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長旭剛把懷裡那包提神香遞到好友們麵前,就見原本還撐著和他說話的幾人,齊齊皺起了眉。
那香是他從自家香料鋪裡特意挑的俏貨,用的是新收的薄荷、檀香混了少許冰片,研磨得極細,封在精緻的小瓷瓶裡。
往日裡鋪子裡一擺出來,不消半日就能賣空,來往客人冇一個不誇氣味清冽提神的。
可眼前這幾位,卻像是聞見了什麼醃臢東西,有人悄悄往後撤了撤身子,有人拿手在鼻尖下扇了扇,神色都有些古怪。
霍長旭納悶地把瓷瓶湊到自己鼻尖,深吸了一口。
清淺的薄荷香先漫進鼻腔,跟著是檀香的醇厚,最後餘韻裡帶著冰片的微涼,層次分明,哪裡有半分異味?
“怎麼了?”他把瓷瓶放下,看向對麵的幾人,“這香有不妥當的地方?”
幾人麵麵相覷,你看我我看你,都冇好意思先開口。
坐在最邊上的周公子,平日裡和霍長旭最要好,此刻也隻是撓了撓頭,嘴唇動了動又把話嚥了回去。
霍長旭見狀,笑了笑,語氣誠懇:“咱們是無話不談的朋友,有什麼話但說無妨,難不成這香真有什麼問題?”
他這話一出,周公子纔像是下定了決心,壓低聲音道:“長旭,不是我們挑理,這香……味道好奇怪,隱隱約約帶著一股臭味,像是……像是爛樹葉混了陳水的味道。”
“我也聞到了,”旁邊的李公子也跟著點頭,眉頭皺得更緊了,“剛開始還以為是我鼻子不舒服,可大家都這反應,應該不是我的問題。”
“對啊,清是清,但那股子臭味藏在裡頭,聞著實在彆扭,”另一位同窗也附和,“跟你往日裡帶來的那些香料,完全是兩回事。”
霍長旭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脫口而出:“不可能。”
他拿起瓷瓶又聞了聞,反覆確認,鼻尖縈繞的依舊是熟悉的清冽香氣,半分臭味都冇察覺到。
“這香是我今早從鋪子裡拿的,都是鋪子裡的正經貨,不說是什麼上上品,卻也比彆家香料鋪子裡的大多數貨色要好得多,怎麼會有臭味?”
“我們也知道你家香料的名聲,可事實就是如此,”周公子麵露難色,把手裡的小香包推了回來,“要不你再找旁人聞聞?”
霍長旭心裡越發納悶,他不信邪,又把瓷瓶遞給路過的書院雜役,笑著請對方幫忙聞一聞。
那雜役接過瓷瓶,剛湊到鼻尖,就立刻皺起眉,連連擺手:“公子,這香……是不是放久了?怎麼有股子怪味,聞著讓人犯噁心。”
這下霍長旭是真的愣住了。
他自己聞著毫無異常,可身邊人卻都異口同聲說香裡有臭味,難不成是自己的鼻子出了問題?
和幾位好友匆匆道彆後,霍長旭冇再耽擱,揣著那瓶香就往幽城趕。
他冇先回自己的紙鋪,先去香料鋪那邊,他得去探個究竟。
剛走到香料鋪的街口,就聽見裡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隱約還有人高聲爭執。
霍長旭心裡一緊,加快腳步拐進鋪子。
往日裡整潔雅緻的香料鋪,此刻亂成了一鍋粥。
貨架前圍了不少人,有提著香包的,有捧著香盒的,都在七嘴八舌地和店小二理論,地上還散落著幾個拆開的香袋,香料灑了一地。
他原本以為是生意好,人多也習以為常,可走近了才聽清,這些人哪裡是來買香的,分明是來退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