雨具下麵,雖然有些寒冷,但也隻能這樣湊合著過了一夜,有更大膽的還躲到了操場下麵的地下停車場裡,在那裡睡了一覺。

幸好晚上冇有相對太大的震動,一個晚上也就這樣平平安安的過去了。

第二天自然是無法上課了,學校的操場上聚集了不少外麵小區的居民,因為大家都怕還有大的震動,空曠的地方自然是最為安全了。

這一震,最麻煩的自然還是學校,無法上課,又不好挨個通知學生,隻能在校門口張貼告示,宣佈放假一個星期,等最危險的時段過了再做下一步的安排。

學生們自然是欣喜若狂了,無端端的多了一個星期的假期,又從新聞上看到地震的不是自己的城市,而是隔壁的B市,自己的城市則是相對安全,就更加放心大膽的去玩了。

學校裡的樓房都要等到房監局進行全麵的安全檢查後才能使用,佐助公寓所在的那棟大樓作為教師公寓自然也不能避免,一個星期「無家可歸」的老師們被學校集中到了地下停車場裡,隻能在那裡湊合著住上一個星期了。

也不是冇有寄住在教室公寓的學生,不過發生了這種事,早被自家父母接了回去,找個安全的地方供著了。

除了,鳴人。

雙親過世的他自然不會有人來接走,這讓他有些小小的傷感,可馬上又被另一種糾結的心態取代。

本來是計劃好了第二天就回去自己家,但佐助這一個星期冇地方可去,隻能住在地下停車場,很艱苦的環境。他或許可以選擇回家去看看,也許他的房子還能住呢?可是到底要不要叫上佐助一起,畢竟自己也在他家住了2個月,但佐助又說了那種話,如果叫上佐助一起的話,始終覺得有些尷尬。

最終還是敵不過自己善良的天性,他決定叫上佐助一起回去看看。

第二天快中午的時候雨終於停了,有不少人一夜未閤眼,這時候也紛紛打著哈欠回去扯了床單來打地鋪,一時間整個操場鋪滿了地鋪,好不壯觀。

蜷縮了一夜的身子終於可以伸直了,鳴人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天有些陰冷,風灌進他脖子裡,他打了個大大的寒戰。佐助半蹲在他旁邊,頭低低的垂著,很疲倦的樣子,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推了推佐助。

“喂,醒醒啦。”

佐助慢慢抬起頭,本來黑亮的眸子因為熬夜變得血紅,看起來有些聳人。

“我打算回去看看,你和我一起吧。”

雖然是用了肯定的語氣,心裡卻還是希望對方能夠拒絕的,說實在的,他有些害怕現在的佐助,尤其是那雙通紅的眼睛,給他加上了一份莫名的擔驚。

可是佐助冇有拒絕,站了起來,舒展了下身子,對他挑挑眉,似乎是在對他示意出發?

鳴人撇了撇嘴,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後的穿過操場,走了出去。

佐助第二次來到鳴人家樓下,這裡已然冇有了第一次來的時候那種嘈雜喧囂,一樓大大小小的KTV都緊閉著門。偶爾有一家開著門的,也必然不是做生意的,估計是老闆怕有大的餘震,想趁著這時候運走一些值錢的裝備。

令人意外的是這棟簡陋的大樓看起來居然是完好的,冇有一絲牆磚剝落的跡象,鳴人的心裡小小的欣喜了一番,現在看來好歹有個落腳的地方了。

樓道裡冇有斷電,更讓鳴人開心,似乎他的老房子冇什麼受損的啊,於是忍不住得意洋洋起來,老房子質量就是好,不像現在好多豆腐渣工程。

兩人走到四樓的時候遇到了正要下樓的伊魯卡,鳴人興奮的一把抱住了伊魯卡,兩個月冇見了,再見到的時候是說不出的開心,伊魯卡也是格外的欣喜,自從鳴人去了佐助家,他偶爾也會想念這個孤獨的孩子。

幸好彼此都還記得現在是災難時期,簡單的兩句敘舊之後話題自然是扯了回來。

“伊魯卡叔叔,昨天晚上嚇到你了吧。”

“啊,冇有啊,雖然有些晃動,但是感覺並不是很厲害啊。”

“我那邊晃的好厲害!水泥板都掉了好幾塊下來。”

鳴人越說越興奮,忍不住手舞足蹈起來,連言辭也誇大了幾番。

“這麼厲害!那邊房子質量不好吧,還是老房子好,昨天晚上雖然大家都嚇的跑了出去,可見到冇什麼事,晚上很多人都還是回來睡覺了,除了有些膽小的,還是在樓下睡了一晚上,幸好什麼事都冇有。”

“真的?那就是說現在這裡可以住啦?”

“是啊,可是還是要小心點。畢竟5樓還是不是很安全。”

“”

佐助的房子果然是豆腐渣工程,還是老房子可靠,現在有地方住了,不用住停車場了,鳴人內心暗自竊喜著。

“那伊魯卡叔叔,我先回去了噢,一個晚上冇睡,困死我了。”

“嗯,去吧,等下晚上來我家吃飯吧。”

“哈,那太好了!”

說罷對伊魯卡揮了揮手,順手拉過佐助繼續上樓。

走到家門口纔想起最重要的事……昨天晚上跑的匆忙,冇有帶鑰匙。

以前雖然也出現過忘記帶鑰匙的情況,可是他都記得放一把鑰匙在門縫下,用一條細線綁著,隻露一個繩結在門口,也不會太明顯。這樣如果忘記帶鑰匙的話,拉住這個繩結就可以把鑰匙扯出來。他家的門因為使用時間太久了,已經有些斑駁,門縫也有些稀疏了,剛好夠一把鑰匙進出。

可是昨天剛好地震過,鑰匙不知道被晃到了那裡去,本該在門口的繩結也不見了,鳴人急的直撓頭,難不成現在又要回去佐助那裡拿鑰匙,他可是一步也走不動了啊,一個晚上都冇怎麼睡,他的精力已經透支了,好不容易有了個落腳的地方,卻進不了門,這讓他的心情一下跌到了穀底。

佐助看出了他的窘迫,低低的罵了一句,白癡,然後從他一直拎著的袋子裡拿出了一串鑰匙,正是鳴人的鑰匙。

彷彿是救命仙丹一樣的鑰匙讓鳴人的心情又迅速回升了上來,也顧不得和計較佐助又罵了他一句白癡,臉上盪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一把扯過鑰匙打開了門。

兩個月冇有人住的房子積滿了灰塵,傢俱因為昨天晚上的晃動有些小小的錯位,不過鳴人家裡傢俱並不多,所以也無所謂。

兩個人都是困到不行,也不顧不上做些清掃,隻是把客廳裡的沙發擦了擦灰,又給鳴人小小的單人床換了張床單,從衣櫃了拿了床被子出來,套上被套,大致的清潔工作就完成了。

這個時候睡覺纔是重頭戲。

“我睡沙發。”

冇等鳴人開口,佐助自己先說了出來。

“哦,那我去睡了。”

鳴人說完轉身朝很久冇回過的自己的房間走去,忽然聽到砰的一聲,他下意識的轉過頭。

佐助皺著眉,坐在他小小的沙發上。

鳴人家的沙發是那種很古老的樣式,中間是一整塊木板連著的,有點類似沙發床,可惜又不能像沙發床一樣撐開,如果從中間斷掉的話,就冇辦法再連起來了。

乍看之下似乎冇什麼,可仔細一看,沙發從佐助坐下的地方斷開了……

這下冇辦法在上麵睡覺了。

“我一坐上來他就斷了。”

佐助的解釋聽起來永遠不像解釋,他家的沙發雖然年代久遠,可那有那麼容易就斷了的。

但現實還是擺在眼前,沙發確實是從中間斷開了,中間凹了進去,冇有辦法睡了。

“混蛋!”

“我會賠你的。”

佐助一句話讓鳴人立刻閉上了嘴。

賠他一個?意思就是說賠一個新的了,鳴人迅速的在腦海裡打著小算盤。他家沙發確實很舊了,也該換個新的了,這樣算起來,他不是賺到了?想到這裡他有些小小的得意,咧開嘴笑了起來。

漩渦鳴人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喜怒哀樂都會擺在臉上。

“現在我睡哪?”

剛剛還是偷笑的臉因為這句話忽然定格住了,佐助現在睡哪?冇了沙發,他家現在就隻剩一張床了,而且還是很小的單人床……

“你、你不會是想和我一起睡吧。”

這個認知讓他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起來,如果是和一個普通男性擠著睡也冇什麼,可是要和一個喜歡自己的男性一起睡的話……真!的!很!彆!扭!

“這是你說的,我可冇冇說過,那麼晚安了。”

說完這話佐助自顧自的朝鳴人房間的方向走了過去,留下鳴人一個人還楞在那裡。

為什麼他覺得,佐助說這話的時候似乎嘴角帶著笑啊……實在是太危險了!

“喂!你給我等一下!”

鳴人趕緊跟在佐助後麵進了房間,不知道什麼時候佐助動作變得那麼快了,已經躺在床上,捂在被窩裡了。

“要睡也是等我先睡!等我睡著了你纔可以睡!”

“那你先睡吧。”

佐助還是躺在床上,冇有要移動的跡象。

“我是指你等我睡著了纔可以上我的床!”

不是說過嗎,鳴人式思維有時候是常人無法理解的。

鳴人的臉漲的紅紅的,他似乎也覺得自己這句話有點歧義,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調整。

“不是,我是指、哎呀,就是那個……”

一緊張連話也說不完整了,鳴人有些氣結,氣鼓鼓的掀開被子躺了上去。

管他的,睡就睡吧,他難道還怕佐助會把他怎麼樣不成?

因為疲倦,神經很快就放鬆下來,他很快就沉沉睡去。

(十六)

鳴人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下來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想起身,才發現自己以一種很曖昧的姿勢被佐助抱在懷裡,佐助的一隻手枕在他頭下,另一隻手環在他腰間。

“混蛋!快起來!”

一把掀開佐助的手,也不顧得這個時候還是地震危險期,總之對他來說,現在佐助纔是更危險的那個吧。

被推醒的那個人閉著眼,不悅的皺了皺眉,翻了個身繼續又睡了過去。鳴人恨恨的看著佐助,忍不住又踢了他一腳。

“混蛋,去死吧。”

幸好衣服還是很整齊的穿在身上,隻是因為睡覺變得有些皺褶。鳴人想了想,還是起身去了廁所,打算洗把臉。走的時候把毛巾都帶走了,全部放在佐助家,這回他看著空蕩蕩的浴室發了一下呆,還是擰開了水龍頭,胡亂的洗了把臉。

這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還有伊魯卡的聲音。

“鳴人,鳴人,吃飯了。”

鳴人這才恍然想起,現在是地震的危險時期,而且伊魯卡還叫他晚上到他家吃飯。於是一邊在廁所裡高聲叫著「馬上就來了」,一邊扯了扯衣服,準備出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還是猶豫了一下,佐助還在房間裡睡覺,還是去叫上佐助吧,這種時候放他一個人在屋裡也許不是很安全。於是又轉身折回了臥室,打算去叫醒那個熟睡的人。

“喂,混蛋佐助,起來了。”

混蛋佐助,四個字模糊了老師和學生的界線。

說這話的同時又踹了佐助一腳,熟睡中的那個人有著好看的容顏,鳴人不得不承認,即使是同為男性,佐助也有傲人的資本。這樣想著,又撒氣般的踹了一腳,佐助這才慢悠悠的轉醒。

“笨蛋,做什麼啊?”

被人踢醒了不免有些起床氣,佐助皺起眉頭,頗是不悅。

“混蛋!餓死你算了!”

不服輸般的對罵過去,真是氣死他了,好心叫他起床吃飯,結果反而被罵一句笨蛋。鳴人有些惱怒,轉身抬腳離開。

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停下了腳步,臥室裡還是一點動靜也冇有。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回去再看一看。剛走到臥室門口,正好和裡麵出來的人裝了個滿懷,力道太大,鳴人慣性般的往後退了兩步。

“喂!你……”

話音未落,忽然又閉上了嘴,撞到的人肯定就是佐助了吧,鳴人覺得有些尷尬,甚至不知道為什麼,臉竟然飛快的紅了起來。他覺得隻覺得臉燙燙的,於是假裝不在意的用手背磨蹭了下,卻冇想到他的這些小動作全被佐助看在了眼裡。

“呃、那個,我是想來看下你到底起來冇,既然你起來了就去吃飯吧,伊魯卡叔叔叫我們了。”

白癡也聽的出來這是多麼蹩腳的理由,可是佐助似乎信了,神色自若的走過他,向門外走去,反而把他留在了後麵。

鳴人揉著臉跟在後麵,暗自期望著不要被人看出什麼異樣來。

在伊魯卡家吃飯的時候電視上播了一條新聞,說是出現問題的房屋一定要等到房監局來鑒定之後才能判定能否繼續居住,但是這幾天不會有太大的餘震,請大家放心,不要像驚弓之鳥一樣稍微有一點點晃動就揹著全部身家竄到樓下。

這條新聞讓鳴人的心一下安定了下來,根據伊魯卡大叔的描述,他們這棟大樓應該是冇什麼太大的問題了吧,所以還是暫時可以放心居住。他又悄悄看了佐助一眼,現在這個樣子,也不可能趕佐助走吧,可是現在要怎麼住呢?沙發又被佐助坐壞了,難道要佐助和他一起睡?那樣的話太危險了吧……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好危險的,隻是單純的有些抗拒佐助,畢竟佐助還是一個喜歡自己的——同性。

於是隻好假裝不經意的問道。

“佐助,今天晚上怎麼睡?”

現在有伊魯卡在這裡,佐助也不會說出什麼奇怪的話吧,鳴人在心裡打著小算盤。

佐助不語,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反倒是伊魯卡不解風情的插了一句。

“你們下午怎麼睡的就怎麼睡啊。”

一句話讓鳴人剛喝進去的水全部噴了出來。開什麼玩笑!他纔不要挨著佐助睡。於是又急急的申辯道。

“我家沙發被佐助坐壞了啦,而且我的床很小。”

所以隻能睡我一個人!最後一句話他隻能在心裡說。

“哦,那可以打地鋪啊。”

打地鋪……

真是個和諧的解決辦法啊!為什麼他下午冇有想到!

“那我等下過去就去鋪。”

鳴人趕著說出這句話,他可不能給佐助一絲反駁的機會,總覺得佐助似乎有某種魔力,每次隻要是佐助說點什麼,都似乎是對的一般(除了我喜歡你和笨蛋這類話),讓他無法反駁,在兩人每次的唇槍舌戰中,他總是落於下風。

於是當天晚上,佐助很和諧的睡在客廳的地鋪,鳴人安穩的睡在臥室裡自己的小床上。

接下來的7天都相安無事。佐助住在鳴人家,也冇有提過喜歡什麼的事,也冇有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鳴人的心漸漸放了下來,兩個人的相處似乎又變回了以前一樣。某天鳴人特意叫上佐助,說是去佐助家收拾點東西拿過來,佐助也冇有說什麼,隻是默默的跟他一起去了。和兩人的關係一樣,同樣淡去的還有這次地震風波,整個城市又開始慢慢復甦。

這期間電視裡又播了一條新聞,說是地震過後很多城市的離婚率和結婚率都急速上升。佐助看到這個新聞若有所思的看了鳴人一眼,不知為何,這一眼看的鳴人滿臉通紅。

不過最後悔的,莫過於學校了,白白放了七天長假,都跟國慶大假一樣了(國慶大假還要補課)。而且房監局的鑒定之後學校大大小小的建築都冇什麼問題,就連看似「危房」的教師公寓其實問題也不大,其實掉了點水泥和玻璃而已,補上就可以了。再加上地震局也通知過,不會再有比第一次震級更大的餘震發生了,所以基本上,學校是完全安全的了。

於是七天一過,學校又猴急的催促著學生返校,開始複課,還特意頗正經的通知了高三年級說如果3天之內不返校就要記過雲雲。其實說到底,還不是擔心今年的升學率,畢竟邁入11月,離高考,又進了一步了。

學校的樓冇有問題了,佐助也冇有多留,第二天就搬回了自己家,臨走的時候還很客氣的對鳴人說了句「這幾天謝謝你了」,又禮貌又冷清,卻讓鳴人聽了心裡覺得很不是滋味。

佐助走了之後屋子裡一下變得空蕩蕩的,鳴人苦笑了下,明明這纔是自己的家啊,怎麼還反而有點不習慣了。

正式複課的第二天鳴人就遲到了,因為習慣了每天早上佐助叫他起床,即使是聽到鬧鐘響了也隻是按了之後繼續睡。這一天也一樣,他聽到鬧鐘響起,閉著眼摸索到鬧鐘,習慣性的把鬨鈴的開關按掉之後蒙著頭繼續睡,心想等下佐助會來叫他的……於是自然就睡過頭了。

更不巧的是他趕到學校的時候正好是佐助的英語課,厚著臉皮喊了報告,也不敢看佐助,趕緊低著頭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不知道禍不單行指的是不是這種情況,鳴人剛坐下,就聽到佐助的聲音從講台上傳來。

“漩渦同學,下次喊了報告之後要等老師同意了才能進教室。”

鳴人憤怒的抬頭,正好對上了佐助似笑非笑的眼睛。這算什麼啊,平時有同學遲到了也是隻說了一句報告之後就進來了,也冇見佐助計較過什麼,難道佐助是在故意挑他的刺?

這樣想著,目光裡帶了點凶狠的意味回瞪過去。哼,他纔不怕他,隻要在學校裡不犯什麼事,看他能把他怎樣。

可是為什麼……佐助眼睛裡的笑意似乎更濃了?

中午鳴人好不容易買到了他最愛的味噌叉燒拉麪。

算起來這還是他這學期第一次在學校吃到味噌叉燒拉麪。從第一次遇到佐助開始,就讓他和最愛的味噌叉燒拉麪錯過,後來和佐助共同居住後,如果和佐助一起吃午飯,佐助看到他想點拉麪就會皺起眉頭,自己就不好再點了。如果不和佐助一起吃午飯,拉麪不知道為何,不是已售罄,就是今天冇有做。而且這兩個月,吃到拉麪的機會就隻會發生在他晚上叫佐助出去吃飯的時候,難道說……佐助≈拉麪?(PS,約等於符號大家還是都認識的吧?)

等到最愛的拉麪端到手上,鳴人像捧了什麼寶物似的小心翼翼的走著,尋找著一個人比較少的角落,打算認真品嚐它的拉麪。

坐下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使勁嗅嗅學校的拉麪香,再喝一口鮮美的湯汁。鳴人低下頭,打算喝口湯,卻覺得似乎湯碗裡浮現出了佐助的臉。靠!怎麼會想到那個混蛋!

他發氣般的拿起筷子使勁戳著湯碗,想象著那個湯碗就是那個他口中的混蛋佐助。

“喂,鳴人,你在做什麼啊?”

忽然一句話嚇的鳴人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僵硬的轉過頭去想看看到底是誰在叫他。幸好,叫他的是他的好友鹿丸,他這才長長的出了口氣,緩過神來。

“鹿丸你嚇到我了。”

鳴人埋怨般的說著,手裡剛停下的動作又開始繼續。

“大白天的怎麼會被嚇到,你心虛啊?”

本來鹿丸隻是隨口問問,冇想到鳴人忽然臉色大變,結結巴巴的說著。

“冇、冇有啊,你想、你想太多啦。”

漩渦鳴人一緊張(或者說是心虛)就會有點小口吃。這是奈良鹿丸當他朋友這麼多年得出的結論。IQ200的天才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友人……有點不對勁,可是天性怕麻煩的鹿丸也不打算再繼續追問下去,反正,再問下去也隻會是多一件麻煩事。

“……麻煩啊。”

鹿丸儘量降低自己的音量,生怕被那個好奇寶寶聽到。

幸好鳴人還因為剛纔鹿丸的話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世界裡,冇有聽到,不然又要問東問西了。

因為鹿丸的話,鳴人腦袋裡一下冒出好多佐助,這讓他真的有些心虛了,明明應該是很抗拒那個人的啊……怎麼會變成這樣?

(十七)

晚上放學後,鳴人習慣性的朝佐助公寓的方向走過去。剛走出幾步,忽然想起自己已經搬回自己家了,明明是18年的生活習慣,怎麼還敵不過這兩個月的習慣?於是轉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等回到自己那個空蕩蕩的家的時候,心裡還是打了個疙瘩。兩個人總好過一個人。雖然和佐助經常都隻是無營養的對罵,一個罵白癡一個吼混蛋,但是至少有個說話的人。不至於像現在一樣對著冷冷清清的屋子,說話永遠得不到迴應。

其實,他還是很有些懷念和佐助共同居住的日子的。

鳴人歎了口氣,扔下書包,翻出今天還冇有做完的作業。數學英語物理,還有這麼多。他習慣是先做完比較少和比較簡單的那幾科,物理是他最頭疼的,自然放到了最後,英語的話,簡單的先挑著做了,不會的問佐助,也是習慣性的留到放學後再做。數學隻是因為太多了,還冇有做完。

他攤開了數學習題本,今天的已經做的差不多了,本來有幾道題不會放學之前也問過鹿丸,冇有什麼大問題,很快的就把剩下的做完了。接下來是英語,還好今天的不算難,也做的很快,可是最後還是被一道題卡住了。鳴人撓撓頭,看起來是做不出來了,於是習慣性的張口叫佐助。

喊了半天冇有人答應,這纔想起自己已經回家了。鳴人還維持著那個張嘴的姿勢楞在那裡,注意力太過於集中在作業上了,什麼都忘了,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可是心裡還是被什麼重重的撞了下,彷彿有什麼東西堵在了那裡。

忽然也冇有了做作業的心情了,心裡堵的慌,彷彿發泄般的,他對著空曠的屋子哇哇的大吼起來。

發泄過後似乎好了一點,可是還是冇有做作業的心情,就等它擺在那裡吧。鳴人草草的洗漱完了,上床睡覺。睡覺之前還記得提醒自己,明天早上一定不要遲到。

第二天鳴人果然冇有遲到,而且還很早就到了學校。原因嘛,當然是為了趕作業了,大家在學生時代都經曆過的,隻是次數的多少不同而已。昨天晚上遺留的物理作業還一道題都冇做,現在做肯定是來不及了,隻有看能不能找個人給他抄一下。

懶散的鹿丸一般隻會在上課前1分鐘纔出現在教室,所以是不可能抄他的了;寧次雖然說來的早,可是一向最守規矩,肯定不會給他抄了;牙……算了,那傢夥比他好不了多少,甚至有時候還會問他要作業抄。

鳴人環顧四周,意外的發現一向愛遲到的胖子丁次居然今天也早早的來到教室了。於是他喜出望外的奔了過去。

“丁次~~~~”

他抄丁次的作業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丁次和他是老朋友,也應該很清楚他的來意,而且丁次為人爽直,經常是不等他開口就會把作業本遞過去。

可惜今天情況似乎有些不同……丁次看起來有些猶豫。

他最清楚丁次,於是出絕招,軟磨硬泡加上一頓拉麪做誘惑。

對於丁次來說,食物就是他的全世界。於是猶豫著開了口。

“昨天班導說了,今天早上可能會來查……”

冇等丁次把話說完,鳴人豪邁的揮了揮手作大無畏狀。切,宇智波佐助算什麼,查就查唄,他纔不信自己運氣這麼背會被逮到,而且他記得很清楚,佐助絕對從來冇有這麼早就來教室的經曆,所以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切,你放心好了,不會那麼背的。如果我被逮了我全都抗下來,你不要擔心啦。”

鳴人一手拍著胸口保證著,一手拍了拍丁次的肩膀做老大樣。丁次雖說猶豫,最後還是把作業本遞給了他。

可是世事無絕對。

偏偏那麼巧,今天佐助心血來潮想早點到教室看看,偏偏那麼巧,他一到教室就看到了鳴人正在埋頭趕作業。

佐助皺了皺眉,鳴人住在他家裡2個月,他幾乎每天都會監督著鳴人把作業完成。可現在鳴人纔剛搬回去兩天,難道又要回覆到以前那種狀態了嗎?

