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掌櫃輕笑出聲,眉眼都笑得彎起來。
四週一靜之後,也有低低笑聲斷斷續續傳來。
“你笑什麼!”程鳳瑤怒問。
沈掌櫃緩緩道:“在下笑自己,多管了閒事。”
他衝程老爺微頷首:“我還以為……”
目光又掠向程鳳瑤身邊的婆子:“是我想岔了,這樣貴重的東西,怎麼會是一個婆子能私自作主的,更不是程老爺所說的,婆子偷出去私自賣錢。”
婆子驚得瞪大眼睛,後背冒涼氣。
“原來是程小姐的意思。”
程鳳瑤總算意識到有點不對:“關我們家婆子什麼事?是我的意思,怎麼了?”
程老爺怒不可遏,甩她一耳光:“逆女,閉嘴!”
顏如玉在馬車裡看戲,正想和霍長鶴說句話,被程老爺打出的一記響亮耳光打斷。
她轉頭看過去,程鳳瑤結結實實捱了程老爺一耳光,頭上髮釵都打歪了。
程鳳瑤難以置信地看著程老爺:“父親……”
“閉嘴!”程老爺咬牙切齒。
沈掌櫃似笑非笑,把盒子又交給小夥計:“看來,事情已經明瞭,是在下多管了閒事,既然首飾就是程小姐當的,我也付了銀子,如程小姐所言,銀貨兩訖,那就冇什麼可說的了。”
程老爺感覺這張麪皮全都丟儘了,氣得手指都在哆嗦。
沈掌櫃不再看他,從容道:“走,回鋪子。”
四周人讓開路,低聲議論。
“沈掌櫃仁義,冇想到被倒打一耙。”
“還說什麼是家裡老奴偷盜,原來是他女兒自己當的。”
“嗬,真是有意思,這大戲唱的,都分不清誰是角了。”
沈掌櫃還冇走出人群,就聽人群外又有嘈雜吵嚷聲。
眾人回頭,驚訝中又透著嫌棄,趕緊紛紛避讓。
來的是一群叫花子。
為首的叫花子手裡拿著根棍子,臉上太臟看不出年紀,穿著露棉花的破棉襖,口齒倒是挺伶俐。
“哎,珠寶閣的首飾拍賣高價,到當鋪卻根本不了那麼多,我看呐……”
他聲音略尖,清脆落地,在場的都聽清了。
一聽說又是珠寶閣和當鋪的事,都紛給豎起耳朵。
叫花子說到這兒,忽然不說了,抓耳撓腮片刻,回頭問旁邊的叫花子:“哎?後麵什麼詞兒來著,我給忘了。”
“我看呐,就是珠寶閣的首飾不值那麼多錢,鎮南王府幫著他們賺黑心錢呢。”
“對對,是這詞兒,”叫花子清清嗓子,“我再來一遍啊。”
“哎,珠寶閣的首飾拍賣高價,到當鋪卻根本不了那麼多,我看呐,就是珠寶閣的首飾不值那麼多錢,鎮南王府幫著他們賺黑心錢!”
顏如玉在馬車裡聽得清楚,忍不住抿唇淺笑。
霍長鶴讚歎道:“貝貝的演技越來越好了。”
沈掌櫃眸子微眯:“你們這話是何意?究竟是指責珠寶閣,還是指責我當鋪價錢不公?”
話音未落,一輛馬車匆忙駛來,到近前停住,珠寶閣的掌櫃氣呼呼從車裡下來。
“我看是誰在此胡說八道!”掌櫃的到近前,看一眼叫花子,“又是你們,好啊,剛纔在我珠寶閣門前說這一套,現在到這兒來說。”
“走,跟我去見官!我們好好的生意,被你們說成奸商,一群叫花子,珠寶閣的東西你們哪樣買得起?根本什麼都不懂,竟然還大放厥詞!”
沈掌櫃點頭:“算我一個。”
他們兩家都是錢家生意,但知道的人並不多,平時也很少提及,就是怕有的人居心不良,競爭不過就說他們暗中勾結。
一見說要報官,“叫花子”急了。
“彆彆,二位掌櫃,我們也是拿人錢財,為人辦事。”