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絲淡淡的甜香,也正是從櫃子那邊飄來的,混在艾草的清苦裡,變得極其隱晦,若非此刻凝神去聞,根本發現不了。
是迷煙!
明昭心中一沉,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了上來。
她想要抬手去捂口鼻,卻發現四肢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般,軟得厲害,指尖連抬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眼前的景象,也開始慢慢變得模糊,視線像是蒙了一層霧,連屋中的擺設,都變得扭曲起來。
“郡主……”穆臣急聲喚著,想要拔刀護著明昭,手抬到一半,便重重垂了下去。
他的身子晃了晃,重重靠在門框上,眼底滿是焦急和無奈,卻連話都說不完整,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淡煙,在屋內慢慢散開。
明昭的意識,開始一點點沉下去,她用力咬著舌尖,想要讓自己保持清醒,可那迷煙的藥性,來得極快,順著鼻腔鑽進五臟六腑,連腦子都開始變得昏沉。
就在她的視線快要徹底模糊的那一刻,廂房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何二爺走進來,臉色冷淡,眼底泛著陰鷙的光,嘴角勾著一抹涼薄的笑,身後跟著兩個小廝。
何二爺的目光,落在明昭身上:“本來不想讓你牽扯進來,可你偏要自己送上門來,這就怪不得我了。”
他朝身後的小廝抬抬下巴,聲音冷硬:“把他們抬去煉藥房。”
兩個小廝立刻上前,將明昭和穆臣拖起來。
明昭的頭歪向一邊,意識便徹底陷入無邊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明昭緩緩醒過來。
入目是一片昏暗。
她身處一間狹小的屋子裡,牆麵是土坯砌的,有些地方已經斑駁脫落,露出裡麵泛黃的黃土,牆根處還長著些許青苔,透著潮濕的氣息。
屋子的角落,擺著幾個半人高的陶甕,陶甕口冒著淡淡的白氣,絲絲縷縷的,在屋內升騰著,讓原本就昏暗的視線,變得更加朦朧。
鼻腔裡充斥著濃烈到嗆人的藥味,那味道混雜著各種草藥的苦澀,還有一絲淡淡的焦糊味,蓋過了所有其他的氣息。
明昭動了動身子,身上並冇有被綁著什麼,大概是覺得,迷煙厲害,她根本逃不了。
她側頭,看到穆臣就躺在她旁邊的地上,雙目緊閉,眉頭緊緊皺著,佩劍掉在一旁的地上。
她深吸一口氣,胸腔裡湧入濃烈的藥味,嗆得她忍不住輕咳幾聲。
明昭被藥味嗆得忍不住低低咳了幾聲,剛落音,門外便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木門被應聲推開。
何二爺走在最前頭,身後跟著兩個小廝。
他停在明昭麵前,雙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睨著地上的人,眼底滿是漠然。
“醒了?那就說說,還有什麼遺言。”
明昭抬眼,眸子裡翻著怒意,直直瞪著他:“你要殺了我們?殺人是犯法的,就不怕官府找上門來?”
何二爺聞言,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語氣裡滿是煩躁:“這種廢話就彆說了,你們是外來的人,死在這重州的犄角旮旯裡,誰會知道?
我既然敢說這話,就不怕什麼官府。”
這話徹底燃起明昭的怒火,她怒聲喝道:“虧你還是何家的人,你們何家在重州自稱醫藥世家,口口聲聲說救人無數,守著什麼仁心!
可你,還有你們何家,卻背地裡乾這種害人的勾當!
你捫心自問,有什麼顏麵,去見何家的列祖列宗!”
何二爺的臉色瞬間變了,方纔的漠然褪去,湧上幾分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