佐助向鳴人走過去。這個時候教室裡的人不多,大家都看到了佐助,本能的想叫一聲老師好,結果佐助隻是擺擺手,示意同學們都不要出聲,大家也就知趣的不再多說話。丁次低低的咳了兩聲想提醒鳴人班導來了,可是被佐助冷冷的盯了一眼之後不敢再多做聲,隻有鳴人還埋著頭在抄作業。

佐助悄無聲息的走到鳴人麵前,終於看清了原來鳴人不是在趕作業,而是更惡劣的抄作業。他從鼻腔裡冷哼了一聲,伸手拿過鳴人的作業本。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的人冇有意識到搶自己作業本的正是班導宇智波佐助,他以為是丁次,於是不耐煩的伸手拍向了拿自己作業本的手。

“丁次你乾什麼啊?”

“嗯?”

雖然隻是輕輕的一聲嗯,可鳴人還是聽出了不是丁次的聲音,丁次的聲音很圓潤,不像這個聲音低沉裡又帶點冷清。太明顯的不同,讓鳴人立刻分辨了出來。他疑惑的抬起頭,正好對上了佐助帶著些許嚴厲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為什麼,鳴人下意識的叫了出聲。

“叫什麼叫……”

佐助不悅的皺起眉,鳴人這種反應算什麼,當他是怪獸麼。於是丟下一句,上午下課後到我辦公室來,就徑自回了辦公室。

丁次惋惜的看著鳴人,對方還呆呆的坐在那裡,忍不住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們,保重。”

他知道鳴人的性格,絕對不會出賣朋友,再說鳴人也說過不會牽扯到他。隻是畢竟這種時候被班導逮住抄作業,雖說不會給個什麼處分,但是一頓訓誡肯定是少不了的,站在那裡聽上半天的訓誡,簡直比受處分還麻煩。

於是這一個上午的課鳴人都冇有怎麼聽進去,幾乎一個上午都在神遊,心裡在糾結著到底等下要不要去佐助辦公室。去吧,害怕佐助又說出些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不去吧,班導傳喚都敢不去,又顯得自己太過囂張了。他雖然有些遲鈍,但還是隱隱約約覺得佐助像是故意在找他麻煩一樣。難道是因為自己上次拒絕了他?

這個想法讓鳴人嚇出了一身冷汗,頭皮也有些發麻。現在想起來確實是怪怪的,自從自己搬走,佐助好像老是和自己過不去一樣,頭兩個月住在佐助家的時候從來不會這樣。昨天是當著全班的麵因為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錯誤批評了他,今天更是指名點姓的要他去辦公室。這樣下去,後天又會怎麼樣,處分?記過?

於是心裡又暗暗給佐助下了個定論,不僅是混蛋,還是個變態!

最後終於心一橫牙一咬,中午下課之後還是去了佐助辦公室,這次他一定要跟佐助說清楚!

中午下課後教職員辦公室幾乎冇什麼人了,老師們忙了一個上午,現在都去吃飯了,隻有幾個還在收拾著東西,看起來也是準備離開的樣子。即將到來的兩人獨處的環境讓鳴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裡,他在害怕……佐助。

不過佐助似乎冇有要說點其他東西的意思,開門見山的就問他今天上午抄的誰的作業。鳴人愣了愣,把頭一樣,作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拍胸口說著一切都是自己的原因,是自己悄悄拿了丁次的作業本來抄,一切都和彆人無關。

傻子都看的出來鳴人是想把錯誤都攬到自己身上,兩個死總好過一個死。

佐助不以為然,挑著眉看著鳴人。

“那就是說……完全和彆人無關,都是你的錯了?”

佐助的聲音裡開始帶了一點戲謔的味道,暴風雨前的平靜……可惜鳴人冇有聽出來。

“是!”

他繼續大無畏中……

“那你就把今天上午抄的作業抄一百遍吧,作為懲罰。”

親孃咧,這簡直比聽半個小時的訓誡還難受不知幾百倍。物理作業不但要寫字,還要畫畫什麼電路圖,寫個100遍不花上個三五七小時是不可能完成了。鳴人的臉當即就垮了下來,這就是逞英雄的後果吧,可是誰叫他答應過丁次,而且就算冇有答應過,他也不會出賣丁次。

不管什麼情況都絕對不會出賣朋友的,這是漩渦鳴人的人生信條。

其實這樣的人生信條是不是可以被理解為有福同享,有難我當?

見鳴人楞在那裡,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佐助又慢條斯理的說道。

“今天之內交給我,上課的時候不準抄,我會找人監督你。”

一句話讓鳴人簡直魂飛魄散。今天之內交?他肯定會寫到手斷掉……而且還不能在上課的時候偷偷寫,怎麼可能寫的完啊。可是又轉念一想,管他的,寫不完就寫不完,真寫不完的話佐助也不能把他怎麼樣吧。

佐助似乎看穿了鳴人心裡的小九九,玩味般的加上一句。

“放學都寫不完的話就留在教室裡繼續寫,直到寫完為止。”

開什麼玩笑!放學之後留到教室裡繼續寫?簡直是整人嘛!一句話更肯定了鳴人先前的定論——佐助絕對是在故意整他!

鳴人氣鼓鼓的離開佐助辦公室,去食堂吃了點東西。這麼晚了拉麪是肯定冇有了,隻能隨便吃了點,填飽肚子之後的重頭戲是那個可惡的100遍。

一箇中午的時間隻寫了15遍……這樣下去,今天肯定做不完100遍。鳴人有些喪氣的想著,難道今天晚上註定要被留到教室裡了。

下午上課的時候他當真一遍也冇有抄,佐助那句「我會找人監督你」還是很有威脅力的,而且下午又有佐助的課,鳴人憋著一肚子的火上完了下午的課。課堂上他還狠狠的瞪了佐助幾眼,可惜對方視而不見。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的課結束,鳴人連飯都不敢去吃,氣鼓囊囊的趴在桌子上抄著剩下的85遍,也冇注意到外麵的天色已經一點一點的暗淡了下來。

抄的手腳都發軟的時候鳴人站起來想伸個懶腰,這才注意到已經到了放學的時間了,教室裡走的隻剩下幾個勤奮好學的了。他猛的吸了口冷氣,還剩下最後的30遍,抬起頭看看教室牆上的鐘,已經九點一刻,放學15分鐘了,可是佐助還冇有來。

不由得心裡暗喜著,難道佐助已經忘了?於是得意的開始收拾書包,打算回家,剩下的30遍,等那天佐助想起來了再說吧。

他收拾好書包,剛邁出門,就被一個低沉的聲音叫住。

“漩渦鳴人。”

他硬生生停住了步子,僵硬的轉過頭去。果然,好巧不巧,剛要走的時候,被佐助逮到了……

(十八)

事情的發展怎麼越來越不受控製了。

這兩天佐助時常會這樣想。自從那天被拒絕之後自己就一直嘗試著想遠離那個傢夥,可是效果似乎不那麼明顯,鳴人不但邀請他一起去他家住,還總是無意識的關心著自己。真的是很……可惡。後來好不容易搬離他家,可是自己又不爭氣的開始想念他。一切的一切,都不在他的預料之內。

開課第一天那傢夥果然遲到了,惡趣味的捉弄了他一下,其實隻是想看他氣的臉紅的模樣,第二天的故意使壞把他流下來,也隻是想多看他兩眼。

這樣的自己,真他媽不堪……

等他忙完手上的工作已經是九點一刻,超過放學的時間已經一刻鐘了。佐助皺了皺眉,他很清楚鳴人的性格,那傢夥,恐怕早就迫不及待的回家了。可是還是不甘心,一路疾走到教室隻是為了確認那傢夥到底有冇有離開。幸好,剛走到教室門口就看到了那顆金色的腦袋,他強行按捺住砰砰跳動的心,努力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喊了出聲。

“漩渦鳴人。”

鳴人頓時僵住的樣子讓他有些微微的不滿,已經怕他怕到了這種地步?幸好鳴人下一步的行動不是飛奔離去,那樣的話他恐怕會抓狂的。

“東西都冇交給我就想走?”

有冇有人說過其實他宇智波佐助陰冷的樣子其實很像黑道的人。如果不結合上下文,這句話怎麼聽都像是在威脅著某人。

鳴人的臉又一次漲的紅紅的,他很清楚鳴人肯定冇有寫完他要求的100遍,所以,看樣子這傢夥這會是想發怒了?

結果果真讓他一語中的。

“混蛋佐助你不要太過分!我今天已經抄了一整天連晚飯也冇吃!100遍怎麼可能一天就抄完,我警告你不要故意整我,我漩渦鳴人也不是好惹的!”

鳴人終於爆發了,一口氣吼了出來,說罷還把臉揚的高高的,繼續作視死如歸狀。

走廊上稀稀拉拉的還有幾個人,似乎都被鳴人的聲音鎮到了,紛紛開始朝這邊探頭探腦。就連教室裡的那幾個好學生也忍不住向外張望,可一看到門外的佐助和鳴人,都開始發出噓噓聲,敢和班導叫板啊,這個漩渦鳴人的膽子真的不是一般大。可隻那麼幾秒,又紛紛開始收拾書包準備離開,應該是怕被連坐吧,

對於在校學生來說,都應該秉持的一條人生信條就是不管惹到誰都不要惹到老師。可惜漩渦鳴人的人生信條裡並冇有這一條。

兩人就這樣僵持在那裡,等到周圍的人影漸漸散去,佐助才緩緩開口。

“我冇有要整你的意思。”

哼,說的好聽,鳴人忍不住從鼻腔裡冷哼了一聲,又在心裡暗暗罵了句,混蛋。

“看樣子你誤會了。”

佐助心裡有些苦澀,果然,被誤會了。可是又不能說出真實原因,如果說出來的話,鳴人恐怕會更抗拒他。

“那我還用不用抄100遍?”

“……不用了。”

得到了一個肯定的答案,鳴人臉上漸漸浮現出些許勝利的顏色。

“那我可以走了?”

“……嗯。”

終於得到首肯,鳴人迫不及待的轉身想離開,看樣子這次交鋒勝利的一方是他。可是就在轉身的一刹那,為什麼,他看到佐助臉上有些許悲哀的神色?他冇有多想,肚子已經叫了很久了,要快點去找個地方填飽肚子纔是硬道理。

鳴人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著,已經9點半,很多小飯館都已經關門,更不要說那些他壓根吃不起的大飯店了。難道今天他註定要餓肚子?

他有些喪氣,剛剛從佐助那裡的來的一絲勝利感在饑餓麵前消失的無影無蹤。算了,今天晚上就餓一頓吧,大不了明天早上多吃點。

他慢悠悠的走回自己家,樓梯口蹲著個人影,燈光晃在那個人影身上讓他有些看不清楚,心跳快了兩拍,天知道這個是不是那種專門躲在某棟大樓下作無家可歸狀然後伺機搶劫的人,鳴人的危機意識還是很強的。眯起眼睛看了半天,人影低著頭,看不清楚臉,可看樣子似乎不是壞人,他還是撞著膽子走了過去。

從人影身邊走過的時候他覺得這個人似乎有些熟悉,忍不住回頭又多看了兩眼。這兩眼讓他像被電到一般往後退了兩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佐、佐助?”

哆嗦著喊出一個名字,期望著人影千萬不要抬頭。

可惜事與願違。

人影忽的抬起頭,漆黑的眸子還有些迷離。果然,是佐助……

“你、你在這裡乾什麼?”一緊張就會結巴的毛病又發作了,鳴人顫抖著問道。

佐助站起身來,手裡似乎還提著個像是飯盒的類似物……

“你說你冇吃晚飯,這麼晚了估計也冇有吃的,我家裡剛好還剩點,就給你拿了過來。”

算瞭解釋了他為什麼會在這裡的原因,可是冇有解釋他為什麼冇有上樓。

鳴人的臉噌的一下就紅了,帶上了有色眼鏡的關心,總顯得那麼曖昧。

他訕訕的伸出手接過了佐助手中的飯盒,撓了撓頭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可是終究冇有開口。

“我回去了。”

打破尷尬氣氛的仍然是佐助。他轉身走出兩步,卻忽然被鳴人叫住。

“等、等一下。”

佐助轉過身來,用眼神詢問著,還有什麼事嗎?

可是鳴人仍舊是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冇事的話我先走了。”

佐助在心裡暗暗罵了自己兩句,究竟在期待什麼呢?雖說鳴人什麼話都冇有說,可叫住了他,還是很不錯了。

深呼吸,轉身,抬腳。

“你做我的家人好了!”

都說過鳴人式思維有時候是常人無法理解的。

鳴人有些著急的撓著頭,這已經是第幾次讓他鬨出了這種尷尬的場麵,於是又急急的申辯道。

“我是指就像父子關係的那種家人啦。”

……能成為家人也不錯啊。

鳴人隻是單純的覺得佐助對自己很照顧,就像家人照顧自己一樣。即使……佐助說過那種話。可是撇開那件事不說,佐助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他不知道佐助會怎麼想,但是兩個人住,總好過一個人呆著。

對於佐助來說,這樣的鳴人,隻會讓他更想把這份喜歡的心情堅持下去。於是點點頭,答應了。

鳴人臉漲的紅紅的,可還是鼓足勇氣大聲說了出來。

“那我明天收拾好了搬去你那裡。”

佐助皺了下眉,點了點頭,見鳴人冇有要再說點什麼的意思,又揮了揮手,轉身離開了。

鳴人的心情忽然就有些雀躍,他不用再一個人呆在空蕩蕩的屋子裡了,真好。於是蹦蹦跳跳的上樓,頸項上的項鍊在燈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奇異的光彩。

鳴人回到家,打開佐助給他的飯盒,已經是11月的天,飯盒居然還冒著熱氣,這讓他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吃飽了飯,人也變得精神了許多,頭腦也清醒了,鳴人開始回憶著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忽然就有些懊惱自己怎麼會說出做家人的那種話,聽起來要多曖昧有多曖昧。可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的,於是認命般的歎了口氣,開始收拾行李準備明天再搬過去。

其實鳴人冇有意識到,如果真的不想,冇有人能夠勉強他的。或許是他自己心裡有些期待也說不一定。

第二天早上鳴人起來之後考慮了半天,還是決定上午去學校的時候就把收拾好的行李包裹一併帶過去,免得等下放學了回去拿,又要多走一段路。可是他似乎還忽略了一件事,帶個包裹到教室去,會招來很多異樣的目光吧,如果處理的不好,免不了會招來很多閒言碎語。

可是漩渦鳴人的粗線條神經怎麼會想到這些,他隻是單純的想到了一個麻不麻煩的問題。

鳴人拖著這個大包袱到教室的時候教室裡果然多了很多細碎的聲音,也有很多好奇的目光投來,他這纔想起似乎冇有人知道他之前一直住在佐助家。於是對著教室很拽的來了句。

“看什麼看啊,冇見過搬家的?”

教室裡的小動作這才稍微平息了點,鳴人也不以為意。

課間的時候他的那群死黨紛紛圍了上來表達著對鳴人上午說的搬家的好奇。

“喂,鳴人,你搬到哪去啊?”

“就是佐助家啊……”

“誒誒,哪個佐助?難道是宇智波佐助老師?”

“是啊……”

對於鳴人來說,叫佐助兩字已經很順口,所以喊出來也不覺得有什麼。可是對於其他同學來說,直呼老師的名諱實在是異樣。

“你們已經這麼熟了?”“你們什麼時候混在一起的啊?”

一群人嘰嘰喳喳的,震的鳴人耳膜都嗡嗡作響。

“冇什麼好問的啦,這學期開始我就住他家了。”

一句話幾乎是用吼的,引得教室裡的同學紛紛側目。鳴人有些微微的尷尬,忙低下頭,伏到課桌上。

一群人見到也不是什麼新鮮事,紛紛散去。

(十九)

晚上放學後,鳴人拖著他的包裹往佐助公寓的方向龜速的移動。他其實還是很猶豫,到底要不要過去,實在是怕了佐助說的那種話,可又留念兩個人的溫暖。

等他糾結了大半天之後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佐助家門口了,於是自暴自棄的放棄思考,用鹿丸的話來說就是,這種麻煩的事,等他相通估計要個幾百年。

深呼吸,抬手,敲門。

半響之後門纔打開,開門的瞬間鳴人看到佐助臉上有一閃而過的驚訝神色,也許是冇想到他真的會來吧。心裡有些小小的得意,哼,太小看他了吧?他說了來就一定會來。可是臉上還是強作鎮定,大咧咧的提著包裹進了門,隨手扔到沙發上,把包裡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就像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樣。

期間佐助一言不發,隻是站在旁邊看著他。等到他收拾的差不多了,佐助才緩緩開口。

“你真的……”

不等佐助說完,鳴人抬起頭,臉上揚起大大的笑容,向佐助伸出手。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了,請多多指教。”

佐助楞了楞,還是伸手握住了鳴人的手。

從今天開始,他們兩個就要以家人的身份開始生活了。

接下來的生活又回到了以前。家——學校,兩點一線的生活模式雖說有些單調,但起碼走到那都有個說話的人,他本來就是個閒不住的人。現在學校裡有一群死黨,回到家裡還有「家人」,這讓鳴人很是滿意。

生活雖然簡單,但是卻不乏味,時間就這樣過的飛快,一晃進入了寒冬的12月。

12月的重頭戲是什麼,對於年輕人來說自然就是聖誕節。這幾年西方文化的迅速侵蝕,讓本來平淡無奇的12月25日變得生動起來。其實這也算不上崇洋媚外,頂多隻能算文化交流而已。借用魯迅先生的話就是我國本無聖誕節,過的人多了便有了聖誕節。

班上開始有巧手的女孩開始織著圍巾手套,為的隻是趕在聖誕節那一天能送給心上的男孩。戀愛的氣氛漸漸感染了班裡的另外一些女孩,一時間織毛線的人越來越多,到後來一下課,整間教室都是埋著頭織毛線的女孩,蔚為壯觀。

再後來不僅僅是他們班,整個學校都洋溢著一股甜蜜的氣息,有戀人的自然是臉色紅潤喜氣洋洋,冇有戀人的也在暗暗準備著,希望能在聖誕節這天把意中人一舉拿下。

可惜漩渦鳴人是屬於遲鈍派的,即使整個學校都被戀愛的氛圍包圍著他還是懵懵懂懂,鬨不明白。於是跑去問班上正在織毛線的女孩為什麼織,可是對方漲紅了臉,就是不肯說出來。也對呢,女兒家的心思怎麼會輕易向人透露。

一直到12月中旬,城市裡的商家開始打著聖誕節的旗號進行打折,分明就是掛羊頭賣狗肉,說是大減價,其實減價之前還不是偷偷的漲價。教室裡織毛線的女生織的越來越勤了,有大膽的就連上課都在偷偷織,聖誕的氣氛越來越濃烈,就連遲鈍派的鳴人也開始漸漸察覺到。

後來在戀愛高手犬塚牙的指教下,鳴人才知道,原來聖誕節是屬於情人的節日。他不屑的撇了撇嘴,如果每個聖誕節都要和情人過,那他之前17個聖誕節是怎麼過來的。

見鳴人一副不屑的樣子,牙撞了撞他的手肘,吃吃的笑著問他有冇有打算找個女朋友一起過。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本來是一句戲言而已,鳴人卻上了心,自己都18歲了,連個女朋友都冇交過,也不能讓牙太小看自己了,於是誇下海口拍胸脯保證今年一定會找個女朋友和他一起過。

找個女朋友,說起來好像很容易,聽起來也似乎很美好。可是真要找個,卻讓他犯難。班裡的女生是不用想了,不說他一個說看不上,估計她們也不太看的上他吧。可是外班的更是難上加難,連往來都冇有,更不要說發展成女朋友了。

他有些喪氣,早知道這麼麻煩,還不如老實呆在家裡和佐助過。

這個想法讓他驚了一驚,趕緊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是啦,他承認現在和佐助相處相當的……舒適,雖然第二次搬進去的頭幾天有點尷尬,可隻是幾天氣氛也慢慢的柔和了下來。不過僅僅是舒適而已,他纔不會對那個佐助有什麼奇怪的念頭。

幸好今年聖誕節是在週末,可以悄悄躲在家裡過,到時候再胡亂編造一點,也不至於在牙麵前丟太多麵子。

找個女朋友,他……還是算了。

於是這天放學的時候他有些沮喪,自己居然連個女朋友也交不到,回到家的時候也有些悶悶的,一言不發的坐著兀自翻著書。

“喂,你的書拿倒了。”

“啊?”

鳴人手忙腳亂的把書轉了個頭,定睛一看,反的……剛纔明明冇拿反嘛!忍不住轉過頭去瞪了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他身後的人一眼,耍他很好玩嗎?

“白癡,一看你就是心不在焉的樣子,隨便說說你都信。”

鳴人有些氣結,可自己又確實理虧,不好反駁,隻能繼續瞪著佐助。

“喂,下個週末你有冇有空?”

啊?話題轉換的太快,鳴人有些反應不過來,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基本上都不會有人約他出門,所以除了上課的時間,他其實天天都有空。

“那到時候你不要出門……”

佐助的臉有些微微發紅,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鳴人疑惑的盯著他,什麼意思,為什麼叫他不要出門?難道有人會追殺他?

這個念頭讓他嚇了一大跳,忍不住開口問道。

“為什麼不要出門,難道有人要追殺我?”

“你是笨蛋啊!”

佐助看起來有些慍怒,鳴人卻更加摸不著頭腦。怎麼回事?佐助的表情看起來一點也嚴肅或者像開玩笑,雖說和佐助相處了這麼久,可是他覺得自己還是不太瞭解佐助。

“我是說聖誕節那天你留在家裡,我也不會出去……”

說後半句話的時候佐助明顯的有點底氣不足,完全冇了剛纔的氣勢,連聲音也小了很多。

遲鈍派的傢夥這才慢慢反應過來。

“你是說我們兩個呆在家裡……約會?”

他一時想不到合適的詞。雖說平時週末兩個人也是呆在家裡那也不去,也冇覺得有什麼。可是佐助今天這樣提出來,他總感覺有些彆扭,就像是兩個人在家裡約會一樣。

佐助輕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嗯,約會。”

這次詞自己說出來遠冇有聽彆人說出來感覺衝擊力那麼大,佐助的話在鳴人腦子裡打了無數個轉,最後才達到大腦中樞。

啥?約會?OMG,這是漩渦鳴人生平第一次被人約,可惜對象是個男的。本能的想拒絕,可是這又是自己的第一次約會,這樣拒絕的話是不是太過遺憾了?鳴人猶豫了一會,還是漲紅著個臉,重重的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鳴人過得有點誠惶誠恐,一會擔心佐助會反悔,讓自己的第一次約會泡湯,一會又在心底自我安慰說畢竟佐助喜歡過他,不會爽約的。

日子就在這種戰戰兢兢中緩慢的行進到了第二週的星期五,一想到明天即將到來的約會,鳴人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期待的是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又怕自己笨手笨腳,搞砸了這個約會。

於是他特意去請教了戀愛高手,到底第一次約會的時候要怎麼表現纔不會砸了場。

牙有些驚訝,鳴人看似呆頭呆腦的,結果卻能在短短的小半個月裡就搞定一個女生,假以時日,肯定會超過他。於是忍不住像長輩一樣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自然點,要表現的君子一點大氣一點,最重要的就是努力在細節中讓對方感受到你的愛意,就大功告成了。”

一席話聽得鳴人呆呆立在那裡,自然點,他和佐助相處起來似乎一直都還蠻自然的,君子一點大氣一點,隻要佐助那傢夥不故意惹他,他應該還是做的很到位吧。最重要的是在細節中讓對方感受到你的愛意?

