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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0章
顏如玉在樹下看著，目光落在那紅布上，心裡清楚，這就是昨晚她在刺史府看見的那尊神像——和她容貌一模一樣。
香燭已經點上，火苗跳動著，煙氣嫋嫋，飄在祭台上空，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劉九郎站在祭台中央，目光掃過那蓋著紅布的神像，冇看周圍的人，徑直走了過去。
他腳步不快，錦袍的下襬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走到神像前站定，抬手抓住了紅布的一角。
周圍更加安靜，連風吹過的聲音都像是小了些，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劉九郎的手上。
丁亨壽也屏住了呼吸，盯著那紅布，心裡暗自祈禱，千萬彆出什麼差錯。
紅布被扯落，神像露出真容。
劉九郎轉身走到香燭案前，雙手高舉燃著的香，恭敬鞠躬，隨後又跪下去，認真叩頭。
顏如玉看著這一幕，心裡不知該高興還是厭惡。
由這些人的“虔誠”的態度上來看，並不是對神像有什麼褻瀆，而是真誠叩拜。
那麼，他們是不是也真的以為，這是什麼神？
這尊神像，是從哪裡來的？墨先生給的？
墨先生是見過她的真容的，也就是知道她和這神像一樣，是有意而為嗎？
顏如玉心頭疑惑重重。
祭台上的人也跟著劉九郎跪下。
周烈跟在他身後，在看到神像紅布被揭開的一刻，周烈心頭一震。
他以為自己眼花了，這神像……不是王妃嗎？
這是怎麼回事？
他心砰砰跳。
同樣意外的還有暗處的銀錠和吳良——那些隨行在劉九郎身邊的護衛是二等護衛，真正的高手，如他和吳良，被安排在暗中保護。
劉九郎叩拜幾次，又起身，將最後一炷香插進神像前的銅爐。
他轉過身時，寬大的衣袍下襬掃過青磚，帶起一絲極輕的風。
四周的樂隊不知何時已擺好陣型，領頭的鼓手將鼓槌在鼓邊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而後手腕一沉，第一聲鼓點便落了下來。
那鼓聲不似尋常祭祀的柔和，倒帶著股沉甸甸的力道，一下下敲在人心口。
緊接著，號角次第響起，旋律雄渾得有些刺耳，不是求神庇佑的溫婉曲調，反而透著股金戈鐵馬的肅殺。
顏如玉站在暗處，眉頭微微蹙起。這曲子不知怎麼的，有點熟悉，像是在哪聽過——或許是看影視劇的時候，古戰場演奏過的調子？
又或是在曆史記錄片裡看過？
她努力回想，腦海裡卻隻餘下一片模糊的影子，怎麼也抓不住具體的記憶。
樂聲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空氣裡還殘留著號角的餘韻，劉九郎抬眼看向站在左側的丁刺史。
丁刺史抬手擺了擺，動作不疾不徐，先前抬神像上來的八個漢子立刻上前，他們都穿著短打，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結實的小臂。
為首的漢子走到神像底座旁，彎腰將木杠穿進預設的釦環裡，其餘人見狀也迅速跟上，四人一組，分彆扶住前後的木杠。
“起！”為首的漢子低喝一聲，八人同時發力，神像被穩穩抬起。
他們步伐整齊，一步步朝著水邊走去，腳步落在石板路上，冇有多餘的聲響，隻有木杠偶爾發出的輕微吱呀聲。
到了水邊，漢子們放緩腳步，將神像慢慢往水裡放。
河水漫過神像的底座，激起一圈圈漣漪，而後順著神像的衣紋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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