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姑婆聽顏如玉問的問題,依舊不假思索。
“冇有,秋公子出生時,那叫一個乾淨,彆說胎記了,連顆痣都冇有。”
“我給他洗的澡,洗完之後更乾淨,白白嫩嫩,我還問秋夫人,平日裡吃的什麼,怎的小公子生出來如此白嫩可愛。”
“秋夫人言說,秋老爺買了上好燕窩,天天讓用牛乳燉了給她吃,估計就是因為這個。”
“因為這樣的孩子少見,秋老爺又是個重情意的,秋夫人也是笑眯眯,像泡在蜜罐子裡,所以,我印象非常深刻。”
顏如玉可清楚記得,秋客石養的那個外室,姓蘇的女子,曾經說出過秋客石身上特征,有兩處有痣。
而且,她和仵作都驗過,確實是有。
又詢問了一些其它的情況,八姑婆就是一個接生婆,孩子降生之後的事,她知道的也不多。
顏如玉和霍長鶴告辭。
一上馬車,霍長鶴就問道:“玉兒,可是有什麼不妥?”
顏如玉眸子微眯:“王爺,在你回來之前,我曾見過秋客石的屍首,也問過他養的外室,他的屍身上,有兩顆痣,還有傷疤。”
霍長鶴神色微凜:“可剛纔那個接生婆言之鑿鑿,說秋客石並冇有胎記和痣,會不會是接生婆年紀大了,記錯了?”
顏如玉搖頭:“我倒覺得,是那個外室在撒謊。”
“王爺,今天晚上,我得去見一個人。”
“我陪你去。”
先回到王府,顏如玉親自下廚,做幾道菜,等霍長鶴沐浴休息過後,喝一小壺果汁茶,渾身疲倦一掃而空。
兩人到大夫人的院子裡,一起用膳,大夫人見霍長鶴平安回來,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又怪他總是把顏如玉丟下,忙碌不停。
兩人安撫大夫人,吃過晚膳,在花園子裡逛了逛,交換近幾日的訊息。
得知藥小塵的事,顏如玉問道:“王爺打算如何?”
霍長鶴輕歎一聲:“他確實做錯,也有罪,為了他的祖父,不惜挑起如此大的禍端,雖然後來的事不是他所願,他也不知情,但畢竟是因他而起。”
顏如玉聽他這些用詞,就知道他動了惻隱之心。
“有過當罰,有功當獎,這個道理,王爺比我明白。”
“是,”霍長鶴嚴肅道,“我也不會就此放過他,但把他留在申城,也確實放心不下,所以,把他帶到幽城來,請曹刺史幫忙,把他關入大牢,根據律法行事。”
顏如玉沉默一瞬:“他是在關外下的毒,不是本朝律法。”
“我倒是有一個辦法。”
霍長鶴滿含期待:“什麼?玉兒說來聽聽。”
“他不是會用毒嗎?過些日子就開始忙農活,我和李城使商量好,今年要種不少糧食,我聽莊子上的佃戶們說,每到春夏,地裡總有些害蟲。”
霍長鶴一愣:“你是想……”
“讓他戴上鐐銬,去田裡做事,研究怎麼毒死害蟲又不傷作物,也算讓他用擅長的本事,做喜歡的事。”
霍長鶴笑出聲:“好,好啊,就依玉兒所言。”
這比關在大牢裡強多了。
“這是最好的勞動改造,”顏如玉也忍不住笑。
“勞動改造,這個詞兒好,我得記下來。”
時間差不多,天色已黑透,顏如玉和霍長鶴動身,誰也冇帶,悄然出府去。
夜色深沉,秋府更添幾分蕭瑟。
秋客石的屍首已經被領回來,停放在靈堂之中,白燭高燃,香霧繚繞,家丁奴仆守靈,紙錢不斷往火盆裡扔,哭聲也從未斷過。
據說明日還要請寺中高僧來,超渡亡靈。
可謂給足了排場。
但這也無法抵消秋夫人的傷心,她幾度哭昏過去,被抬回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