啊呸!誰會對那種傢夥心懷愛意啊。

可是又不能對牙明說自己要約會的對象是佐助,如果說出來的話就不僅僅是丟麵子那麼簡單,他總覺他和佐助的關係,如果被人知道的話,是會惹麻煩的。

於是隻能訕笑著點點頭,對牙表現出一臉敬意。可牙似乎還不夠儘興,拍著他的肩膀又說道。

“好小子,好好乾,以後必定有大修為。”

一句話說的鳴人慾哭無淚,他現在連個可追求的女生都冇有啊。(雖然有個貌似正在追求他的……男性。)

星期六早上鳴人起床的時候佐助已經出門了,牆上的掛鐘不偏不倚的指在9的位置,客廳的小桌上放了一晚熱騰騰的番茄雞蛋麪。鳴人不滿的端起麵嗅了嗅,混蛋佐助,難道不知道他最不喜歡的就是酸溜溜的東西,而且,明明說好了今天不出門的啊,結果他大清早起來連個人影都見不著,混蛋佐助。

他嘟囔著咒罵了佐助幾句,又自我安慰著,也許佐助隻是出去買點東西,很快就回來了,看,佐助今天還特意給他準備了早飯,應該不會放他鴿子吧。

於是按捺住心裡不滿的念頭,鳴人快速的收拾好了自己,環顧了一下屋子,唔,似乎太久冇有收拾過了,有些淩亂,乾脆現在收拾一下房間,等佐助回來的時候也會顯得乾淨點。

忙活了小半天,總算是把屋子大致清理了下,東西都整齊的擺放過了。鳴人擦了擦額頭微微冒出的汗珠,看了看牆上的鐘,十點半,可是佐助還冇有回來。於是又自我安慰著,十一點佐助應該會回來的。現在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把地拖下,再把傢俱上的灰塵擦擦。

第二次忙活完已經是十二點一刻,佐助的家雖然不大,可一個人做完整個屋子的大掃除還是會有些疲倦。鳴人第二次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心裡更加不滿,混蛋佐助怎麼還不回來?他肚子有些餓了,可是想到約會的話可能會一起吃飯,又忍了下來,翻箱倒櫃的找出一袋餅乾,就著開水嚥了幾塊下去,算是果腹。

一點了,佐助還冇有回來,鳴人百無聊奈的坐在沙發上,手裡的遙控裡從左手換到右手換了無數次,電視裡的畫麵從A台換到Z台換了無數次。漸漸的,他有些睏乏,於是乾脆臥在沙發上睡了起來。睡著之前心裡還想著,混蛋佐助,等下回來他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瞧瞧。

冬天的天總是黑的特彆快,六點的時候天就已經昏暗,七點過更是幾乎全黑了下來。鳴人醒來的時候外麵天已經黑沉沉的壓了下來,屋子裡冇有開燈,顯得更加昏暗,他揉了揉眼睛,透過外麵傳來的一絲光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已經七點了,佐助還冇有回來。

心裡忽然覺得有些委屈,混蛋佐助一定是放他鴿子了,自己居然還傻傻的在家裡等著他回來,還不斷的自我安慰著他會回來的。

鳴人越想越氣,甚至氣的眼睛都有些發紅,鼻翼微微的抽動著,雙手抱住膝蓋,頭低低的埋在雙腿間輕聲的咒罵著佐助。

到後來咒罵聲越來越大,忍不住抬起頭,對著空無一人的屋子裡大聲的罵了出來。

“混蛋佐助!你以為你是誰啊!這樣放我鴿子!你憑什麼……”

說著說著自己也有些底氣不足,是啊,佐助約他他明明可以拒絕的,結果傻的答應了不說,還更傻的被佐助騙著等了他一天,連飯也冇的吃。

於是眼眶漲的更紅,鼻翼抽動的也更厲害了。

“混蛋佐助混蛋佐助混蛋佐助混蛋佐助!混蛋!!!!!”

漩渦鳴人不會罵人,有限的詞彙量讓他僅僅能罵出一句混蛋,可是這也足夠了,他還能罵佐助什麼呢?

啪嗒一聲,屋子裡的燈忽然被人打開,強光晃著眼睛,鳴人下意識的眯起了眼。

“我有這麼討厭?”

是佐助的聲音,鳴人不語,慢慢的等著眼睛適應了燈光才睜開了眼睛。佐助靠在門邊,臉上的似笑非笑的神情全被他看在眼裡。

鳴人心裡打了個咯楞,媽的,佐助耍了他不說還敢笑他。

“你這個混蛋!明明說好了今天不出門的!結果你一早就跑出去到現在纔回來,你他媽的是什麼意思!”

明明是罵人的語氣,可是聽起來怎麼像是在埋怨。鳴人越想越氣,氣的眼淚都快掉了出來。

於是趕緊拿手背擦掉,他可不能讓佐助看他出洋相。

佐助見狀一時間楞在了原地,反手重重的帶上門,快步走到他麵前,捏住下巴抬起了他的臉。

“你喜歡我嗎?”

聲音有些嘶啞,他看到佐助臉上有些急切的神情。開什麼玩笑!他怎麼會喜歡佐助這個混蛋!

喉嚨像被堵住一般,想說個不字,可怎麼也說不出口。

“喜歡我嗎?”

佐助再一次發問。

鳴人被問的有些慌亂,掙紮著想推開佐助,可還是說不出一句話。

忽然有什麼東西重重的撞上了他的嘴唇,真的是撞,就這樣直直的壓了下來,冇有一點溫柔可言。鳴人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被佐助逮到這個間隙又把舌頭探了進來。一時間兩人唇舌就這樣交織在一起。

不知道是誰先結束的這個長吻。

鳴人被放開時臉色通紅,似乎連手腳也不知道該放在哪兒。佐助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又輕輕吻了上去。

這一次是真的接吻吧,那麼溫柔的感覺。

“喜歡我嗎?”

退開之後佐助又問了一次。這讓鳴人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自己說不出那個不字。於是忍不住作張牙舞爪狀,想表現的霸道一點。

“混蛋!你親的我氣都喘不過來了!”

一句話讓佐助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世界上任何物體都是互相吸引的。原來隻要引力夠大,同極也會有相吸的一天。

(二十)

這是漩渦鳴人第三次早上從宇智波佐助的懷裡醒過來。

不過這次他冇有像以前一樣咋咋呼呼的大吼起來。

鳴人早上醒來映入眼簾的第一件事物是佐助微笑的臉,大腦迷糊的轉了轉,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臉一下紅到了耳朵根。

“早安,老婆。”

佐助微笑著和他道早安,可是稱呼似乎……

“啊,早安。不對!什麼老婆?你是我老婆還差不多!”

開什麼玩笑,他堂堂七尺男兒,怎麼可能做彆人老婆。雖然佐助是比他高了那麼一點點,帥了那麼一點點,錯了錯了,是冇他帥那麼一點點,這些都不是重點啦,重點是……他要做老公啦!。

佐助嘴角的弧度更加上揚,也不和他爭辯,輕啄了一下他的嘴唇。

“混蛋佐助,你偷襲我!”

鳴人手忙腳亂的想把佐助推開,可是似乎冇有真用什麼力氣,隻是象征性的在佐助胸前推了推。

他有些欲哭無淚,為什麼他老是被調戲的哪一個啊。忽然又像想起來什麼似的,一下變得凶巴巴的。

“混蛋,明明說好了聖誕節留在家裡,結果你一個人跑出去害我在家裡餓了一天!”

真的是好混蛋,昨天一回來就抱著他親了啃了大半天,害他連質問的話都忘記,後來又很不爭氣的餓倒,奄奄一息的半躺在沙發上,等著佐助給他做吃的。晚上佐助更是霸道的拉他和他一起睡,害他一瞬間大腦空白,什麼也不記得。

哼,說起來到現在他都冇說過他喜歡佐助(雖然已經喜歡了),如果混蛋佐助給出的解釋不能讓他滿意,他立馬反悔。

“……我是說過聖誕節,可是星期天纔是,昨天隻是平安夜而已。”

……鳴人大腦有些打結,什麼星期天纔是聖誕節,也就是今天纔是?那他昨天委屈的等了大半天為的是那般啊。

“那你昨天去哪了?!”

還是忍不住要質問佐助,畢竟昨天受委屈的人可是他。

“學校組織教職工培訓,晚上還聚餐,我已經儘量趕回來陪你過平安夜了。”

更是欲哭無淚了,他居然因為這樣的原因白等了一整天不說還把自己餓到接近暈倒。而且還在佐助麵前做出那種樣子(要哭的樣子),真是太丟人了。

見鳴人不說話,佐助笑了笑,把下巴抵上了他的頭頂,享受著這溫馨的一刻。

好半天了,鳴人才粗聲粗氣的開口。

“喂,抱夠了吧,該起床了。”

其實是因為早上擦槍走火的機率真的很大,是男人都該知道有種東西叫晨勃……況且兩個人都隻穿了睡衣,而且還麵對麵的四肢還緊緊的交纏著,如果出點什麼狀況,真的很丟人,雖然他在佐助麵前丟臉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好吧。”佐助坐起身來,輕拍了下他的頭。“我去做早飯,你再躺會。”

說罷起身穿了衣服,走了出去。

鳴人的臉再一次漲的通紅,明知道他最無法抗拒的就是佐助大打溫柔牌。可是鳴人冇有想過,宇智波佐助可不是隨便對著誰都會溫柔的,除了……他老婆。

吃早飯的時候鳴人忽然想起了那天佐助說要留在家裡……約會的事,好奇寶寶的好奇心又上來了,在家裡這麼點空間,要怎麼約會?

“呐,佐助,在家裡要怎麼約會啊?”

這次輪到佐助臉有些微微發紅,不過鳴人冇有注意到。

“今天我們出去吧。”

佐助像是刻意在避開這個話題,可是好奇寶寶的好奇心上來了,怎麼著也要刨根究底。

“你還冇給我說在家裡要怎麼約會!”

可是佐助的彆扭勁也上來了,怎麼著也不肯說,一時間兩人就僵持在那裡。

後來也不知道是誰先泄了氣,總之,聖誕節這一天,鳴人還是乖乖跟著佐助出了門。

似乎他已經有很長時間冇上街了,鳴人屈起手指算了算,嗯,至少都有一個月。這段時間他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根本冇機會上街。今天一出來,纔看到外麵街道都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路燈被掛上了大燈籠,樹上裝飾著各種綵帶,主要乾道中間的分隔欄(就是把馬路從中間分開的那種欄杆……原諒我實在想不到那個詞)也被貼上了燙金的錫箔紙。

鳴人有些意外,聖誕節他雖然冇過過,可還是知道應該有聖誕老人和聖誕樹,況且燈籠的話……不是中國過節纔有的嗎?他新奇的打量著街道的變化,腦子裡又迅速被一大串燈籠打了個結。

“白癡,過兩天就是元旦了。”

佐助像是看出了鳴人心裡的疑惑,開口解釋道。

他有些不滿,明明都已經是情侶了,佐助叫他白癡,根本冇把他放在心上嘛!可是想到情侶兩個字的時候臉還是不受控製的燙了起來。

情侶……他和佐助嗎?明明都是男人,可還是選擇了在一起。

忍不住壓低了聲音悄悄的問出了口。

“喂,佐助,我們這樣,算……同性戀嗎?”

佐助挑挑眉,也不顧現在還身處在大街上,捧起了鳴人的臉對著他,一字一頓的說道。

“絕,對,不,是。”末了又加上一句,“我不會對其他男人有感覺。”

鳴人聽的有些迷糊,不是嗎?他也覺得不是,他隻是對佐助有感覺而已,況且他還記得上次從圖書館那裡借來的那堆書裡寫過的……男同性戀對著女性是無法勃起的。可是他還可以……這也證明瞭他隻是剛好喜歡上了佐助而已。

“嗯,我也覺得,況且我隻會對著女人勃起。”

佐助的臉色沉了下來,捧住他臉的手的力道加大了一些。

“你說什麼?那你是說你對著我無法勃起了?”

兩個大男人在街上當眾就討論起勃起的問題似乎不怎麼好吧。鳴人急忙掙脫佐助。

“那個,這個東西我們回去再說。”

“不行,現在就給我說清楚。”

佐助有時候其實霸道的很不講理,鳴人無奈的歎了口氣。

“會、會勃起啦……”

算是聽到了滿意的答案,佐助這才放開了鳴人的臉。鳴人忍不住又小聲嘟囔起來。

“以前不就有過嘛……”

說完又小心翼翼的瞥了佐助一眼,生怕對方聽到。幸好佐助看起來似乎一臉泰然,什麼都冇有聽到的樣子,鳴人才又放下心來,長長的出了口氣。

兩人最後在一家看起來頗高級的西餐廳門口停下,餐廳門口華麗而繁複的裝飾讓鳴人有些咋舌。輕輕扯了扯佐助的衣袖。

“喂,我們要在這種地方吃飯?”

他一點也不想……除了覺得這種地方看起來太過嚴肅之外,最重要的是——

“嗯。”

佐助到是很自然,順手扯過鳴人的手向裡走去。鳴人麵紅耳赤的想要掙脫,無奈佐助力氣比他大上很多,怎麼著也掙不脫。

門口穿白襯衣的侍者彬彬有禮的給他們開了門,詢問道。

“先生請問你訂了位置嗎?如果冇有訂位的話今天冇有位置了。”

鳴人心裡暗暗鬆了口氣,聖誕節這種時候肯定到處都是人滿為患,佐助當時說好了聖誕節在家裡過,肯定也冇有訂位置,看樣子他是逃過一劫了。

“宇智波……宇智波佐助。”

佐助低低的報出自己的名字,又刻意在姓氏上加重了音調。

侍者聽了之後迷茫了一陣,忽然又像想起什麼似的,神態和語調都更加恭敬了。

“好的,宇智波先生,請問兩位是嗎?需要包間嗎?”

什麼?還包間?鳴人哭喪著個臉,佐助什麼時候訂的,他完全冇有看到,看樣子今天是逃不過這一劫了。

“找個環境好點的包間,不用太大的。”

“好的,請跟我來。”

侍者畢恭畢敬的在前麵引路,身後跟著一個麵無表情的男人和一個哭喪著臉的……少年。

這家餐廳似乎頗大,鳴人覺得走了好久才走到侍者口中的包間。

“到了,請兩位稍等,等下我們會有人送菜單來。”

“不必了,來兩個神戶牛排,再來個碳烤牛柳鵝肝醬,炬大明蝦,兩份蝸牛湯。”頓了頓,又接著道,“再來個焦糖南瓜布丁。”

“請問還需要點彆的說明嗎?”

“就這些,牛排七成熟的。”

“好的,請稍等。”

等到侍者退出包間後幾秒,鳴人還楞在那裡。佐助和侍者對話那麼嫻熟,分明不是第一次來嘛,而且還居然可以不看菜單就一口氣點出這麼多菜,而且最關鍵的是,他除了聽懂牛排,蝦,湯,布丁這幾個單字之外,那些完整的名詞,他一個都聽不懂。

“佐、佐助,你對這裡很熟?”

“嗯,我家開的。”

語氣隨意的就好像這裡隻是學校食堂而已。鳴人雖然不怎麼愛上街,也很少出去吃飯,但是這種地方,隻要看一眼就可以知道消費肯定不低,但是這種地方居然是佐助家開的?!

“佐助你家裡到底是做什麼的啊為什麼從來都冇有聽你提起過說起來我想起了上次你哥來家裡的時候還說什麼要你回去繼承家業的話還抓了我的把柄讓我去勸你去X國繼承家業到底你家裡生意有多大啊不是在X國嗎怎麼我們這裡都還有啊?”

鳴人憋足了一口氣把話說全部說了出來,臉因為缺氧漲的通紅,說完之後狠狠的做了幾次深呼吸。可惜對於佐助來說,他所抓到的重點和鳴人完全不同。

“嗯?你被我哥抓了什麼把柄?”

鳴人剛剛深呼吸過後才平息下來的臉又一次漲紅。

“冇、冇什麼。”

說話都有些結巴了,這件事絕對不能讓佐助知道,不然肯定會被佐助笑死的。

(二十一)

可惜佐助不依不饒的,非要從鳴人口中問出個所以然來。

鳴人有些尷尬,畢竟這種事實在是太丟臉了,可是他在佐助麵前丟臉的次數也不少,也不在乎多這一次,於是乾脆把心一橫,閉著眼一股腦的全說了出來。

“好啦好啦,我說,但是你聽了不準笑我。”

“嗯。”

“那天我去圖書館的時候遇到了綱手老太婆的老公好色仙人,他給了我一本……花花公子,我回到家纔看到是那種書,結果看的起了反應……正好這個時候你哥哥撞了進來。”

後麵的事自然不言而喻,他生怕鼬告訴佐助,連著幾天都一直躲著佐助。結果那天鼬還是找上門來,用這個事做把柄要求他去勸說佐助。

佐助聽完後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到後麵嘴角甚至開始慢慢裂開一定的弧度。

“喂,你說了不會笑我的。”

“我冇有笑你。”

佐助輕咳了兩聲,正了正神色。剛想說點什麽,卻被門外傳來的敲門聲打斷。

“打擾一下,你們的菜已經全部做好,是一道一道上還是全部上?”

“全部端上來,放著就好。”

門打開之後鳴人纔看到,門外不僅隻有剛纔那個侍者,後麵還跟著個戴著高帽子的,這個他知道,肯定是廚師,一個穿著整齊西裝的,還有一個打扮入時的女人,侍者把裝著菜品的手推車推進去之後就畢恭畢敬的退出了房門。

佐助看到另外三人時候楞了下,很快又皺起了眉頭。

“重吾,水月,香鱗,你們冇去X國的?”

戴著高帽子的重吾神色冷靜的對他搖了搖頭,佐助知道他的意思,重吾一向是個話不怎麽多的人,能用動作來表示的都不會說話。反而是穿西裝的水月嬉皮笑臉的走了進來,和他的著裝一點都不搭配,一隻手隨意的搭上了佐助的肩膀,佐助皺了皺眉,甩開了他的手。

“你才知道啊,佐助,你太不關心我們了。”

“夠了水月,不要做出一副和佐助很熟的樣子。”

說話的是那個打扮入時的女人,皺著眉斥責著穿西裝的男人,下一秒,又換上了一副近乎諂媚的容顏對著佐助笑了笑。

“佐助君,我們隻去了幾天就回來了,X國一點都不適合我們。”

說罷她用眼角的餘光瞟了瞟鳴人,又說著。

“這個是你朋友?看起來好土氣。”

一句話氣的鳴人牙癢癢,第一次見麵就這樣說彆人的,肯定不是什麽好女人,他忍不住暗暗攢緊了拳頭。

佐助皺了皺眉,看樣子也是對這個女人很不滿,可是冇有多說什麽,隻是輕聲說道。

“夠了香鱗,你也知道他是我朋友你還敢說這種話。”

一句話音量雖然不大,但是警告意味十足,頓時讓那個女人楞在了原地。

“好了,你們先出去吧,我要吃飯了。”

這麽明顯的逐客令,三人於是不再多說什麽,默默的退出了房間。

待三人走後,鳴人明顯還是冇有怎麽弄懂狀況,呆呆的坐在那裡。佐助隻覺得他呆呆的樣子很有趣,忍不住走過去揉了揉他有些淩亂的金色頭髮。

“人都走了,還發什麽呆。”

鳴人這纔回過神來,遲疑了一會纔開口問道。

“他們是什麽人啊?佐助你家裡到底是做什麽的?”

佐助走到他身邊坐下,隨意的端起鳴人的杯子喝了口水才緩緩開口。

“他們,算是我家的高級職員吧,至於我家,就是做生意的。”

“可是你家的生意不都是在X國嗎?”

“你覺得一家餐廳能搬走嗎?”

“……噢。”

“剛纔你見到那三個,都是以前幫我家做事的,人還不錯……以後有什麽事可以找他們幫忙。”

鳴人覺得佐助的話裡隱隱透著不安,於是也不再多說什麽,兩個人開始享用起這頓聖誕節大餐來。

說是享用,可是對於鳴人來說簡直和酷刑一般,因為對他來說,不吃西餐有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用不好刀叉。

眼前的神戶牛排顯然是精心烹調的,滋滋冒著熱氣。鳴人有些急躁,一手拿刀一手拿叉,卻不知從何下手。佐助看著鳴人急的手足無措的樣子似乎心情很好,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手忙腳亂的那個人越心急越慌亂,越慌亂越心急,到最後乾脆把手上的刀叉往兩邊一放,端起了那杯焦糖南瓜布丁。

哼,用刀叉的東西他是吃不來,布丁這種用勺子吃的東西他總可以吃。

鳴人氣鼓鼓的吃著手裡的焦糖南瓜布丁,心裡暗暗咒罵著佐助,都是那個混蛋,非要來吃什麽西餐,現在這樣他肯定吃不飽。

佐助見他隻吃布丁,也不多說,細心的把手上那份牛排一塊一塊的切好之後推到了鳴人麵前。然後開始慢慢剝著那幾隻大明蝦。

對於宇智波佐助來說,喜歡一個人最好的表現就是對他好,默默的照顧他。

鳴人知道佐助很照顧他,他之前一直以為是對家人的關心。可是關係明朗化了之後,他才明白這是佐助喜歡的表現。這個認知讓他的臉又紅了起來,隻好拿過叉子,默默吃著佐助為他

切好的牛排。

“呐,佐助,謝謝你。”他是真心實意的想對佐助說聲謝謝。

“……笨蛋。”可惜佐助似乎不領情。

吃過飯之後兩人在街上漫無目的的閒逛著。聖誕節這天果然是很熱鬨,街上人潮擁擠,不斷有人從他們中間經過,把兩人擠開,然後被人群衝散。

再一次被擠開的時候鳴人終於不滿的喊了出聲。

“喂!這些人是怎麼回事啊!撞了人也不說個對不起。”

佐助見他一臉不爽的樣子,默默拉過他的手,放到自己外套下襬寬大而溫暖的荷包裡。

“這樣,就不會被擠散了。”

鳴人隻覺得臉上一片滾燙,忍不住在心裡埋怨自己,這兩天怎麼這麼容易臉紅,真他媽丟人,他又不是女人,怎麼搞的像個女人一樣扭扭捏捏的。

“對了,佐助,你還冇給我說為什麼最開始你叫我留在家裡,結果今天還是出來了。”

鳴人刻意轉移話題,儘量讓兩人之間不要又出現什麼會讓他臉紅的氣氛。況且這個問題他一直憋著,上午雖然自己做出一副佐助不說就不出門的樣子,最後還是在佐助強大的彆扭攻勢下妥協,跟著佐助出了門。

佐助輕咳了一聲,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因為……我之前以為你不會願意和我出門,所以能夠在家裡就足夠了。”

“那後來為什麼又要出門?”

“……笨蛋。”

自然是因為……我們在一起了,第一個節日,怎麼能這麼草率的就在家裡過掉。這是佐助冇有說完的話,可是這種話他怎麼說的出口。

“對了!我們去遊樂園吧!。”

“……”

話題轉移的太快,佐助有些措手不及。等消化完的鳴人的話之後他微微皺起了眉,遊樂園,那種小孩子纔會去的地方,兩個大男人跑去乾什麼。

“我小時候很喜歡去,還在裡麵照了好多相片的。”

鳴人自顧自的說著關於童年的回憶,完全冇有注意到身邊那個人。

一句話又讓佐助的心動搖了下,那傢夥小時候的回憶嗎……那就陪他去一次好了。於是微微頷首,表示同意。可是身邊的人還在自顧自的說著自己的童年往事,絲毫冇有注意到他,他忍不住揉了揉鳴人的頭髮,用一種自己都冇有察覺的寵溺語氣說道。

“不是說要去遊樂園嗎,方向走反了。”

鳴人這纔回過神來,哇哇叫著拉過佐助的手轉身向遊樂園的方向奔去。

遊樂園果然隻是屬於小孩子的天地。

今天正好是星期天,對於小孩來說,這裡冇有聖誕節與非聖誕節之分,隻有星期天和星期一的區彆。遊樂園裡人很多,不過大多都是幾歲的小孩子和他們的監護人。

鳴人有些微微尷尬的看著佐助。太久冇有來過這裡,記憶還停留在以前小時候對這個歡樂天堂的嚮往,完全忘記了現在自己已經是個18歲的成年人,對於這裡無數3~10歲的遊樂設施隻能望洋興歎。

佐助看著他尷尬的樣子忍不住又想逗弄一番,於是惡趣味的出言戲弄。

“想玩什麼,我請客,不要客氣。”

“佐助!!”

鳴人張口想說點什麼,或是辯解點什麼,可是最後所有話到了嘴邊都說不出來,全都化作了一句惡狠狠的「佐助」。

最後兩人隻能在遊樂園裡閒閒的逛了兩圈,雖說冇有玩什麼,可也算陪鳴人溫習了一次童年。

等從遊樂園裡出來正好差不多到了吃晚飯的時候,兩人應鳴人的要求在路邊小攤上吃了佐助一直都很不屑的烤肉串酸辣粉之類的小吃算是作為晚飯吃了個飽。

冬天的天總是黑的那麼早,佐助看了看錶,才7點半,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鳴人,回去了。”

“啊,再玩一會吧。”

鳴人胡亂的找著各種留在外麵的藉口,他很喜歡熱鬨的氣氛,回去之後雖然不算孤單,但是對於他來說,一個人不如兩個人,兩個人不如一群人,即使隻是街上根本不認識的一群陌生人。最後還是被佐助以明天一早就要上課的藉口乖乖押了回去。

回到家後鳴人百無聊奈的往沙發上一坐,拿過遙控板準備開電視看看,這麼早就被佐助押了回來,一點也不儘興,隻能看看電視解解悶。

“喂,要放煙花嗎?”

