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有一罈杏園醉,是於掌櫃花重金購得,也是她此次下手的目標。
她已經安排人手,半路時就在酒罈中下了藥。
她的琴聲不僅是為了助興,更是給埋伏在於府內外的手下傳遞信號。
她要藉著這琴聲,讓手下們趁機控製於府的各個出入口,監視著這些商業大戶的一舉一動。
等壽宴過半,她便會拋出早已準備好的“籌碼”,讓這些人不得不依附於她。
三日之後,染病的人大規模爆發,幽城必定陷入混亂,這些掌握著財富命脈的人,便成了她掌控幽城的最大助力。
指尖劃過最後一根琴絃,留下一串餘韻悠長的清響,琴聲戛然而止。
前廳內靜了片刻,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讚歎聲。
“好!真是太好聽了!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啊!”
“妙琴姑孃的琴藝,果然名不虛傳,今日一聽,終身難忘!”
於掌櫃臉上笑意盈盈,走上前道:“妙琴姑娘,您的琴藝真是出神入化,讓老夫大開眼界,也讓各位賓客大飽耳福。”
妙琴緩緩起身,斂衽一禮,聲音清婉:“於掌櫃過獎了。能為各位賓客助興,是我的榮幸。”
“來人,給妙琴姑娘看座,上最好的酒水!”
兩名侍女連忙上前,在主位旁加了一張椅子,又端來一壺杏園醉。
妙琴謝過,剛要落座,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後廳的方向,手下扮作小廝模樣,對她微微頷首。
示意一切按計劃進行。
妙琴心頭大定,嘴角勾起笑意,指尖傳來微微癢意,她也渾然冇有在意。
妙琴剛一落座,就見席間站起一道肥胖的身影,帶起椅腿摩擦地麵的刺耳聲響。
那人約莫四十上下年紀,身著一身寶藍色錦袍,腰間掛著個油光水滑的玉佩,隨著腳步搖搖晃晃。
他臉上泛著酒後的潮紅,眼袋浮腫,手裡拎著個雕花錫酒壺,裝的正是於掌櫃特意買來的那壇名貴佳釀。
“妙琴姑娘,”胖商人腳步虛浮走到妙琴麵前,打了個酒嗝。
周圍的賓客紛紛側目看來。
妙琴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隻那笑意未達眼底。
她垂眸看了眼胖商人手中的酒壺,語氣淡淡:“這位東家,有禮。”
“有禮有禮!”胖商人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醺然的得意,“妙琴姑娘,你這琴聲真是絕了,美!人更美,簡直是仙女下凡!”
他說著,給妙琴倒一杯酒:“來,陪我喝一杯!”
妙琴看著那杯酒,眼神平靜無波,輕輕搖了搖頭:“多謝東家厚愛,隻是我向來不飲酒,還請東家見諒。”
胖商人動作一頓,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眨了眨有些迷離的眼睛,打量著妙琴,半晌才道:“妙琴姑娘是怕我不喝,讓你獨飲?”
他拍了拍胸脯:“無妨,我先乾爲敬!”
說罷,他拎起酒壺又給自己滿上一杯,一飲而儘。
他抹了把嘴,又倒了滿滿一杯,遞到妙琴麵前,酒杯幾乎要碰到她的唇邊:“姑娘你看,我喝了,這下可以喝了吧?”
妙琴心中冷笑,麵上卻依舊淡然,再次搖了搖頭:“東家盛情,我心領了,但飲酒之事,實在抱歉。”
這一下,胖商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環視四周,不少賓客正饒有興致地盯著他。
“你這是不給我麵子?”他的聲音明顯的不悅,酒勁上湧,語氣也變得衝,“我在幽城商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還冇人敢這麼不給我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