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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7章
錢五的呼吸陡然滯住。
麵具下的人，不是預想中的救星，是顏如玉。
月光從院牆外斜斜灑進來，落在她臉上，眉眼透著幾分疏離的冷。
錢五的眼珠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嘴唇動了又動，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不成調的音節，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是……是你？怎麼會是你？”
他怎麼也想不通，那身標誌性的黑鬥篷，怎麼掀開麵具，會是顏如玉？
顏如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指尖還捏著那枚銀色麵具：“你在等誰？是等墨先生本人，還是他派來的使者？”
“墨先生”三個字從她口中吐出時，錢五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記悶棍，整個人都晃了晃。
他猛地抬頭，眼底滿是震愕，連帶著身上的傷口都疼得更明顯了些，卻渾然不覺，隻是急切地追問：“你怎麼會知道墨先生？你到底是誰？”
顏如玉打斷他，語氣依舊淡淡，卻不容置喙：“現在，是我在問你。”
錢五的嘴張了張，最後還是咬了咬牙，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隻梗著脖子，偏過頭不肯再開口。
他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隻要他不說，對方就抓不到把柄，隻要再撐一會兒，說不定真正的救兵就到了。
見他這副模樣，顏如玉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清淺，卻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錢五強裝的鎮定。
“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她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的嘲弄，“這幾天你演得倒是一出好戲。
寧可主動爆出自己是冒名頂替的假刺史，寧可把殺害丁大人和眾多仆從的事全都認下，為的是什麼？”
她頓了頓，看著錢五瞬間繃緊的下頜線，緩緩吐出他藏了許久的秘密：“為的，是掩蓋你‘吳平安’的真實身份，也是為了等墨先生來，救你一命，對吧？”
錢五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控製不住地輕顫了幾下，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底的驚慌再也藏不住。
顏如玉將他的反應儘收眼底，唇邊的笑意更濃，卻冇什麼溫度：“可惜啊，你等不來他了。”
她直起身，負手而立，語氣平靜讓錢五絕望：“於墨先生而言，你不過是個冇用的棄子罷了。
劉家已經覆滅，龍吟島和水寨儘數暴露，島上那頭被你們視作依仗的畜牲，也早就冇了氣息，還有你最清楚的——那處馬場，如今也儘數落在了我們手裡。”
她每說一句，錢五的身子就往下塌一分，到最後，他幾乎癱在了石地上，眼神渙散，滿是茫然。
顏如玉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繼續補刀：“你現在一無所有，既冇了可以牽製我們的籌碼，也冇了能為墨先生效力的價值，你覺得，他會為了一個冇用的棄子，冒險來救你嗎？”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錢五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喉嚨裡發出一陣含糊的嗚咽，過了片刻，他猛地抬起頭，眼底滿是求生的急切：“我願意說！我什麼都願意說！隻要你們能饒我一命，我把知道的全都告訴你們！”
顏如玉挑了挑眉，神色依舊漫不經心：“那也要看你說的是什麼。
我要聽的，是那些我不知道的事，無關緊要的廢話，就不必說了。”
錢五喉結輕輕滾動，眼珠飛快地轉了轉，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謹慎開口：“我知道墨先生養的那些馬，要送去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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