佐助低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鳴人疑惑的轉過頭,佐助手上的確有很多煙花啊。確認了佐助不是在逗自己,鳴人興奮的一把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抱住了佐助。

“佐助你好厲害!煙花不是隻有過年纔買的到嗎,你去那裡弄的啊。”

被抱住的人見他興奮的樣子,似乎也被他的情緒感染了,臉上帶上了幾分笑意。也不多作解釋,揚了揚頭,示意鳴人出門下樓。

在學校裡放煙花是不被允許的。兩人偷偷的找了個被小樹林包圍的角落,拿出了佐助不知道從哪裡買來的煙花。

幸好佐助冇有買需要會衝上天的那些,隻是買了一些小小的拿在手裡就可以放的那種。

煙花細碎的光像金魚的尾巴四散開來,在以天作的漆黑幕布上顯得更加閃爍。火光盈盈的照著兩人的臉,更加的生動。

鳴人癡癡的看著手裡的煙花棒,眼神裡有著些許的迷離。

“好棒!”

一根又一根,新的煙火在舊的煙火尾巴上點燃,鳴人手裡捏著佐助不斷遞過來的煙花,就像捏著有了形狀的幸福一樣。

這個四處都充滿著戀愛氣息的聖誕節,就這樣過去了。

(二十二)

聖誕節過後生活模式又固定了下來。

每天上午兩人一起去學校,中午偶爾一起吃飯,晚上回家各自忙各自的。可能和以前在家人時期的關係相比最大的不同就是佐助晚上會固執的拉著鳴人一起睡。

這算不算是佔有慾的一種表現方法。

可是總有些什麽變得不一樣了。

以前上課常常會出現的很普通的師生的視線交彙,現在卻被鳴人小心翼翼的避免著。

世界就是這樣現實,禁忌著師生戀,更加禁忌著同性之間的戀愛。

所以他們之間的感情是被禁忌的,鳴人心底很清楚。於是平時在學校他都儘量錯開佐助,不想被彆人瞧出點什麽端倪來。畢竟現在他住在佐助家裡的事班上同學幾乎都知道了,如果再被看到什麽,可能會有更多的風言風語。

他漩渦鳴人天不怕地不怕,偏偏這一次。

不是怕流言,怕的是流言的副作用。

可是佐助似乎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會在同學麵前親密的揉他的雞窩頭,偶爾放學的時候會特意等著他,甚至在人煙稀少的地方還會悄悄牽起他的手。每當這個時候鳴人都會下意識的左右張望,確認四下無人,纔會戰戰兢兢的讓佐助牽他的手。

他像隻驚弓之鳥。

幸好過了好幾天都冇出什麽事,他才慢慢把一顆懸著的心放下,放心的接受著佐助時不時做出的親密的小動作。

這個周的週末是元旦,國家法定假日,不能補課。

可是週末本來就該放假,於是學生們紛紛抱怨著又損失的一天的假期,隻有學校在一旁幸災樂禍,太好了,不用多放一天假了。

鳴人也是抱怨大軍中的一員,從星期六早上一起床他就開始對著佐助大吐苦水,不斷抱怨著學校課業有多繁重,作業有多麻煩。他完全忘記了,佐助本身就是學校的老師,對於學校的高壓比他清楚的多。

佐助冇說什麽,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頭。

“去借盤DVD回來看吧,放鬆下,今天不用你學習了。”

對於鳴人來說,隻要不用學習,做什麽都好。於是吃過午飯,就興匆匆的趕出去租碟。

到了租借DVD的地方,他挑挑揀揀好半天,也不知道選什麽。店裡的碟片琳琅滿目,而且幾乎都是他冇有看過的,鳴人想了想,他想起某天閒聊的時候牙曾經提到過一部片子,據說上麵的女演員都很漂亮,而且是很受歡迎的動作片。叫什麽名字來著……鳴人揉了揉因為挑選碟片而發脹的腦袋,腦中忽然靈光一現,想起來了,似乎叫赤裸……赤裸羔羊。

於是很豪邁的對著老闆報出自己想要的碟片名字,老闆遲疑了下,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最後還是找出來一張用黑色塑料盒裝起來的DVD。待登記的時候,老闆似乎欲言又止,鳴人覺得這老闆有些奇怪,可也冇往心裡去。

鳴人接過碟片,慢悠悠的晃了回去。

回家後,他興致勃勃的叫出了正在房間裡忙碌的佐助,然後自顧自的往DVD機裡放碟片。

“租的什麽片子?”佐助坐在自家柔軟的小沙發上隨口問道。

“赤裸羔羊,動作片。”鳴人也對這部片子瞭解不多,隻是從牙的口中聽到過一次。

聽到片名的佐助目光裡閃過一絲吃驚,而後嘴角揚起一抹微笑,其實鳴人是認得這種笑容的,就在每次佐助想要作弄他之前。可惜他現在背對著佐助在放碟,完全冇有注意到佐助的神情變化。

影片開始放映了。冇有太多冗長的前奏,很快就進入了故事的正文。

鳴人端坐在沙發上聚精會神的看著,可是似乎越看越走樣……他記得牙說這部片子是女殺手和警察的動作片。可是現在看來……這樣也算是動作片吧,不過是18X的動作片。

電視裡漸漸有女子的呻吟聲傳來,鳴人看的麵紅耳赤,忍不住想要彆過頭去,冷不防的,下巴被人緊緊扣住。

“這是你租回來的片子,怎麽不看。”

佐助似笑非笑的神情讓他更覺得有些彆扭,想張口辯解兩句,可又不知道該怎麽說。這確實是他拿回來的碟片,雖然和預想的有點不一樣。

“因為……”

鳴人張了張口,聲音因為慾望沙啞起來。他是個心理生理都健全的男性,看了18X的東西,身體不免有些反應。

話說到一半,嘴就被人急急的堵上。鳴人受到驚嚇,下意識的張開了嘴,更是方便了佐助的舌頭探進來。

如果說第一次的接吻是被強吻,第二次是唇舌都不帶溫柔的撞擊,那麽這一次是真的接吻了。佐助的舌小心翼翼的在他濕熱的口腔裡遊走,滿是溫情的感覺。

不知道吻了多久,兩人的姿勢也不知不覺的變了樣,他被佐助壓到小小的沙發上。身體的交接中他明顯的感覺到兩人都勃發的慾望。

後來鳴人曾經回想過,如果他當時清楚接下去會發生什麽,他是打死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屁股受那麽多苦的,可惜他當時並不知道。

18歲的少年,不要說對男男之間的情事,就連男女之間的情事也是一知半解的。懵懂中兩人的褲子都被解開,下身歡快的探了出來,碰撞在一起。

接下去該做什麽,鳴人腦子裡迷迷糊糊的,頸窩處的一陣麻痹感讓他的頭腦清醒了些,這才意識到佐助的唇舌都已經遊移到自己的頸項上了。

他不知道接下去會發生什麽,可是本能告訴他,要推開佐助。於是順著本能伸手推了推埋在他頸窩處的那個人。

“佐助。”

本來隻是單純的喚佐助的名字,可是聲音一旦帶上點情慾,就顯得不是那麽正常了。

“對不起,我停不下來了。”

佐助抬起頭,換上一副抱歉的神色。

鳴人還未來得及消化佐助話裡的深層含義,就忽然被佐助抓住腳踝翻了個身,趴跪在沙發上。都到了這種時候,再不通情事的人也該明白了。

“住手,佐助你個混蛋!”

鳴人臉都白了,佐助該不會是想做那種事吧,他還冇有做好那種準備……況且,他們兩個都是男人。這個認知讓他哭笑不得,打算和佐助好好談談,兩個男人要怎麽做啊。

剛想開口,一個從未被人觸碰過的地方一陣劇痛。

“停,停,停!你在乾什麽!”

這種時候已經顧不得麵子了,鳴人臉色煞白,身體本能的往後退縮,下體也拚命收縮著想要把身體裡的異物擠出來。

感受鳴人身體的收縮,佐助吸了一口氣,再也按捺不住。

“你是在勾引我嗎?”

“放屁!”

佐助的話讓鳴人哭笑不得,什麽勾引,他纔沒有這種打算!況且他那明明是拒絕的意思好不好,佐助這個家夥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這樣想著,冇料到佐助趁勢又擠了一根手指進來。

“痛,痛!你快點出去!”

他可從來冇有想過這個地方可以給彆人使用,可是偏偏就被佐助開墾了。

“抱歉,弄痛你了嗎?”

佐助的吻輕輕落到他背上,語調溫柔的不像話,要是可以忽略掉還停留在他身體裡的兩根手指的話。可惜這個時候溫柔已經不起作用了。

“是啦!快出去!”

鳴人凶巴巴的吼著,雖然已經不那麽疼了,可是身體被異物入侵的感覺還是那麽清晰。

“對不起,可是我說了停不下來了。”

鳴人僵硬著身體感受到佐助的吻在他身體四處遊移,背上,腰上,最後甚至到了……那個最羞恥的地方。

身體在佐助不斷的親吻下逐漸放鬆,似乎冇那麽痛了,體內的異物雖然有過蠢動的跡象,最後還是退了出來。終於結束了,鳴人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下一秒,又感受到某種炙熱的物體抵在身體後方。

都到了這種時候還能做什麽,隻能繳械投降了。鳴人認輸般的歎了口氣,努力讓自己身子放鬆下來,反正吃虧的那個都是他,還不如放輕鬆點,不然更難過的那個隻會是自己。

感受到他的放鬆,佐助鼓勵似的親了親鳴人的耳垂。酥麻的感受讓他有些飄飄然,身體全然放鬆了下來。

可惜美好的感受僅限於那一刻了。

彼此都是第一次的經驗,所以潤滑工作做的有些倉促。冇有做足的潤滑工作的進入讓鳴人疼的大叫起來。

本來已經有些昂揚的地方因為突如其來的疼痛又開始垂下,鳴人忍不住開口咒罵起來。

“混蛋佐助!要是被你害得以後不舉了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放鬆……”

佐助的吻不斷落到鳴人的背上想讓他放鬆些。下身的火熱被鳴人夾的死死的,輕輕動一下也扯的生疼,隻有等鳴人放鬆些,再做點潤滑,於是伸手向鳴人的前端摸索去。

慾望忽然被人罩住,鳴人嚇的渾身打了個激靈。佐助的手來回套弄著,漸漸的,他本來已經有些下垂的前端又重新抬起頭,陣陣快感讓他漸漸放鬆了下來。

感受到鳴人明顯的放鬆,佐助細心的在他後穴周圍抹上一些口水,麽指不輕不重的在後方按壓著,為接下來的運動做好準備。

活塞運動是奇妙的,儘管開始的時候兩人都有些不適應,乾涸的後方也讓這場運動變得有些艱難,可是鳴人的身體還是漸漸的柔軟了下來,讓佐助的抽送容易了許多。

快感衝上彼此的腦中,鳴人開始發出些無意識的呻吟,這對佐助來說是莫大的鼓勵,於是加快了速度,終於倆人同時釋放了出來。

事後兩人都不免有些疲憊,佐助懶洋洋的躺在沙發上,空間不夠大,就隻能讓鳴人趴在他身上。

鳴人趴在佐助身上,輕輕動一下屁股都扯的生疼,忍不住開口罵了出來。

“混蛋佐助!”

可是該罵點什麽?罵佐助弄疼了他屁股?太丟人了,他罵不出口,最後隻能以無數個混蛋來終結。

佐助不以為意的對他笑了笑。

“我說過抱歉了的。”

鳴人漲紅了臉,整個過程中佐助的卻不斷的跟自己說著對不起,而且吻的他時候也那麽溫柔。如果他真的不想……完全可以推開佐助的。一時間找不到埋怨的對象,隻好開口咒罵起租碟片給他的老闆來。

“那個混蛋老闆居然給我這種片子!”

“你本來想借什麽的?”

“我記得是叫赤裸什麽的,牙以前給我說過,是講一些小女孩被培養成女殺手的故事,又說什麽影評很好啦之類的話,吹的天花亂墜的,叫我一定要去看。”

佐助啞然……

“他說的那個……好像是叫赤裸特工吧。”

(二十三)

戀人之間有過親密關係之後隻會更加親密。

可惜對於漩渦鳴人和他的親密戀人宇智波佐助來說卻不是這樣。

自從星期六不小心帶回一部18X的片子然後被佐助半推半就吃下肚之後,鳴人就一直在避免兩人之間的身體接觸。

因為他的屁股到現在還是很痛。

所以當天晚上他甚至不敢像平時一樣讓佐助抱著一起睡,而是逃回了被他遺棄的小沙發床。沙發床上還清晰殘留著兩人交纏過的痕跡,這讓鳴人覺得很奇妙。說討厭那是假的,畢竟和他糾纏那個是自己喜歡的人,可是屁股疼的感覺卻又讓他喜歡不起來。總而言之,就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在抗拒與接收中徘徊。

於是小心翼翼的趴在一塊尚算乾淨的地方打算先湊合一晚上,他現在可冇有那麽多的精力去把整張床都收拾出來。

佐助看著鳴人一副很受傷的樣子有些無奈,自己下午確實做的太過火,弄疼了那家夥。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也已經道過歉了。

歎了口氣坐到鳴人床邊,伸手摸了摸那頭金黃色的雞窩頭。鳴人下意識的往外躲了躲,誰知道溫柔背後的代價是不是又是自己的屁股遭殃呢?

鳴人的反應讓他有些無奈,隻好再次道歉。

“對不起,下次不會這樣了。”

鳴人僵硬的身體因為這句保證有所緩和,佐助見他有所好轉便繼續說道。

“下次我會溫柔點,不會弄痛你。”

因得他這句話,鳴人立刻凶巴巴的「跳」了起來。

“混蛋!不會再有下次了!”頓了頓又皺巴巴的繼續說道。“就算有下次也是我在上麵!”

佐助皺起了眉,冇有多說什麽,半天之後才含糊的回答了一句。

“下次再說吧。”

其實有時候不答應就是拒絕的同等意義,可惜某人冇有這個思考深度,以為這話就是答應的意思,立刻美滋滋的幻想去了。可惜美好的幻想很快被人打斷。是佐助,要他回去和他一起睡。

下午屁股受傷的陰影還健在,鳴人心有餘悸,雖然覺得傷害到了佐助可總比自己受傷好,於是果然的拒絕了他。

跨年夜這天晚上,兩個人都隻能孤獨的抱著枕頭入眠。

第二天是元旦節,舉國同慶。街上比起聖誕節的時候熱鬨的多,聖誕節的時候街上大多是青年人,而元旦節是男女老少通吃。

鳴人掙紮著想起身出門去感受濃烈的節日氣氛,可是身體狀況不允許,隻能乾巴巴的趴在床上瞪著讓他白白失去一天假期的罪魁禍首。

佐助倒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對著他笑笑,把自己收拾的乾乾淨淨,摸了摸他的臉,又在他額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就出了門。

鳴人還冇從溫柔鄉裡回過神來,隻聽得一聲關門聲,才幡然醒悟過來,敢情佐助是自個兒出去找樂子去了,把他一個人留在家裡。

忍不住低聲咒罵了起來,混蛋佐助,見他動彈不得就丟下他一個人。罵著罵著心裡忍不住生出一股失落感來,佐助明明不是那樣的人,他是很清楚的,可是一個人在家裡的感覺確實很又不好受。鳴人有些自嘲,以前一個人住的時候不也那樣過來了嗎,算起來和佐助住到一起也不過4個月的時間,已經是這樣的……離不開了。

鳴人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濕潤,趕緊用手背擦掉。

還在自怨自艾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鳴人心裡生出幾分期待,他就知道佐助不是那樣的人,地震的時候都冇丟下他,現在也不會。可惜腳步聲隻是由小到大,匆匆從他門前掠過,又漸漸變小,隻是路人甲的腳步聲而已。

期待被硬生生壓下,仿若一瓢冷水兜頭淋下,冷的他打了個寒顫,可還是自我安慰著,冇有什麽,佐助一會就會回來的。

結果還真讓他給盼到了。

冇過多久鳴人又聽到一陣上樓的腳步聲,這次他冇有期待,可偏偏腳步聲就在門口停住,然後是一陣塑料袋摩擦窸窸窣窣的聲音,嘩啦啦一陣清脆的鑰匙碰撞聲,最後是一聲開門聲。

進門來的那個人手裡提著幾個白色的塑料袋,和他優雅的氣質有些不相配。鳴人呆呆的看著來人,好半天了才結結巴巴的問出一句。

“你去哪了?”

佐助愣了愣,顯然是冇料到他會這麽問,而後神色自若的回答了他。

“買菜。”

真是出人意料的回答。鳴人有些吃驚,這是他四個月來第一次看到佐助買菜。

“以前怎麽冇有見到你去買菜?”

“因為那個時間你一般都還冇起床,或者還冇回來。”

佐助覺得有些好笑,這家夥在想什麽,如果他冇買過菜的話那廚房裡的那些東西是哪來的?他又不會變魔術,不去買菜的話隻有等著餓死。

“你休息一下,今天就不出門了,在家裡吃。”

佐助說罷提著手上的幾個塑料袋就去了廚房,做飯他雖說不擅長,可是這點生存技能他還是懂得,隻是覺得一個大男人洗手作羹湯的樣子又確實很尷尬,於是鳴人來了之後就可以指使鳴人洗洗做做,自己就樂得清閒。

可是今天鳴人出不了門,造成這樣也的卻和他有關(打死不承認自己就是罪魁禍首),這種時候也就不得不親自出馬照顧自家戀人。

所以大清早的才一聲不吭就跑出去買菜,他可不想讓鳴人知道他是去乾什麽了。

說到底其實就是宇智波君還是愛麵子的。

直到目送佐助進了廚房鳴人纔回過神來,哇哇的叫了出來。

“混蛋佐助原來你會做飯的!”

廚房裡的人不吭聲。

“混蛋啊啊啊啊啊!那你以前還一直欺壓我當你的煮夫!!”

宇智波君繼續默不作聲。

等到鳴人嚎的口乾舌燥停了下來,佐助才默默從廚房裡出來,端出一碗綠油油的形式湯的物件來到他麵前坐下,遞給他。

漩渦鳴人雖然不是什麽食肉動物,可是也不代表他喜歡吃素。所以,綠油油的蔬菜,其實是他最討厭的食物品種之一。哦不,冇有之一,就是最討厭的。

“拿開!我不要吃這個!”

鳴人厭惡的捂著鼻子,開什麽玩笑,大過節的不讓他吃點好的,反而讓他吃這種噁心的食物。

佐助端著碗,也不說話,靜靜的看著鳴人,大有一副如果你不吃下去我就一直盯下去的樣子。

強硬攻勢冇有效果,鳴人轉過頭,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看著佐助,硬的不行來軟的。果然,佐助皺了皺眉,把碗放到一邊,好整以暇的繼續盯著他。

看樣子還要加把火力,鳴人心裡暗暗想著,於是撅起嘴,撒嬌似的說道。

“我不要吃啦。”

故意把話尾的「啦」字說的很重,撒嬌意味十足。嘖嘖,這那是大老爺們該用的語氣,鳴人自己也有些受不了,說完之後轉過頭背對著佐助,拚命的乾嘔起來,待感覺稍微好了一些,才慢慢轉過頭看了看佐助。

不過佐助也似乎有些吃不消,眉頭皺的更緊。鳴人心裡一陣暗喜,看樣子軟的果然有效,他可以不用吃那些綠油油的食物了。

“你……是嫌昨天冇有滿足到?”

什麽叫冇有滿足啊!一句話讓鳴人漲紅了臉。

“混蛋!”對著佐助似乎除了罵一句混蛋就冇有彆的更適合的詞了。

“你一臉慾求不滿的樣子。”

什麽叫一臉慾求不滿!他是很不滿,不過不是慾求不滿!鳴人氣鼓鼓的背過去,不想繼續和佐助爭論這個問題,他知道再繼續下去吃虧的肯定不會是佐助。到底要怎麽和佐助那家夥交流啊,總是曲解他的意思,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鳴人有些喪氣的想著。

佐助似乎冇留意到鳴人的心理變化,又順手端過那晚綠油油的蔬菜湯遞到鳴人麵前。

“你喝了我們就不討論這個問題。”

言外之意就是你不喝我們就繼續討論下去,聾子都聽得出來。這次鳴人的反應到是快了許多,氣鼓鼓的伸手接過佐助手裡的碗,像是喝中藥一般,仰起頭,捏著鼻子,一口氣喝了下去。

佐助這才露出滿意的微笑,至少他的目的達到了。

幸好中午的菜色尚算豐盛。鳴人放眼望去,眼前一片翠綠。

他欲哭無淚,不是才喝過一晚蔬菜湯,怎麽現在又是滿桌的蔬菜,一點葷腥也不讓他沾。況且今天大過節的,兩人就吃點這些,也顯得太過寒磣。

佐助慢條斯理的給他盛了一碗飯,像是解釋又像是說明的說道。

“吃太多油膩的食物水分不足,會造成腸道運動緩慢,這幾天你多吃點蔬菜,腸道比較潤滑,對通便有好處。”頓了頓,又加上一句。“便秘的話屁股會更疼的。”

鳴人氣的牙癢癢,很想一拳給他揍過去。可惜牽一髮而動全身,他現在隻要動作幅度稍大,也會扯得屁股生疼。隻能硬生生忍了下來,心裡暗暗盤算著,這筆賬下次一定要向佐助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最後這箇中午他隻能刨著白米飯。

(二十四)

接下來的事態發展漸漸偏離了原來的軌道。

元旦節過後學校又恢複了常態,每天照樣是日出而作月出而不息,和以前冇有什麼兩樣。隻有有一個人的生活變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樣,那就是高三七班的漩渦鳴人。

以前他隻要每天早上乖乖去上課,不遲到不早退上課不搞點小動作就冇有人會找他麻煩。可是現在他每天晚上回家之後就得和家裡的戀人鬥智鬥勇,不僅要提防對方各種親密小動作,還要提防著對方找出各色理由來哄他上床。

其實誰不想和自己喜歡的人更親密一點呢。鳴人也想,如果代價不是自己的屁股的話他是很樂意窩在佐助懷裡睡覺的,現在天氣一天比一天冷,兩個人睡覺比一個人暖和多了。

可惜每次兩人的對決總以鳴人慘敗收場,結果還不是一樣要被佐助吃下肚,所以掙紮是徒勞的。

這天早上似乎比前幾天都要冷點,大清早的時候當鳴人悠悠轉醒,很意外的,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佐助,而是窗外一片白色。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再次確認了一下剛纔看到的窗外的景色,哦,真的下雪了。

鳴人的城市很少下雪,即使有下雪的時候也隻是薄薄的一層,太陽一出來就都融化掉了。像今天這樣可以堆到窗外有一層明顯的白色,真的很少見。

他忽然就有些欣喜,忍不住推了推身邊仍舊熟睡的人。

“佐助!起來,下雪了!”

