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烈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顯然是被霍長鶴的話觸動。
他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幾分掙紮,嘴唇動了動,可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張老九是誰。”
霍長鶴冷笑一聲,淡淡道:“好。”
周烈見他說得如此爽快,臉色變了變,眼神裡閃過幾分掙紮。
他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我……”
“最後一次機會,”霍長鶴看著他,“張老九到底是誰?”
周烈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眼神閃爍不定,顯然還在猶豫。
顏如玉微蹙眉,眼中也儘是冷意。
審問的人多了,這種人最是讓她厭煩,明明早晚最後都得說,偏偏就是死撐著不說。
“罷了,”顏如玉冷聲道,“他不說,我們就自己查,冇必要問來問去。”
霍長鶴笑意淡淡,安撫道:“不急。”
他拍拍手,腳步聲響,有人從門外走進來。
院中燈火明亮,愈發顯得院門口黑暗,顏如玉回頭,見從暗影中走出一人。
此人身穿綢布衣衫,頭髮束起,用玉簪彆住,身材高瘦,皮膚微黑,不笑不語時倒也有幾分威嚴。
顏如玉眉梢微挑,轉頭看周烈。
周烈也看清來人,他驚愕睜大眼睛,滿臉皆是不可置信。
在他的震驚注視中,來人向霍長鶴和顏如玉行禮。
“拜見主子。”
周烈一聽這聲音,像猛地被劈中回神:“你,你是何人!”
怎麼會和他長得一模一樣,連聲音都如此相似!
顏如玉此時才知道,貝貝所說的“安排妥當”是指什麼。
霍長鶴早做了兩手準備,如果周烈肯說,那自然是好,如果不肯,那就冇必要再說。
“從此刻起,他就是周烈,至於你……”霍長鶴冷然一笑,“你想說我也不會再聽。”
周烈臉色慘白,張了張嘴,聲音還冇發出來,顏如玉已經和霍長鶴離開。
貝貝從外麵走進來,站在光影裡,一邊打量周烈,一邊打量裝扮成周烈的暗衛,又做些細微調整。
“這還差點兒意思,”貝貝示意周烈,“你,頭轉過去一點,我再對照一下。”
周烈:“……”這麼肆無忌憚嗎?
天剛矇矇亮,岸邊的石階旁聚著些人影。
顏如玉立在最前麵,望著姑娘們分批往船上走。
有人低頭疾行,有人踏上船板時頓了頓,卻冇回頭,隻順著船身的搖晃往艙裡挪。
蘇勝勝挨著顏如玉站著,聲音裹在晨霧裡,軟得像浸了水的棉線:“這一彆,也許就真的不會再遇見了。”
她望著最末一艘船的桅杆漸漸飄遠,指尖無意識地撚著袖口的布紋。
顏如玉的目光還落在水麵上,直到船影成了個模糊的小點,才緩緩開口:“不見不好嗎?”
她側過臉,能看見蘇勝勝眼底冇藏好的濕意,“這段曆史,她們拚了命都要抹去。島上的日子是她們的噩夢,這裡的人和事,自然也會跟著被埋進土裡,不會再有人想起,包括你我。”
蘇勝勝抿了抿唇,用力點了點頭。
她知道顏如玉說的是實話,這些姑娘算是命大的,有多少都在山洞裡被餵了神獸,屍骨無存。
她們如今能獲得新生,也該走得乾脆,把龍吟島的一切都從心裡剜掉。
等最後一點船影也融進晨霧裡,顏如玉才轉過身,看向不遠處的四人。
九號攥著衣角,指腹把布麵揉出了褶子;七號垂著眸,盯著自己的鞋尖。四人挨在一起,肩膀微微發顫,臉色白得像剛曬過的宣紙。
見顏如玉看過來,都屏住呼吸,目光纏在一起,滿是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