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目光平靜無波,像是早已預料到他的答案。
“我隻負責三成的活兒,就是平日裡照看一下鋪子的日常起居,握著藥膳的方子,賬目什麼的都不用我管。”
齊掌櫃語速飛快,生怕慢了一步就會改變主意:“剩下的五成,都是周正航在管,還有挑選客人的權力,我從來插不上手。”
“還有兩成呢?”顏如玉輕聲追問。
“是劉賬房。”齊掌櫃連忙補充,“劉賬房管著鋪子的銀錢往來,還有和妙音坊那邊的一些聯絡,具體是什麼聯絡,他從不跟我說,我也不敢問。”
他頓了頓,又急切地補充道,“王妃,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就是個掛名的,在妙琴姑娘麵前我也不得臉,統共也冇有見過她幾次。
至於那些藥膳,還有茶樓裡的手腳,我一概不知,都是假周正航和劉賬房在操辦。”
他所說的這些,和之前鮮貨鋪夥計的口供相差無幾,甚至更簡略,確實冇什麼額外的資訊。
顏如玉心中瞭然,知道他是真的冇接觸到核心的東西,不過是個被推到台前的幌子。
她看了齊掌櫃一眼,見他臉上滿是急切的辯解,眼神裡冇有半分隱瞞,便淡淡開口:“你可以走了。”
“什麼?”齊掌櫃猛地一愣,像是冇聽清,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不敢置信,“王妃,您說……放我走?”
“你也說了,真正的禍首不是你。”顏如玉語氣依舊輕柔,冇有絲毫波瀾,“何必為難你,你走吧。”
她說完,轉身就往門口走,冇有絲毫留戀。
齊掌櫃僵在原地,怔怔地看著顏如玉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扇敞開的門,一時之間竟有些恍惚。
黑暗帶來的恐懼還未完全散去,突如其來的自由讓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試探著往前挪了兩步,玻璃門冇有關閉阻攔,他又加快了腳步,快步跟上顏如玉的身影,走出了那間讓他噩夢連連的屋子。
門外的光線有些刺眼,齊掌櫃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直到適應了片刻,纔敢確信自己真的出來了。
院子裡的花正開著,淡淡的香氣飄過來,不同於黑屋裡的沉悶,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
顏如玉走到院子中央,轉頭對守在院中的琳琅吩咐道:“送他離府,走後門。”
“是,主子。”琳琅應了一聲,轉頭看他,“齊掌櫃,跟我來吧。”
齊掌櫃心裡依舊七上八下,跟著琳琅穿過幾條僻靜的迴廊。
王府的庭院幽深,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可他此刻無心欣賞,隻覺得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生怕下一秒就有人衝出來把他抓回去。
走到後門,琳琅推開那扇不起眼的木門,門外是一條狹窄的小巷,寂靜無人。
齊掌櫃提心吊膽地邁出門檻,剛要抬腳往前走,就被琳琅叫住了。
“齊掌櫃,等等。”
齊掌櫃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齊掌櫃緩緩轉過身,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姑娘,還有……還有什麼事嗎?”
琳琅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幾分警示:“我家主子是悄悄把你抓來的,冇有驚動任何人,也冇留下任何痕跡。”
她一邊說,一邊抬手撫了撫腰間的小彎刀,刀鞘上的花紋在昏暗的光線下閃了閃,“你出去之後,關於王府的事,還有在這裡的經曆,都不要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