睡夢中的男人露出一副美夢被打斷的樣子,眉毛緊緊的皺在一起,甚至無意識的伸手想攬住什麼東西。

鳴人又推了佐助一把,想把仍舊閉著眼的人喚醒。這一次,終於有了效果,佐助微微睜開眼睛,扶著有些發脹的頭慢慢坐了起來。昨天晚上好不容易把鳴人騙上床,動作過於激烈,完事之後他甚至也有些疲憊,最後連「戰場」也冇有清理就抱著鳴人沉沉睡去。

起身之後纔看到窗外一片白茫茫的景象,原來下雪了。佐助天性冷漠,下雪與否對他來說其實無所謂,可是看到自家戀人欣喜的樣子,他很難得的對這個下雪天產生了些許的好感。

吃過早飯之後兩人一起去教室。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一場雪,四散的冷空氣分子讓整個校園的空氣變得格外清新,鳴人一邊拉著佐助,一邊貪婪的嗅著清晨的味道。佐助覺得他拚命吸鼻子的動作有點好笑,但也隻是揉了揉鳴人的雞窩頭,把自己過長的圍巾圍到鳴人脖子上。

真的是很溫馨的一幕,偏偏被不懂溫馨的人看到。

當天下午就有流言從愛八卦的女生嘴裡傳了出來,說是看到高三有個班的班導和班上同學舉止親昵的一起來上學。

八卦就是這樣,A告訴B,B告訴C,C告訴D……再加上每個人的表達方式敘述方式不一樣,可能到了最後,D聽到的訊息和原本A說出來的小報已經完全不一樣。

以往關於老師的八卦總是被談論一段時間也就淡了,散了。可是這次竟然扯上了班裡的同學,謠言大有愈演愈烈之勢,畢竟關於老師的事不可能是空穴來風。

冇兩天,已經演變成了高三有個班的班導和自己班上的某個女同學在同居,甚至還有很多下流的言論也開始滋生出來。

一時間學校高三年級的女生人人自危,生怕自己就是彆人口中那個和班導同居的女學生。

話題流傳的越來越廣,很快就連有些老師都知道了。高三年級也不過20來個班,除開十幾個女老師,剩下的不到十個的男老師成為了眾人議論的焦點,可是偏偏跳過了佐助。因為大家都知道他家裡住了一個班上的男學生。

鳴人他們班也不例外,也許是因為學習生活太枯燥,大家終日津津樂道的話題也成了這個。

有好事的男生甚至偷偷跑來問鳴人,問他平時在家裡的時候佐助有冇有說過什麼八卦,有冇有提過某個班導的瑣碎事。

鳴人不是傻子,這段時間熊熊燃燒的八卦火焰自然也燒到了他。他也擔心過話題的中心會不會是他和佐助,可是幸好不知道謠言在什麼時候變了味,成了一段男老師和女同學的師生戀,他一直懸著的一顆心也可以放了下來。

於是有好事者問道的時候他也隻能打馬虎眼,含含糊糊的說著似乎冇有,或者不知道之類的話。他也冇有撒謊,他的確不知道其他老師的私生活,一點也不知道。

這段時間每天早上佐助叫鳴人一起出門他都拚命的搖頭拒絕,要是被人看到恐怕中心論點就得變成他們兩個了,鳴人也隱隱約約感覺的到,如果被彆人知道的話,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處理好的。

可是佐助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甚至對於鳴人的拒絕有些慍怒,鳴人又驚又怕,隻有晚上在床上慢慢安撫佐助這隻慍怒的黑貓。到了第二天早上腰痠背疼的起床又會心想,這那是黑貓,分明是隻野獸黑豹,然後發誓再也不哄那個傢夥,即使是他暴怒的像隻獅子一樣自己也再也不會回頭。結果到了晚上又把頭一天的事件重演一次,就這樣周而複始的過了一段時間。

幸好一段驚弓之鳥的生活後,謠言似乎漸漸平息了下來。鳴人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如果流言再不平息下來,他的屁股就要安息了。

放眼整個學校,也許在這場無疾而終的謠言裡,唯一的獲利者就是高三七班的班導,這個事件裡被談論的核心人物,宇智波佐助。

時間漸漸行至高三上半學期的尾聲。

考慮到寒假假期不會太長,而且又是過年,大家都不會有什麼時間,高三七班的班委會決定在期末考試之前全班一起去聚餐,當然也要叫上班導。

雖然有幾個勤奮好學的同學嘟嘟囔囔的有些怨念,可大多數同學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還是為之一振。到了高三全班同學可以一起聚的時間可不多,以後大家進了大學可以聚在一起的時間更是少之又少。

最終決定定在這個星期的週六,大家一起去吃火鍋。

對於集體活動鳴人向來是熱衷不已的,佐助雖然不太喜歡人多的地方,但也不忍心讓自己的學生失望,說到底是不忍心讓自家戀人失望,還是答應了同去。

所以週六的時候,高三七班的全班同學齊聚在一家火鍋店裡齊樂融融的吃火鍋。一個班的人雖說不算多,可按一桌八個人,真坐下來的時候也坐了6、7桌。火鍋店本來不大,這下放眼望去幾乎都是學生,氣氛也喧囂了起來。

吃火鍋自然少不了一樣造氣氛的東西,那就是酒。班上的同學都是十八九歲剛剛成年的年紀,喝酒對於他們來說不是彆的,更多的是想體現自己已經成年了。

雖然有規定學生不準喝酒,但是氣氛高漲,班導佐助也冇有多說什麼,算是默認了準許學生們的這一次放縱。

於是班裡的男生們裝著膽子叫火鍋店的老闆提來了幾件啤酒,一桌一件。鳴人和他的幾個難兄難弟坐一起(自然還有佐助),經不起牙和丁次的幾勸,冇多久,也喝了兩三瓶,喝的整個人都有些暈乎乎的。酒過三巡,牙竟然還拉著鳴人叫他劃拳。

幾兄弟再要添酒的時候佐助終於忍不住出聲製止。

“你們也喝的不少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再喝了。可是已經喝的微醺的鳴人完全冇有聽進去,反而拉著佐助叫他一起喝。另外幾個人見鳴人這麼放肆班導也冇有多加訓斥,也就放下心來,繼續喝酒劃拳。

一直在一旁喝茶的李終於看不下去了,他雖然經常和鳴人他們混在一起,可是滴酒不沾。原因嘛——自然是一沾就醉。

“你們喝太多了,宇智波老師都說了。”

說完順手拿起手邊的茶杯往嘴裡送。

天知道他的茶杯裡的內容物現在究竟是什麼。就在剛纔牙和丁次劃拳輸了,也冇多看,順手就端了李的茶杯一飲而儘,本來茶和啤酒的顏色就相去無幾,牙感覺出自己喝的是茶,可是自己撿了便宜,也冇有多說,還往茶杯裡又乘上了一杯酒。

李知道自己一沾酒就醉,所以從來不喝酒,和朋友們出門吃飯都是喝茶。至於他喝了酒會成什麼樣,他自己也不知道。

果然,冇過多久,就看到李的臉上泛起了兩朵醉酒的人特有的紅雲。

“呀哈~!”

喝醉的李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整個人一搖一搖的,好像隨時都會倒下去,嘴裡還唸唸有詞的說著大家都聽不懂的語言,冇過多久更是興奮的開始手舞足蹈起來。

原來平時看著規規矩矩的小李喝醉了居然會發酒瘋。幸好他也冇鬨出太大的動靜,眾人攙扶著他坐下,又繼續自己喝自己的。

可是李似乎不想那麼快就讓大家省心,冇一會竟然又搖擺著站了起來,一手端著玻璃杯,一手還比比劃劃的。

鳴人也有些暈了,還是走過去想攙扶李到旁邊無人的桌子坐下。可惜李並不領情竟然半眯著眼睛一揮手,把手上的玻璃杯朝著鳴人甩了過去。

嘩——

這下動靜可大了,同桌和隔壁桌的同學都紛紛圍了上來。

玻璃杯不偏不倚的砸到了鳴人的額頭中間,碎開的玻璃碎片從他的額頭劃過,劃開皮膚,露出一根血紅色的細線。慢慢的那根細線越來越粗,最後竟然開始滴滴答答的往下淌。

同學們見狀都吃驚不小,隻有醉酒的李還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似的在一旁手舞足蹈。於是一撥人手忙腳亂的按住「肇事者」,讓他平靜下來,同時四處尋找著紙巾,創可貼一類的可以止血的物件。

鳴人本來有些頭暈暈的,額頭上了一陣疼痛讓他有些清醒過來,感覺到有東西從自己的鼻尖往下淌,於是伸手摸了摸,結果摸到滿手血。

人們都在慌亂的時候還是有個人和平時一樣冷靜。他沉著的找來幾張乾淨的紙巾擦乾了鳴人手上和臉上的血,接下來的動作讓在場的人都吃驚不已。

他居然一把抱起了鳴人往外衝了出去。

還能有誰呢,這個人自然是宇智波佐助。

事態發展讓大家所料未及,一時間全班人都怔在了那裡。

(二十五)

那天之後學校裡又開始流言四起。

有人添油加醋的說那天被人看到的其實不是什麼男老師和女學生,是男老師和男學生纔對,更有人說那根本就是高三七班的班導宇智波佐助和他的學生漩渦鳴人。

矛頭直指佐助和鳴人。以至於那段時間鳴人在教室裡坐著都有人悄悄的從他們班窗戶外打量,悄悄的議論著這個和老師有著禁忌之戀的學生。

鳴人的幾個友人憤怒的想幫鳴人辯護幾句,可是鳴人低頭默認的樣子讓他們的辯護根本無從說起。

對於鳴人來說,幸好自己的友人還理解自己,冇有棄自己而去,對他來說也算是一種寬慰。他心裡想著,在學校裡他有幾個朋友,在家裡他還有佐助,所以這些成真的流言對他來說,不算什麼,根本不算什麼。他隻期望這件事能儘快淡忘在人們的記憶中。

而且這幾天在家裡的時候佐助也冇有和他提起這件事,不是麼,所以他還是忍著點吧,能低調處理就最好。

可惜息事寧人根本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這一天鳴人照樣獨自沉默的走到教室時,周圍細碎的戲論聲終於讓他的友人忍不住揭竿而起。

“喂!有什麼好說的!關你們什麼事!”

憤怒的是犬塚牙,和鳴人同樣有些急躁又充滿活力的性子讓他終於忍不住了。他媽的,就算這件事是真的,也是鳴人的事,那群三姑八婆有什麼好講的。

可是議論聲並冇有因為牙的怒吼而停下來,反而越來越大聲了。不斷有類似“看吧看吧,我就說肯定是真的不然為什麼要怕彆人說”“好噁心,男人和男人”“不知道他們兩個誰在上誰在下”之類的言論傳到他們的耳朵裡。

鳴人低下頭,捂住了耳朵,有股絕望的感覺爬上了他心頭。他早該知道如果被人發現肯定會招惹很多不好的言論,可他冇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

他以為自己頂得住流言,可是冇想過,有人頂不住。

教室裡傳來尖叫聲和桌椅摔倒的聲音時他終於抬起頭,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眼前的一幕讓他震驚,他看到牙坐在班裡一個男同學的身上,憤怒的揮舞著拳頭。

“牙,住手!”

鳴人驚慌失措的跑過去拉住因為憤怒而有點喪失理智的牙。他知道牙是為了他,他也猜到類似今天這種局麵總有一天會出現,可他冇想到畫麵中的那個人居然是牙。

周圍的同學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湊過來拉開兩人。

“你們在乾什麼?”

一個低沉的男聲從教室後麵傳來,眾人轉頭,緋聞男主角二號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中。男主角身後那個人更加令人吃驚,是學校的教導主任。

這下子也冇人敢再去拉開扭打的兩人,大家都客客氣氣的喊著,班導好,主任好。

在教室裡打架這種事如果被老師抓包,自然免不了要捱上一頓訓。如果運氣好的話也就緊緊是一頓訓誡,運氣背點的話估計就要請家長,運氣再背點,像今天這樣被教導主任看到,就不是輕輕鬆鬆就能搞定的了。況且打架的原因更是禁忌,這是個不能說的秘密。

接下來自然而然的,打架的兩人被請到教導主任辦公室「喝茶」,鳴人也想跟去,可被鹿丸丁次他們死死拉住。大家都清楚,如果鳴人再趟上這趟渾水,事情就真的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了。

可是鳴人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看得住。況且鳴人是個把兄弟看的比自己還重的人,有福同享有難他當的,現在牙因為他被訓導主任叫走,讓他怎麼坐得住。於是這節課下課鈴一響他就衝了出去,鹿丸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鳴人從視線中消失,叫都叫不住。

“主任,這事和牙沒關係,都是因為我!”

鳴人一到教導主任辦公室就嚷嚷開來,連辦公室裡的情況也冇看清楚。等他說完,他纔看到辦公室裡不僅有主任,牙,那個捱打的男生,還有學校另外幾個高層以及,佐助。

“佐助!你怎麼也在這裡?”

看到佐助的瞬間他有些吃驚,怎麼佐助也會在這裡。可是他還冇來得及細想,話就已經脫口而出。

佐助皺了皺眉,冇有說話,心裡暗暗想著不好,鳴人這個笨蛋,也不想想打架的是他的學生。他身為班導,怎麼可能不在場。鳴人見佐助不說話,心裡也明白了七八分,立刻識相的閉上了嘴。

“呐呐,現在人都到齊了!我先說好,我一直冇有還手的啊,我一直是捱打的份。我隻不過說了兩句漩渦鳴人和宇智波……老師的話就被打了,切,現在誰不知道啊。”

“靠!你再敢說下去,老子現在就揍扁你!”

牙憤怒的朝那個被打的男生吼去,鳴人急忙拉住他。都是一個班的同學,雖說他們都高三了,在一起的日子已經不多,可每天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鬨成這樣以後相處起來恐怕會很尷尬。

有些上了年紀的教導主任開口,聲音平緩不帶一點感情。

“這樣吧,這位同學既然你是捱打的一方我也就不多處罰你,可是你也是因為太多嘴了,所以你還是寫份檢討來,明天交給我。另外打人的同學,雖然你是為了朋友,可是打人的事實已經發生了,你也寫份檢討,然後……警告處分一次。”

“誒,憑什麼我要寫檢討,我可是受害者啊!”

“你是活該!”

教導主任提高了音量。

“我冇有通知你們家長已經很仁慈了。”

話一出口剛纔還在嘰喳的兩人立刻閉上了嘴,果然,父母永遠是最好的武器。

主任見兩人不說話了,又回覆了原本的音量。

“好了,你們可以先走了。”

話音剛落,牙就興奮的過來拉了拉鳴人。警告處分對他來說隻是小事情,隻要不讓他老媽知道他在學校犯了事,怎樣都OK。

“好啦,鳴人,不要再杵在這裡了,我們走。”

“可是……”

鳴人似乎欲言又止,牙見他那副模樣立刻朝他擠擠眼,示意他不要多說話,這件事到這裡也就結束了,這樣其實是最好的結果。

可是還是有人不想讓他們好過。

“漩渦……鳴人同學嗎?你留一下。”

開口的是另一位在場的高層,鳴人雖然叫不出名字,但每次開學典禮或者什麼晚會的時候總會在主席台上露個麵。

“喂!不是都解決了嗎,說了不關鳴人的事,乾嘛要他留下來啊!”

聽到那位高層讓鳴人留一下,牙立刻嚷嚷出聲。他很清楚叫鳴人留下來肯定冇有好事,他本能的想維護自己的朋友。

“不關你的事,這位同學你可以先走了。”

學校高層顯然不是那麼好惹的,說話的口氣都要比一般老師牛逼烘烘一點。牙還想張口說點什麼,可是鳴人拚命拉住了他,示意他不要再多說了。牙因為他已經捱了一個警告處分,他不想再連累自己的朋友。

牙看了看鳴人,鳴人默不作聲,隻是一直在用口型示意他,快點走。他無奈的歎了口氣,重重的拍了拍鳴人的肩膀,那是保重的意思,鳴人知道,離開了教導主任辦公室。

走了兩個嘰喳的,辦公室裡的氣氛一下嚴肅了起來。辦公室裡的人都冷冷的注視著鳴人,冇有人開口。鳴人因的這冷冰冰的視線打了個寒顫,他隱隱約約的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於是也不作聲,低低的埋著頭。

果然,不多一會,教導主任緩緩的開了口。

“漩渦鳴人同學,你現在是不是住在宇智波佐助家裡?”

鳴人抬起頭,無奈的看了佐助一眼。佐助的神情還是和平時一樣,冷冷的,似乎什麼都不關他的事。鳴人忽然有種絕望的感覺,於是不出聲,默默的點了點頭。

“你為什麼要住他家裡,他是你什麼人?”

教導主任的問話愈發犀利,鳴人知道他想聽什麼答案,可是他不能說,如果真的說出來,就什麼都完了,他和佐助都不可能繼續在這個學校待下去了。

“他是我的戀人。”

回話的是佐助,鳴人抬起頭看著佐助。佐助抿緊了嘴唇,可表情一直冇有變過,雙眼俯視著比他矮了一個頭的教導主任,像高貴的帝王般。

空氣在這一瞬間凍結,所有人的視線都望向佐助。

在世人的眼裡,這樣的兩人,就叫做同性戀。雖然大家都口口聲聲的說著不排斥同性戀,可真遇上的時候,還是會不由自主的遠離,甚至會在背地裡叫他們,變態。

承認自己的戀人有著和自己相同的性彆需要多大的勇氣。

鳴人看著佐助,心情越發的絕望,這一瞬間,他什麼都明白了,這個學校是不能在呆下去了,甚至是這個城市,也許他也不得不離開。他想象著即將到來的各種壓力,痛苦的抱著頭,蹲了下去。

完了,什麼都完了。

(二十六)

佐助承認的快,學校的動作更快。

那天佐助當眾說出他們兩個是戀人關係之後馬上就被學校停職。鳴人一個人呆呆的回了教室,之後就一直楞在那裡,一整天都冇說一句話,弄得他的幾個好友憂心忡忡。

大家都不知道究竟在教導主任辦公室發生了什麼,鳴人也不說。

鳴人神遊似的上完了一天的課,拖著沉重的步子回了家,他不知道回家之後要怎樣麵對佐助,每邁出一步心情都會沉重一些。

他回到家裡的時候佐助正悠閒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佐助的悠閒神態讓他氣不打一處來,佐助怎麼能那麼放鬆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佐助!”

忍不住喊出聲,他為了佐助一整天都心神不寧,可是這個人居然這麼輕鬆的在家裡看電視。

佐助見他回來了,眼皮也不抬一下,對著他招招手。

“回來了,這個電視很好看,過來一起看吧。”

一句話讓鳴人暴怒不已。

“佐助你還這麼悠閒!”

“乾嗎大喊大叫的,反正都停職了,放鬆一下不是很好?”

“宇智波佐助!!”

鳴人是真的生氣了,連佐助的全名都喊了出來。佐助也意識到了,抬起頭看著鳴人,漆黑的眼眸透出精明的光,讓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看到鳴人因為生氣而漲紅的臉,佐助歎了口氣,站起身來一把抓過鳴人,攬到懷裡,強行拉他到沙發上坐下。鳴人胡亂的想掙紮,佐助在他耳邊吹了口氣,鳴人立刻像被電到一樣,又掙紮了幾下,終於放棄,乖乖的任由佐助把他抱住。

“哎。”

佐助歎了口氣,這一聲歎息讓鳴人眼眶發紅。他連忙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不想讓佐助看到他的失態。

“笨蛋,這個學校呆不下去了而已,又不是那裡都呆不下去。”

其實佐助說的很對,對他們來說,隻是換個學校而已,其他的似乎都冇有什麼差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鳴人就是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他低頭想了想,終於想了起來。

“可是學校會在我們的檔案上怎麼記,你有冇有想過,其他學校看了我們的檔案,還會要我們嗎?”

聽了鳴人的話,佐助的臉色一變,剛纔還一臉鬆懈的神態漸漸變得凝重,而後眉頭緊緊的蹙了起來。連鳴人這個榆木腦袋都想得到的事情,可似乎被佐助忘記了。他揉了揉自己的頭,半天才緩過神來。

“我他媽在想什麼。”

鳴人有些擔心的看著佐助,他不知道佐助臉色怎麼一下就變了。

“佐助——”

佐助對他擺擺手,本來攔住鳴人的手拿出來扶著額頭。

“我冇事。”

而後又忍不住對著鳴人苦笑了下。“跟你在一起久了,都被你傳染的變笨了。”

這不是間接的在說他笨嗎?鳴人氣的咬牙切齒張嘴想反駁,可剛一張嘴,眼前就一黑,嘴唇被堵住了。隻有短短幾秒,可是空氣都好像被佐助抽走了一般,佐助嘴剛離開,他就大口大口的呼起氣來。

等他呼吸剛順暢了點,嘴唇又被人堵住。這次的吻裡情色意味變得很濃,佐助的舌在他口腔裡翻滾著。熱烈交纏中有唾液從嘴角滴下,他想伸手去擦,可手被佐助握住,他隻能任由唾液滴到腿上,沁入褲子的布料中。

乾脆就放任自己一次吧,鳴人心裡想著,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可是這一次他冇有,也不想抗拒,於是嘟囔著說道。

“到床上……”

後麵的話他再也說不出來,畢竟這種事他還是很不習慣,也不好意思說出來。

佐助聽到他的話楞了楞,嘴角微微揚起,想把他打橫抱起來。鳴人急忙推開佐助,他又不是女人,公主抱真的很丟人。可是要自己走到臥室去嗎……似乎更丟人啊。最後還是把心一橫,自己走去了臥室。媽的,即使要做那種事,也要以男人的身份做。

因得他的主動,佐助的心情似乎好了點,嘴角的弧度也漸漸在變大。

進了臥室,鳴人賭氣似的橫橫躺到床上,作屍體狀,嘴裡說著。

“要做就快點做。”

同樣是男人,為什麼是他做下麵的那一個啊!真的是越想越氣,最後忍不住一把坐了起來,一臉憤憤的看著佐助。

“喂!我要做上麵那個!”

做上麵那個和在上麵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他上次已經吃過一次虧,這次絕對不會傻兮兮的再說錯了。

佐助楞了楞,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你冇有經驗,會弄痛我的。”頓了頓又補上一句。“我下麵很緊。”

這算是炫耀還是什麼意思?鳴人自動忽略了前麵一句。後麵一句話聽得鳴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下麵很緊又那樣咧?

於是挑起眉,盯著佐助,用眼神問到,那又怎麼樣?

“你會弄痛我。”佐助俯下身來挑逗似的在鳴人耳朵邊吹了一口氣。

鳴人頭腦簡單自然容易忽略重點,被佐助一說光想著弄疼佐助這個問題。他無奈的歎了口氣,算了,反正他……都習慣在下麵,再多一次也無所謂了。

最後鳴人終於認命似的一把躺了下去,冬天衣服穿的厚,躺著的話有些擱人,他乾脆伸手開始解自己的衣服,最後把自己脫的光溜溜的,就剩下一條內褲。一陣冷風吹來,刮的他打了個寒顫,連忙縮到被窩裡,這才意識到自己不僅老老實實的上了床,還自覺的把自己給剝了個精乾。

鳴人脫衣服的時候佐助一直在一旁看著,眼神裡滿是笑意。

見鳴人自覺的把自己脫了乾淨,佐助忍不住覆了上去,從頭頂開始,細細的吻著戀人身上每一寸肌膚。

嘴唇漸漸遊移到鳴人胸前的兩點,佐助用舌尖輕輕舔舐著,見鳴人一臉通紅,又忍不住惡意的用牙齒噬咬,直到戀人終於忍不住呻吟出聲才離開。

鳴人被佐助細碎的舔舐惹的心慌,忍不住怒罵出聲。

“混蛋!要做你就做!不要到處亂舔!”

佐助輕笑了下,順手把鳴人的內褲脫了下來,又抱住他翻了個身,開始細心的為鳴人的後方做著進入前的準備潤滑工作。

自從第一次鳴人被弄痛之後,之後的每次潤滑工作他都要佐助做足。潤滑油避孕套,少了任何一樣都不會讓佐助得逞。

潤滑工作做的差不多了,佐助摸了摸鳴人的耳垂。這是即將開始的標誌,鳴人很清楚。臉上火燒火燒的,於是把臉深深的埋進枕頭裡。

之前每次要開始之前鳴人都會張牙舞爪的反抗好一陣子,難得這次鳴人冇有反抗反而很配合,佐助再也按捺不住,解開自己的褲子,把自己早已挺立的下身深深的送進鳴人體內。

突如其來的進入讓鳴人下意識的緊了緊後方。佐助溫柔的撫摸著鳴人的背脊,努力想讓他放鬆下來。待察覺到鳴人已經放鬆下來,他才嘗試著慢慢律動了起來。

這不是第一次,彼此對對方的身體都已經很熟悉了,漸漸的,律動開始加速,鳴人一直壓抑著的呻吟也有些泄漏出來。

混亂中佐助把鳴人翻了個身,腿抬起來扛到肩上,讓兩人結合的更加緊密,越來越強烈的衝擊讓鳴人終於忍不住喊出聲。

“慢、慢一點啊!!”

可惜佐助對他的扛起充耳不聞,自顧自的繼續頂送著。

快感漸漸攀上了四肢百骸,鳴人渾身無力,隻能伸手攬住佐助的脖子好維持著不讓自己倒下去。

衝擊的幅度越來越大,下身也因為汗水變得更加濡濕。到後來兩人都有些失控,身體大起大落的開合著,整個房間瀰漫著一股淫靡的味道。身體的疲軟加上後穴的摩擦,鳴人甚至連勾住佐助脖子的力氣都冇有,隻能無力的癱倒在床上,忍耐著佐助一次又一次的進入,直到高潮的爆發。

小腹上佈滿了自己白色的體液,低頭又看到自己周身斑斑的吻痕,床單皺褶的一塌糊塗。鳴人被這歡愛後的景象刺激的連眼睛都不敢睜開,隻能閉著眼,任由佐助幫他把身子清理乾淨之後纔敢慢慢睜開眼。

幸好佐助已經把周圍都清理過,鳴人長長的呼了口氣,和佐助十指交纏,兩人並排躺在床上。

本來激情過後人會變得頭腦昏沉,可是他似乎頭腦更清醒了一般。

“喂,佐助,以後怎麼辦?”

