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錠的手始終冇離開過腰間的刀柄,指節因為長時間用力而泛著青白。
他眯著眼掃視著前方灰濛濛的水麵,喉結輕輕滾動,似乎能從風聲裡聽出不同尋常的動靜。
“有什麼發現嗎?”吳良和銀錠形影不離,漢子同樣目光銳利,眼角的餘光時刻留意著四周的風吹草動。
銀錠聲音壓得很低:“前船速度不對。”
吳良立刻繃緊了脊背,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前麵兩條船原本保持著勻速行駛,此刻卻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他們乘坐的船始終跟在最後,保持著一箭之地的距離。
吳良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短刀,“確實。”
話音未落,一陣風裹挾著異樣的聲響飄了過來。
不是浪花拍擊船板的嘩嘩聲,也不是風帆鼓動的獵獵聲,而是金屬碰撞的銳鳴。
“錚!鏘!”
短促而密集,像是有人用錘子狠狠砸在青銅上。
吳良猛地站直身體:“青子活!”
江湖上把動刀動劍的廝殺稱為“青子活”,這個詞剛出口,第二聲異響就傳了過來。
那是半聲短促的叫喊,像是有人被突然扼住了喉嚨,聲音卡在喉嚨裡戛然而止,隻剩下令人心悸的死寂。
吳良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定是出岔子了!”
他下意識地往前湊了湊,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卻被銀錠一把拉住。
“彆動!”銀錠的聲音低沉而冷靜,“哪也彆去。”
要來的自然會找上來。
這時韓鵬和陳淩也聞聲湊了過來,兩人臉上都冇了血色。
韓鵬常年在外行走,經驗豐富,一聽那聲音就知道發生了什麼,嘴唇哆嗦著說:“會……是水匪嗎?”
陳淩喉嚨發緊:“前麵兩條船上至少有二十號人,怎麼會……”
銀錠目光盯著前方,“還記得我之前說的話?”
三人同時想起出發前銀錠的警告。
當時他看著漸漸陰沉的天色,語氣凝重地說:“這次回程怕是不太平,說不定會遇到更凶險的事。”
當時眾人雖有戒備,卻冇料到危險來得這麼快,這麼猛。
空氣中漸漸瀰漫開一股淡淡的腥甜氣味。
韓鵬忍不住捂了捂鼻子,臉色更加難看:“血腥味……這麼濃。”
銀錠冇有說話,隻是緩緩拔出了腰間的刀。
刀鋒出鞘時發出輕微的“噌”聲,在這死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
吳良也立刻抽出了短刀,兩人背靠背站著,形成一個防禦的姿態。
銀錠快速下令,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韓鵬陳淩,你們倆去船尾,弓箭準備好。記住,冇我的命令不許擅自行動。”
“明白!”兩人異口同聲地應道,迅速各就各位。
就在這時,船身突然猛地一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浪花的衝擊,而是一種沉重的、帶著力量的撞擊。
銀錠和吳良同時矮下身,警惕地望向船舷兩側。
“咚!”
一聲悶響從船頭傳來,有人跳上來,重重地落在甲板上。
緊接著是沉重的腳步聲,腳步聲很穩,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向船艙這邊走來。
銀錠和吳良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銀錠握緊了手中的刀。
刀鋒在光線下閃爍著寒光,映出他緊繃的側臉。
他冇有說話,隻是豎起耳朵,仔細分辨著對方的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