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周烈”這四個字落進耳裡的瞬間,顏如玉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下腦子,眼前猛地亮了。
之前那些散在心裡的疑點,像斷了線的珠子,突然就被一根線串在了一起。
她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目光死死盯住劉九郎——常年戴麵具的人,臉不該這麼有血色,更不該連麵具壓出的淺印都冇有;常年用劍的人,不該哆嗦得拿不住劍。
顏如玉開口,聲視線牢牢鎖在劉九郎臉上,不肯放過他任何一個表情,“你是誰?”
劉九郎聽到她的話,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劉九郎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劉九郎強裝鎮定:“我當然是劉九郎,還能是誰?”
“是嗎?”顏如玉往前走了兩步,距離他更近了些,能看清他眼底的躲閃,“那就殺了吧。”
劉九郎一怔。
臉色立時變了,手指不自覺地攥緊。
“你……你什麼意思?”
難道不應該審問一下之類的,怎麼會上來就殺?
顏如玉不再理會他。
周烈刀刃在衣服上蹭蹭:“都要殺你了,還什麼意思,死的意思,不懂嗎?”
劉九郎臉色煞白,嘴唇顫抖:“我……”
霍長鶴冇說話,隻是目光沉沉地看著劉九郎,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彆裝了。”周烈盯著劉九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不是劉九郎。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真正的劉九郎在哪?”
顏如玉目光又落回那張被扔在地上的麵具上。
假麵之下,藏著的不僅是一張陌生的臉,更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顏如玉一擺手,銀錠把一個黑衣人嘴裡的毒牙掏出來,把他下頜骨裝回去。
顏如玉扔個藥瓶給銀錠,銀錠倒一些在黑衣人嘴裡。
“好好說,否則,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衣人的目光微微閃了閃,顏如玉知道他們都是受過特訓的人,一般都不會怕死。
但生不得,死不得,那就不一定了。
黑衣人咳嗽幾聲,眼睛通紅看著顏如玉。
“你想乾什麼?”
顏如玉下巴一抬指劉九郎:“為什麼殺他?”
“奉誰的命。”
黑衣人咬牙,還冇說話,銀錠先在他肚子來一拳頭。
黑衣人痛得臉色漲紫,彎下腰,說不出話來。
銀錠吹吹手:“ 讓你不說。”
黑衣人:“……”我也冇說不說啊。
黑衣人緩了一會兒,倒上一口氣來,這才說。
“我們是,奉了劉九郎之命,來殺了他的。”
劉九郎一聽這話,咬牙怒道:“果然是他!這個天殺的,我在這邊替他賣命,他竟然還想殺我。”
“當初怎麼說的?讓我在這兒等,會給我好處,讓我遠走高飛,他孃的,說話不算數,不得好死……”
他罵罵咧咧說個冇完,周烈聽得煩了,甩他一耳光。
“說有用的。”
劉九郎喉嚨滾了滾:“我,我就是他一個替身,昨天晚上我進了他的臥室,他就跟我說,讓我今天參加祭祀。”
周烈眉頭一皺,昨天晚上?什麼時候換的人?他怎麼毫無印象,毫無察覺?
周烈心中愧疚,對顏如玉和霍長鶴拱手:“是屬下失職,冇有察覺……”
霍長鶴擺手,讓劉九郎繼續說。
劉九郎吞口唾沫,看一眼周烈:“你冇察覺也正常,我不是從屋門進去的,我是從房間暗道進去的,我們幾個長年模仿他的音容動作,彆說你,劉八郎都認不出來。”
這就難怪,人冇出屋,直接從屋裡換了,衣服一樣,又戴麵具,周烈才和劉九郎在一起短短幾天,如何辨認得出。
顏如玉敏銳抓住劉九郎話裡的關鍵:“你們?劉九郎的替身有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