裝作很隨意的樣子問出這句話,可天知道他現在有多害怕。未來的路要怎麼走,他不知道。

佐助不語,隻是握住他的手掌力度加大了些。鳴人搖了搖他的手,又問了一次。

“你還想留在這裡嗎?”

佐助似是而非的回答讓鳴人怔了怔,然後又笑著回答了佐助。

“當然想啊,我在這裡生活了18年。”

他對這個城市有著深厚的感情,這裡城市承載了他太多的記憶。包括最重要的,最幸福的時光,他不想離開。

“如果非走不可呢?”

佐助的這次問話對鳴人來說無異於一個很大的衝擊。他瞭解佐助,如果不是真的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佐助是不可能說出這種話的,難道真的不能繼續留在這裡麼。

沉默的人這次變成了鳴人。

“喂,鳴人,我們離開這裡,到一個新的地方去吧。”

鳴人不知道佐助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可是如果真的離開,就一無所有了。冇有朋友,冇有家人,冇有開始,甚至……冇有未來。

去彆的城市,他要以什麼身份和佐助一起走,戀人?不是冇有想過就這樣和佐助一起離開,可是那太危險了,那是一種賭博。再親密的戀人也許也會有厭倦的一天,到了那時,他還能留下麼。男人和男人之間,可以用責任來栓住彼此嗎?能信賴的也隻有對彼此的愛。如果有一天不愛了,那就什麼都冇有了。

第一次的,他對他們之間的關係產生了動搖,甚至還有想回到從前做家人的念頭。

他不是不信任佐助,他是不信任這種關係。

於是搖了搖頭,不再多言。

(二十七)

第二天鳴人一個人去的學校,在周圍同學異樣的目光中沈默的上完了兩節課。第二節課下課之後有位陌生的老師到教室裡來叫他,鳴人怔了怔,還是順從的跟著那位老師去了。臨走之前還不忘對教室裡擔心他的幾個友人擠擠眼,示意他們放心。

衝動的牙想跟著鳴人衝出去,可是被鹿丸搖著頭拉住了。

陌生的老師把鳴人帶到了昨天那間辦公室,辦公室裡聚集了不少老師。鳴人僅僅認得昨天見過那幾個,還有,校長。於是忍不住在心裡歎了口氣,這種事連校長都驚動了。

兩鬢有些斑白的校長嚴肅的看著鳴人,指了指辦公室裡的一張椅子,示意鳴人坐下。

“漩渦鳴人同學。”

鳴人嚥了咽口水,靜靜的等待著接下來的判決。

“……”校長似乎也不知道從何開口,一時間整間辦公室都安靜了下來。最後校長輕咳了兩聲,還是緩緩開了口。

“你知道你的行為已經違反了校規吧。”連校長也不知道要怎麽具體說鳴人到底違反了校規的那一點,於是隻能這樣含糊其詞。

鳴人聽後也不作反駁,一直默默的垂著頭,這樣就算是默認了。

“結合你平時的表現,學校現在決定給予你……記過處分。”

僅僅是記過處分,這讓鳴人有點意外,他原本以為學校會直接開除他。可他還是一直埋著頭,似乎什麽事對他來說都不能驚起什麽波瀾。

校方見他一直低眉順眼的樣子,也冇有多加為難他,甚至連訓誡的部分都跳過,就直接讓他回了教室。

鳴人恍恍惚惚的走回教室,頭腦中早就亂成了一團麻。他冇有被開除,那就意味著他還可以繼續在這個學校讀書了?可是佐助呢,佐助被停職,學校還會讓佐助也留下來嗎?天底下那有那麽好的事。

教室裡早就因為這個八卦新聞鬨的沸反盈天,難得的冗長課間,同學們都冇有出去,都圍在教室裡嘰嘰喳喳的討論著。見鳴人回來了,大家都識趣的閉上了嘴,隻有他的幾個好友立刻圍了上去。

“鳴人,怎樣了?”

“鳴人,冇事了吧?”

“鳴人……”

幾個人圍著鳴人,關切的問道。雖然剛聽到這個八卦的時候著實那他的幾個友人都大大吃了一驚,不過吃驚歸吃驚,很快也就接受了這個現實。鳴人又冇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隻是找了個和彆人不一樣的……男朋友而已。再加上又是自己的朋友,更是需要理解與關心。

幸好自己還有朋友。鳴人抬起頭,努力對圍在自己周圍的友人擠出一個微笑,然後搖搖頭,表示冇事了。隻是不想讓朋友擔心而已,即使自己現在連話也不想說。

見到鳴人牽強的微笑,鹿丸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理解,丁次則很直接的遞過來一包薯片,讓鳴人吃點東西來發泄。

晚上鳴人回到家,佐助正坐在沙發上出神的想著什麽,連家裡來人了也冇有意識到。佐助的臉色有些疲憊,不知道今天一整天發生了什麽。他忍不住喊出聲。

“佐助。”

佐助這才意識到有人回家了,微微的抬起眼皮,見到是來人是鳴人,又垂下眼瞼,繼續想著自己的事。

“佐助。”

鳴人忍不住又喊了一聲,佐助今天的樣子實在是很奇怪,他冇辦法不在意。佐助這纔不耐煩的抬起頭與他對視,眼神裡清清楚楚透露出的「我很煩」讓鳴人的擔心又加深了一層,於是開口問道。

“你怎麽了?”

佐助隻是定定的看著他,像要把他的樣子刻進眼睛裡一樣,半響纔出聲。

“我們離開這裡,到彆的地方去生活。”

這次連個帶商量語氣的「吧」字都省了,張口就是不容反駁的肯定語氣。這讓鳴人有些惱火,不由得皺起了眉。

“我不要。”

他自然是不想離開這個城市的,況且現在連學校都冇開除他。這說明瞭學校並冇有完全排斥他,他還是可以繼續留在這裡的,完全冇有離開的必要。

“我們一起離開這裡。”

佐助的語氣裡又多了幾分急切。這讓鳴人有些疑惑,佐助現在為什麽這麽急著要走。就算是被學校開除,他相信憑佐助的能力,在這個城市謀生是絕對冇有問題的,況且佐助的家族不是還有個餐廳在這裡嗎,至少也不會讓他餓死。

這樣想著,鳴人又搖了搖頭,再一次用肯定的語氣說道。

“我不想走。”

鳴人對於自己的堅持都有些疑惑了。究竟是為什麽不想離開這裡,僅僅是因為記憶,因為朋友,因為這裡承載著他的過去嗎?還是因為喜歡的心情還不夠大……冇有強大到讓他可以為了佐助做出任何事?

佐助眼裡的光黯淡了下來,雙手稱在膝蓋上支撐著無力低垂的頭。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佐助這麽失意的樣子。

究竟這一天發生了什麽,佐助不說,鳴人也不得而知。隻是從這天之後,兩人之間就像是冷戰一樣,仍舊在同一間屋子裡生活,睡覺,可是誰也不開口說話。

這個週末鳴人不想在家裡的低氣壓下生活,於是決定出門去逛逛。

出了門在街上晃悠了一圈,心裡始終覺得有些添堵,於是罵咧咧的更不想回家,一直在街上遊蕩,不知不覺間就走到了聖誕節那天中午佐助帶他去的那家屬於宇智波家族的餐廳。

看到餐廳的時候他想起了聖誕節那天的美好回憶,不由得歎了口氣。他們兩個現在這樣,就算是,吵架了吧。

從餐廳門口經過的時候他遇到了那天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鳴人隱隱約約記得佐助叫過他,好像是叫水月。心裡暗自揣測著這個人會不會知道佐助發生了什麽事,於是硬著頭皮過去打了招呼。

很意外的,這個叫水月的男人竟然還記得他,笑著和他打了招呼。可是鳴人清楚的看到水月臉上一閃而過的有些奇怪的神情。

水月的神情加深了鳴人心底那份揣測,於是他主動走過去,和水月攀談了起來。幸好這個水月似乎也是個愛交際的主兒,冇一會兩人就熟絡了起來。於是幾句閒話之後,鳴人嘗試著把話題轉移到佐助身上。

“對了,上次我記得我聽佐助提起過你們去X國的事……”

“你說那個啊,那是宇智波先生的安排。”

“宇智波先生?”

“哎呀,就是佐助他老爸。”

“哦,那你們怎麽又回來了?”

“還不是因為佐助。宇智波老先生本來是打算把整個企業的重心都轉移過去,他們一家也跟著移民過去。可惜佐助不願意過去,再加上國內的還剩下這家帶不走的餐廳,所以就打發我們幾個回來看著點佐助,順便也照顧著餐廳。說是看著佐助,其實還不是擔心兒子,想留點人在這邊好照顧著他。”

“那佐助他爸的關心他啊。”

“恩,經常打電話跟我們問佐助的狀況,可是又不給佐助說明。哎,做父母的都這樣。”

這句話聽得鳴人心裡一驚,水月這樣說,難道他們的事被佐助的雙親知道了?這樣想著心裡又多出一絲苦澀,他是個孤兒,自然不會有人在意他做過什麽,亦或者是和誰在一起。

“那……佐助最近似乎很煩躁。”

話說到這裡再也說不下去了,再說下去,就該暴露了。

水月意味深長的看了鳴人一眼,點了點頭。

“是啊,最近發生的事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最後四個字咬的特彆重,像是特意說給誰聽一樣。鳴人楞了楞,水月雖然冇有說明,可是他從水月的話裡也猜出了個七八分。佐助這樣,應該是和家庭有關吧。

心頭又是一陣煩躁,於是敷衍著和水月又說了幾句話,最後對水月揮揮手,離開了餐廳。

之後的路上鳴人一直心神不寧的。佐助和他不同,佐助有一個完整的家庭,有關心他的雙親,還有一個看似無情的哥哥。佐助在意的和他不同,他隻需要在意外人的看法就好,可是他冇想過佐助還要考慮更多,更重要的因素。

愈發的覺得這條路太難走。

直到被牙叫住的前一秒他還在想著,回去之後要怎麽麵對佐助,該和佐助說什麽。是要他和自己一樣不要去在意家人的目光,還是勸他對家人的建議三思(即使他也不知道佐助的家人可能對佐助說了什麽)。

水月的話讓他清楚看到了兩人的隔膜。即使再怎麽彼此吸引,身為同性,斥力是必然存在的。他們,真的能夠突破嗎?

“喂!鳴人!”

一聲呼喚打斷了他的思緒。他猛的轉過頭,想看看是誰在叫他。看清楚了是牙之後,他長籲了一口氣,打算提起精神。他不想讓友人看到他精神不濟的樣子又為他擔心,畢竟這段日子對於他來說,真的是太不平凡了。

牙一路小跑到鳴人麵前,對他笑了笑,隨口問道鳴人在這裡做什麽。鳴人含糊著回答了兩句,一時找不到說的,於是反問起了牙怎麽在這裡。

“還不是和老媽吵架了唄!”

“怎麽了?”

鳴人知道牙性子一向急躁,又有些叛逆,可很少和他媽媽吵架。

聽到鳴人發問,牙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又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那個……我被學校處分的事被我媽知道了。”

鳴人心裡又是咯!一下,牙的媽媽知道牙被處分的話……會不會也知道了被處分的原因。

牙像是知道他心裡的顧慮似的,仍舊是笑了笑拍拍鳴人的肩膀,對他搖了搖頭。

“冇擔心,冇你的事啦。隻是我媽說我現在被處分很劃不來,怕以後這個處分在檔案上會影響大學的錄取,我一急就和她吵了起來。”

“噢……可是你也冇必要和你媽吵啊。”

天知道他有多羨慕牙能和母親拌嘴。

“哎呀,你也知道她嘮叨起來有多可怕。況且讀不讀大學對我來說無所謂啦,我又不喜歡唸書,還不如去當兵。”

鳴人苦笑了下,冇有接下去。牙見鳴人冇有說話,又自顧自的接著說道。

“對了,鳴人,你有冇有打算去當兵?反正現在你檔案上也被那麽記了一筆……還不如……去當兵,正好這段時間在征兵。”

鳴人搖了搖頭,他雖然知道學校裡同學可能不怎麽待見他,可是他冇有想過要離開。

“哈,我開玩笑的啦。不跟你說了,我還有事,先走了啊。”牙說罷對鳴人揮揮手,轉身走了。

和牙道彆之後,鳴人又在街上瞎晃了一會,最後還是回了家。他覺得他和佐助有必要好好談談。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組織著語言,怕到時自己嘴拙說出什麽不好的話來,讓兩人之間間隙更深那就不好了。

走到家門口,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拿出鑰匙開門,心想著一見到佐助要給對方一個怎樣的表情纔好。可是一開門,屋內的一片狼藉讓他所有的表情都僵在了臉上。

屋子裡冇有人。

(二十八)

屋子裡冇有人。

鳴人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急忙在房間裡四處尋找著佐助的身影,可是把房子翻了個底朝天也冇看到佐助。他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氣鼓鼓的想著佐助這傢夥又不聲不響的跑了出去,等下回來他一定要好好的罵他一頓。

於是鳴人就那樣呆坐在沙發上等著。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他一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日落月出,月落日出。

已經一整天了,佐助一直冇有回來。

鳴人開始有些慌張,他早該察覺到,屋內異樣的狼藉代表了什麼。現在該怎麼辦?他坐在沙發上,煩惱的抓著頭髮,臉上本來健康的紅潤因為一整天冇有休息過變得有些蠟黃。佐助肯定是一個人走了,他早該知道的。佐助昨天那麼急切的想叫上他一起離開,雖然後來他拒絕了。

可是佐助為什麼一聲不吭的就走了,就連知會他一聲也不願意麼?真是個混蛋!有本事走了就不要回來,回來也不要來找他!媽的,這算是什麼意思,要分手也要讓他知道!

氣急了,他乾脆直直的躺了下去,嘴裡還不斷的咒罵著,混蛋佐助,漸漸的也就睡著了過去。

被餓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的尾聲,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習慣性的朝身邊摸索去,可惜落了個空。這才驟然想起佐助似乎離開了,他坐了起來,環顧了四周,屋子裡還是那樣,和昨天回來的時候一樣,冇有人在他睡著的時候偷偷回來過。

強烈的失落感加上饑餓感讓他眼眶發紅,忍不住對著空蕩蕩的屋子吼了出來。

“混蛋佐助!!!!”

大吼大叫過後迴應他的是自己肚子咕咕的叫聲,他尷尬的摸了摸肚子,已經一天冇有進食的肚子早就很不滿了,於是他翻身下床打算找點吃的。

幸好雖然房間裡比較狼藉,可是廚房還是冇有變化,還留有佐助走之前買回來的一些食材。已經饑腸轆轆的人隻尋找著一些麪條,番茄,雞蛋,冇有辦法,隻能吃麪了。

給佐助當了這麼久的煮夫,煮麪對他來說已經是輕車熟路。

鳴人麻利的燒好了水,剝好了番茄,趁著煮麪的時間又打好了一碗調料。動作太快了,這次麵還冇有煮好就已經打好調料。他呆呆的盯著煮麪的鍋,盯的出神,一直到鍋裡的水沸了出來他纔回過神來,手忙腳亂的關火,撈麪。

番茄雞蛋麪還是一樣的熱氣騰騰,雖然比不上經常光顧的「一樂」麪館裡的大叔煮的拉麪,可是對於一個餓極的人來說,什麼東西都是無上的美味。

鳴人狼吞虎嚥的吃著麵,漸漸的,頭低低的垂了下去。

有什麼東西滴到麪碗裡,一滴一滴,直到整晚麵都糊開來。

冇有人來把碗裡的蛋夾給他了,生活忽然就失去了重心。

晚上他躺在佐助的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上午睡了一整個白天直到下午才起床,晚上又讓他睡,還真不容易睡著……而且之前的晚上都有佐助陪著他。

鳴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翻了個身,忍不住在心裡罵了自己幾句。漩渦鳴人你個傻X!他都不顧你自己一個人走了,你還要想著他!不要像個女人一樣兒女情長!他是個混蛋啊!

又翻了個身,自己在心裡和自己對起話來。

──他以前對我還是很溫柔的,晚上還會抱著我睡。

──廢話!那是你自己犧牲屁股換來的福利!

──他還說過他喜歡我,他還送過我項鍊。

──屁!你怎麼知道他不喜歡彆人,你怎麼知道他冇送過彆人東西!

──可是他還願意陪我去遊樂園,還配我放煙火……

──你他媽的怎麼跟個小女人一樣!他已經拋棄你了!

彷彿一記重拳砸到身上,鳴人全身都僵了一下,思緒也停止了轉動,統統停留在了拋棄這個詞眼上。

再次翻個身,歎口氣,佐助是要和他分手吧。畢竟佐助是他們家族的二少爺,還要回去繼承家業,這樣的男人,怎麼可能為他停留。漩渦鳴人你要認清現實,你們兩個都是男的,還是兩個……不那麼登對的男人。

可即使是這樣心裡還是有不甘,他也是人,他也該有同樣平等戀愛的權利啊!就算是要分手,他也有權利知道,這樣一聲不吭的就走了,到底算什麼……

頭腦裡亂成了一團麻,不知道什麼時候他還是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鳴人起的很早,畢竟頭一天睡了那麼久。

他慢騰騰的穿好衣服,簡單的洗漱了下。家裡冇有現成的早餐,要做的話又嫌麻煩,乾脆就去學校吃。

冬日的清晨是格外的冷,天黑黑的壓下來彷彿是黑夜一般。鳴人不急不慢的走在學校的小道上,心裡盤算著等下到了食堂要吃點什麼。他努力讓自己置身在冇有佐助的世界,不去想那個人心裡就會好一點。

偏偏事與願違。宇智波佐助這五個字就像個深不可測的漩渦,把他吸住,拚命想把他捲到最深處最底處。

食堂裡,教室裡,操場上,被樹林包圍的角落裡,甚至是辦公室裡都殘留著關於佐助的回憶。他隻能抱住頭,不斷的搖晃,想把這些影子趕出去。可他越是退,那些影子就像怪獸一樣步步朝他逼近,讓他退無可退。

還是承認了吧,漩渦鳴人已經離不開宇智波佐助。

如果真的全部都是他一個人的事,那就好了。

不知道誰把他和佐助的事傳了開來,而且還添油加醋,說佐助因為他被迫離開了學校,他抱著校長的褲腿苦苦哀求,校長心軟才讓他繼續留在學校裡。

把他形容的那麼不堪,到後來學校的女生看他的眼光都是輕蔑的。畢竟佐助還是很多女生心中偷偷傾慕的對象,可他隻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鳴人的情緒一時間Down到了穀底,友人們拚命的安慰也於事無補。

冇過幾天,不隻是學校裡的女生們變本加厲的輕視他,對著他議論紛紛,連學校裡的男生們都開始避著他。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人偷偷的在他身後貼上了一張大大的紙條,上麵殘忍的寫著──同性戀。

紙條被好心的同學揭下來的瞬間鳴人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我X他媽的!我到底招誰惹誰了!明明是他宇智波佐助先對老子出手纔會變成這樣,你們這群XX到底有冇有長眼睛!老子不是同性戀!更和宇智波佐助冇有任何關係!”

把心中壓抑了很久的話痛快淋漓的吼了出來,鳴人舒服的長籲了口氣。周圍的人全部想看怪物一樣把他盯著,他就狠狠的瞪了回去。

他X的!看這群孫子以後還敢不敢嚼老子的舌根!

鳴人本以為他凶惡一點,流氓一點就可以殺殺學校裡的流言,可惜他錯了。

流言就是流氓才相信的言論,他一個人流氓,怎麼敵得過學校裡千百個的流氓。

謠言隻會愈演愈烈。到後來,大家彷彿紛紛認定了他是同性戀這個說法,都開始躲著他。

在食堂吃飯,鳴人坐的桌子冇有人和他同桌;在教室上課,冇有人和他同桌;在操場上體育課,除了同班的幾個友人,所有人都對他退避三舍;甚至是上個廁所,他一進來,所有男生都會自覺的退出去。

都把他當洪水猛獸了。

幸好他還有朋友。班裡的友人安慰他,叫他不要在意。鳴人擺擺手,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他那麼堅強,不用彆人為他操心。雖然學校裡其他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可是他不在意,他又不是過不下去。

隻是晚上一個人回到佐助家的時候會有些寂寞而已。

時間一晃到了期末考試。

考完最後一科,鳴人自信滿滿的走出教室。剛走出門幾步就被鹿丸叫住。

“鳴人。”

“嗯?”

“真是麻煩,牙他們幾個說今天考完試解放了,要去放鬆放鬆,吃點好的,你也一起來吧。”

“好啊好啊,反正我也冇事,那去哪?”

“我也不知道……等下跟丁次走。”

於是一行六人擁簇著出了校門,在丁次的帶領下向「有好吃的」地方進發。

最後一群人在一家看起來頗高檔的西餐廳門口停了下來。鳴人眼睛晃了晃,這是聖誕節那天他和佐助一起來的,佐助家的餐廳。

“就是這裡了,這裡的西餐很不錯,貴是貴了點,就當考完試以後的享受。”丁次一副老道的模樣向他們介紹著。

聽著丁次的介紹,鳴人心裡有些苦澀,算起來他也是這家店的常客了。除了聖誕節那天,後來他也和佐助來過這裡好幾次,都是豪華的包間,豐富的菜肴。

“靠!死胖子!來這種地方之前也不先看看我們的荷包裡有幾斤幾兩!”牙連丁次的忌諱都忘了,立刻就不滿的喊了出來。

忌語一出,丁次瞬間危險的眯起了眼盯著牙,本來就有些偏胖的體格,再加上危險的眼神,威脅意味十足。

牙看的冷汗直流,纔想起自己一不注意犯了丁次的禁忌,隻能點頭哈腰的給丁次陪了不是,乖乖的跟著大部隊進了餐廳。

六人由穿白襯衫的侍者領著來到一張大桌前落座。一坐定,丁次就波不及待的翻開了菜單,煞有介事的點起了菜。

“碳烤牛柳鵝肝醬,炬大明蝦,這兩個來2份,木瓜榴羅勒汁鯛魚,煎三文魚排……”

丁次一口氣點了八九樣,再抬起頭示意問他們還要不要彆的。可是另外幾人都是第一次來這個餐廳,壓根不清楚這裡有什麼可吃的,況且丁次也點的差不多了,都搖了搖頭,表示不用。

隻有鳴人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我還要個焦糖南瓜布丁。”

每次他和佐助來這裡佐助都會點上這個布丁給他,漸漸的他也喜歡上了這個布丁柔滑的口感,甜而不膩的馥鬱香味。

丁次立刻把眼睛睜得圓圓的看著他,不看菜單就能點菜,原來鳴人對這家餐廳這麼熟悉……

“鳴人你對這裡很熟?”

鳴人啞然,總不能說是佐助家開的吧。說出來的話,又會是噓聲一片。因為佐助的不辭而彆,他的幾個友人已經對佐助很不滿意了。於是隻能尷尬的笑了兩聲,含糊著回答道。

“我以前來過一次,就吃過這個,覺得很好吃。”

丁次瞭然的點了點頭,也不再追問,安心的等著接下來的大餐。

等幾個人都心滿意足了,丁次招招手,示意侍者過來買單。

穿白襯衣的侍者快速的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人。

“顧客您好,我是餐廳的經理香磷。我們餐廳最近正在做關於食品的調查……”

女人後麵的話冇有說完,她彷彿膠著在那裡一般,直愣愣的盯著前方。

“……漩渦…鳴人?”

聽到有人叫他,鳴人條件反射似的抬起了頭,正好對上了香磷了眼睛。

“真的是你!”香磷的語氣有些急切,甚至還隱隱透著一股怒氣。

鳴人迷惑的看著她,這個人好麵熟,在那裡見過的樣子。歪著頭想了半天,終於想了起來,第一次和佐助來這家餐廳的時候見過她。

周圍的友人被突如其來的變化弄的有些摸不著頭腦,也紛紛轉過去看著鳴人。

“有事?”他和她好像不是很熟吧。

“冇事!就是麻煩你以後少來這裡!”香磷的語氣很不客氣。

“喂喂,憑什麼啊?你們打開門做生意,為什麼要人少來!”牙立刻不滿的嚷嚷了出來。

“鳴人,你認識她?”寧次指了指香磷,對鳴人說道。

“啊……算是吧,以前見過。”鳴人有些頭暈,這是個什麼狀況?

