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滴答聲裡,顏如玉與霍長鶴交換個眼神。等上麵腳步聲漸遠,霍長鶴才用匕首撬開頭頂的石板,一股檀香味撲麵而來。
房間裡空無一人,紫檀木櫃上還鎖著鎏金銅鎖。顏如玉摸出根細鐵絲,隻聽 “哢噠” 輕響,鎖簧便彈開了。
櫃中碼著整整齊齊的銀票,票麵蓋著各地錢莊的朱印,最底層壓著個錦盒,打開竟是顆鴿卵大的東珠,在微光下泛著暈彩。
霍長鶴已將另一側的銀錠往她身邊攏。
顏如玉指尖拂過那些財物,珍珠瑪瑙順著她的袖口滾進去,消失時帶起細碎的光暈。
轉瞬間,屋內東西收空。
這間屋子和其它的那些不太一樣。
顏如玉從窗子往外看,發現竟然到了那些女子安置的院子附近。
方纔不覺得,現在輕推開窗子,空氣裡有一絲血腥味。
“走,出去看看。”
二人悄聲出屋,望向那處院子。
院落大門緊閉,門楣上懸著塊 “靜思苑”的匾額,卻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門兩邊,甚至順著牆,都有守衛,紋絲不動,比前院的守衛多出三倍不止。
“救命…… 救命啊!”
淒厲的女聲突然從院裡炸開,像被人捏住喉嚨的貓,戛然而止時帶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顏如玉指甲掐進掌心,她分明聽出那聲音裡的絕望,不像是尋常的責罰。
霍長鶴低聲說:“防守如此嚴密,裡麵的人一定很重要。”
顏如玉略一思索:“想辦法,引開他們。”
霍長鶴點頭:“我去,不過,你要等我回來再進去。”
“好。”
霍長鶴縱身離開,他記得方纔路過一間柴房,裡麵有桐油。
火摺子亮起的瞬間,乾燥的柴草 “轟” 地燃起烈焰。
顏如玉靜靜待待,不過一刻鐘,就見府中有一處火光沖天而起,映紅了半邊天。
遠處救火的叫喊聲清晰可聞,但在叫喊聲和劈啪作響的燃燒聲裡,靜思苑的守衛竟無一人回頭。
他們像釘死的木偶,眼神直勾勾盯著院門,彷彿身後的滔天火勢隻是幻覺。
“古怪。” 顏如玉皺眉,“這院子裡的人當真這麼重要?”
而此時劉八郎還在茶樓發瘋。
他一腳踹翻八仙桌,酒盞碎了滿地,他指著對麵的劉九郎罵道:“你算個什麼東西?父親生前就瞧不上你,不然能把家業給我?你現在倒在我麵前耀武揚威?”
劉九郎冷笑,手裡把玩著枚玉佩:“八哥彆忘了,父親臨終前,曾說過什麼,若真那麼放心你,也不會立這個規矩。”
“我殺了你!” 劉八郎紅著眼撲過去,兩人扭打在一處。家丁們不敢上前,隻能圍著圈亂喊。
“住手!” 丁刺史氣喘籲籲地擠進人群,官帽都歪了,“二位,住手吧。”
可他實在高估了自己的麵子。
劉八郎一把推開他:“你給我滾開!這是我們劉家的家事!”
丁刺史氣得渾身發抖,卻奈何不得這個橫行霸道的紈絝。
正當他無計可施時,人群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護城使蘇震海一身銀甲,按著腰間佩劍站在門口,目光如電掃過在場眾人。
“二位,這是在乾什麼?這麼多人瞧著,未免不太好看。”
劉八郎和劉九郎看向他,蘇震海掌管城池防務,可比丁刺史有實權多了。
“蘇城使來得正好,” 劉九郎冷聲,“八哥帶人砸我茶樓,還請城使為我做主。”
“放屁!”劉八郎怒吼,“你讓他作主,是想讓他把我帶走,關起來嗎?”
蘇震海剛要開口,一個家丁連滾帶爬衝進院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不好了!庫房……庫房著火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火光已染紅前院的天空,濃煙順著風勢捲過來,帶著焦糊的氣息。
劉八郎臉色驟變,他剛把一批重要貨物藏在西跨院庫房,要是被抖出來,那可是大麻煩!
“快救火!” 他瘋了似的往外衝,劉九郎也變了臉色,緊隨其後。
丁刺史望著兩人的背影,忽然湊近蘇震海低聲道:“蘇城使,劉家這把火,怕是來得蹊蹺啊。”
蘇震海望著沖天火光,指尖在劍柄上輕輕敲擊,眼底閃過一絲深思。
靜思苑門外守衛依舊紋絲不動。
霍長鶴望著緊閉的院門,眉頭緊鎖:“這院子的確古怪。”
風裹挾著焦味掠過,院裡又傳來模糊的嗚咽,像有無數冤魂在低聲哭泣。
顏如玉手在袖中微舞,她敢肯定,這劉府深處藏著的秘密,遠比那些金銀財寶更驚人。
“白天怕是不行,得晚上來。”
顏如玉低聲道:“這裡不可硬闖,還是得想辦法。”
霍長鶴略一思索:“再給劉八郎送幾個人來?孫慶一個還是太受限。”
“行,那就給他多送幾個。”顏如玉勾唇,“正好,茶樓前的那場刺殺,就是一個絕佳藉口。”
前麵吵吵嚷嚷,劉八郎已經回府。
“走。”
顏如玉和霍長鶴離開劉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