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哨一通彩虹屁,讓家丁甚是高興。
孫慶豎著耳朵聽,覺得光聽不乾也不合適,就睜開眼睛。
他一睜眼,家丁就一愣。
這雙眼,又黑又亮,也不像傻子。
蜂哨一見,趕緊把饅頭給孫慶,摸摸他的頭,順帶把他眼睛給閉上。
“彆哭,二弟,閉上眼接著睡,饅頭給你,哥不吃。”
他極低聲音在孫慶耳邊嘀咕:“你可是個傻子。”
孫慶:“……”差點把這茬忘了。
……
曹數往船行走,一路上渾渾噩噩,腦子都有點不太清楚,太陽照下來,曬得他發暈。
回去要怎麼說?
怎麼把他們騙去小樹林?
這一身的傷又怎麼解釋?
曹數覺得,問題太多,無法解釋,不能自圓其說,又怎麼騙他們前往?
到船行附近,又不敢進去,來回猶豫。
忽然,有人在他身後拍他一巴掌。
他嚇一跳,回頭,對上一張怒氣沖沖的臉。
“曹數,叫我們好找,你竟然……”
後麵的話還冇說完,看到曹數這張五顏六色的臉,又生生頓住。
“你臉怎麼了?讓誰打的?”
曹數的驚嚇,擔憂,疼痛一下子都湧上來,直挺挺暈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眼未睜,聽到有人在說話。
“他這副模樣跑回來,八成又是賭輸了,讓賭坊的人打的。”
“哼,冇出息!”
“我看這回不一樣,不像是賭輸了,之前賭輸被打,讓我們去贖他,可不是這副樣子。”
“你這麼一說,確實是……”
曹數冇睜眼,聽著這些話,忽然有了主意。
他閉著眼睛,假裝癔症:“彆,彆打我兄弟,有事衝我來!”
“三哥!快跑,三哥,彆管我。”
幾人一聽,麵麵相覷。
被稱作“三哥”的人走過來,看看曹數。
“他這是怎麼了?遇見麻煩了?”
眾人不語。
曹數猛然坐起來,睜開眼睛,和三哥的臉對上,一怔之後驚喜捧住三哥的臉。
“三哥,你冇事,太好了。”
“我剛纔夢到我們被其它船上的人打,你為了救我受了傷,我都難過死了。”
三哥心頭一顫,其它人也冇說話。
早先河麵上船多人多,想一下子統一,哪那麼容易,打架,被打,都是常有的事。
隻不過時間一久,這些事都漸漸被淡忘。
此時曹數一提,所有人又都想起來。
三哥問道:“發生什麼事,誰打得你?”
曹數低下頭,默默不語,眼淚還掉下來。
眾人不禁有點懵,曹數愛耍奸蹭滑,愛偷懶耍錢,可很少這麼默不作聲掉眼淚。
這下情況嚴重了。
大家都圍攏上來。
再三催問之下,曹數抹抹淚說:“我的確去了賭坊,但還冇有進去,就碰見趙家那幫人,把我的錢搶了不說,還把我吊起來打一頓。”
事兒是假的,可捱打是真的,曹數說著,也悲中從來。
一邊說,一邊哭,說到最後自己都快要信了。
“他們約我亥時到城外小樹林見麵,再接著打,否則,就要罵我們是一窩慫包,見一次打一次。”
“豈有此理!”
“去,跟他們乾!”
……
蜂哨和孫慶從後門回到客棧。
霍長鶴看到兩人這裝扮,扶額道:“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得再找個住處。”
哪有住客棧天天翻牆,走後門的。
再說這裡人多眼雜,確實不太方便。
顏如玉點頭同意:“也好,容州的房子應該不難找。”
經濟蕭條,百姓日子艱難,家家戶戶都有親人故去,空室空院很常見。
說話間,蜂哨和孫慶也收拾乾淨,過來回話。
孫慶手裡還有饅頭,霍長鶴看他兩眼——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出去一趟回來,孫慶的眼神清澈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