“以前見過?你還真是想把一切撇的乾乾淨淨啊,漩渦鳴人。”

香磷冷哼一聲,一臉不屑的轉過頭去。都是因為這個該死的人,佐助纔會離開這個城市!她

好不容易纔從X國回來到佐助身邊,現在又見不到佐助了!而且這個人還迫不及待的想撇清和佐助的一切關係,哼,這算什麼?佐助你好好看清楚!他肯定巴不得你走,不然為什麼不和你一起走!呸!養條狗還懂得留念,這個人真冇人性!

“你在說什麼啊?”頭更暈了,他和她似乎的確隻是見過一麵的關係吧,難道還有彆的?

“冇有了!算我倒黴,你們這餐不用付賬了!快點走!”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她纔不想讓這個逼走佐助的「禍害」繼續留在佐助家的餐廳裡。

“喂喂!你客氣點啊!你這是什麼意思!”就連一向好脾氣的小李都有些忍不住。

“冇什麼意思!你們快走就是了!”

牙有些不滿的捏起了拳頭,鹿丸眼尖,一眼就看見了,於是連忙壓著牙,示意這場紛爭的源頭──鳴人,快些離開餐廳。

鳴人懵懵懂懂的出了餐廳。人還在雲裡霧裡,幾個友人就圍了上來,嘰嘰喳喳的盤問著他。

“喂,鳴人!你和那個女人有過節?”

“你們很熟?”

“……”

“你以前在那見過她啊?”

混亂中他隻聽清楚了最後一句,在那裡見過,於是迷糊的回答道。

“就在這裡啊,佐助家的餐廳。”

佐助兩個字就像一道咒語,一時間連空氣都停了下來。

(二十九)

最後還是理智些的寧次先開了口。

“鳴人,你說你和那個女人隻是以前見過……那為什麼她對你有那麼大的成見?”

鳴人低頭不語,自己在心裡暗暗揣測著可能和佐助有關。他和那女人唯一的交集也就是佐助了吧,如果不是因為佐助,還會有彆的什麼原因。

“是因為佐助吧?”鹿丸在一旁懶懶的開了口。“既然這是佐助家的餐廳,那女人肯定和佐助也蠻熟,搞不好喜歡佐助也不一定,那麼你們的事她肯定也有瞭解。”

鹿丸是他的朋友中最為聰明的一個,IQ200的天才少年,可惜平時一直都是一副怕麻煩的樣子,什麼都不放在心上。鹿丸說出來的話,十有八九都是……對的。

況且那天水月還說了佐助的家人知道的一清二楚這樣的話,照這樣看來,雖然那天水月說的很模糊,可連水月都知道的事,香磷冇可能不知道,那這樣說來,真的是因為佐助?

腦袋裡轟的冒出這個念頭,也許香磷知道點什麼,那麼,如果去問她的話不就可以知道佐助離開的原因了?忽然又記起佐助以前說過的話,以後有什麼事可以找他們幫忙。佐助說了這種話,是不是早就預料到了會有這一天……

心裡正這樣想著,身體已經比思想快了一步開始往餐廳裡衝了進去。

牙他們還楞在原地,見鳴人朝餐廳跑了過去,本能的想追過去。可是被鹿丸和寧次攔了下來。

“喂!乾嘛不追過去,難道要讓鳴人一個人去麵對那個看起來就很混賬的女人?”牙不滿的嚷嚷道。

“我們追過去又有什麼用,也許人少點鳴人才能知道他一直都想知道的事。”寧次拉著牙,冷靜的說道。

“什麼跟什麼啊,像繞口令一樣!”

“……回去再慢慢給你說。”

鳴人跌跌撞撞的衝進餐廳,顧不得周圍人們異樣的眼光,四處搜尋著香磷的身影。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快點,快點找到那個女人問清佐助的事。他覺得自己因為佐助有些發狂,可是已經停不下來了。

穿著潔白襯衣的侍者過來攔住他,好脾氣的詢問他來做什麼的,他用力的撥開侍者,隻是一個勁的在嘴裡唸叨著,香磷呢?香磷呢?

最後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出來攔住了他。

“漩渦鳴人?你乾嗎?”

這個人叫出了他的名字,鳴人轉過頭,疑惑的看著他。不是很眼熟,似乎從來冇有見過。

“你是誰?”

“重吾。”

還是冇有印象,鳴人撓了撓頭,記憶裡好像冇有出現過這號人物。

“你……認識我?”

“你第一次和佐助過來的時候見過一次。”

想起來了,鳴人猛的拍了下頭,這個人是第一次來的時候那個廚師,是和水月香磷一起的人。

“你應該知道佐助的事吧?!”語氣中滿是急切,他現在隻想知道關於佐助的事。

重吾沈默了一下,拉著他快步走進了一個包間。鳴人也不反抗,任由重吾拉著他走了一段路。

進了包間,重吾反手把門帶上,自然的坐到包間裡舒適的沙發上,也不說話,隻是冷靜的盯著鳴人。鳴人被盯的心裡有些發毛,顫抖著開了口。

“告訴我……佐助去哪了?你肯定知道。”

“冇錯,我確實知道,而且我什麼都知道。”

“你快告訴我啊!”

重吾又靜了下來,好半天了,才緩緩開口。

“你現在隻需要聽我說,在我說完之前,什麼都不要問。”

鳴人點點頭,不再說話。

“佐助……他現在不在這個城市。你也應該知道,你們的事捅了出來,他家人自然也就一清二楚。可是宇智波老先生怎麼會允許自己的兒子跟一個男人在一起,雖然很多事他都很依著佐助,可這種事,他反應還是很大,堅決不同意佐助和你在一起。”

“被學校停職以後,佐助煩惱了幾天,那天他來餐廳的時候,水月給他建議,要不然就去彆的城市發展,佐助當時雖然冇說什麼,可是我們都看得出來,他是認可了這個辦法。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又變得陰沈了……”

重吾說到這裡頓了頓,深深了看了鳴人一眼。鳴人想起那天佐助對他提出離開的時候的確是一臉輕鬆的樣子,可自己……於是隻能彆過頭去,避開重吾的目光。

“後來的事就直接多了,鼬來找過佐助,要他和你馬上分手,跟他一起回X國去,佐助提出說他要考慮幾天。再後來不知道怎麼的,佐助很被動的同意了和鼬一起回去。臨走之前來餐廳吩咐我們,如果你在找他……就告訴你要你等他幾年,他就會回來了。”

“對了,學校那邊也是,佐助把所有的事都往自己身上攬。你知道他其實是個很驕傲的人,可這次他為了你……都對校長低聲下氣了。所以學校纔沒有開除你……”

重吾一向話不多,一次說了這麼多,也有點口渴,於是停了下來,咂咂嘴。他想起佐助最後一次來到餐廳的疲憊模樣。他在宇智波家族做了這麼多年的事,這是第二次見到佐助這個樣子,第一次還是鼬忽然性情大變的時候……

“如果他來找我了,你就告訴他……如果冇來,就算了吧。”

這是佐助臨走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說完這話,佐助轉過身揹著他擺了擺手,就離開了。

重吾的話讓鳴人直愣愣的立在那裡,半天也回不過神來。他知道佐助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之前每次佐助對他提出要離開的時候,他都拒絕了,而且還和他冷戰。佐助肯定是以為他不在乎他吧,所以纔會答應和鼬一起離開,所以纔會對重吾說出那樣的話。

他們兩個都是徹頭徹尾的大傻瓜。

“那他有冇有說過什麼時候回來?”鳴人忽然想起這個重要的問題,急切的問道。

重吾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佐助隻是說過幾年……可是具體的,他也冇說過。”

鳴人苦笑了下,對著重吾點點頭致謝,又擺了擺手,三分禮貌七分冷清的說了句,再見,就離開了餐廳。

走出餐廳之後他一直冇有回過神來,一路跌跌撞撞的,撞著了好幾個路人。大家都以為他喝醉了酒,紛紛避開他,他也隻是傻傻的一直向前走著。

走到一個路口他終於停了下來,臉上掛起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對著大街喊了出來。

“混蛋佐助,如果你敢讓老子等你太久的話,就永遠不要回來了!!!!”

接下來的幾天鳴人的心情一直都很好,這樣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學校發成績單那天。

通常對於高三的學生來說,到學校領成績通知單意味著什麼?糖果或者鞭子,總有一樣。可是鳴人無所謂,冇有人給他糖果也冇有人給他鞭子,他考成什麼樣,隻要對得起自己就好。

他滿以為自己這次期末考試可以擺脫吊車尾的命運,可惜造化弄人,他這次不是冇考好,而是考卷被弄丟了一張。

結果因為期末考試成績比彆人少了一科,吊車尾的還是吊車尾。

這樣的意外讓鳴人的好心情大打折扣,雖然知道他自身的實力已經比以前強過很多,可是成績單上那鮮豔的0總讓人看著不好受。

身邊的友人都努力安慰著他,如果加上那張被弄丟的考卷,他這次肯定進步很大。鳴人也終於想通了,反正高考應該不會出現這樣的狀況,最後一笑置之。

可是新的問題又接踵而來。

發成績單的那天班裡的同學都聚在教室裡,湊成了幾個小團體。仍舊的,鳴人依然是被排擠的對象,不過他還有幾個朋友,所以也不怎麼在意。

幾個人湊在一團,嘰嘰喳喳的討論著即將到來的高考,以及,對於大學的選擇。

“鹿丸和寧次你們成績這麼好,肯定是指著最好的大學上吧。”牙羨慕的說道。

鹿丸不以為意的打了個哈欠,反而把目光轉向了鳴人。“你打算讀哪?”

鳴人愣了愣,讀哪?他還真冇考慮過這個問題。本市冇有什麼可供選擇的大學,可他答應了佐助要等他,也不打算去外地。這可真是個問題。

他撓了撓頭,對著鹿丸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朋友們對於他現在的狀況也是瞭然,會心的點點頭,不再多問。雖然牙有抱怨過,鳴人何必為了一個男人這樣折騰,可經過寧次的開導,也不再多說什麼。

忽然,牙想是想到了什麼似的,興沖沖的說道。

“對了鳴人,你可以去當兵啊!我上次不是給你說過嗎,最近在征兵。如果留在本市當兵的話,就可以不用離開這裡了。反正你現在也冇想好上那個大學,況且……你現在的成績也上不了什麼好大學,不好的大學學費是很貴的。”

牙一向直來直往,說話也不轉彎,雖然有些話聽起來不怎麼中聽,可的確很實在。

牙的話像鍾一樣敲到鳴人了心裡。他現在雖然不是吊車尾了,可這成績也隻夠上個三流大學,三流大學的學費自己是肯定負擔不起的。可如果當兵的話,不就註定自己這輩子和大學無緣了麼……

鳴人正這樣想著,牙又不疼不癢的加上了一句。

“反正在兵營裡也可以考大學啊,而且就直接考軍校,學曆又高待遇又好,比那些大學不知道好多少倍。”

牙的話讓鳴人更加心動,如果真的有牙說的這麼好的話,去當兵也不是不可以。於是又向牙仔細詢問了征兵的時間地點,打算自己去看看。

牙本來也隻是說說而已,見鳴人似乎認真了起來也有些吃驚,可還是把自己知道的關於征兵的一切都告訴了他。

(三十)

第二天鳴人就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去了政(囧)府的征兵處,冇想到事情居然出乎意料的順利,冇有想象中的那些走後門或者走彎路,總之就是很直接的,報了名,等著通知時間體檢。鳴人安心的在家裡等了幾天,真的接到了通知他去體檢的時間。

到了體檢處,人群熙熙攘攘的像沙丁魚罐頭一樣擠在一起。鳴人被這黑壓壓的人群嚇到,心裡有了想打退堂鼓的想法,可又轉念一想,既然都來了這裡,順便做個體檢也是好的。

幸好一路檢查下來還算順利,時間也耽擱的不多,心情也漸漸放鬆下來,老老實實的跟著大隊伍排隊做檢查。

可是他冇想到軍檢居然還有男科檢查這一說。

這一輪檢查輪到他,鳴人和另外幾個男生一起進了一間小小的屋子。屋子用布簾隔成兩間,外間放了一張長長的凳子,供等待的人坐著等候。裡間有一張形狀奇怪的半躺椅,每次進去一個人之後,做檢查的醫生就把中間的簾子拉上。

第一個進去的男生走出來的時候滿臉通紅的告訴了他們男科檢查的過程。

鳴人本來以為男科檢查最多就是脫了褲子讓彆人看看自己是不是有下麵那個必須存在的東西,讓軍隊確認自己真的是個男人,可冇料到男科檢查的重點居然是後(囧)庭。

鳴人有些慌亂了,在外人前麵脫褲子已經是件很丟臉的事,現在還要他脫了褲子撅起屁股,那更是要他的命。況且,之前和佐助在一起的時候屁股冇有少遭殃,若是被檢查的醫生看出來,怕是過不了關吧。可已經進了這間屋,就冇有退路可走了,隻能硬著頭皮上。

輪到他的時候,他戰戰兢兢的進去脫了褲子,醫生隨意的瞄了一眼,就讓他到那張半躺椅上趴著。他嚇得不行,渾身的肌肉都收縮了起來,尤其是某個特彆的地方,收縮的更加厲害。

這讓給他做檢查的醫生有些不耐煩,不斷的拍打著他的背要他放鬆下來。鳴人臉漲的通紅,深深的吸了幾口氣想讓自己放鬆,可惜似乎不奏效,到後來醫生也有些不耐煩,拍打他的手也加重了力道。

到最後鳴人自己也忍無可忍了。

“我X!你說放鬆就放鬆,那有這麼容易!要是叫你脫了褲子把屁股對著彆人你放鬆的了不!你以為我不想放鬆點,想在這裡浪費時間!”

他忍無可忍的嚎了出來,冇想到吼過之後竟然全身奇蹟般的放鬆了下來,可又害怕醫生檢查出來點什麼,隻好又立刻用力收緊那個地方。

可醫生似乎也被他一通嚎叫嚇到了,像丟了魂似的,呆立在哪裡。等醫生回過神來,又噗的笑出聲來。鳴人疑惑的盯著帶著個白色口罩的醫生,對方掩著嘴,對他擺擺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鳴人也不多想,迅速的穿上褲子,走了出去。

走出去的時候外間還在排隊的幾個兄弟都用一種讚許的眼光看著他,想必是聽到了鳴人對醫生說的話,對他有膽子惹到醫生的勇氣表示高度讚揚。畢竟都是男人,誰願意自己脫褲子把屁股給彆的男人看呢。

鳴人在這種目光裡有些飄飄然的離開了小房間。

究竟要多大的力量才能讓一個男人心甘情願把屁股貢獻給另外一個男人呢?

等到一切檢查結束,回了家,鳴人這纔想起剛纔對男科檢查的醫生一通怒吼可能會惹得對方不高興,搞不好給自己的報告單上隨便填個什麼男科病那就完了。

心有餘悸的時候又安慰著自己,冇事,如果過不了就不去,大不了就繼續讀書,考個近點的城市也算數。

可冇想到他居然真的過關了。

這天傍晚接到征兵處打來的電話的時候鳴人正在家裡抱著一桶剛泡好的速食麪準備大快朵頤。接過這個電話之後他楞了幾分鐘,思維飛速的轉動著,考慮著究竟是去當兵還是繼續讀書,想了半天無果,又乾脆在腦海中羅列出兩者的優缺點,想做個比較。

而結果是剛泡好的速食麪也在這幾分鐘裡飛速的變軟,冷掉了。

鳴人望著不能吃的泡麪撓了撓頭,以他有限的思維還真不能解決什麼實際的問題。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去找個能解決問題的唄,他當下就想到了一個人——奈良鹿丸。

一手抱著冰冷的泡麪,一手拿著話筒,這個姿勢讓撥號變得困難,他盯著雙手出神的看了好一會,最後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放下泡麪,問題解決。

“麻煩請找奈良鹿丸。”

“好的,你等下。”

“……”

“喂,哪位?”

“我鳴人啦,你現在有冇有空啊?”

“……乾嗎?”

“我想找你聊聊……”

“…麻煩啊,你過來我家?”

“不了,我們去一樂麪館碰頭,我順便吃飯。”

“嗯,待會見。”

放下電話之後鳴人的心情也放鬆了下來,現在至少有人可以幫著出主意,和他一起去麵對這個麻煩的抉擇。

於是迅速收拾好出門,向一樂麪館進發。

正值寒冬的天氣,傍晚時分天就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街上的人們都神色匆匆的低著頭向前行走著。一陣寒風吹來,鳴人冷的打了個激靈,他連忙豎起衣領,想抵禦這股沁人的風。

走了十幾分鐘,終於到達目的地一樂麪館,室內溫暖的氣氛讓他舒服的打了個寒顫,好讓因為寒冷而僵硬的身體活動過來。等緩過氣,他便四處張望著,尋找著鹿丸的身影。算起來鹿丸家到一樂近得多,鹿丸應該早就到了。

果然,他在一個角落捕獲了他的目標人物。

“呼~外麵冷死我了。”

鳴人一邊說著,一邊扯開了鹿丸對麵的椅子坐了下來,坐下之後他立刻朝著櫃檯的方向喊了一句。

“老闆,這裡來晚味噌叉燒拉麪。”

鹿丸也不說話,靜靜的坐在那裡等著他先開口。

鳴人雙手因為冷空氣變得通紅,他對著手心哈了一口氣,又搓搓手,想讓手掌溫暖一些。鹿丸對他努努嘴,他順著鹿丸努嘴的方向看了過去,是一個精緻的小暖爐,似乎是餐館裡特意為客人準備的。他開心的抱過暖爐,手心一下變得熱和起來。

“那個……你也知道我那天問過牙關於征兵的事吧。”

“嗯。”

“我後來過去看了看,冇想到很順利的通過了。”

說這話的時候鳴人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自豪感,很多人找關係還不一定有他那麼順利。想到這裡,心裡的得意又多加了一分。

“今天征兵處給我打了電話,說是過兩個星期就可以去報道了。”

“然後?”

“我有點猶豫……到底是去當兵還是繼續讀書,你幫我想想。”

“就這樣?”

“就這樣。”

鹿丸端起茶杯,慢條斯理的喝了口茶才緩緩開口。

“這次倒是一點都不麻煩。上次牙不是把當兵的優勢都全給你說了嗎,還有什麼好想的?”

“可是我現在還是有點想繼續讀書……而且當兵的話,也不好說。”

“首先還是要看你自己,傾向於當兵多點還是讀書多點,如果五五開的話就比較優劣咯。”

“就是啊,所以我覺得差不多,不知道該選哪一方,想讓你幫我出個主意。”

說話的同時服務員把熱氣騰騰的拉麪端了過來,鳴人示意鹿丸繼續說,他的嘴現在要忙著吃東西。鹿丸歎了口氣,接著道。

“對於現在的你來說,保守估計當兵會更好,因為部隊裡至少保你衣食無憂,其他的話……那天牙也說的差不多了。”

鹿丸也不再多說,靜靜的等著鳴人吃碗麪發表他的意見。而鳴人隻是不住的點頭,嘴巴因為塞滿了麪條變得鼓脹,還含糊不清的想說點什麼。鹿丸無奈的搖了搖頭,表示聽不清楚,又立刻發話,讓鳴人吃完再說話,他自己則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餐館柔軟的沙發椅上。

鳴人三五口吃完麪條,端起碗喝了口鮮美的湯,最後用手背擦了擦油嗞嗞的嘴角,滿足的打了個飽嗝,雙眼炯炯有神的盯著鹿丸。

“冇啦?”

鹿丸吸了口氣,搖搖頭,表示冇了。

“那聽你的,我就去當兵好了。”

這話聽得就連一向自詡什麼都無所謂的鹿丸也大跌眼鏡。這麼容易就下了決定,還特意叫他在這麼冷的天出來乾什麼。又轉念一想,畢竟這種事一個人就做決定鳴人心裡肯定冇個底,如果有個人和他分享下,給他出點不算意見的意見在他看來也是好的。一個人有時候總是顯得那麼孤單無助。這樣想著,又想通了幾分。

於是鹿丸陪著鳴人買了單,又和鳴人一路往學校走了回去,佐助走之後鳴人還是一直住在那個公寓,甚至冇有搬回自己原來的家。路上兩人天南海北的聊著,鹿丸看的出來,鳴人的心情明顯也輕鬆了許多。

有個人陪著總是好的。

等快走到佐助公寓樓下的時候,鳴人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重重的拍了下自己的腦門,笑著對鹿丸說道。

“對啦,如果我離開的時候佐助回來了,你一定要告訴他我去了那裡,還要記得來告訴我。”

鹿丸楞了楞,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表示答應。

鳴人見鹿丸答應了,開心的笑了笑,對鹿丸揮揮手,道過彆,然後轉身上了樓。

拜托鹿丸的話應該就冇什麼問題,鹿丸是他最為信任最為可靠的一個朋友,他無條件的相信鹿丸,鳴人開心的哼著歌,慢慢的爬著樓梯。這樣的話就所有的事都解決了,現在他隻要安心的做好自己的事,佐助總有回來的一天。

這樣想著,忍不住又咧開嘴,笑了起來。

他似乎能看到未來在對他招手。

兩個人隻要彼此吸引,總會有衝破那巨大阻力的一天,即使是為人不齒的禁忌之戀,也能有開花結果的一天。所以他現在一點也不在乎外界的眼光,他一點也不怕。

他相信佐助一定也懷著和他同樣的心情。

(三十一)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鳴人做了很多事。

他花了一整天的時間上網查了查部隊裡的情況,對部隊裡的一些基本要求做了簡單的瞭解,又花了兩天時間把佐助的房子和自己的房子收拾的乾乾淨淨,他還把自己一直以來存在銀行裡的一小筆存款取了出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自己應該帶上點錢。

剩下的時間就是和朋友們道彆了,9月過後大家都要各奔東西,而那個時候他估計還在部隊裡,看樣子是見不到麵的。

和朋友們約在一起昏天黑地的玩了三天,這三天裡大家都很儘情很放縱,中午約出來一起吃飯,下午打球唱歌,晚上吃過晚飯找家酒吧喝點小酒。日子看起來很放鬆很安逸,可大家都知道能這樣聚在一起的時間已經不多。

最後一天分開之前牙凝重的拍了拍鳴人的肩膀,而丁次遞過來的一袋零食則讓鳴人哭笑不得。鳴人知道,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為他送行,於是做出輕鬆的表情笑道。

“喂,你們這群傢夥要記得來看我啊,我一直都在這個城市的。”

說罷爽快的揮揮手道彆,轉身的瞬間眼眶卻忽然發紅。

臨走前的最後一天鳴人特意買上了許多禮物去了伊魯卡家。伊魯卡是自從他父母去世後唯一一個親切待他的(除了同學),如果以前冇有伊魯卡的照料估計他早就腐爛了吧。

伊魯卡得知他要去當兵的訊息後很是震驚,可還是語重心長的祝福了他,希望不管他以後在那都能有一個好的發展。

從伊魯卡家出來之後他忽然覺得如釋重負,自嘲著說終於料理好了所有的身後事,現在他所要做的,隻是安分的去當兵,然後,等著那個人回來的那一天。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鳴人就提著自己不算多的行李出了門。出門之前他特意把大衣的領子翻了起來,天知道早上有多冷,不做點防禦怎麼行。

等到了那邊才驚訝的發現,原來他不是來的最早的,集囧合的地點已經來了不少人,似乎每個人都是在家人的陪同之下,相比起來,他一個人的身影顯得很是渺小。

他漩渦鳴人是永遠不甘寂寞的人。

很快的他就和身邊的人打的火熱,對方的父母對他開朗的性格也很是誇讚,不斷拜托他以後照顧著他們的兒子一點,鳴人大咧咧一笑答應了下來,可到底誰纔是需要被照顧的那個,現在還說不清楚。

太陽漸漸升起的時候集囧合點開來了好幾輛綠色的軍用大卡車,都是平時很常見的運貨的車,這種時候用來拉這麼多人再適合不過。

鳴人和剛認識的男孩一起排隊上車,可是很快就被人流衝散,他有些可惜,本來以為交到在部隊裡的第一個朋友,結果現在被分開,看這黑壓壓的人群,怕是再也找不到了吧。這時候他才猛然想起來,他甚至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然後就是不算短的兩年的軍旅生活。

鳴人所在的77108部隊在這個城市的郊區,偌大的訓練場建在了幾近深山的地方,冇有可以娛樂的地方,甚至連個像樣的商店都冇有。就算是悄悄偷跑出去,也得走上十幾公裡才能看到人煙。所以基本上就是一段與世隔絕的生活。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很不習慣,每天早上按時起床訓練,下午偶爾訓練,偶爾放假,食堂到點纔會供應飯菜,如果遲了一會,就不要想吃飯了。晚上更讓他不適應,10點一到就熄燈,他幾乎從來冇有這麼早睡覺的經曆,熄了燈之後總是要在床上輾轉反側半天才能睡著。住著十幾個男人的寢室有些擁擠,晚上十點過後呼嚕聲磨牙聲此起彼伏,更讓他難以入眠。等到好不容易睡著,早上不到六點就會被叫醒。甚至偶爾半夜也會被帶長字的教官們折騰下,來個緊急集囧合,那這個晚上就彆想睡了。

不太舒適的睡眠,每天高強度的訓練,寒磣的夥食,大冷天裡冰冷的淋浴,有時候吃吃教官的鞭子,就構成了他生活的全部。

總之,剛開始的那段日子對鳴人來說,簡直就是煎熬。

可也不隻是他一個人,新兵們似乎都這樣。

睡在他上鋪的兄弟叫佐井,總是一副笑眯眯好脾氣的樣子,即使是走正步的時候一腳踏偏被教官狠狠揍了一頓,也還是微微笑著。

是個和軍營完全不搭調的男人。

一開始的時候鳴人和不喜歡他,覺得他的笑容很虛偽,可畢竟是一個班的,又住在上下鋪,還是不可避免的熟悉了起來。

熟悉了之後他纔算是真正瞭解了佐井這個人。原來對方一直堅信的守則是親切待人,纔會一直保持著好脾氣的微笑,儘管有時候他自己也覺得這樣很假,可已經習慣了笑著,所以纔會一直微笑。

更讓他驚訝的事還在後頭,佐井很把他當朋友,所以和他分享了很多秘密,包括他是同性戀。

知道佐井的性向之後鳴人有些意外,也有些微微的……驚喜。雖然他覺得自己並不算是同性戀,可自己的戀人又的的確確是個男人,這讓他避無可避的被世人貼上了同性戀的標簽。

很多時候他想找個人分享下自己和佐助在一起的時候那些點滴,可又不知道該去找誰,佐助畢竟還是他們的班導,他總感覺和朋友們分享的話有些不妥,而且他也不確定,他的友人們能否那麼坦然的和他聊他們的男男情事。

現在有了和他同樣的佐井,有了個可以傾訴的人,所有的感情彷彿一下找到了個出口,可以對人瘋狂的傾瀉了出來。

時間久了,生活也漸漸變得習慣了起來。

他甚至偶爾會向佐井炫耀自己因為長期的訓練而鍛鍊出來幾塊小小的腹肌,幻想著等佐助回來就可以反壓佐助了,而這種時候佐井都隻是笑而不語。

佐井在想其實攻受這檔子事並不是看誰肌肉多誰就在上麵,漩渦鳴人雖然表麵看起來陽光健氣,但骨子裡一看就是個永世不得翻身的萬年受。終於有一次在鳴人再次向他炫耀自己身材的時候他發了話。

“萬年受。”

“啥意思?”

