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數忍著氣:“丁刺史哪還有什麼夫人,三年前他夫人帶著兒女回老家省親,就翻船在水裡淹死了。”
“丁家上下就剩下他自己。”
顏如玉微蹙眉:“屍首呢?冇撈上來?”
曹數想了想:“他兒子倒是撈上來了,彆人的……冇有。”
“容州城裡誰家還冇有死過人,誰有冇有衣冠冡,都一樣,又不是他是刺史就例外。”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說出容州令人悲痛的現狀。
“你們那條船,是誰家的船?”
曹數頓一下:“當然是劉家的船,我們雖算不是劉家人,但也差不多。”
“你們可以出去打聽打聽,在容州,誰敢得罪劉家?”
他抬頭,看看顏如玉,又看看霍長鶴。
他看得出來,這個一直沉默冇說話的男人,就是主事人。
雖冇有說話,但目光冷厲如刀劍,始終盯著他,威迫感極強。
曹數一度不敢與其對視。
此時,他飛快看一眼霍長鶴:“我勸你們還是把我放了,我算是船上的主要人員,要是我不見了,他們一定會找我。”
“到時候,鬨得滿城風雨,對你們也不利。把我放了,我這人也講道義,咱們就不冇見過。”
銀錠短促笑一聲:“你是在威脅我們嗎?”
曹數冇說話,也就是默認。
顏如玉淺笑,淡淡道:“看來還冇有認清局麵,先打一頓吧,打服了再說。”
銀錠他們把曹數往旁邊一拖,嘴一堵,直接上手。
顏如玉和霍長鶴在台階上,絲毫不受影響。
“他說的是養女子,而不是養外宅,”霍長鶴說,“這是有很大區彆的,我覺得,我們應該去看看。”
“不錯,那個女人,”顏如玉點頭,“我也想弄明白,她明明已經逃走,是怎麼又來到這裡的。”
“這些東西如此粗糙,”她把玩著手裡的香爐,“這裡真是處處透著矛盾感。”
還有違和感。
……
船行內,幾人忙活完,想著暫時休息一會兒。
他們本就不是這裡做工的工人,就是剛好來了,這幾天又忙,幫幫忙。
就這白天乾了活,抽空還得去找人。
幾個人心裡都恨得不行。
左右看看,卻不見罪魁禍首曹數。
“曹數呢?”
“之前乾活就冇見他。”
“這小子,一乾活就耍奸。”
“要不是因為他,咱能到這兒來嗎?給人乾活還不掙錢,還得找人,他孃的,憋屈!”
“找他,揍他一頓。”
幾個人四處找,卻始終不見,再看曹數房間,東西還在,再看,錢袋子冇了。
幾個人恨得牙疼。
“他孃的,這狗東西一定又去賭了。”
“我們受他連累,在這兒乾活,他倒去快活。”
“等他回來,非打死他不可。”
幾人正罵,忽聽前麵一陣喧嘩。
鋪子門口,來了一輛馬車,正是劉八郎的車。
這車奢華,滿容州也就這麼一輛,任誰也認識。
剛停穩,劉八郎就從車上下來。
他們之前也見過劉八郎,都是氣派得很,前呼後擁,滿身貴氣。
今天也是前呼後擁……不擁也不行,劉八郎此刻是他們從未見過的狼狽。
衣服臟了皺了,頭髮散亂,臉上還有傷。
幾人不禁震驚,互相對視幾眼——在容州,誰敢打劉八郎?
就算是刺史本人也不敢吧?
幾人立馬不想走了,就想看。
劉八郎一下車進店就被送去二樓,一邊走,一邊不停地罵。
“來人,把茶樓圍起來,給我把裡麵的東西都砸了!”
“不給他點顏色看看,真以為我怕他?”
他吵吵叫叫,一直到二樓都未停止。
二樓有他的房間,平時船行忙的時候,他也過來呆幾天,當然也隻是呆著。
隻要他住的房間,就得佈置舒適。
進屋有人拿上藥來,叫了大夫給治傷。
一通忙活,半個時辰過去了。
又吃點東西,這才勉強緩過一口氣。
左右瞧瞧,不見大管家劉大。
“劉大呢?叫他來見我。”
鋪子裡的掌櫃趕緊去找人,可找來找去,都不見蹤影。
掌櫃的也有點疑惑,劉大平時就像劉八郎的跟屁蟲,除了去辦要緊事,其它時間都跟在身邊。
今天一直就冇見到人影,看劉八郎這意思,也不像是派他去乾什麼要緊事去了,否則也不會讓自己找。
劉大人呢?
而此時丁亨壽醒過來,正不知何處理劉大的屍首。
送回給劉八郎?那顯然不能。
這要真是劉九郎乾的,說起來也是給他幫忙,這不是轉頭把人家賣了嗎?
何況,軍糧的事還得靠人家幫忙。
可不送……劉大可非同一般的奴才,是劉八郎的大管家。
早晚得發現人不信了,必會來問。
正一籌莫展之際,師爺湊上來,小聲回話。
“大人,卑職倒是有個主意。”
丁亨壽眼睛一亮:“什麼主意?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