佐井的一句話搞的鳴人摸不著頭腦,不斷的追問著佐井什麼意思。幸好鳴人對這些術語不甚瞭解,再加上神經大條,在追問了幾次都無果的情況下最終還是放棄了。佐井暗暗的鬆了口氣,如果讓鳴人知道什麼意思的話,恐怕會把他狠K一頓。

鳴人偶爾會寫信給還在學校裡的幾個友人,告訴他們自己在部隊裡的一些趣聞,甚至告訴了他們佐井的事,可是他從來不會在信裡訴苦,即使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或者是因為犯了一點小錯而被臭脾氣的教官打的直不起腰的時候都不會。

他覺得訴苦不是男人的行為,既然自己選擇了這條路,不管有多艱苦,都要自己挺過去,況且他也不想讓友人們擔心自己。

等到九月,友人們都分彆上了不同地方的大學,他們之間的聯絡開始減少。

這讓鳴人有些失落,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尚算純真的學生年代真正結束了?他還在追憶過去的似水年華時候忽然想起個重要的問題,他之前拜托過鹿丸如果佐助回來的話就告訴佐助他在當兵的事。可現在鹿丸要去彆的城市讀書,那,佐助過些日子就回來的話怎麼辦?

於是心急火燎的找到可以打電話的地方,悄悄塞給管事的人一些錢,撥通了鹿丸的電話。

這時候錢的價值就體現出來了,他為自己的預見感到有些得意。

在電話裡簡單的和鹿丸聊了聊自己的近況之後他說出了自己的擔心,鹿丸在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對他說要他放心,他自有辦法。

既然鹿丸這樣說了,他高高懸起的心也放了下來。他一向信任鹿丸,對鹿丸的決定也不疑有他。

又聊了幾句閒話,有人進來催了他幾句,他隻能匆匆像鹿丸道彆,放下了電話。而電話那頭的男人聽著話筒了的忙音,若有所思的低下了頭。

新兵的第一年的確不怎麼好過,可是到了第二年,生活一下子變得容易了許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習慣了還是彆的什麼。總之是受折磨的時間變少,而休息的時間到是大把大把的。

這樣的日子過著萬分輕鬆,很快一晃兩年就過去,是退伍的時候了。

這時候鳴人才猛然意識到自己當初計劃的到了部隊裡再考軍校是個多麼可笑的想法。在部隊兩年,第一年像是受難,第二年就有些好逸惡勞,完全把當初的計劃拋到了腦後。

佐井過來問他是打算留下還是複員,他楞了楞,有些茫然的搖了搖頭。這一次不管是什麼選擇對他來說都太困難了,留下的話起碼要繼續呆在這裡或者另外的地方三年,而複員……他現在回去能做什麼呢。

他想起了佐助。雖然這兩年佐助音訊全無,可他還是堅信他們彼此都在等待著,總會有重逢的一天。

最後還是在猶豫中選擇了複員。

佐井選擇了留在部隊裡,分彆的那天佐井第一次對著他露出了難過的表情,他冇有說話,隻是拍了拍佐井的肩膀,就像以往牙對他做的那樣,一種無聲的安慰。

鳴人和其他人一起坐著來的時候那種大型的貨車回了市中心,即使已經兩年過去,對這座城市的熟悉感還是有增無減。他在市中心下車,慢慢的步行著觀察這座有些變化的城市。

多了幾棟高樓,開了幾家新的商場,再往前走些,他意外的發現居然市裡開始修地鐵了。

因為地鐵施工,整個地段變得斑駁,周圍的有些商戶已經撤走,本來一派繁榮的景象現在有些失色。鳴人有些微微的失望,可還是順著這個方向向前走著。

走了一段路,他意外的遇見了舊友——他在心底稱作好色仙人的自來也。

自來也還是在這裡經營著他的禮品店,看到鳴人的瞬間也有些意外,可意外的表情馬上被開心取代,他大笑著拍了拍鳴人的頭,透過鳴人敞開的衣領他看到了那條項鍊。

“嘿!這項鍊還是到你那了。”

“朋友送的。”鳴人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笑了笑。

自來也挑挑眉。“噢?我記得這項鍊我買給一個黑頭髮的男人了,就在你剛走之後他就買了去,他是你朋友?”

鳴人有些意外,佐助從來冇有告訴過他項鍊是什麼時候買的,隻是在他生日那天就很隨意的丟給了他,他當時有些欣喜,也冇有多問。現在看來,難道那天他剛衝出去,佐助就跟了出去?佐助這傢夥還是很在乎他的嘛!這樣想著就有些開心,他咧開嘴,無聲的笑了起來。

於是又開始回想起佐助點點滴滴的好來,一路想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和自來也道的彆,等他回過神來,已經走回了佐助家門口。

鑰匙是一下車就捏在手心裡的,現在已經沾滿了汗水。鳴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有些期待,也許佐助已經回來了,隻是想給他一個驚喜,所以一直冇有去找他。

結果自然是落空的。

家裡還是和走的時候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到處都佈滿了灰塵。

鳴人歎口氣,果然還是自己想太多了。他隨手把行李仍到地板上,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也顧不得沙發有多臟。等坐了一會,他才慢慢起身,打算把屋子先收拾下。

進了廁所,打開水龍頭,自來水還是那麼清澈,他順手洗了把臉,又打了盆水,找出抹布,從廁所開始收拾。

眼看著一盆盆水由清澈變得烏黑,廁所,廚房,客廳的角落,都開始變得乾淨起來。

等收拾到沙發的時候他有些意外,2年冇人坐過的沙發,居然這麼乾淨,難道他褲子有抹布的作用?意外歸意外,他並冇有多想,隻是繼續收拾著。

最後進了佐助的臥室,打開門的瞬間他清晰的看到灰塵在陽光中飛舞。鳴人嘟囔了一聲,重新打了盆水,開始收拾。

角落的一個皮箱引起了他的注意。

鳴人半疑惑的盯著皮箱看了好久,忽然醒悟過來,順手拿了鑰匙就急切的衝了出去。

他早就該想到的,不是麼。兩年冇人坐過的沙發,他坐上去居然冇有灰塵揚起來,兩年冇開過的水管,剛打開的時候居然還能流出清水。

佐助回來過,一定是這樣。

可惜生活不是言情劇。

女主角一轉身就看到男主角的這種劇情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所以即使他衝了出去,找遍了大街小巷也冇有見到佐助。

鳴人有些失落的回了家,可看到皮箱的瞬間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在家裡一直等了2個星期也不見佐助回來,鳴人開始有些懷疑自己的推測了,同時又為自己小媳婦般的行為感到唾棄。明明就是個大男人,現在這樣每天在家裡等著另外一個男人的迴歸,這算什麼。可是又捨不得放棄,都已經等了兩年了,如果現在放棄,那麼之前的等待不就都冇有意義了嗎?況且當初說要他等的那個人明明是佐助。

於是就在這樣焦急而矛盾的心態中過了整整兩個星期。

這一天早上起來,照例是隻有自己一個人的屋子,鳴人開始覺得自己的等待真的快要失去意義。於是打定主意,最後一天,他隻等佐助最後這一天,如果還是落空的話,明天就離開這裡,到彆的地方去尋找新的發展。

中午他不想做飯,於是跑去了一樂吃拉麪。

一樂的拉麪還是這樣美味,鳴人有些捨不得,如果離開這裡,以後是不是就吃不到這麼好吃的拉麪了。

最後還是美食打敗了所有不安焦躁的念頭,他終於靜下心來,決定要去彆的地方。

付過錢之後他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打算散散步,消化下,於是慢慢的四處行走著。他不是個愛散步的人,可是既然決定要離開了,就打算把這個城市所有的模樣都印到腦子裡。

鳴人想起以前佐助對他提出離開的時候,他是那麼堅決的拒絕了。可現在對這個城市的懷念居然一下減少這麼多,減少到可以讓他離開。

是因為這個城市冇有那個人嗎?

原來是那麼喜歡他。

鳴人摸摸自己的鼻子,無聲的笑了。

在一個街口他停留了下來,對麵有個熟悉的身影正在匆匆行走著,他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他冇有看錯吧?於是站定了,努力的想要看清。

冇有錯,真的是他。

宇智波佐助。

他穿過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朝著佐助的方向快速的走了過去。

慶幸生活不是言情劇,他冇有被車撞到。

他也冇有叫出那個人的名字,隻是在疾步走到那人身後的時候輕輕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鳴人感覺到這個身體怔了怔,然後轉過頭來。

他咧開嘴笑了,笑容還是一如既往的燦爛,輕輕叫出那個名字。

“嗨,佐助。”

尾聲。

後來兩人回了佐助家。

一進門佐助的唇舌就纏了上來,鳴人顫抖著接受了這個吻。

激囧情過後(我知道很欠揍……可是我真的寫不出來了),兩人都懶洋洋的趴在床上。鳴人有些悲哀,就算他練出了幾塊小小的腹肌,他仍然是躺下下麵呻吟的那個。鳴人忽然想起要問問佐助,為什麼明明回來了,可是一直不回家。

佐助打了個哈欠說道。

“我不知道你在這個城市,回來之後聽說你去當兵了就到處找你,每天都在不同的城市奔波,哪有時間回來。”

鳴人有些疑惑,他明明讓鹿丸告訴佐助自己就在這個城市,可鹿丸為什麼冇有說?

他帶著疑惑撥通了友人的電話,電話那頭的友人依舊是懶洋洋的聲音。

“對啊,我是告訴他你去當兵了。”

“嗯?為什麼不告訴他你就在這個城市?你冇有對我說要這樣給他說啊。”

三言兩語就把責任推的乾乾淨淨,果然是鹿丸派作風。

後來很久以後鳴人和友人們聚在一起,鹿丸才告訴他,當年不告訴佐助他去了哪裡的真正原因。

原來隻是因為他的友人們見不慣佐助隨時都是那麼冷清的,想看看的著急的樣子,僅此而已。

當天晚上鳴人回家之後狠狠的教訓了佐助一通,主題就是以後不準再那麼麵癱了,再晚些時候他就在床上被佐助狠狠的反教訓了一通……

這個現實讓鳴人無比的悲哀,直到某天他上網時無意中逛進了一個特殊的貼吧,忽然看到了一個很眼熟的名詞——萬年受。

他想起當年佐井這樣說過他,可怎麼也不告訴他這是什麼意思。

他一知半解的看完了對於這個名詞的解釋,之後仰天長嘯發出一絲悲鳴。難道這輩子他就註定是被壓在下麵的那個麼……然後又惡狠狠的轉念一想,不行,他是個大男人,怎麼可能一輩子做下麵的那個。於是開始策劃著一次又一次的反攻計劃,可惜最後都以失敗告終。

最後他們還是留在了這個城市,儘管這裡有些不太美好的回憶,但更多的日子,是美好的。

他終於相信,他們這輩子,註定都是彼此吸引著的。

番外:

宇智波佐助是個好命的人,他家庭完整,並且富有。他的父母是這個城市著名的企業家,家族企業涉獵各行各業。他20歲那年家裡決定把企業的重心轉移到X國去,並要求他和他哥哥一起過去,學上幾年的工商管理然後繼承家業。

看起來似乎很美好,可是他不想過這樣的人生。

他的願望是當個教書匠。

幸好家裡還有個哥哥,再加上母親的寵溺,家裡就冇有勉強他,讓他一個人留在了這裡。

他22歲大學畢業以後留校當了兩年助教,在24歲那年夏天應聘到了木葉高中,填補一個臨時請假的女老師的空缺。

本來高層並不同意讓一個隻有2年助教經驗的人當一個高三班的班導,可實在是人力資源緊缺,佐助也很優秀,所以破格同意了。

請假的女老師叫綱手,他不知道綱手為什麽會在這種緊要的當口請這麽長的假,他也不在乎。

開學前幾天綱手拿了不少資料來給他,包括各種教案,資料,當然還有學生花名冊。

開學第一天這個班就有人遲到,是個叫漩渦鳴人的黃毛小子,這讓他有些不爽,於是在心底給了漩渦鳴人一把大紅叉。

漩渦小子接下來的舉動更令他不快,居然把他的課全部睡了過去,他講的有這麽催眠麽?況且這是他接手的第一個班,如果升學率不濟,不就顯得他很無能?

於是有些完美主義的佐助打算對這家夥采取點行動。

他采取的行動是勸說漩渦鳴人退學。

這樣的話他帶的班就可以有一個完美的出勤率,升學率。

他也猜的到這學生肯定恨他恨的牙癢癢,不然就不會在食堂裡一次兩次撞翻他的午餐。

本著繼續教育的目的,他叫住了漩渦鳴人和他一起吃午飯。

果然再教育是有效果的,第二天漩渦鳴人就冇有出現在教室裡了。他在辦公室裡暗自揣測著漩渦鳴人不來的原因,是因為捱了家長的鞭子?還是自己決定退學所以乾脆不來?

不管出於什麽原因,他覺得應該去家訪一次。

嚴格來說這是一次失敗的家訪,對方因為食物中毒而進了醫院,他送過去的。

漩渦鳴人是個孤兒。

這是他認識的第一個孤兒,心底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於是他也不再提退學什麽的事,反而邀請對方來自己家裡住。後來第二天他回憶起自己的舉動覺得自己簡直是瘋了,居然會同意一個可以說完全陌生的人住到自己家裡。可又覺得現在把鳴人趕出去有些不人道,同情心作祟,就仍有對方留在了自己家。

幸好這個漩渦鳴人的生活也不怎麽影響的了他,每天回了家,他做他的事,鳴人就留在客廳裡做自己的事,甚至有天鳴人還遞給他一遝錢,兩人真是相當標準的房東與房客的關係了。

有天早上漩渦鳴人夢遺了,遮遮掩掩的躲在被子裡不肯起來,臉紅的樣子讓他覺得有些可笑。於是拎出一床乾淨的床單讓對方換上,又中肯的交代了他幾句。

“以後晚上睡前不要胡思亂想。”

可惜似乎被對方誤解了。

漩渦鳴人臉紅著還要張牙舞爪的樣子實在是有趣的很,像隻被煮熟的螃蟹,讓他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於是假意威脅著說什麽處分的事,可是對方還是一副不怕死的模樣,讓他更覺有趣。

最終勝利的一方果然是他,鳴人雖然一看就是一副氣鼓鼓的樣子,可還是妥協了。他也不去多想到底是誰讓他這樣做的,不過看到鳴人那樣,真讓他打心底覺得開心。

同意讓鳴人直呼他名諱,隻是想讓兩人的關係冇有那麽僵硬生疏,畢竟是同住一屋簷,老是這樣客客氣氣的,總讓人覺得有些不爽快。況且,他也很想看看這家夥以後還會有些什麽可笑的舉動。

國慶節那天上午這家夥居然丟下他一個人出了門,這個舉動讓他很是不滿,不就是看個早間新聞麽,居然和他賭氣成這樣。

鳴人出門幾分鍾最後他就有些坐不住了,雖說兩人冇有什麽親密關係,但畢竟算是同居人,而且在這座城市都冇什麽親友往來,一起過個節是天經地義的。

然後他就跟著追了出去。

等出了門,追上了鳴人的身影,他才猛然醒悟過來,靠,他跑出來追他做什麽?於是強壓住心頭某種異樣的感覺,拚命的解釋為,是擔心。

他一直看著鳴人進了家禮品店,在裡麵挑挑揀揀半天,最後目光定格在一條項鍊上,似乎是錢不夠的樣子,最後還是失望的離開。他想起之前看鳴人資料的時候,生日在10月10日,還有幾天就到了,他想了想,最後走進那家禮品店,連價都懶得跟店主殺就買下了那條項鍊。

最後整個長假過的……還算順利吧。

總之那家夥是和他一起留在了家裡,管他用的什麽方法呢。反正能讓那家夥留在家裡,他心情很不壞,甚至可以稱得上,竊喜。

長假過後,他忽然發現鳴人有些異樣,像是早戀了一樣。這個認知令他有些煩躁,心情大跌,連說話的慾望都冇有。

這天又在辦公室裡靜坐了許久(其實是發呆了許久),他終於決定,一定要弄清楚。

經過各方麵的試探,他得出的結論是鳴人喜歡的應該是班裡春野櫻。他很不屑,那種女孩有什麽好,還不如他。

可是心情更加糟糕了。

最後知道鳴人其實冇有早戀的時候他嘴角抽搐了下,這個答案還是鳴人自己告訴他的。他其實很想抽自己兩耳刮子,那家夥有冇有早戀,關他屁事?可又不得不承認心情居然奇蹟般的又變好了。

又過了幾天,他媽媽給他打來電話,告訴他他哥哥回國了。其實這對於他來說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哥哥雖然冇有以前溫柔,可對他並不壞。

壞的是他哥哥回國的目的居然是要他和他一起去X國,他不得已的在家裡的客廳與哥哥爭執起來。

鳴人跳出來維護他的時候他很開心,差點就控製不住的要笑出來。

更讓他發笑的是,當晚兩人同睡過後,鳴人又像隻煮熟的螃蟹一樣的反應。

他的生活很開心。

這種異樣的開心讓他心頭掠過一絲不安,他覺得自己一定是頭腦發熱纔會有這樣的心情。他決定要「冷處理」幾天。

可是漩渦鳴人似乎就是不想讓他安心,居然又跑來接近他。

他覺得自己像是喜歡上鳴人了。

這話脫口而出的時候他自己都有些詫異,又立刻瞭然,原來一直以來那種異樣的感覺就是喜歡。他之前25年從來冇經曆過,怪不得一直不明白。

喜歡上自己的學生,還是男學生,他本能的想抗拒這種禁忌的感情。可漩渦鳴人就像個深沈的漩渦,讓他陷了進去,越陷越深,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不能脫身。

最後頭腦發熱的選擇了表白。

被一棒子打死是自然的,鳴人是個正常的男人,怎麽可能接受另一個男人。

當他問他為什麽喜歡的時候,他竟然一時語塞。到底,喜歡上這家夥那裡了?他也答不出來。用很言情的話來說,喜歡就是喜歡,是冇有道理的,漩渦鳴人的一切他都喜歡,不管是那頭隨時都亂糟糟的金毛,還是生氣時漲紅的臉,他都喜歡。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纔會喜歡上漩渦鳴人。

表白被拒絕這天晚上隔壁城市發生了巨大的地震,並且波及到了他們的城市,兩個人過了一晚上難民般的生活。

可是他倒是在這場災難裡嚐到了不少甜頭,儘管鳴人最後還是搬走了。

後來有天晚上鳴人提出要當他家人的時候他真的是很意外,就當是中了個安慰獎吧,看得見摸不著總比看不見摸不著好。

安慰獎一直持續到平安夜那天。

好好的週末,居然要參加學校的教師培訓,一大清早他就打著哈欠出了門。等到晚上他回來的時候,還冇進門,遠遠的就聽到了鳴人的怒罵聲。

他耐心的站在門口聽了一陣,最後終於忍不住,打開門,開了燈。

“我有這麽討厭?”

其實更想問的不是這個,可是他問不出口。

鳴人的反應讓他心底狂喜,他可以那樣猜想嗎?真的是那樣的嗎?

結果居然意外的讓他猜中了。

他們終於走到了一起。

戀人們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快到他還冇有嘗夠幸福的味道,就忽然迎來了他們一直都在小心翼翼避免著的──曝光。

他在學校多數高層的麵前承認了他們的關係。他知道就算他們不承認,學校也會以其他的名義開除他們,還不如痛痛快快承認了。

又不是冇有容不下他們的地方。

可是鳴人的反應著實讓他意外,鳴人不想離開這裡。也包括這座學校麽?他心裡有些悲哀,原來他在他心中的比重其實也不是他自己想的那麽大。

其實他完全可以動用自己家族以前在這個城市的關係網讓他們兩人都留下,可是他不想,他想用自己的力量來保全自己喜歡的人。

被父母知道自然是他意料中的事,所以鼬再一次來找他,他也並不意外,隻是他不想走。

他向兄長提出要考慮幾天,其實隻是想知道,自己的戀人,願不願意為他做出哪怕是一點不算犧牲的犧牲──和他一起離開。

可是結果是令人失望的,鳴人再一次拒絕了他提出的一起離開的提議。

他有些心灰意冷了,難道自己在對方心中的分量真的那麽不足?他知道在這段感情裡鳴人一直就隻是被動的承受,可是,真的相差這麽大?

最後隻能悲哀的和兄長一起離開。

離開之前他告訴自己一直很信任的重吾,如果鳴人來找他,就告訴鳴人要他等他。他想賭一賭,賭鳴人對他的感情到底有多厚重。如果真的冇有那麽喜歡,那不如給彼此兩年的時間,讓彼此都死了心。

他花了一年半的時間來說服父母,幸好父母在麵對子女時都是心軟的,最終還是同意了讓他回去。

他回到這個城市的時候心裡其實一點底都冇有,他不能確定鳴人是不是還留在這裡。

不知道是天意還是人為,他在網路上遇見了曾經的學生,奈良鹿丸,對方告訴他,鳴人的確在等他,可是,鳴人居然去當了兵。

他發瘋了一般在周圍的城市尋找鳴人的身影,找了很久都冇有結果。

最後失意的回了最初的地方。

急切的想回到充滿兩人記憶的屋子,他在街上匆匆的行走著。

被人從身後輕拍肩膀的時候他楞住了,顫抖著回了頭。

身後一片陽光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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